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嶽海樓也沒有聽到蔡元攸有聲息傳出來,也不知道這廝是咬牙撐住,還是被顧文暢控制住想投降都不能。
過了片晌沒聽見裏面有動靜,嶽海樓待要探頭往裏看一眼,卻聽得“嗖”、“嗖”的兩聲疾響,兩支利箭破空朝他面門射來,嶽海樓多年苦練這一刻發揮出作用來,身形瞬然間強滯住,臉面偏側到一旁,避開一箭,叫另一支利箭擦破臉頰,火辣辣的痛。
任嶽海樓再藝高膽大,也是生生嚇出一身冷汗,藏身到盾牌,氣急敗壞的朝左右大叫道:“今日非我不仁,燒死這羣狗孃養的!”
將枯枝敗葉拿火點燃,嶽海樓讓人解下大氅往裏鼓風,將濃煙往崖洞裏灌。
片晌之後,退往崖洞裏的腥司偷謸醪蛔。瑓s猶是不降,在顧文暢的率領下手持盾牌,持大刀猛殺出來。
守在洞口的人手不多,卻皆是在軍中跟隨嶽海樓多年、精通戰鬥技藝的百戰精銳。
即便顧文暢等人衝殺出來,將燒着的樹椏挑砸過去,前排數人也都是絲毫沒有驚慌之意,堅定無比的拿重盾將顧文暢等人死死頂住;兩翼佔據高地的弓箭手,則是一箭接一箭朝顧文暢等人鎧甲遮擋不住的臉面等要害射去。
眨眼間的功夫,顧文暢等人再有必死之志,也是都紛紛中箭受創,不得不又狼狽退回崖洞裏去。
嶽海樓使人砍伐更多的樹木,拿刀斧剁短往洞口裏扔去,火勢很快將洞口徹底封住——嶽海樓轉頭看了一眼五花大綁的田志甄,他早知道是這人給蔡元攸獻策害他,心裏起恨,叫左右將他拖過來,準備將他扔進洞口正熊熊燃燒的崖洞裏,讓他與蔡元攸、顧文暢、朱孝通等人一起葬身火海。
田志甄嚇得屁滾尿流,在兩名健銳的抓拽下掙扎不開,疾聲慘叫:“是我勸蔡元攸、劉世中找赤扈借兵,我對赤扈有功!”
“你以爲沒有你這蠢貨,蔡元攸、劉世中便能逃過此劫嗎?”嶽海樓猙獰說道,“狗伲闾娌淘隽诉@麼多的狠辣算計,最後算計到我頭上,現在你可以去追隨你的少相了!”
“慢着,”一直沒有作聲的闊惕這時候攔住嶽海樓,說道,“留着這人,日後或有別的用處!”
闊惕雖然僅僅是一名百戶,摩黎忽也是明確說了着他率領兩百騎兵跟過來聽候調用,但嶽海樓臉皮微微抽搐了幾下,終是叫手下將田志甄放下來。
闊惕在軍中將職雖低,但他們作爲赤扈王廷的怯薛宿衛,相當長的時間都在赤扈汗王身邊侍衛,比外臣更受赤扈王廷的信任,遠非他們這些降將能比。
待崖洞口的火勢熄去,嶽海樓拿衣襟掩住口鼻,着人拿火把照明,走進還有黑煙冒出的崖洞裏,卻發現顧文暢等人早在洞中自剄而死。
朱孝通趴在一旁,氣息全無,身下有一灘乾涸的血跡,將他的屍首翻過來,卻是胸腹間被捅出兩個血窟窿,想必是勸顧文暢投降時被捅殺。
蔡元攸也死去多時。
蔡元攸雖然官袍整飭的坐在崖洞最裏側,一柄短劍掉落在右手邊,看着像是自刎而死,但嶽海樓知道這慫貨絕沒有自剄的勇氣跟魄力,在被顧文暢拽進崖洞之前也明明怯了想投降。
嶽海樓伸手將蔡元攸已經僵硬的頭顱掰高一分,看他頸部的刀痕與凝固血跡,卻是自右往左割開。
嶽海樓知道,倘若是蔡元攸他自己右手持刀自刎,刀痕應該是自左往右纔對,這時候便能斷定是顧文暢要成全蔡元攸的士臣之名有意如此。
嶽海樓看到闊惕以及此時將闊惕當大腿抱的田志甄走進來,當即說道:“蔡元攸欲降赤扈,爲部將顧文暢弒殺!顧文暢卻是條漢子,但可惜不能效忠赤扈王廷……”
混亂的戰場之上,有着成千上萬的殺戮事發生,當然不可能將每一處敵我傷亡都彙報清楚。
不過,蔡元攸作爲南朝伐燕軍副帥,又明確在他們跟前死於常山東嶺的峽谷之中,這份戰報很可能會直接上呈赤扈汗王案前,嶽海樓又怎麼可能替這種曾害他妻離子亡的慫貨掩飾,成全他的士臣之名?
