作者:更俗
徐武富有意納蘇荻爲妾這事,徐懷他不知道,是他以前看不出來,也沒有人跑他跟前嚼舌頭,但徐氏族人大體都是知道的。
徐武江後來到巡檢司去,在族人看來,也是徐武富迫不及待要將徐武江從眼皮底下遣走,不讓他再插手宗族及本家在各地的買賣,防止他坐大。
這兩年來,其他族人跟徐武江家疏遠起來,但對那些編爲巡檢司武卒的,卻跟徐武江家走得更加親近;聽到徐武江他爹今天辦壽,這會兒已經有幾名武卒家小放下手裏的事,趕了過來,幫着給那隻肥羊剝皮剔骨,不敢再讓徐懷沾手搞砸事。
當然,也有一些武卒家小,看時辰還早,這時候放不下田間耕作,需要蘇荻親自跑一趟請過來。
徐懷故意亂搞一通,見大家果然都嫌棄他來,便脫身趕去北寨。
絕大部分族人都不會疑心辦壽這事,但將嫡系收攏回玉皇嶺、決意出賣徐武江等人的徐武富,又怎麼會不起疑心?
北寨門是鹿臺北寨乃至整個玉皇嶺的門戶,正對着青柳溪上的木橋,這段寨牆築得堅厚外,寨門兩側還建築有兩座防匪箭樓。
徐懷來到北寨門,照規矩要守寨門的莊客不知道跑哪裏偷閒去了,他就直接爬繩梯走上近三丈高的箭樓,將兩三百步縱深的寨子盡收眼底。
寨子裏最爲富麗堂皇的宅子,當然是本家徐武富所居的大宅,青磚黛瓦、重院夾巷,粗粗看過去有近百間屋舍;然而徐武富妻妾成羣,卻僅有兩個兒子長大成人。
此外,徐伯松及其子徐武青一脈在徐氏也是強支,除了在玉皇嶺佔有上千畝私田,徐氏在淮源、泌陽等地的騾馬市、糧棧等生意,他們都有很大的話語權。
鹿臺諸寨里正以及北寨耆戶長,都是族中比徐懷長出兩輩的徐伯松。
徐懷近來都還沒有機會接觸徐武富、徐伯松、徐武青,以及被徐武富依爲左膀右臂的徐武磧及其長子徐恆等人。
他現在並不知道受陳桐蠱惑出賣徐武江,是徐武富一人的主意,其他人暫時都還矇在鼓裏呢,還是徐伯松、徐武磧等人對此都有共識?
要是後者,事情就要更爲兇險。
“你這憨貨,跑箭樓上作甚?”有一個短衫漢子看到徐懷跑到箭樓上,拿刀鞘敲木柱子,喝斥着要徐懷下來。
“你一驚一乍的叫嚷什麼!”另一名黑臉漢子,伸手拍了一下短衫漢子的後腦勺,不滿的罵道,“徐懷操你婆娘了,還是操你女兒了?”
短衫漢子知道徐懷他爹徐武宣雖然病死十多年了,但徐武坤、徐武良這些當年跟隨徐武宣從靖勝軍回來的人,多少還念着舊情。
他也就是看到徐懷順口喝斥兩聲,沒想當徐武坤的面,真給這憨貨臉色看,當下又嘻皮笑臉的說道:
“我婆娘現在胃口大得狠,我看她巴不得想勾搭一個後生敗壞家風。”
“武坤叔!”徐懷招呼寨牆下的黑臉漢子。
“聽家主說老十七率武卒去守青溪寨了,你怎麼沒有跟着過去,還跟荻娘跑回寨子來了?”徐武坤爬上箭樓,疑惑的問徐懷。
“十七叔要給他爹辦壽,我們就回來了。”徐懷窺着徐武富及長子徐恆等人從遠處往這邊走來。
“就這?”
徐武坤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徐武江葫蘆裏賣什麼藥。
虎頭寨俜水悇樱瑑纱谓贇⒆唏R道,桐柏山各大姓宗族都有驚擾。
巡檢司邀集諸大姓宗族議事,想要組織鄉兵進剿;而徐武富從泌陽回來,還將淮源、泌陽兩地的人手都撤出來,也是聲稱要集結鄉兵準備剿匪。
徐武江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有心思記得給他兩巴掌都打不出一個悶屁的老爹辦壽?
