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0章

作者:更俗

想要死不見屍玩消失,真以爲官府是擺設?

他們只要對徐武江他們的行徑有所懷疑,便有權力將其家小抓入牢獄問案,到時候徐武江怎麼安撫那些武卒?

“不是欺瞞,而是一定要行!”徐懷說道,“我這麼說,柳姑娘還願意與我們去玉皇嶺?”

“……”柳瓊兒震驚問道,“你們二人,憑什麼跟徐武富鬥?”

“徐武富絕不敢承認他與鄧珪勾結安排徐武江他們去送死,所以不管官府如何質疑,他都得咬死徐武江他們爲俜怂Χ啦灰妼疲胸熑伪Wo腥思倚〔皇芄俑虜_,甚至還要幫着跟官府討撫卹!”

徐懷說道,

“宗族每遇匪事,便要族人捐糧,加上秋訓,平日裏納糧納賦,也是族人承擔更多,遇到盜匪襲寨,也是族人上陣拼殺,宗族械鬥,每有死傷,無不是族人——官府要過來拘人,徐武富作爲族首,要是不管不問,就任官府將無辜之人拘走,他憑什麼服校俊�

“要是官府派大隊人馬進玉皇嶺抓人呢,徐武富難道不可以將一切都推到官府頭上?”柳瓊兒問道。

“是啊,其他徐氏族人都是講道理的,只要徐武富‘盡力’了,他們就不會再苛求徐武富,也不會有誰真敢站出來跟官差對着幹,”徐懷笑着說道,“但是,不是有我這個不懂道理的‘憨貨’嗎?”

柳瓊兒明白徐懷的意思了,徐懷繼續裝癡賣傻,實是威脅徐武富不敢公然將徐武江等人家小交出去的一把“利刃”,暗感這即便兇險,卻也不能說一定不行。

柳瓊兒又問道:“王老相公那裏呢,他也同意如此安排?”

“我們如此行事,並沒有告訴王老相公,但事情至此,我們也不可能顧及太多了!”徐懷說道。

他之前就跟柳瓊兒說過,王稟所處的立場跟他們並不完全一樣,他甚至都沒有跟盧雄挑明這事,這一切都是昨夜盧雄走後,他與徐武江、徐心庵狡盡腦汁想了一夜之後商議出來的辦法……

“我看這事能成,徐武富真敢無恥到將徐武江他們的家小交出去,我白刀子捅他腚眼裏去!”徐武良狠狠的說道,“不說其他,我們立刻就去玉皇嶺!”

“現在還不能走,昨日定計太倉促了,根本就沒有時間給我們準備。這裏面還有太多的不確定性,首先我們都不能確認所有人是不是已被十七叔說服,需要等明確的信息才能動身。”徐懷說道。

“等有明確信息傳來軍寨,鄧珪怎麼會放你跟荻娘走?”徐武良急道。

“我們商議好,在入夜之後十七叔要是都還沒有派人找藉口回軍寨,便說明他們已經脫身藏入深山了,”徐懷說道,“到那時候我再與十七嬸潛出軍寨,我們會合後連夜趕回玉皇嶺去,也不虞鄧珪派快馬追捕!”

“有人看到你進入鄧珪的住所,你此時回軍寨,會否太兇險?”柳瓊兒擔憂問道。

“我不回去,鄧珪纔會起疑心,那十七嬸就難以脫身了;我等會兒徑直回去,鄧珪哪隻眼睛會瞧得起我這個‘憨貨’?”徐懷笑道。

別人眼裏的“他”纔是最好的僞裝,何況他在吏目前唱過雙簧,將注意點轉移到唐天德身上去。

即便唐天德去鄧珪房裏竊銀這事,聽上去也不大可能,但怎麼都比徐武江安排去他這個“憨貨”去鄧珪房裏竊看密信,更令人信服!