闊惕點點頭,對嶽海樓的判斷表示認可。
嶽海樓瞥了田志甄一眼,微微蹙起眉頭。
雖然留下這人,對他來說是個禍患,但他不宜這時跟闊惕鬧不愉快,要不然還不知道摩黎忽那邊會怎麼看他。
嶽海樓走出崖洞,對顧文暢的人說道:“在我們縱火燒洞不久,顧文暢就與諸人自剄而死,沒有喫什麼苦——雖說道不同不相爲郑櫸臅吃谲娭幸菜貋砼c我不親近,但顧文暢到底是條好漢。此時戰事倥傯,沒有那麼講究,你們快掘幾座墳墓葬下顧文暢他們,也不枉這生相識一場……”
顧文暢寧死不屈,只會令岳海樓等人更加不堪。
嶽海樓心裏恨不能將顧文暢這些人挫骨揚灰,但是他知道崖洞外這三十人雖然惜命選擇放下兵械投降,但心裏未嘗對顧文暢這些人的死沒有愧疚。
要收攏這三十人爲己所用,他咬牙切齒也得裝出一副欣賞顧文暢氣節的樣子,表現出他之前的諸多作爲,實是蔡鋌、蔡元攸父子迫他太甚。
此外,兀魯烈允他在恢河兩岸招納降潰組建部曲,他這時候可以將這件事做起來——他以後要更好的駕馭這些降潰,現在諸多言行必然需要有更多的講究。
嶽海樓這番表演也沒有白費,諸多降卒一起讚道:“嶽侯仁義!”
……
……
岢嵐城州衙被數千兵卒圍得水泄不通,一堆堆篝火殘燼還在晨曦裏冒着冉冉青煙……
嵐州作爲西翼戰區,在第一次北征伐燕之後,除了在清順軍的基礎上重建天雄軍外,同時也重新招募丁壯新編五千廂軍。
雖說曹師雄身兼嵐州知州、兵馬都監以及天雄軍統制等差遣,嵐州新編廂軍也受他節制,但曹師雄卻沒有機會插手廂軍統兵官的任命。
又或者說曹師雄初時極力討好嵐州地方勢力,不敢手伸得太寬,以及隨他南附的朔州附降將吏,人數也沒有寬裕到令他能將嵐州的每一個角落都抓在手裏。
因此伐燕軍主力往恢河南岸突圍被擊潰時,約有兩千廂軍駐守岢嵐城裏,是不受曹師雄直接控制的——曹師雄兼任兵馬都監,戰時或其他必要時刻,都有權指揮這些廂軍,但想要這些廂軍隨他投敵,卻非所謂的節制權能管用的。
而天雄軍在此之前,一部由陰超率領駐守忻州、一部由文橫嶽率領駐守太原,朱潤、雷騰、解忠率一廂兵馬駐守管涔山西北麓的嵐谷縣,一部由徐懷率領駐守朔州;而受曹師雄直接並深入控制的六廂兵馬,在第二次北征伐燕之前也都奉命集結到寧武、陽口等城砦以備調用,在岢嵐城裏僅有一廂天雄軍人馬可用。
朔州與嵐州南北相依,在越燕兩朝和睦相處時,兩州也暗中滋生各種齷齪、摩擦,不過,之前嵐州地方勢力再瞧不起曹師雄、曹師利等朔州降將,卻也沒有想過他們會投敵。
是啊,以往沒有幾人想到赤扈人會背信棄義、悍然宣戰,即便徐懷在背地裏使各種壞,散播更多的流言,使嵐州地方勢力百般猜忌曹家兄弟,但能猜忌他們投誰?
