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徐懷分析形勢再緊迫,再透徹,但徐心庵他們並不像徐懷,對歷史軌跡有那麼清晰明瞭的認知,總覺得事情會有轉機。
“曹師雄、曹師利家小都在刺史府裏,又讓我們直接進駐刺史府東南、西北兩處關鍵院落,夠有找饬耍�要繼續清肅朔州城內的契丹及雜虜嗎?”腥司鄣嚼认拢煨拟株P切的問徐武坤。
徐武坤搖了搖頭,說道:“曹師雄在席間卻是再次提出僅處決朔州城裏從契丹及從諸蕃選用的官吏,待戰後將契丹人及諸蕃族人驅趕出去。朱沆也有所猶豫,卻是嶽海樓、葛鈺堅決不允,要求曹師雄今夜先處決朔州城內的契丹官吏,明日一早就清肅城裏數千契丹人及雜虜,說契丹當年數次侵屠中原,殺戮無數,此刻當血債血償。此時曹師雄正遣人將契丹官吏召來刺史府……”
“……”徐心庵都是無語。
俄而唐青問道,“沒我們什麼事?”
“朔州城內的契丹官吏不多,葛鈺說他那邊人手足夠用,不需要勞煩我們。”徐武坤說道。
“不管也好,我們卻不需去費這氣力!”唐青說道。
“他說不用就不用,算哪根蔥?”徐懷輕哼一聲說道,“其他人可以繼續留在院中休息,囚卒都要去看,而且要瞪大眼睛看……”
放肆屠戮劫掠,會將人性惡的那一部分釋放到極致。
雖說諸多囚卒沒有斬立決,還能流放到嵐州來,絕大多數都不能算十惡不赦之人,卻也都是膽大妄爲之徒,才編訓一個多月,不可能將他們性情中惡的棱角都收拾得乾淨。
即便有四十名鑄鋒堂衛編爲骨幹,但真正進入大同城之中,看到天雄軍所有的將卒都在城中放肆的燒殺擄掠,徐懷還要強行將他們約束住,諸多囚卒內心深處必然也會滋生很多怨氣跟抵抗來。
現在拉出去旁觀屠戮,多少能有一個緩衝,要有什麼不好的苗頭,他們現在還有餘力收拾。
“我們還是先跟朱沆言語一聲!”徐武坤說道。
徐懷點點頭,畢竟朱沆纔是真正代表監軍使院,他們名義上要聽從朱沆的調動。
徐武坤特地將徐心庵、唐盤二人拉上去見朱沆,徐懷推開關押陳子簫的房門,一盞油燈昏暗的擺在桌上——陳子簫的危險性要比蕭燕菡大得多,還是將他兩臂打脫臼後將他五花大綁住,結結實實的捆房柱上。
陳子簫卻是淡然,看到徐懷推門走進來,聲音嘶啞的說道:“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好好談一談了!”
“談什麼?你不怕我將你們交出去,事情還有轉機嗎?”徐懷淡然問道。
“王孝成當年是怎麼死的?越廷廟堂之上的袞袞諸公,動輒祖宗法,將我們這樣的粗鄙武夫喫得死死的,生怕稍有半點逾矩,事情還能有什麼轉機?”