第三十五章 不白之冤

鄧珪陰戾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在浣洗婆子以及今日在衙署前廳守值的兩名吏目臉上打轉。

鐵楔子被硬力拉出來的大衣箱,這時候移到臥房中間,鄧珪已經將裏面的衣物翻看過一遍,除了那一小袋金銀之外,大衣箱裏密信及其他衣物都在。

晉龍泉、唐天德等人面無表情的站在鄧珪旁邊,也不清楚到底丟失了什麼,但他們也理解鄧珪爲何如此震怒。

不管鄧珪這個巡檢使多麼的微不足道,但在淮源鎮他卻是唯一代表朝廷的體面,虎頭嶺俜舜笏两贇⑸搪貌徽f,現在竟然有小訇J進他的房裏,如何叫他不暴跳如雷?

“除了徐家那憨貨,真就沒有別人進來過?”鄧珪聲音低沉的再一次問道。

“今日公廨甚是冷清,並無太多人進出,我與王甫也沒有同時離開前廳,有誰進出,瞞不過我們的眼睛——除了徐懷過來說要找鄧郎君停留片晌外,其他人過來都是跟我及王甫交待過事情後就走,沒有逗留。而徐懷離開公廨後,便出了軍寨,到這時候都沒有歸來。”一名臉皮黢黑的吏目說道。

“王甫也以爲鄧郎君當務之急,還是趕緊遣人去將徐懷捉住。”另一名吏目附和說道。

徐懷離開公廨時那自言自語的牢騷話,他們並非沒有聽見,甚至在鄧珪回來後發現房裏遭竊,他們就毫不懷疑的認定是唐天德潛進來下的手。

不過,徐懷午前離開軍寨之後就不知所蹤,他們此時“如實”交待出來,無人質證,鄧珪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唐天德。

他們心想着與其因此得罪唐天德及他背後的唐家,還不如先推到徐懷的頭上。

“你們莫要欺我太甚!”

見這兩名吏目說話時還相互打量,一副生怕對方說漏嘴的樣子,鄧珪都快氣炸了。

要不是這二人跟晉氏、唐氏、錢氏等大姓多少有些沾親帶故,他兩個大耳刮子早就扇上去了,這時卻只能強抑住心頭的怒氣,都帶些哆嗦的指着左手的院牆頭,問道,

“你們難道是想說這些痕跡,是徐家那憨貨故意造出來,叫我誤以爲有別人翻牆進出嘍?”

“小吏也覺得甚是奇怪。”黑臉吏目硬着頭皮說道。

“那你們看到他進出,就沒有問一聲他到底爲何而來?”鄧珪壓低聲音問道。

“鄧郎君遣人將徐懷捉來,一切便知道。”黑臉吏目說道。

在鄧珪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一名武卒飛快的跑過來稟報道:“徐懷回軍寨來了,郎君是否要將他拘來問話?”

“你們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到這時候還要欺我不成?”鄧珪再也控制不住胸臆間的怒火,抬腳就向黑臉吏目踹過去,抓住腰間佩刀,怒目瞪向吏目,似乎他再敢說一句謊話,就拔刀剁碎他了。

他平時是好脾氣,但這節骨眼上,真沒有一點脾氣,天下人都要當他是病貓了。

“徐懷說唐都頭遣他過來找郎君,離開時卻又說唐都頭已經在院子裏,但我們卻沒有在院中看到唐都頭的身影。”黑臉吏目跪在地上懼道。

“你胡說八道。”抱着一副看好戲心態的唐天德,沒想到事情突然轉到他頭上來,當即也是暴跳如雷的怒斥那吏目。

鄧珪冷冷的剮了唐天德一眼,又問黑臉吏目:“你剛纔爲何不說?”

黑臉吏目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要是一開始都如實說出,這時候也能坦蕩面對,現在叫他如何辯解?

難道他跟鄧珪說,他剛纔不說,是認爲鄧珪鬥不過背後有唐家撐腰的唐天德?