不過,徐懷近一年來暗中散播消息,也非完全沒有作用,在赤扈人背信棄義,悍然宣戰之後,還是有人第一時間就想到曹師雄、曹師利等朔州降將有投敵的可能。
赤扈人宣戰之後,王高行、荀延年、錢擇瑞等官員先是催促曹師雄親率天雄軍從陽口砦殺出,第一時間趕往應州附近接應伐燕軍主力往南突圍。
劉世中、蔡元攸沒有下令給朔州,但曹師雄還有期待,當時也下達相應的調令。
曹師雄百般推搪不動身,王高行等官員就警惕起來。
曹師雄當時也不確認伐燕軍就一定會被打得大潰,沒有直接撕破臉,而是藉口增援事,他直接住到完全受朔州降將控制的寧武城,同時卻令嫡腹大將孟平加強對岢嵐城防的控制。
種種跡象在眼前呈現,爲防異變,王高行等官員也調廂軍控制州衙、兵馬都監司等要害部門,昨夜曹師雄從寧武返回岢嵐,悍然出兵圍住與兵馬都監司連在一起的州衙,要脅迫王高行等官員一併降附赤扈……
第一百八十一章 督戰來監
南附越廷,爲贏得嵐州地方勢力的信任,曹師雄也花了很大的功夫,但凡有可能,他當然是想與嵐州地方勢力一起投向赤扈。
雖說王高行、荀延年、錢擇瑞等官吏,乃是朝廷委任到嵐州來任職的士臣,他們沒有哪個來自嵐州地方,但王高行、荀延年、錢擇瑞等所領司院以及廂軍裏的大小胥吏、都將、軍吏,卻都可以說是嵐州及附近州縣人士,乃是地方勢力代表。
倘若曹師雄能第一時間將王高行、荀延年、錢擇瑞等人控制起來,然後以他所直接掌握的武力,脅裹那些無人牽頭、各自算計的州司胥吏、役卒以及廂軍,一起投附赤扈,將是水到渠成之事。
到時候即便有個別人心存死志,不願降附,也成不了什麼氣候;而一起投附赤扈的地方勢力,也必然唯他馬首是瞻,淪爲他曹家的附庸,真正成爲天雄軍的根基。
然而此前投附越廷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盲目以爲大越兵馬奪取雲朔等地將輕而易舉,以致他棋差一招而此時騎虎難下。
這一次曹師雄哪裏還敢倉促行事?
爲謹慎起見,即便暗中與嶽海樓見過好幾次面,但還是等到赤扈人正式擊潰伐燕軍主力之後,曹師雄才最終下定決心。
曹師雄卻沒有想到王高行、荀延年、錢擇瑞等人竟然先警惕起來,還將諸院司役卒、縣刀弓手等隸屬於廂軍名下的武備糾集起來,將州縣及兵馬都監司等衙門控制起來,叫事情變得麻煩一些。
當然,此時在曹師雄看來,事情也僅僅是稍稍麻煩一點。
爲隨時發動叛變,策應赤扈騎兵南侵,曹師雄在第二次北征伐燕之前,就調孟平所部駐守岢嵐城,加強對嵐州這座經濟軍事及政治中心之城的控制。
孟平所部兵馬,其將官、軍吏差不多都是清順軍及朔州漢民出身,與這次護隨曹師雄從寧武返回的八百親兵精銳,對南朝沒有什麼忠義之想,僅對曹師雄個人唯命是從。
而州縣及兵馬都監司等衙門並沒有堅厚的城牆圍護,各部廂軍加起來雖說也有近兩千人,但這些人馬有什麼戰鬥力,曹師雄還能不清楚?
他們真要強攻州衙,將能輕而易舉拿下,但從昨夜出兵圍住州衙之後,曹師雄到這時候都沒有下令強攻。
他主要還是想着通過種種手段進行施壓,迫使王高行、荀延年、錢擇瑞等人主動,或者引誘那些吏目軍將將王高行等人捆綁起來之後,打開州衙大門投降。
這樣,他就能以相對緩和的手段,贏得嵐州地方勢力的支持。
爲此他不介意多拖上幾天,同時還派人去“請”州衙裏一些核心吏目的家小過來幫着勸降。
他相信現在可能還有人選擇觀望,但隨着赤扈騎兵徹底將伐燕軍的殘兵潰卒掃蕩乾淨,隨着赤扈騎兵攻陷應州、雁門及繁峙等城砦之後,這些人徹底絕望之後,便能知道取捨、選擇了。
自古至今,能慨然赴死者,能有幾人哉?
晨曦中,曹師雄身穿鎧甲,親自走到州衙正門前的街壘後,從孟平那裏瞭解過被圍州衙內的一些情形,正準備對州衙裏喊話勸降,卻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東城門方向傳過來。
曹師雄困惑的轉頭看過去,視野爲身後的人馬遮住。
他們經驗豐富,聽馬蹄聲便能判斷約有百餘快馬往這邊快速馳來,但清順軍的騎兵也覆滅於大同城中,整個嵐州現在就沒有多少騎兵,曹師雄最終僅給自己勉強湊出八百扈騎親兵,這支騎兵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又怎麼在沒有他的授命下,徑直從東城門闖進來?
