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161章

作者:更俗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我們即刻出城……”徐武坤說道。

曹師雄此時放棄拉攏地方勢力的努力,決意強攻州衙,接下來很可能會血洗州城,清剿地方上有可能還忠於越廷的勢力及可疑人物。

他們要是繼續潛伏在岢嵐城裏,一來不能再發揮什麼作用,還要面臨不必要的風險,還不如趁曹師雄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州衙之內,趁機潛出岢嵐城去。

……

……

岢嵐作爲嵐州州治,城池不小,原先駐守四城的守兵都被曹師雄調去圍攻州衙,剩下不多的兵馬僅夠用來封鎖城門進出。

徐武坤、周景他們在晨曦裏潛行到岢嵐城西南角,看左右沒有軍卒防守,直接拿鉤索攀上城牆,這時候他們扭頭看去,一隊叛軍兵卒抱住一根房梁正好將州衙南門撞開。

在徐武坤、周景他們眼裏,叛軍戰鬥力談不上多強,但平時主要在各院司衙門充役卒、沒有什麼操訓、老弱病殘充塞的廂軍則顯然要更差勁。

州衙南門被撞開後,裏面的廂軍拿刀盾頂着箭矢抵擋了一陣子,但在孟平親率數十精銳甲卒如狼似虎殺入後,很快就被殺得驚駭四逃。

徐武坤、周景眼睜睜看着叛軍像洪流一般湧入州衙。

廂軍的抵擋力度,實要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弱得多,他們懷疑曹師雄都不屑半天時間,就能徹底控制岢嵐城的形勢。

曹師雄昨夜出兵圍困州衙,消息應該在今日凌晨之前,就已經傳到嵐谷縣了,徐武坤、周景他們也不清楚雷騰、朱潤、解忠等人聽到這一消息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第一次北征伐燕失利之後,雷騰、朱潤二人跟曹師雄等朔州降將走得很近,但他們這之前主要還是爲了爭取在天雄軍內部的位子。

倘若雷騰、朱潤二人被曹師雄圍困住或捉住,朔州對他們還不抱太大的期待,但曹師雄暫時還沒有來得及騰出手來兼顧到嵐谷,有些事未嘗不能爭取一二。

徐武坤、周景與城外接應的人手會合之後,立刻乘馬西上,經黃龍坡驛穿過管涔山馳入嵐谷縣境內。

由於寧武、陽口一線的兵馬,都在曹師雄等朔州降將的控制之下,伐燕軍潰敗的消息,還沒有在嵐谷縣民間傳開。

徐武坤他們一路上還沒有看到倉皇逃難的人羣,不過也沒有見到任何軍卒出沒。

可見雷騰、解忠、朱潤等人得知曹師雄出兵圍困州衙的消息之後,壓根也沒有出兵鎮壓或抵擋叛軍的想法,這時候應該將兵馬都收攏回城砦了。

這也是他們在這混亂之時,唯有倚來自恃的根底了。

“我們去哪裏?”周景勒馬停在管涔山西北麓的山頭,往西北眺望過去。

眼前是位於管涔山與西山之間的草城川,是河東西北部爲數不多的水草豐美之地,但位於燕越邊境,農耕荒廢,長滿離離荒草,僅在軍砦城池附近有少量的土地開墾囤種。

除嵐谷城外,大越還修築草城、廣武等軍砦,修建延伸到府州境內的裹石邊牆防禦胡騎南下。

“我們去廣武砦。”徐武坤說道。

廣武砦是解忠的防區。

解忠因與朱沆及桐柏山腥俗叩媒诖_定天雄軍第九將都指揮使時,沒能競爭過雷騰,一直對曹師雄心存怨意。

赤扈正式宣戰之後,徐懷的計劃,一是儘可能說服朱潤、雷騰率部撤往府州,但同時則期待能說服解忠與他們同進退。

除了以往的情誼,除了解忠他也自以爲乃是王系一員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廣武砦乃是從嵐谷進入西山的要隘。