“你也故意瞞我?”鄧珪臉色陰晴不定的看向另一個叫王甫的吏目。

“下吏耳背,徐懷離開時似乎說了些什麼,但下吏沒有聽清楚!”王甫這時候可顧不得同伴那怨恨的眼神,將事情從身上推得一乾二淨。

“你們去將徐懷那狗雜碎給我捉過來,撬開他那張破嘴,問他哪隻狗眼在這院子裏看到我來過!”唐天德暴跳如雷的叫道,他可不想無緣無故背這黑鍋。

鄧珪長吸幾口氣,突然間揮了揮手,換了一副風輕雲淡的說道:“好了,我房裏其實沒有少什麼東西,只是這些天大家叫匪患搞得人心惶惶,我跟大家開個玩笑罷了!唐都頭不要放在心裏,改日我請大家喫酒謝罪。”

鄧珪的轉變叫諸多人一愣。

唐天德轉念卻想明白過來,鄧珪壓根就是認定是他潛入院中,只是不願跟唐家撕破臉,這才輕輕揭過,他心肺都要氣炸掉,叫道:“這事豈能就……”

“天德,郎君既然說是玩笑,你也不要再糾纏不休了。”晉龍泉抓住唐天德揮動的手,讓他安靜下來。

“我……”唐天德見晉龍泉都如此,臉漲得通紅。

“走走走,我們出去說話。”晉龍泉將唐天德往外拽。

鄧珪也示意其他人都離開:“好啦,我今天有些累了,改日再請大家喫酒。”

唐天德被拽出公廊,心裏氣難平,說道:“不將徐懷那雜碎揪來問清楚,這盆屎扣我頭上,怎麼洗得掉?”

“天德,我問你,這軍寨之中,有幾人能將那銅楔子生拔出來?”晉龍泉問道。

“徐懷那狗雜碎天生神力,怎麼就不是他啦?”唐天德問道。

“徐懷一拳能將衣箱打稀爛,我毫無懷疑,但一點點的將銅楔子生拉出來,還看不到有半點挖撬的痕跡,卻不可能是他——我說到這裏,天德不會連發力跟發勁的區別都搞能混了吧?”晉龍泉說道,“不管是誰設計,幕後之人既然讓徐懷回軍寨,自然是篤定我們無法從他嘴裏問出真相來,你再糾纏下去,除了逼鄧郎君跟你翻臉之外,還能有什麼好處?”

“我……”唐天德說不出的憋屈,恨不得將刀拔出來亂斫一通解恨,但晉龍泉的話也有道理,這事太蹊蹺了,他即便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應如此莽撞。

“走,我請你喫酒去!”晉龍泉拉唐天德往軍寨外走去,就怕他碰到徐家那憨貨又控制不住脾氣。

鄧珪扶梯站在院牆後,臉色陰沉的看着晉龍泉、唐天德往軍寨外走去,跟身後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老僕說道:“你跟着晉龍泉、唐天德,看他們出去跟什麼人接觸——真是以爲我鄧珪軟弱可欺嗎?”

……

……

徐懷回住處時,蘇荻正跟王萱說話,找了藉口將王萱支走,躡手躡足走過來,說道:“你這個渾貨,怎麼就跟沒事人似的?你見着徐武良了?”

徐懷看了一眼西山之上的夕陽,說道:“再有一個時辰,十七叔還不派人送信回來,我們就動身出軍寨!武良叔他們到時候會準備好馬匹,在軍寨南邊等我們,然後沿着白澗河往南,到黃石灘涉水過河去玉皇嶺!”

“真不跟王老相公說一聲?”蘇荻昨天夜裏才知曉這一切,清晨給徐武江他們送行時,好不容易纔控制住內心的慌亂,今日整整一天卻都沒敢邁出門去,就怕被人看出破綻來,卻沒想到徐懷不僅潛入鄧珪房裏偷看到密信,還跑去找徐武良、柳瓊兒商議撤往玉皇嶺的計劃,到時候還能旁若無人的走回軍寨來。