“找你也問不出什麼事,我找徐武良、荻娘問去!”徐武坤他們落過草、從過軍,即便返鄉後都沒能出人投頭,只能投附本家稚劢缫娮R怎麼都不是尋常鄉人能及的,當下就想着去找徐武良、蘇荻問一聲。
徐武坤轉身要離開箭樓,纔看到家主徐武富、大公子徐恆以及徐武磧朝這邊走過來。
“你這蠢驢,跑這裏放肆來了,箭樓是你放肆的地方?快給我滾下來!”徐恆走到箭樓下,語氣惡劣的訓斥道。
“九叔公今日六十大壽,十七嬸說十七叔在巡檢司當值,是爲宗族出力,昨日又得差遣去青溪寨拒匪,家主應該對九叔公大壽有些表示,特地叫我過來請家主去南寨!”徐懷站起來,眼睛盯住箭樓下的徐恆看過片晌,又看向稍遠處的徐武富甕聲說道。
“要請我父親過去喫酒,你這蠢貨怎跑這裏來?”徐恆氣罵道。
“十七嬸說我到這裏,家主便會過來,去別地反而找不見家主。”徐懷說道。
徐武坤聽不懂徐懷這話的機鋒,徐武富、徐恆父子做傩奶摚觞N可能完全無感?
徐恆臉色陰晴不定的朝他爹徐武富看去,他不知道蘇荻差使徐懷跑這裏來說這番話,是徐武江單純對他們沒有幫着說話心裏不滿呢,還是看出些什麼明堂來了?
徐武富原本對辦壽這事就有疑心,聽人說徐懷跑北寨門箭樓來,想着從他這裏容易套到話,才走過來的,這會兒也是不動聲色的問道:“荻娘既然着你來請我,我也到了這裏,你怎麼還不下來?”
“好咧,我下來了!”徐懷躍過圍欄,便縱身跳下。
這叫徐武坤、徐武磧等人都嚇了一跳。
當世可沒有什麼玄妙無常的輕身功,縱高跳低,講究過人眼力與判斷,講究對腿腳腰胯等處筋肉的精準控制,但即便如此,徐武磧、徐武坤都不敢說他們縱身從近三丈高的箭樓跳下,絕對不會受傷。
徐懷天生力大,卻身手笨拙,這是大家公認的。
看到他突然從這麼高處躍下,叫他們怎麼不驚,就擔心徐懷不小心摔傷。
然而徐懷就算能直接從三丈高處躍下,也不會在徐武富、徐恆父子面前展現出來。
他縱身躍出箭樓圍欄,先雙腳落到圍欄外側的木檐上,身子再往前一竄,伸手抓住橫在身前一丈開處的那根榆樹粗枝,壓彎枝椏的同時,也止住身體的墜勢。
待身體下降到距離地面一丈多高,徐懷再鬆開手,穩當當落到徐武富跟前,拿刀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下來了,大家走吧!”
徐武富愣了片晌,徐懷這笨貨拿的是刀鞘拍他,要是刺客拔出刀縱下,他這一刻豈非已身首異處了?
“不得對家主無禮。”徐武磧手握着刀柄,冷冷盯住徐懷訓斥道。
“家主要我下來,怎麼無禮了?”徐懷盯住徐武磧問道。
徐懷知道從靖勝軍歸鄉的徐氏老卒裏,徐武坤肥壯肥壯的,對他最爲和欤诘罩渥州呇Y排行第九、臉色發黃像個病夫的徐武磧,地位是僅次於他父親的;但徐武磧也是徐氏上一輩人裏,唯一能在刀槍弓馬上叫徐武江折服的。
徐武磧他家在玉皇嶺也沒有什麼田宅,回鄉後他與其他大多數老卒爲稚嫞家栏届缎煳涓弧�
不過,徐武磧不像徐武坤、徐武良等人,平日裏對徐懷就不念什麼舊情,對其他族人也不講什麼情面,背後大家都叫他冷麪虎。
徐武磧在振武堂教授拳腳刀弓,異常嚴厲;徐懷以往笨拙,動作稍有不到位,真是沒有少挨徐武磧的棍子,還是那種鮮血淋漓的抽,以致徐懷現在看到徐武磧,心裏都有下意識的畏懼。
然而徐武富卻需要徐武磧這種人協助御下,諸事都倚重他。
而從剛纔徐武富與其子徐恆的反應裏,徐懷能看出來,真正決定犧牲徐武江的,僅僅是他們父子二人,但徐武磧暫時並不知情,很多事他只是遵從徐武富的命令行事。
徐武坤的地位要更低一些,就更不清楚內情了,這時候走過來打圓場,唬着臉訓斥徐懷:“你這傢伙,不知輕重就跳下來,摔出個三長兩短就知好歹了!”