廣武砦的得失,關係到從朔州經西山撤往府州這一通道的側翼安全。

即便解忠無心跟朔州共進退,想提前撤往府州,桐柏山腥艘惨獜慕庵沂盅Y接管廣武砦,絕不能坐看其落入曹師雄的手裏。

這時候也顧不上體恤馬力,徐武坤、周景等人快馬加鞭,趕在午前抵達廣武砦前。

廣武砦東倚管涔山崎嶇的峯嶺,西北方向則是綿延百里,沿西山南麓坡嵐修築的邊牆,也曾是燕越兩國的界牆,誰曾想大燕國即將徹底的成爲歷史。

廣武砦不大,周遭僅三里許,夯土城牆包裹磚石有三丈餘高,矗立管涔山與西山之間,可謂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堅塞。

除了數百戶邊民外,解忠在此統領禁廂軍兵卒有一千五百人。

現在廣武砦寨門緊閉,砦外看不到人影。

即便有兵部郎中劉俊前往大同勸降卻被射殺城下的前車之鑑,徐武坤還是與周景硬着頭皮,驅馬來到廣武砦前,喊話道:“解軍侯可在砦中,朔州徐武坤、周景有要事趕來相告……”

片晌後,砦門直接打開,卻見徐武磧、史軫陪同解忠在砦門裏相迎。

徐武坤最後一絲擔憂落地,與周景牽馬往砦中走去,跟解忠、徐武磧、史軫見過禮後,說道:“曹師雄起初出兵僅是圍住州衙,但晨時有一隊赤扈騎兵直接馳入岢嵐,曹師雄這時才突然決定強攻州衙,我們逃出城時,州衙已經陷落,王高行、錢擇瑞、荀延年等郎君怕已是凶多吉少了——現在晉公山那邊是什麼情形?”

“昨夜赤扈在懷仁、金城一帶的騎兵,往晉公山方向聚集而去,史先生以爲赤扈人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徐懷吸引過來,擔心赤扈人會使曹師雄強攻廣武,特地拉我過來拜見解軍侯,共議守禦廣武之事……”徐武磧說道。

“曹師雄如此滑脫,會輕易跟我們硬碰硬?”徐武坤有些不解的問道。

“赤扈人崛起西北大漠,完成從集中王朝的蛻變之後,對降附勢力的掌握,要比傳統的部族聯盟嚴厲得多;而對降附勢力裏的殘兵弱兵,也從來都習慣用血腥戰事進行無情的淘汰,”史軫說道,“西山蕃胡襲擾朔州,就有赤扈人的身影,他們之前就已經有所關注朔州,史某覺得赤扈人不會對徐軍侯太輕敵;我們應該要立時加強廣武的防禦……”

徐武坤有些遲疑的朝徐武磧看過去。

他們手裏的兵力太有限了,滿打滿算才五千人。

他們要是提前調兵進廣武砦加強防禦,那留在猴兒塢、朔州城一帶接應兵力就會大減,很可能就只能眼睜睜看着赤扈人僅用一兩千騎兵,就將晉公山與西山之間的缺口切斷。

不過,要是史軫的判斷沒錯,他們卻沒有及時調兵過來,解忠其部僅有一千五百人心惶惶的禁廂軍,又如何抵擋數倍乃至十倍叛軍的圍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抉擇

現在形勢如此危惡,曹師雄會強攻廣武僅是推測,但徐懷與聚攏到晉公山裏的西軍殘兵面對敵軍騎兵主力圍追堵截,想要撤往朔州城及西山時,需要有兵馬予以接應,這是確鑿無疑的。