不過,這事因王稟而起,徐懷諸事也都跟王稟、盧雄商議,臨到最後卻將他們瞞住,蘇荻始終覺得於心不安。

“只要我們出了軍寨,再等十七叔那裏的消息傳回,王老相公、盧爺便會猜到一切,他們也半點不會受我們牽累。我們此時能跟他們說什麼,說我們要落草爲寇了?十七嬸是希望他們替我們守祕,還是希望他們盡忠於朝廷,此時去找鄧珪告發我們?”徐懷說道。

“也是,我心慌了,心思亂糟糟的,都沒有一個頭緒!也不知道你這心腸是什麼鑄成,欺瞞我們這麼久,卻還渾沒事似的,”蘇荻苦笑一下,平舉起手裏的腰刀,說道,“這刀有兩年沒有怎麼使了,都手生了。”

蘇荻隨父母逃荒到桐柏山定居下來,不是嬌滴滴的小姐,未嫁給徐武江之前家裏粗活累活都幹,也習過拳腳。

在桐柏山裏,女孩子習武,並非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卻是嫁給徐武江之後,蘇荻想着相夫教子,宅子裏又有徐懷、徐心庵這兩個特別能喫的,沒有餘錢再請僕役傭婦,蘇荻一人要將宅子裏諸多繁瑣雜務承擔下來,纔將練功這事丟下來。

蘇荻的反應,要比徐懷想象中好多了,當下也不說什麼,他們在宅子裏照舊生火準備晡食(晚食),暗中爲潛出軍寨做最後的準備。

除了直脊長刀、腰刀、囊刀以及手弩可以隨身攜帶外,徐懷肯定不能直接將徐武江留給的那把長弓背在身後。

這要是被人撞見,是無法解釋的。

而一張長弓四尺有餘,有弓同時也需有箭;蘇荻這邊準備了一隻大竹簍子,將兩捆鐵箭、攀援用的繩索、鐵鉤等物放裏面;長弓拿布裹住,放竹簍裏還冒出頭來。

在用過晡食後,等天色黑下來,徐懷在軍寨裏走了一圈,主要也是確認沒有異常,這纔回到宅子與蘇荻拿上東西從後院門走出。

巡檢司軍寨正二百五十步縱深,周圍一圈整一千步。

巡檢司平時沒有鄉兵助守,即便一兵一卒都不派出去,也僅有一百二十名武卒,夜間能安排三四十名武卒巡守就頂天了;而通常人手都會集中在東西兩寨門處。

其他段寨牆爲節約柴木,連篝火都不會點,也是走馬道發生兩次血腥劫殺,守夜的武卒才照規矩每隔一段時間巡看一番,但在徐懷這些熟悉內部情況的人眼裏,這樣的警戒體系可謂是漏洞百出。

而寨牆夯土而造,僅有一丈餘高,徐懷手指頭扣住土牆上的裂縫,飛快的就爬上寨牆,將竹簍接上來,蘇荻也不用他幫忙,比他還要靈活爬上牆頭。

南寨牆外就是平地,也沒有濠溝跟外面分開,聽到徐武良在遠處僞裝的鳥鳴聲,徐懷與蘇荻就從長高的雜草間走過,跟藏在榆樹下的徐武良會合,再一起往藏馬匹處潛去……

第三十六章 金蟬脫殼計

黃昏時下過小雨,三月底的夜,還有些微寒意。

王稟站在院子裏,隔着院牆,還能看到隔壁宅子裏有燈火點着。

烏雲遮住星月,照着窗戶裏透出來的微弱燈火,脊角彷彿蟒首在黑暗深處猙獰昂起。

聽着身後腳步聲傳來,王稟轉回頭見是盧雄,說道:“隔壁有一會兒沒有動靜了,他們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我去看一眼?”盧雄問道。

“看什麼啊,”王稟揮了揮手,苦笑道,“你過去看一眼,要是發現人走樓空,我們要不要去找鄧郎君告發啊?”

盧雄微微一怔,問道:“相公以爲他們將如何應對了?”