東城守將喫錯什麼藥了?
晨曦中彷彿雷霆一般的馬蹄急馳聲,也令城中擔驚受怕一夜沒有睡踏實的民校l心驚膽顫起來。
赤扈人對伐燕軍宣戰之後,就有曹師雄投敵的傳聞在岢嵐城中傳開,但大多數人面對極端惡劣的形勢預測或猜測,通常都有僥倖心情,以爲情況不會這麼糟糕。
昨夜曹師雄發兵圍困州衙,並沒有將所有人的幻想與僥倖擊碎,大多數人還是自欺欺人,以爲是別的情況,才令曹師雄與王高行等官吏水火不容,以致刀兵相見。
這時候再聽到有騎兵疾馳進城,膽子稍微大一些的人,從窗欞縫隙間偷窺出來,見當街馳過的數十騎兵,皆深目髡髮,心裏最後一絲幻想與僥倖,也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髡髮便是將男人前額、頭頂剃得精光,兩鬃留辮垂下,這些騎兵不就是傳說中的赤扈人嗎?
知州曹師雄真投赤扈人了?!
百餘胡騎直接馳至州衙南門外的街壘前停下,忽勒堅微微抬起下巴,昂首眺望天雄軍圍困州衙的情形。
曹軒文、孟儉二人滾也似的翻身下馬,走到曹師雄稟道:“忽勒堅百戶得那顏將軍命令,趕來岢嵐面見督帥!”
“到底是什麼事情?”曹師雄見那個赤扈百戶踞傲坐在馬背上,微微蹙着眉頭問孟儉。
曹師雄率八百親兵趕回岢嵐,與孟平會合降服王高行、錢擇瑞等人,但爲防範朔州兵馬有什麼異動,特意將天雄軍四廂兵馬都留在寧武、陽口砦,還特意留兄弟曹師利、長子曹軒文以及孟儉等人在那裏坐鎮。
摩黎忽這時候有什麼緊要事情傳告,正常來說,曹師利、軒文及孟儉他們安排人馬直接護送信使過來傳訊,有必要讓這麼多赤扈騎兵直接大大咧咧的闖進岢嵐城?
“朔州有大股兵馬在金城與懷仁之間的晉公山南麓出沒,那顏將軍以爲朔州此舉乃是故伎重施,意在吸引他們在西翼戰場上的騎兵主力,以便更多的殘兵潰卒往朔州及西山方向逃去,”孟儉說道,“不過,即便明知這是朔州故伎重施,那顏將軍也不可能置大股朔州兵馬在晉公山南麓出沒而不顧,他將親率一部騎兵在晉公山南翼盯住這支朔州兵馬,特令我們即刻處置嵐州殘餘反抗勢力,以最快速度率部殺入西山,切莫叫西軍殘兵及朔州兵馬從那裏南逃,並令忽勒堅百戶率部督戰……”
“這他娘算什麼鳥事?”孟平在一旁聽過,臉皮子抽搐兩下,不滿的問道。
越廷爲攏絡他們,直接將西翼嵐州軍政大權交由他們執掌——他們這次決意投附赤扈人,就算沒有指望從赤扈人那裏得到同樣的重視,但對他們有什麼委任,怎麼也應該是鎮南宗王府下發調令才合情理。
現在倒好,摩黎忽區區一名千夫長,就對他們指手劃腳,竟然還直接派督戰隊過來,這是將他們當什麼了?
不僅孟平聽孟儉說過這些話後氣憤不平,曹師雄身邊其他將吏也都一臉憤怒:他們完全沒有料到,赤扈人竟然會如此怠慢他們。
此外,桐柏山腥髓铗埐获Z,曹師雄對朔州一直都防範有加。
河東經略使司或許不清楚猴兒塢一役的實際戰況,不清楚朔州兵馬這半年來對西山南部的經營情況,但曹師雄及其心腹將吏,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同時他們也絕對不敢輕視朔州兵馬的戰鬥力。
摩黎忽現在要他們以最短的時間,收拾嵐州境內的殘局,然後出兵西山,截斷朔州兵馬及西軍殘兵的南逃通道,他們得付出多慘重的代價,才能做到這一點?
他們此時在嵐州雖然掌握一萬五千人馬,但這一萬五千人馬到底是怎麼一個狀況,有沒有能力攻入朔州兵馬經營有半年之久的西山,他們怎麼可能不清楚?
“師利怎麼看待這事?”曹師雄也不禁臉色陰沉下來,沉聲問孟儉。
“二將軍說全憑督帥拿主意。”孟儉苦笑道。
要是他們與曹師利在寧武已經有了主張,怎麼會直接領着忽勒堅及百餘赤扈騎兵趕來岢嵐見面?