徐武坤傾向實在不行,解忠率部放棄廣武砦撤入西山之中。

不過,徐懷親率三百精騎潛入晉公山遊擊,預料到伐燕軍主力一旦被擊潰,懷仁、金城以及朔州之間皆是潰卒追騎,不便傳遞信息,便使徐武磧統領留守朔州及西山的主力兵馬。

因此無法及時聯絡徐懷時,便得是徐武磧拿這個主意。

“朱雷二位軍侯那邊可有派人過去聯絡,他們是什麼態度?”周景問道。

一支軍隊的強弱,很難拿將卒的個人武力去衡量,甚至兵械鎧甲都不是最重要的,更爲重要的還是嚴明的軍紀、堅韌的戰鬥意志以及高昂的士氣。

解忠、朱潤、雷騰三部兵馬,都是從大同城完整撤回來的,這件事對將卒的心氣塑造極其重要,朱潤、雷騰兩部兵馬的戰鬥力還是值得期待的。

在周景看來,倘若能說服朱潤、雷騰二人與朔州共進退,則能解決兵力捉襟見肘的難題。

不過,從王番離開嵐州公開與桐柏山腥朔值罁P鑣之後,雷騰、朱潤就有意迴避與朔州接觸。

而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徐懷也沒有讓柳瓊兒、周景往雷騰、朱潤兩人身邊安插眼線——只要是人,都是有脾氣的,真要在雷騰、朱潤兩人身邊安排眼線,一旦事情泄漏,很難想象他們不會翻臉。

因此,昨夜曹師雄出兵圍困州衙,徐武坤、周景在岢嵐派人往雷騰、朱潤及解忠處報信,但他們匆匆趕來廣武砦,還不清楚雷騰、朱潤二人在得知曹師雄確已叛敵之後的反應。

當然了,徐武磧與史軫都已經先到廣武了,周景他們應該已經再次派人去聯絡雷騰、朱潤了。

徐武磧搖搖頭,說道:“我們卻是派人去嵐谷見了雷騰、朱潤,麟府都軍馬管繼遷也遣人至嵐谷,雷騰、朱潤便將我們的人敷衍回來了!”

府、麟二州位於管涔山以西、黃河以東,大越初年諸事皆隸屬於河東,但因特殊的地理戰略位置以及當地漢民少而蕃戶多,孝宗朝時爲攏絡地方蕃族豪戶,析置麟府路。

百餘年來,麟府路的田賦糧秣審獄等事,皆受河東路轉咚尽⑻狳c刑獄司管轄,但另設軍馬司統攝兩州兵馬及防務,不受河東經略使司管制,朝廷也不派禁軍駐泊,守軍主要都是從當地招募的鄉兵、蕃兵。

不過,大越立朝以來,在與黨項人、契丹人的諸多戰事裏,麟府路守軍及地方蕃族豪戶都表現忠眨恢币詠矶己苁苄湃危架婑R這一經略使級別的核心要職,也允許地方豪族世襲。

這在以文御武爲祖宗法的大越,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麟府路軍馬管繼遷此時遣人至嵐谷,想來也是得知伐燕軍潰敗而曹師雄叛亂的消息後,趕來請朱潤、雷騰二人率部撤往府州或麟州;而朱潤、雷騰二人對待朔州信使與管繼遷信使的態度,也足以證明他們的選擇。

想想這也很正常。

麟府路地狹人稀,守軍規模也很有限,甚至都不足一萬人,但麟府路軍馬司在大越的地位卻與經略使司相當;都軍馬管繼遷乃是與經略使平級的人物,同時還是府州管氏家主。

朱潤、雷騰二人作爲大越臣子,沒有陷入絕境死路,當然不大可能會追附曹師雄等朔州降將之後投敵,但他們憑什麼不接受管繼遷的邀請,率兵馬避去府州、麟州,卻要冒極大風險與桐柏山共進退?

見徐武磧蹙着眉頭不作聲,徐武坤看向解忠,說道:“廣武雖然砦固地險、易守難攻,但曹師雄真要率叛軍傾巢殺來,而麟府不能出兵牽制,廣武還是容易被叛軍截斷退路——解軍侯或可率部撤入西山,叛軍應該不會輕易進入西山,與我們爭勝……”

“很難說,”史軫說道,“赤扈人對降附軍的控制歷來嚴格,今晨曹師雄在岢嵐城的作爲,也明證這點,很難相信赤扈人不會強迫曹師雄率叛軍殺入西山,切斷我們南撤的退路……”

史軫作爲兵部官員受邀暫居朔州,不是拿主意的,自己也是謹小慎微的性子,即便他主張廣武不容輕棄,說話底氣卻是不強。

解忠也攤攤手,表示他拿不定主意。

他既然選擇與朔州共進退,廣武是守是棄,他願意聽從桐柏山腥说囊庖姟.斎唬┌厣叫人以爲廣武當守,應要從朔州調些兵馬過來參與防守,他手下一千五百禁廂軍,這時候都有點人心惶惶,獨擋曹師雄叛軍,太過喫力;倘若徐武磧現在說放棄廣武砦,他也沒有意見。