陳子簫艱難的抬起頭,笑了起來,卻有些猙獰,說道,
“劉世中、蔡元攸是什麼樣的人,我瞭解得比你要清楚,他們倘若敢大肆進攻應州,與我西京道守軍主力決一死戰,林石大人有什麼致砸才刹簧嫌脠觯麄兏姨锰谜拇蛞徽虇幔克麄儗μ煨圮娺@路偏師寄希望越深,也就越不容這邊出一絲的偏差……”
“契丹在應城好歹也集結了三萬兵馬,真要像你說的劉世中、蔡元攸敢戰便能贏,蕭林石的處境也頗爲不堪吧,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徐懷問道。
“果然,跟你說話,真是再小心都會出漏子,”陳子簫微微蹙着眉說道,“但也無所謂了,也就這幾天局勢就會徹底清晰下來,還請你善待郡主;你要能活下來,應該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哼!”徐懷冷冷一哼,笑道,“你從來都沒能將我看透,不要以爲現在真就知道我想要什麼……”
陳子簫不像蕭燕菡那麼好控制,徐懷也不欲與他費什麼脣舌,轉身走出房間,示意韓奇寸步不離的守在這裏。
他不想殺了陳子簫,卻也不容陳子簫這邊折騰出什麼意外來。
徐懷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見蕭燕菡竟然睡熟過去,他拿着一卷武經坐燈前翻看起來,遠處有兵戈相擊的聲音傳來。
徐懷打開窗戶,叫聲音更清晰一些,蕭燕菡驀然驚醒過來,也寧神聽去,兵戈相擊聲裏摻雜着慘叫哀嚎、怒罵,很顯然朔州城的契丹及諸蕃官吏,這時候才意識到災難的降臨。
雖說岳海樓與曹師雄、曹師利商議的清肅計劃,從明日一早就全城發動,但殺戮一旦開啓,便很難停息。
徐心庵回來稟告:“曹師雄請葛鈺與我們率部去抄掠契丹官吏的宅院,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這是好差使,你們領人去看吧。不過,我們的人誰要敢動手搶一兩金銀、殺死殺傷一名婦孺,皆當場處決,不要手軟!”徐懷說道,“最好今天能殺兩三個人震懾一下人心,要不然到大同了,不那麼好控制!”
蕭燕菡聽着這話,心驚地朝徐懷看去,雖然光線昏暗,雖然只能看到他面朝門外跟徐心庵說話的背影,卻是說不出的冷冽!
第六十八章 奇襲
朔州城說小不小,周長有九里多,比岢嵐城要略大一些,但在徐懷的感觀裏,朔州城又不算大,他腦海不時會閃現一些極其壯闊的場景。
大規模的殺戮從子時就拉開帷幕,直至第一抹清亮的晨曦從窗戶透進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哭泣、哀求、咒罵混雜在刀戈相擊、馬蹄奔馳聲裏,到這時候才稀疏起來,偶爾會有一兩聲猙獰的狂笑,從遠處的巷道傳來。
徐懷蜷着身子而睡,很不舒服,醒過來盯住窗戶怔然看了片晌,才朝蕭燕菡看去。
蕭燕菡艱難地轉過頭去。
雖說這一切是他們之前所期待的,但事情真正發生了,這一宿帶給她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噩夢,不時被那些若隱若現的殺戮聲驚醒。
徐懷聽到院子裏有人動靜,披衣起牀,推開房門看到院子裏積滿白霜。
徐心庵、唐盤兩眼赤紅,衣甲未解,坐在臺階前歇氣,轉身看到徐懷走出來。
徐心庵難受的說道:“一仗未打,我們卻抓住自己人先處決了六個,真他娘不是滋味!”
徐懷坐到臺階前,跟徐心庵、唐盤說了一會兒話,便叫他們先去歇息,他與徐武坤去見朱沆。
到這時候朱沆纔將具體的軍事部署告訴他們。
清肅過契丹官吏,葛鈺就連夜派人快馬趕往陽口砦傳信。
照着既定的計劃,天雄軍集結於陽口砦、廣武城的五千騎兵在接到傳信後,就在天雄軍第三將葛懷聰的率領下即行出發,然後每行十里就與這邊聯絡一次,此時已經進駐朔州城外、原爲曹氏清順軍所控制的猴兒堡休整。
曹師雄、曹師利麾下有兩千騎兵,將於今日晚些時分由曹師利率領直接出發,趁着南附消息還沒有擴散,第一時間偷襲大同,爭取能不費吹灰之力先控制住大同的一座城門,爲葛懷聰率領五千騎兵殺入大同城打開通道。