第三十九章 捉人熱鬧事
北寨及東、中兩寨都座落在青柳溪沿岸,南寨則位於玉皇嶺中峯下面的埡口內,是玉皇嶺中部凹陷下去的一座小型盆地,距離北寨有三四里山路,目前徐氏加上外姓,有逾四百人在此棲息繁衍。
南寨附近說是宜於耕作,但隨着人丁繁衍,攤到每人頭上都不到三畝旱田,又遠離青柳溪,田地收成有限,也是鹿臺諸寨最苦的一個寨子。
不僅徐武江家住南寨,徐懷他家、徐武良以及徐武坤、徐武磧,以及大多數從靖勝軍歸鄉的徐氏老卒,都是南寨人。
早年落草爲寇,說白了就是苦逼出來的,他們作爲徐氏嫡支的一員,並沒有得到特別的優待;此時徐氏選入巡檢司的武卒,也是以南寨子弟居半。
相比北寨丈許高的堅厚夯土護牆,南寨要簡陋得多,低矮的寨牆長年缺少修葺,有不少地方崩壞,一道道開裂的口子雜草蔓生;寨子滿是光屁股跑的孩童,多有菜色、嶙峋瘦骨。
徐懷將徐武富等人剛領到徐武江家宅子,蘇荻親自將最後一戶武卒家小請過來。
徐恆喊住她質問道:“荻娘,徐武江他爹辦壽,你喚我父親過來喫酒,爲何是那般態度?”
“徐懷那憨兒怎麼說的?”蘇荻拍着光潔的額頭,叫道,“武江他爹大壽,今天這日子,怎麼都得請家主過來喝杯酒——又難得將悅紅樓的柳姑娘請過來助興。我就知道徐懷這憨兒啥事都會做砸,早知道請徐武良去找家主跟大公子了!”
說着話,蘇荻還假意拿汗巾,朝捧刀靠着院門框而立的徐懷抽去,嬌喝道:“叫你對家主要講禮數,你亂講什麼話啦?”
“我講什麼了?十七嬸你叫我去請家主喝酒,我說恁大地方,哪裏找得見?你說箭樓那麼高,眼睛都能看到家主在哪裏,我便去箭樓,徐恆卻像只瘋狗似的,看到我就嚷嚷,怎麼就成我不是了?”徐懷甕聲反問道。
“你這破嘴,就不能少兩句?要不要拿東西塞住?”蘇荻拿着汗巾,作勢要往徐懷嘴裏塞,轉身又給徐武富、徐恆致歉,說道,“這憨兒,真是拿他沒轍了,家主、大公子還請不要放心裏去。”
徐恆氣得臉發白,但院子裏已有好些族人在,都笑嘻嘻的看熱鬧,心知他跟徐懷這蠢驢計較,反倒是他不對了,當下別過臉沒再吭聲。
當然,蘇荻此時的態度也叫他相信,徐武江並沒有疑心什麼,單純是鄧珪安排他們去守青溪寨時這邊沒有幫忙說話心生不滿。
南寨耆戶長徐仲榆,跟徐伯松以及徐武江他爹是同一輩人,是族老,年逾六旬,也是南寨唯一的上房徐大戶。徐仲榆平時跟徐武江他家坐不到一塊兒,但看到徐武富過來,他這時候也帶着子侄趕過來。
徐武江他爹臨事慌神,但他平時爲人就木訥,坐一旁憋不出幾句話,別人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卻是柳瓊兒陪坐在一旁談笑風生。
徐懷雙手抱刀,靠着門框而立,頭都快頂到門楣,蘇荻假意驅趕幾次,他都無動於衷,肆無忌憚的打量着屋裏腥说纳裆�
柳瓊兒從悅紅樓得以贖身的傳聞,以及柳瓊兒今日現身鹿臺南寨,很顯然是叫徐武富、徐恆父子認定徐武江受盧雄蠱惑參與保護王稟。
柳瓊兒聲音糯軟,說話又懂得拿捏別人的心思,正叫徐武富、徐恆坐在陋室之中也如沐春風之時,有兩名莊客驚慌走進院子,從徐懷身邊擠進屋叫道:“徐武江投匪,鄧郎君差遣唐天德帶着人趕來鹿臺寨捉人啦!”