徐武磧蹙着眉頭,沉吟片晌,說道:“廣武這邊暫且按兵不動,我使唐盤率一千精銳進駐譚子堡,以觀形勢,你們覺得如何……”

譚子堡是西山之中、距離廣武最近的一座蕃寨,徐武磧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廣武這邊是棄是守,權宜之計是先調一千精銳到譚子堡觀望形勢,將廣武砦裏的附民及將卒家小先撤到西山裏去。

徐武坤、周景、解忠商議着,也覺得如此安排最爲穩妥。

除了調徐武坤在廣武砦協助解忠即刻着手安排附民及將卒家小北撤之事,徐武磧、周景以及史軫午時便匆匆上路,往烏敕砦趕去。

從廣武砦到烏敕砦三十多里山路,即便經過修繕,乘馬也走不快,趕到烏敕砦也已經是黃昏,徐武磧當即安排駐守這邊的唐盤所部,即刻往南轉進,做好接應廣武的準備。

之後徐武磧、周景、史軫又馬不停蹄趕往朔州城。

徐武磧、周景乃是武將,不畏艱苦顛簸,史軫卻累得夠嗆,坐馬背上,感覺骨頭架子都要被顛散了。

雖說大部分輜重以及最後所剩不多的胡族婦孺、工輜營都早已撤入烏敕砦,但主要戰兵都還集中在朔州城,目的就是要牽制赤扈騎兵,接應西軍殘兵西撤——沒有足夠多的精銳兵馬,是做不到這點的。

柳瓊兒與蘇老常、潘成虎、郭君判、唐青、韓奇以及範雍、範宗奇、王峻等人也都在朔州城裏。

聽徐武磧、周景說及岢嵐城的最新情況以及史軫的判斷,腥硕加X得難以取捨、抉擇。

這時候腥瞬虐l現,也許桐柏山腥瞬蝗备倚n鋒陷陣或領兵作戰的武將,對形勢也有一定的分析判斷能力,但面臨如此錯綜複雜的局面需要做取捨時,卻包括徐武磧在內,卻都沒有真正獨擋一面的經驗,難下決斷。

腥艘彩请y以想象桐柏山匪亂、第一次北征伐燕以及在此之前,面對如此錯綜複雜的局面,徐懷是如何做決斷的?

腥松套h一番,也都覺得徐武磧的決定最爲穩妥,畢竟他們手裏的精銳兵馬太有限了——除開前往譚子堡接應的唐盤所部,將烏敕砦、猴兒塢的警備兵馬、工輜營的輔兵都算上,他們此時僅能調用三千六七百人馬。

徐懷在此之前不是沒有想過與蕭林石聯手據西山打一兩場漂亮的反擊戰,但幾番溝通下來,蕭林石那邊明確表示他們在這次戰事裏,只要赤扈人不直接進攻其部,他們都會選擇中立。

赤扈人的主要戰略意圖是南下,還會儘可能快的、趁大越猝不及防之際南下,因此蕭林石在短時間內將人馬從懷仁、金城都陸續撤出來,都撤入西山北部及陰山南麓山地,不虞赤扈人會死咬住他們不放。

他當然不可能主動將赤扈主力吸引過來。

另一方面,他們有意託庇於党項,而党項的王公大臣對赤扈人也極爲忌憚,絕不想他們這時候大肆撩撥赤扈人。

蕭林石雖然心裏很清楚這一切都是權宜之計,很清楚赤扈人攻陷汴京之後,接下來很可能就會對契丹殘族及党項人下手,但他此時沒有辦法拿僅憑不到三萬青壯、數萬婦孺的殘族去跟赤扈人拼;他們拼不起。

這也決定桐柏山卒在這如此混亂、劣勢的戰場上,只能孤軍奮戰。

這般複雜、惡劣的局面,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叫徐武磧、郭君判、潘成虎、蘇老常以及柳瓊兒他們如何決斷?