“這有什麼難猜的,”王稟輕嘆道,“我記得你說過,徐武宣這些人都是王孝成當年在桐柏山收編的俜恕也还芡┌厣缴秸瘎萘τ卸嘌}雜,且不管徐小哥身後是否真有人,徐武江他們應該都不難想到這是他們不多的選擇之一。我只是沒想過,我見逐唐州會在地方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

徐武江、徐懷知道形勢對他們來說,是兇險到極點,但在這種情況下,徐武江依舊率部前往青溪寨,而徐懷今日還渾沒事的進出軍寨,盧雄便猜到他們可能已經下了某種決心。

當然,盧雄不想王稟爲難,有些事也沒有不分粗細相告,卻沒有想到王稟心裏已洞燭幽微。

盧雄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相公只能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靜觀其變!就是太多人靜觀其變,而坐視天下殆壞,”王稟語氣幽憤激昂起來,但轉而頹然說道,“以我當下的處境,不靜觀其變也沒有辦法了……”

夜風溼寒,盧雄剛要勸王稟回屋休息,卻聽得西寨門那邊隱隱有疾馳的馬蹄聲傳來,很快聽到寨門打開,有數騎往巡檢司衙署那邊馳去。

“徐節級草率出兵,全都被俜藲⒑Γ灰娨蝗松�!”

他們這邊距離巡檢司衙署就有三四十步,夜深人靜,有人在巡檢司衙署之前惶急大叫,盧雄與王稟都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事?”女孩王萱聽到外面驚擾,喫驚的推門走出來,問祖父發生了什麼事情。

“真叫相公說中了,他們金蟬脫殼走了!”盧雄感慨道。

“什麼金蟬脫殼?”王萱不明所以的問道。

……

……

唐天德被晉龍泉揪去街市飲酒,但心裏的怨氣難消,美酒入喉不是滋味,美人也沒有什麼顏色,很早便回到軍寨歇下,卻輾轉難眠。

聽到快馬馳入軍寨報信,唐天德飛快披上衣衫,拿上腰刀趕到巡檢司衙門,晉龍泉以及諸多在軍寨內的節級聽到動靜也都紛紛趕過來。

徐武江率二十多名武卒拂曉出發,午前就能抵達青溪寨,這時候應該接手青溪寨的防守,多造鹿角木馬阻塞道路,然後再先集結附近村寨的寨丁鄉兵,怎麼就草率出兵,連一個人都沒能生還?

淮源巡檢司總計就有一百二十名武卒,徐武江所部被俜巳珰灒瑩p失可謂慘烈,怎麼叫腥瞬惑@?

走進巡檢司衙署前廳,看來人是青溪寨的耆戶長杜朝恩,正跟披着袍衫的鄧珪說話,唐天德跨步走過去,揪住他的肩膀,急問道:“徐武江晨時出軍寨,鄧郎君萬般吩咐他不得浪戰,他怎麼剛到青溪寨,就搞得自己一個全軍覆滅?”

杜朝恩也慌了神,將晚時分確認消息後,帶着兩名寨兵打馬趕來巡檢司報信,連粗氣都沒有喘幾口,這會兒又跟唐天德、晉龍泉等人說道:

“徐節級午時到青溪寨,用過犒賞食後,說虎頭寨俜丝此迫硕鄤菪,實是烏合之輩,不足爲患,鄧郎君太小心了——他嫌棄青溪寨簡陋,不耐煩守在那裏,我們勸阻許久都不成,午後只能看到徐節級率部往虎頭嶺而去。黃昏時有匹軍馬,背臀插滿箭矢浴血跑到寨子附近,我帶着人往虎頭嶺摸去,相距四五里,就見溪谷裏滿地血跡,有不少殘槍斷箭,卻不見徐節級跟他所率武卒的身影,想必是都遭遇不測了!”

唐天德與晉龍泉相顧驚駭,他們又不懂細情,乍聽這消息,當然以爲徐武江全軍覆滅了!

第一天什麼事都沒有幹,二十多名武卒全軍覆滅,還死不見屍,這還得了?

“鄧郎君……”

看鄧珪臉色鐵青,晉龍泉還以爲他被這一噩耗嚇住了,小聲的提醒他,

“接下來要怎麼辦,還請鄧郎君拿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