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去將徐武江婆娘還有那個憨貨捉來!”
鄧珪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胸膛劇烈起伏着,下令讓人去捉拿徐武江婆娘及徐懷,但隨即又說道,
“不,你等隨我一起去捉拿徐武江的婆娘跟憨貨!”
“鄧郎君,這是爲何?”唐天德驚問道。
他不知道鄧珪是發哪門子瘋,心想徐武江違令浪戰是太魯莽了,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死於匪事,鄧珪不深表體恤,竟然要去捉拿他的眷屬,不怕下面將卒鬧事?
晉龍泉也勸說道:“鄧郎君,這事萬萬不可!”
這天下又不是唯鄧珪最大,晉龍泉也不想這事鬧開後被鄉人戳脊梁骨,豈肯輕易從命?
鄧珪怎麼可能還猜不到徐武江所部全軍覆滅實是金蟬脫殼之計?
到這時候他怎麼可能還猜不到徐懷午前闖他臥室,背後指使之人實是徐武江,而非唐天德,他中大計了!
然而唐天德、晉龍泉都阻止他去捉人,其他武卒也都無動於衷,鄧珪急得要跺腳。
他當然不可能將實情和盤托出,眼睛盯着晉龍泉、唐天德,心中轉過數念,說道:
“在今日之前,我得到密報說徐武江與青溪寨俦抵泄唇Y。我初時不大信這事,這纔派他去虎頭嶺偵察,又派他率武卒去青溪寨,希望密報是假的——卻不想這廝到底是做傩奶摚谷幻{裹諸武卒投偃チ耍∷麄兡难Y是死不見屍啊,明明是金蟬脫殼,都投俜巳チ恕6鞈涯呛┴浰饺胛艺校脖囟ㄊ切煳浣诒翅崴羰埂?珊蘅珊蓿銈兏艺f徐懷私入我宅,我就應該想到這些的……”
要說二十多名武卒都跟俜斯唇Y,旁人斷然不會信,鄧珪這時候只能先咬死徐武江勾結盜匪。
而要沒有徐懷午前闖入鄧珪宅這事,唐天德、晉龍泉還不會輕易被鄧珪說服,但這會兒唐天德抓住佩刀,“砰砰”的敲打廊柱,額頭青筋暴跳的怒叫:“可恨這狗雜碎將屎潑到我頭上來!”
唐天德也不回去披甲,就帶着武卒隨鄧珪往徐武江宅子趕來。
……
……
王稟、盧雄在院子裏等了片晌,很快就看到巡檢司衙署那邊掌起一串燈唬擞按贝蓖@邊疾步而來。
“……”王萱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到一隊武卒衣甲鏗然走來,院門倏然打開,鄧珪滿是橫肉的臉,在燈粻T光照射下猶顯陰沉猙獰,嚇得她抓緊祖父王稟的手。
“鄧郎君,老夫剛聽外面喧譁,是徐節級出什麼事了?”王稟負手問道。
“是出了點事,驚擾王老相公了,”看到王稟、盧雄猶在,鄧珪稍稍鬆了一口氣,但見隔壁院子沒有一絲動靜,低聲朝身後人說道,“派人去堵住後面,打開院門!”
當下有兩人翻牆進隔壁院子,打開院門,十數武卒魚貫而入,卻哪裏找得到徐懷與蘇荻的身影?