這也是伐燕軍被擊潰的第三夜,赤扈兵馬除了要攔截應州以東的大量潰兵往南面的常山東嶺逃竄外,還圍住應州城。

赤扈在應州、懷仁以西區域,投入的兵力並沒有顯著增多,還超過半數被吸引在懷仁與金城之間的晉公山南麓地區。

這確實爲西軍殘兵逃往朔州及西山創造了條件,目前進入朔州、猴兒塢等城砦避禍的殘兵就有兩千人,還有大批殘兵直接逃入西山羣嶺之中。

只可惜這些兵馬皆成驚弓之鳥,編制又被打散,對朔州戒備也深,短時間內很難重新組織起來,成爲能倚仗的戰力。

雖然連夜奔波凌晨纔到朔州,議事又到黎明時分,徐武磧與周景卻還是沒有半點睡意,登上南城門,遠近有不少赤扈斥候偵騎的身影,但暫時還不敢肆無忌憚逼近朔州城。

徐武磧很快看到東邊的山嶺裏有一道身影竄出,奔跑速度極快,搶在南面赤扈斥候縱馬插過來之前,與從東城出去接應的騎隊會合。

“是徐懷派人送信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周景頗爲興奮的猜測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傳信

徐武磧、周景猜測應是徐懷派人送信,便從登城道下了城樓,直接趕回刺史府去,在趕到刺史府大門前,卻見是衣衫襤褸的燕小乙在魏大牙等人攙扶下走過來,以爲出了什麼岔子,震驚問道:

“你這是怎麼啦,怎麼這般模樣回來?”

“連着跑一百里山路,磧爺你也不見得比我好哪裏去啊?”燕小乙喘着粗氣,四肢脫力的癱軟在魏大牙的懷裏,嘴脣打着哆嗦,說道。

見燕小乙神態還是輕鬆,知道徐懷那邊沒事,徐武磧便放下心。

他親自將燕小乙攙扶進刺史府前院,替他捏拿筋骨,又安排人立刻去煎熬疏經活血的藥湯,以免燕小乙這番奔跑,留下暗疾。

待燕小乙稍稍緩過勁來,徐武磧才詢問徐懷與王舉、盧雄、徐心庵、殷鵬等人在晉公山的狀況。

這時候柳瓊兒、蘇老常、郭君判、潘成虎、範雍、史軫等人都聞訊趕來。

“赤扈騎兵還是太硬……”

燕小乙緩過勁來,詳細說及在晉公山南麓接濟西軍殘兵、與敵騎纏鬥的情形。

剛開始時赤扈人是喫了一些虧,但主要也是對徐懷所率人馬戰鬥力預估不足,當作一般的精銳看待。

等赤扈人警醒過來,每次都是兩到三倍的騎兵過來圍追堵截,並避免正面衝殺,以遲滯、糾纏等游擊戰術爲主,徐懷他們就很難再討到什麼便宜,只能緊貼着晉公山南麓小範圍的活動。

不過,他們打得謹慎,又有劉衍、陳淵二人親自出面收攏潰兵殘卒,很多事都比預想中進行得順利,也沒有在赤扈人手裏喫什麼虧。

而晉公山南麓的山地,雖說限制騎兵進入,但步卒能不辭辛苦,還是能翻越山嶺的。

他們在晉公山南麓與敵騎糾纏時,劉衍、陳淵二人也得以聚攏到上千名西軍殘兵,也相信將更多的敵騎吸引到晉公山南麓,能叫更多的西軍殘兵逃來朔州、西山。

不過,雖然有大規模的敵騎被吸引到晉公山南麓,但敵軍並沒有莽撞攻入晉公山,顯得非常有耐心,徐懷這就擔憂赤扈人有可能看穿朔州的圖郑幸鈱⒂嬀陀嫞幻婕Y一部分主力騎兵與他們糾纏,一面令叛投的曹師雄在控制嵐谷縣之後,強攻西山。

那相應的作戰計劃就必須立即進行調整。

從晉公山往南,快馬傳信的通道已經被敵騎徹底封鎖住,往北出晉公山,從蕭林石總控制的蒼頭河谷借道繞來朔州城報信,路又長又險,最終還是燕小乙仗着他過人的腳力,硬生生攀爬山嶺,趕回朔州城傳信。

雖說徐懷的命令,與史軫之前的建議相近,但潘成虎還是禁不住遲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