見曹師雄臉色陰沉半晌不語,孟儉低聲推測道:“赤扈人催促我們儘快收拾嵐州殘局,又催促我們不計傷亡去強攻西山,甚至要我們務必趕在西軍殘兵及朔州兵馬南逃之前切斷通道,留給我們的時間非常有限。赤扈人或許是擔心我們壯大勢力,不聽使喚,纔在這時候就強迫我們去跟朔州死拼?”
長期以來桐柏山腥硕疾谎陲棇Τ囔枞说慕湫模瑫r他們也深深懷疑是桐柏山腥税抵猩⒉ヌ煨圮娡稊车膫餮浴�
那在大半年前桐柏山腥斯孜魃侥喜康貐^,打通前往府州的通道,意圖就不難揣測了。
特別是這時候又正有大股西軍殘兵往朔州城及西山逃去,而實際的情況西山又確實是桐柏山腥四咸拥奈ㄒ煌ǖ溃麄冋嬉獜姽ノ魃剑瑫馐芎蔚葟姸鹊姆磽簦@需要揣測嗎?
在孟儉看來,最爲樂觀的結局,他們也僅僅是以慘勝殺入西山腹地。
而以此推測赤扈人的意圖,不就是在降附之初就想毫無顧忌的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嗎?
他們之前竟然還想着盡一切可能吸並嵐州地方勢力呢。
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第一百八十二章 廣武
曹師雄看向闊首挺胸坐在馬背上的忽勒堅目光遠視,似乎完全不擔心這邊會無視摩黎忽的命令,他心裏只是苦澀。
赤扈人倘若只是迫使他們在岢嵐城大開殺戒,他心裏還好受一些,卻未曾想還勒令他率部強攻西山,逼迫他們與朔州兵馬拼消耗。
然而他們有選擇嗎?
“準備強攻州衙!王高行、錢擇瑞這些人個個自視清高,今日就叫他們見着棺材落淚!”曹師雄臉色陰晴不定的沉吟許久,最終咬牙給孟平下令,使他着手強攻州衙,放棄勸降。
“啐!”孟平恨恨的將一口濃痰吐到冰實的泥地裏,心裏氣憤難平,但長吐了幾口氣,終究沒有說什麼,悶聲走開,去準備強攻州衙的事宜。
在距離州衙不遠處的一棟臨街鋪樓裏,在一扇木窗後,有幾雙眼睛從縫隙間盯住州衙南門左右。見赤扈騎兵抵臨後,曹師雄便改變策略,準備着手強攻州衙,鋪樓裏腥私泽@疑不定。
“曹師雄這是怎麼回事,不打算勸降王高行、錢擇瑞、荀延年等人,他這是要準備強攻進去,血洗岢嵐城嗎?”周景疑惑的問道。
王高行、錢擇瑞、荀延年等人能警惕起來,甚至搶在曹師雄正式投敵之前聚攏廂軍抵抗,實是周景等人受徐懷的差遣,一直在暗中散播消息。
當然,徐懷從頭到尾都沒有指望王高行、錢擇瑞、荀延年等人憑藉兩千廂軍,就有能力將曹師雄從岢嵐城驅逐出去。
他之所以決定這麼做,最爲關鍵的還是希望能爲嵐州的其他勢力,多爭取一些時間。
曹師雄早就有投敵之意,這也意味他對朔州最爲忌憚,必然要將主要兵馬駐於陽口、寧武防範桐柏山卒悍然南下——至於桐柏山卒會不會經西山逃往府州,對曹師雄等朔州降將來說,影響並沒有多大。
這也意味着王高行、錢擇瑞、荀延年聚攏廂軍控制嵐州州衙,曹師雄只能將手下剩餘的軍事力量集中起來優先保證嵐州重鎮岢嵐城不出什麼亂子,從而無暇他顧,爲雷騰、朱潤以及解忠等人在嵐谷以及樓煩縣等地方勢力看清楚形勢、做出正確的決定,爭取到極寶貴的兩三天時間。
要不然的話,曹師雄很可能僅需一紙公函,就能將王高行、錢擇瑞、荀延年、雷騰、朱潤、解忠等人都誘騙到寧武囚禁起來,從而輕而易舉的控制嵐州全境。
曹師雄出兵圍困州衙一夜都沒有動手,周景他們看得出曹師雄還是想脅裹王高行及地方勢力一起投向赤扈人,卻沒想到一隊赤扈騎兵在晨曦中馳入岢嵐,就直接叫曹師雄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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