“什麼?投匪,投什麼匪?”徐武富驚立起來。
“我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但唐天德帶着人,已經往南寨這邊趕來了!”莊客稟道。
徐武富臉驟然黑下來,陰沉着朝蘇荻看過去。
他這時候怎麼可能還認爲眼前的辦壽沒有蹊蹺?
“武江率人去守青溪寨,怎麼可能投匪?定是污衊!”蘇荻也這一天來心裏悶得慌,做出妻子聽到噩耗後應有的反應,厲聲叫道,“是誰胡說八道?我撕破他那張狗嘴!唐天德在軍寨就跟武江不合,武江他們在青溪寨,投不投匪,他們自去青溪寨捉人,跑鹿臺寨來作甚?”
除了徐武良、徐武坤、徐武磧、徐仲榆等人外,這屋裏外多爲武卒家小,這會兒頓時慌作一團。
“慌亂什麼?什麼事情都沒有搞清楚呢,待我去見唐天德。”徐武富沉聲說道。
徐武富不知道事情細節,帶着人往破舊的寨門處走去,想等唐天德過來問清楚再說其他。
唐天德帶人趕過來,當然想第一時間將徐武江他爹孃以及岳父、小舅子都控制住,過青柳溪後,就繞過北寨,直接奔南寨這邊過來。
徐武富得莊客報信,趕到寨門前,就看到唐天德騎着一匹高頭大馬,已經率二十多名武卒抵近寨門。
當然,鹿臺寨平時就養着數十莊客,也不可能任人闖入玉皇嶺而毫無作爲,這時候也有二三十人各持刀弓往這邊趕過來。
徐武富乃是州衙文吏,又是徐氏當家之主,打心眼底也是瞧不起唐天德的,他即便無意替徐武江家撐腰,但作爲族長家主,在族人面前卻不能落了威風。
他叉着腰站寨門前,質問唐天德的來意:“今天怎麼好事,叫唐都頭跑鹿臺寨來?”
“徐郎君,”唐天德勒住馬,徐武富沒有流品,卻也尊稱一聲“郎君”,說道,“鄧郎君昨日着徐武江去守青溪寨,卻不想他帶着二十多武卒都投了虎頭寨俜耍嚴删盼覍⑿煳浣爸T武卒家小捉拿回軍寨,協查此案!”
“怎麼可能?徐武江怎麼可能投匪?”
“定是胡說八道,許是有人污衊?”
“我家男人天生膽小,徐武江投匪,我家男人也不會跟從?”
唐天德這話一出,在諸武卒家小裏頓時又驚起一陣波瀾。
“不知鄧郎君有何憑證?”徐武富陰沉着臉問道。
“徐武江昨天奉鄧郎君令率武卒去守青溪寨,鄧郎君嚴令叫他不得浪戰,他到青溪寨後,卻率兵跑去虎頭嶺,臨晚未歸,青溪寨派人去看,除了亂七八糟一灘血跡,卻不一人一屍,這不是都去投匪是什麼?”唐天德揚聲說道。
“天啊,夫君他們爲俦Γ啦灰妼疲嚝暸c我夫君素來有怨,未見撫卹不說,竟然血口污我夫君投匪,昭昭天理何在?”鄧珪有意安排徐武江他們去送死,蘇荻心裏又氣又恨,這時候說這些話,當然是咬牙切齒,怒氣衝衝朝徐武富說道,“還請家主爲我夫君作主,稟告州府還我夫君清白!”