“徐懷跟荻娘他們人呢,將晚時還看到他們在院子裏走動的啊?”王萱踮腳看着隔壁武卒跑來跑去,卻不見徐懷、蘇荻的身影,驚訝問道。
鄧珪氣得一腳將半扇院門踹塌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隔着院牆跟王稟說道:
“下吏今日遣徐武江率一隊武卒去守青溪寨,卻不想他今日到青溪寨,就迫不及待出寨浪戰去了。等到將晚時,見徐節級都沒有返回,寨民趕去察看,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鄉人疑他通匪,鄧某才趕來找他婆娘問話,不曾想已人去樓空……”
王稟雖然無官無職,甚至鄧珪懷疑王稟、盧雄也有暗中參與這事,但他既不敢指證王稟,甚至都不敢在王稟面前將話說得太滿。
當然,蘇荻、徐懷現在人去樓空,鄧珪也不需要再拿“密信”當藉口,也能叫唐天德、晉龍泉他們相信徐武江“全軍覆滅”這事是有問題的。
他們接下來無非派人趕去青溪寨勘查現場,再如實上稟州縣。
當然,鄧珪內心也很是挫敗。
他斷斷沒有想到,徐武江早就看穿他的圖郑�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玩金蟬脫殼這一出。
“這事不能等稟報州縣再處置,”唐天德恨徐武江算計他,這時候走到鄧珪身邊私語道,“那些武卒多爲徐武江脅裹而走,當務之急應該立即派人去玉皇嶺,將這些武卒眷屬捉來巡檢司問案,要是這些眷屬都叫徐武江接走,可真就‘天空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了……”
鄧珪看向晉龍泉,晉龍泉轉臉看向別處。
將武卒家小拘來巡檢司,逼迫那些受脅迫的武卒逃回來投案,是慣用手段,但晉龍泉無故卻不想做這得罪人的事。
“唐都頭,鄧某明天親率武卒去青溪寨查看匪情,你天一亮就帶一隊武卒去玉皇嶺將武卒家小捉來巡檢司協查此案!”
唐天德願意出頭,鄧珪當然就將這事推到他頭上去,又跟王稟說道:
“匪患甚烈,王老相公安危猶是要緊,我明天會多請一些鄉兵助晉都頭守這軍寨,同時也會多安排武卒護衛王老相公身側,還要請王老相公這段時間莫要輕易進入,有所不周之處,還請王相老寬囿!”
“多謝鄧郎君惦念老夫。”王稟拱手說道。
第三十七章 徐氏族聚玉皇嶺
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柳瓊兒、葛氏以及小環就沒有分開行動,而是入夜前都隨徐武良潛伏到白澗河西岸,等候徐懷與蘇荻從軍寨潛出。
之後,腥嗽賱由砬巴焓暇圩宥拥穆古_寨。
然而鹿臺寨在白澗河東,這時候不能從渡口乘船過去,路就不好走了。
淮源鎮附近地形平坦,那是相對兩側綿延起伏的山嶺丘壑而言。
出軍寨沿白澗河西岸往南,沒有現成的道路,丘谷、山溝子縱橫交錯,天黑無路,準備了三匹馬也只敢小心牽着,沿着水漲上來的河灘地,在小腿高的蘆草間往南走去。
也是幸虧徐懷、徐武良他們對白澗河沿線的地形熟悉,一路跌跌撞撞,趕到黃石灘,這時候蹚過才大腿深的溗桨诐竞拥臇|岸。
即便像徐武良這樣的精壯漢子,這時候都有些精疲力盡了。
好在蘇荻、葛氏、小環都能喫得了苦,體力也好;唯有柳瓊兒身嬌體弱,夜深路險,又怕叫她從馬背上摔下來,從頭到尾都是徐懷揹着她走。
過了白澗河,往東再走上裏許,便是前往玉皇嶺的土路,這時距離徐氏在玉皇嶺北坡聚族而居的鹿臺諸寨,也就剩五六里地。
不過,徐懷他們並沒有急於連夜趕回鹿臺寨。
腥送蝗婚g深更半夜一身狼狽的趕回到寨子,容易引起懷疑不說,等到官差趕到玉皇嶺對質時,他們又要拿什麼話語,贏得族人的信任?