聽唐天德說過這些,徐武富便隱約猜到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蘇荻與一干家小又悲痛又激憤,他還能將真相都宣之於口?
“既然是不見一人一屍,鄧郎君便說徐武江他們投匪,是否有些草率了?”徐武富斟酌言辭,慢條理絲的質問唐天德。
“到底是或不是,鄧郎君自會查明,唐某隻是奉命過來,將徐武江父母及諸武卒家小捉拿回巡檢司協助查案。”唐天德不知真相,只當徐武富有意推搪,寸步不讓的冷聲說道。
“只是協助問案,卻無不可。”徐恆陰惻惻的瞅了蘇荻一眼,說道。
“你這狗東西說什麼屁話!協助查你大爺,老子今天剁殺了你!”徐懷走上前,一腳將徐恆踹了一個狗喫屎,破口大罵,又拔出刀要朝徐恆砍去。
“膽敢無禮行兇!”
“胡鬧什麼?”
徐武磧、徐武坤等人反應也快,趕忙將徐恆護住,按住腰間挎刀,喝令徐懷收起刀退到後面去。
“你這狗雜碎,敢對我拔刀!”
有諸多武裝莊客在,徐恆不怕徐懷真能行兇傷人,但徐懷這一腳踹他大腿胯上,彷彿鐵柱橫撞過來,叫他這一刻感覺像是大腿胯骨都被踹斷了,痛得撕心,半天都未能從地上爬起來,胸臆間怒火狂怒,朝着徐武磧、徐武坤他們瘋狂大叫,
“好狗不咬主,這狗東西發瘋了,給我砍了這狗東西!”
“大公子,你跟這憨貨一般見識作甚?”徐武坤將徐恆攙起來,同時也將他抓住,不叫他拔刀去跟徐懷正面衝突,勸說道。
徐武磧將佩刀摘在手裏,瞥了一眼在人羣裏看熱鬧的徐武良,連刀帶鞘指向徐懷:“混帳東西,退下去,不要叫我出手。”
“鄧珪污我夫君投匪,大公子不主持公道,卻想將我等婦孺送入牢獄,胳膊肘往外拐,你這不是屁話是什麼?”
蘇荻毫不客氣的走過去,擋在徐武磧的跟前,厲聲質問,
“是不是等鄧珪將我們這些婦孺殺了,將屍體扔到淮水來,也往我們身上扣一個投匪的罪名了?徐武磧,你有能耐,就拔刀將我剁死在這裏。”
今天的策略,就是徐懷負責不講理的那一部分,而由蘇荻她們負責講理;當然,即便是講理,氣勢也不可能弱。
徐武磧拿蘇荻沒轍,退到徐武富身邊,讓他拿主意。
“我家男人死不見屍,大公子說什麼屁話,怎麼可以叫官差胡亂抓我們去問話,我們犯了什麼罪?”一羣家小也是氣憤得不行,紛紛上前跟着蘇荻都要揪住徐恆質問。
又有人將南寨耆戶長徐仲榆拉出來:“大公子胳膊肘往外,叔伯你是我們南寨當家的,你要站出來說公道話。”
耆戶長也好,里正也好,都是從上房徐挑選大戶擔任,徐武富這個家主,更是各支各房推選出來主持族產族業的,真要是胳膊肘往外拐,族人不可能默然承受。
唐天德看着眼前一切,跟徐武富說道:“唐某奉鄧郎君令而來,徐郎君可不要叫唐某難做。”
徐武富臉色陰晴不定,招手喊徐仲榆過去商議:“是不能叫官差隨意抓人,但鄧郎君既然咬定徐武江投匪,怕也不是空穴來風,是不是先叫唐天德將武江他爹及荻娘他們先帶去巡檢司?能早一天查清事實,也能早一日還武江他們的清白不是?”
“家主,你這是什麼意思?”蘇荻聽得清楚,撕破臉厲聲質問,“武江他爹,這身子能經得住牢獄之災?你當年百般治遥覅s不甘心入你家爲妾,你今日公報私仇來了?”
“荻娘,你胡說什麼?”徐武富黑着臉,訓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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