越是到這時,越不能自亂陣腳,徐懷他們在土路旁的雜木林裏換上乾爽的衣衫歇息。
待清晨喫過乾糧,徐懷、蘇荻、柳瓊兒還有徐武良一家三口,才乘三匹馬,往玉皇嶺北坡山腳下的鹿臺寨趕去。
淮源鎮到玉皇嶺二十多里地,他們待日頭升上樹梢時進入寨子,便可以聲稱天矇矇亮從淮源鎮出發的。
玉皇嶺是桐柏山南嶺諸多山嶺裏的一支,從東南往西北延伸,有十一二里綿延,其西、南坡陡峭,而東、北坡和緩。
北坡除了山頂樹木成林外,山坡上青草繁茂,偶有幾株粗壯的大樹點綴其間,是桐柏山裏難得的優良草場。
這時候數百頭牛馬已經放出來,正在北坡啃食茁壯成長的雜草,這也是徐氏能在淮源、泌陽等地經營騾馬市的根本。
在草場的邊緣,有一條溝獜臇|南山谷流出,往西北匯入白澗河中;這是白澗河的一條支流青柳溪。
鹿臺寨早年是青柳溪沿岸徐氏聚族而居的幾座村落,之後族人爲備匪防盜,夯築土牆將村落圍合成幾座土寨,總稱鹿臺寨。
從淮源鎮出來的土路,延伸到青柳溪畔,有一座木橋橫跨青柳溪之上。
鹿臺寨總寨,也是鹿臺諸寨的北寨,就在木橋的對面,規模也是最大。
徐懷他們乘馬馳上一道緩坡,青柳溪河對岸就是一道兩裏許的夯土寨牆,將兩三百棟大小院落圍起來,坐落在玉皇嶺北坡的山腳下。
青柳溪沿岸的土地較爲平坦,又近水源,多開墾成田地,也是玉皇嶺附近不多的成片耕種區,這時候已有不少族人、莊客在田間辛勤耕作。
徐氏以家主徐武富這一脈,實力最強,在淮源鎮、泌陽城都有不少產業,也就有不少族人、莊客被遣出去打理這些生意。
這兩天看到徐武磧、徐武坤等人都隨家主徐武富及其長子徐恆回到玉皇嶺,玉皇嶺這邊的族人自然是困惑不已。
晨間看到蘇荻、徐懷以及平時都不回莊子的徐武良一家人,以及宛如璧玉的柳瓊兒往莊子這邊趕來,田間耕作的族人,也是好奇的打着招呼,更好奇的跟徐懷打趣:“徐懷有陣子沒回寨子,怎麼討了這麼一個漂亮媳婦回來了?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徐武良連夜就準備了三匹馬,徐武良與他婆娘葛氏共乘一匹馬,蘇荻與小環共乘一匹馬,柳瓊兒只能依偎在徐懷的懷裏,往鹿臺寨而來。
徐懷卻是不介意跟徐武良共乘一匹馬,但馬兒卻喫不住他倆的體重。
徐懷伸手抄住柳瓊兒的腰下,將她推出鞍座,嗑嗑巴巴的跟族人解釋:“柳姑娘不是我媳婦;我不要找媳婦,一點都不好玩!”
柳瓊兒一屁股坐瘦骨嶙峋的馬脊樑上,直覺硌得慌,背手去掐徐懷,低嗔道:“你要裝癡賣傻,就不能對我溫柔點;我有哪點不好玩了?”
“荻娘、荻娘,你們怎麼今天也回來了?”
蘇荻她爹蘇老常清苦一身,這些年在鹿臺寨紮根,也都是佃田耕作,算是徐氏長房徐武富家的莊客。
他這會兒正帶着蘇荻她年僅十二歲的弟弟蘇蕈挑糞水澆到田間,看到蘇荻與徐懷一早趕回莊子,赤着腳走過來問道。
徐氏是前朝戰亂時從豫州一帶逃入桐柏山裏的戰爭難民,最初時都不過兩三百人;而當時桐柏山也是戰亂剛熄,又爆發過一場瘟疫,玉皇嶺、青柳溪附近就剩不到七八戶人家,徐氏族人在此紮根落戶下來。
迄今已經一百五十年過去了,徐氏繁衍逾兩千族人,加上小姓人家,總計有三千人居住在鹿臺四寨,但即便有大片草場可放牧牛馬,也遠遠超過土地承載能力了。
在徐懷他父親那輩之前,就有越來越多的族人被迫走出玉皇嶺稚蠖鄶等诉�是守着貧脊的坡地山田耕種,日子都過得非常的清苦。
仲春時節,天氣還沒有多暖和,但爲省一雙草鞋,蘇荻她爹蘇老常下田都是赤着腳,滿是皴裂口子。
“武江近日有差遣不在軍寨裏,我便回寨子住幾天,”蘇荻跟她爹說着話,又伸手揪住她弟弟蘇蕈的耳朵,問道,“這時候怎麼不去書塾?”
徐氏擁有不少族產,都在家主徐武富及幾位族老的管治之下,除了平日裏救濟族裏的孤寡病殘以及秋訓備盜、修造宗祠、寨牆、舉辦寨社祭祠等耗用外,北寨這邊也辦了族學、武堂,收錄族中及依附的外姓子弟。
這也是徐氏在桐柏山凝聚力較強的主要原因,宗族多多少少發揮出些作用。
不過,男孩子到十二三歲就抵半個壯勞力,清貧人家壓根也不指望子弟讀書習武真能有什麼出息,在學堂廝混三四年,差不多就會拉到田間參與耕作,或想辦法學門稚氖炙嚒�
蘇荻嫁給徐武江,還是能幫襯到孃家,卻是希望她弟弟能多讀幾年書,哪怕日後到巡檢司或縣裏謧�差遣,也能告別埋首田間、一輩子勞苦的命摺�
“讀書能有什麼用?我想習武!”蘇蕈倔強的說道。
爲防藩鎮之亂,當世自立國就以文制武。
鄧珪是正而八經的武進士出身,但各地流轉近二十載,也還只是九品巡檢使,無殊功、缺額不得晉升,更不要說在官場上,文進士的地位,遠非武進士能比。
而統領一路禁軍的帥臣、都監等重要將職,絕大多數時候也都是以士人文臣出任,甚至內侍宦臣出任帥臣的可能性,都要遠高過武臣。
這使得很多人武舉出身,最終卻不去從軍,而走文吏晉升之途。
州縣兵馬都監,歷來也都是士人出身的文臣兼任,絕不輕易授給武臣。
由此可見在當世習武與學文的差距有多大。
而徐武江這些兵頭,不管在桐柏山逮殺多少盜匪,今生都無望能入流品的,而晉龍泉以及徐懷他父親當年在靖勝軍所處的位置,便是桐柏山習武子弟眼睛所能看到的極致了。
有條件,蘇荻當然是希望自家兄弟學文,而不是習武。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武江接受差遣出軍寨時說過,他爹今天六十大壽,要我趕回來熱熱鬧鬧的操辦一下——我們這才一早從淮源趕回寨子。爹,你跟蘇蕈快收拾一下,去找徐四虎、心庵他們家裏,將他們都喊去南寨幫忙。我與徐懷先去南寨忙起來。”蘇荻跟她爹說道。
“徐老漢今天六十大壽?我沒聽誰提起過啊,你們怎麼趕着今天纔回來,這都快日上三竿了,哪裏趕得及準備?”蘇老常訝異的問道。
巡檢司的人馬不敢走夜路的,但很有可能會在午前趕到。
不管怎麼說,就算是騙,也要先將腥思倚《技械侥险ィ唤醒矙z司人馬直接下手捉拿的機會。
要是有家小落入巡檢司的手中,就很難再去逼迫徐武富態度強硬的找巡檢司討人。
“要準備的啥,我們都從淮源帶回來了,”徐武良拍了拍掛在馬鞍兩側、拿布矇住的大竹簍子,說道,“武江不能回來,特意請剛從悅紅樓贖身的柳姑娘過來給他爹賀壽呢!蘇老爹,你快去叫人,我三叔他人特意計較時辰,誰要是慢半步,他得罵半天……”
“徐老漢就是脾氣臭!”說起徐武江的爹,蘇老常也是不滿的,牢騷道。
蘇荻催促她爹、兄弟陪徐武良快去喊人,確保徐心庵及諸武卒的眷屬趕在巡檢司的人馬趕來之前,都集中到南寨去;她則與徐懷、柳瓊兒以及徐武良婆娘葛氏及女兒小環,拿着徐武江的書信先趕去南寨徐武江家中,確保徐武江他爹六十大壽這個幌子不被拆穿。
他們現在能依仗的,主要還是徐氏族人的支持,這場壽席不管會不會被巡檢司的人馬打斷,都要辦得叫人深信不疑……
第三十八章 殺羊屠狗男兒事
徐武江出身貧寒,他長大成年之後,勇武過人,又任俠豪爽,跟隨徐武富到泌陽闖蕩數年小有積蓄後,他家纔在南寨附近置辦二三十畝薄田;徐武江都懷疑他爹能否記得自己的生辰時日,更甭提辦壽了。
蘇荻趕回玉皇嶺,要給徐武江他爹辦壽,族人也無懷疑。
聽到剛從悅紅樓贖身的柳瓊兒,都叫徐武江請來祝壽,好些人都跑過來看熱鬧。
南寨徐武江老宅榆樹下,鋪開一張逄海們鹤诠徘偾埃裆紤械貜棑芮俳L,看似隨意,但錚錚鏘鏗,彷彿月下清泉濺落苔石,說不出的悅耳。
蘇荻在桐柏山也絕對要算難得一見的秀色,要不然徐武富也不會因她跟徐武江生隙,但蘇荻與其他鹿臺諸寨的漂亮女子,衣飾普通是一方面,常年辛苦勞作,手臉肌膚都難免粗糙,同時體形也更爲矯健。
柳瓊兒從悅紅樓贖身出來,但麗裳屣棧凶糯逭匆姷姆泵溃瑥奈唇洑v風霜打熬的肌膚是那麼的雪白、柔嫩,身姿又是那樣的柔柔弱弱。
而柳瓊兒的步態以及顰眉莞笑,在悅紅樓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每一個細微動作都能經得起挑剔,每一個細微動作無不透露出妖豔賤貨般的誘人美態。
乘馬過青柳溪時,還有些狼狽,柳瓊兒這時候又細心收拾過一番,坐到琴架子前,就跟仙女似的,看得徐氏族人目瞪口呆,人也是越聚越多。
徐懷都後悔了,柳瓊兒坐院子裏就能將武卒家小都吸引過來,何苦以辦壽當藉口?
徐武江父親略識筆墨,卻沒有經事,這時候看到徐武江在信中說他們受鄧珪陷害,不得不從青溪寨脫身藏匿起來,便慌了神。
“爹爹,鄧珪只是巡檢使,並不能一手遮天,等熬過這劫,武江他自有脫身之策,只是這時不能輕易亂了陣腳——而心庵、徐四虎等武卒,也是武江與鄧珪相抗的根底,我們斷不能叫鄧珪派人來將他們的家小捉走。”蘇荻說道。
徐懷將刀抱在懷裏,靠着門框而立,看徐武江他父親的反應,知道問題不大。當然不可能將所有的真相都如實相告,當下也只要徐武江他爹能穩住心神,配合他們行事就好。
徐武江有兄弟姐妹,但都沒能養活大,現在徐武江是家裏的獨苗,他娘牽了兩羊進院子,滿臉疑惑的探頭進來問老漢:“你生辰時日真是今日過壽,我怎麼就忘了?”
“你個死婆子,要是每年給我煮幾枚雞蛋過壽,都不至於忘了時日。”徐武江他爹罵罵咧咧的說道。
“徐懷,你來宰這隻羊,應該是夠用了!”徐武江他娘招呼徐懷做事。
徐懷在院子裏抓住肥羊四蹄,抽出腰刀往脖子一抹,血噴湧數息,轉而汩汩,淌了一地,待肥羊不再掙扎,徐懷才撒開手,但院子裏噴得到處都是血……
“你個憨貨,你看把這院子糟蹋成什麼樣子?你快走開,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徐武江他娘氣得大罵。
“武江他娘,你跟這憨貨置什麼氣,這些事吩咐我們來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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