此時天雄軍另有一萬五千步甲也應該已經照着既定的計劃,從陽口砦等集結點出發,進入朔州境內。
步卒沿恢河北岸往大同方向,晝夜兼程進軍,最快預計兩天之後將抵達大同城,與騎兵部隊會合。
嶽海樓將與葛鈺所部五百精騎,與曹師利先行;監軍使院兩百役卒,將與葛懷聰部一起趕往大同;曹師雄還是另派部將率領三千清順軍步兵東進,他本人僅留三千步兵守朔州,待葛伯奕、王番等人趕來會合。
徐懷對這樣的安排沒有置喙的資格,用過早食便帶着幾人騎馬在城裏兜圈。
長期以來,大越與契丹人的戰事頻率,要比党項人低得多,但十五年前的邊釁,還是叫朔州蕭條許多,到這時都沒有恢復元氣。
朔州城內總計就三千餘戶民口,契丹及雜虜佔比不到一半。契丹及諸蕃雜虜總人口可以就五六千人,丁壯不會超過兩千。
昨夜的清肅是突然而迅速的,並沒有拖延到清晨再進行,目標也是將城內的契丹人及諸蕃雜虜青壯全部肅清。
所有的契丹人及諸蕃雜虜都沒有預料到曹師雄南降,還會下這樣的狠手。
城門封閉,城牆守衛也倍加森嚴,大多數契丹及諸蕃青壯在睡夢中被闖門而入的清順軍將卒驚醒,來不及拿起刀弓反抗,刀矛已經及身。
徐懷出刺史府,天光才大亮,但城裏就剩少處還有契丹及諸蕃族人在負隅頑抗;大股清順軍還留在城中進行最後的清肅。
一具具屍體直接拖到街巷上曝屍,其中也不乏婦女、兒童,空氣裏都瀰漫着濃烈的血腥氣。
葛鈺所部此時已經回刺史府駐地休整,但城中的搜捕還在繼續,大批衣衫破舊的契丹及諸蕃婦孺,這時候正驅往到兵營關押起來,洗掠及姦淫則無處不在。
大部分漢民都還沒有驚醒過來,還在爲昨夜的變故驚惶不已,但也有不少流民青壯聽到刺史奉朔州南附大越的消息後,這時候也興高采烈的加入清順軍的隊伍。
他們將內心沉積多年的仇恨憎怨,毫無顧忌的傾泄到平時騎在頭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凌的契丹及諸蕃族人頭上。
契丹及雜虜青壯在夜間差不多都清光,還在負隅頑抗的,也非普通的漢民青壯能敵。
他們主要是闖入契丹及雜虜宅院之中劫掠,協助搜查藏匿,甚至將清順軍暫時未能顧及的漏網婦孺,拖到街巷裏毆打殺戮姦淫。
清順軍兩千騎兵以及天雄軍五百精騎,午後便在曹師利、嶽海樓、葛鈺等人的率領下從朔州城出去;清順軍另外三千步卒也集結,做好出發的準備。
雖說從朔州抵達大同,在恢河的北岸還要經過金城、懷仁兩城,但朔州城昨夜大肆殺戮時,特地加強四城守衛,曹師雄他們相信消息還沒有泄漏出去。
現在清順軍可以以增援應州作爲藉口,騙過金城、懷仁兩城的守軍及沿線偵騎,大搖大擺沿着恢河北岸往東挺進。
徐懷他們午後則隨同朱沆進入猴兒堡,與天雄軍第三將,同時也是葛氏二代的核心人物葛懷聰會合。他們在猴兒堡停留到將晚時分再整裝出發,摸黑夜行,往大同方向挺進。
從朔州到大同有二百里程,葛懷聰所部騎兵,雖然也是天雄軍裏的精銳,行軍卻要拖沓得多,天亮之時行軍到懷仁城南的一座渡口,便有精疲力竭之感。
長時間以來,大越諸禁軍極少長距離迂迴作戰,騎兵通常也僅僅是要求日行百里。
禁軍將卒一經招募便要在營伍之中熬到老死。
葛懷聰所部騎兵,雖說是天雄軍裏經過挑選的精銳,但一眼看去,兩三成將卒須白都已經斑白;其中大量將卒都是流民及盜匪出身,星夜馳行一百三十餘里,大多部分人都叫苦不迭。
這跟葛鈺所率領的那五百親衛精騎,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渡口距離大同城,還有近七十里地,而渡過恢河,應州城就在渡口南六十里外。
徐懷停馬在恢河畔,眺望多年無人治理的恢河。
河水早就沒有堤壩的約束,寬寬窄窄在草原上蜿蜒流淌,很多湠T馬便能渡河;此時已經近岸處的水面已經開始結有薄冰,天氣越發寒冷。
他們在渡口處沒有等候多久,日上三竿時,曹師利、嶽海樓便着人傳回消息。
大同城對朔州方向完全沒有設防,曹師雄他們率兩千騎兵昨日黃昏之前,也是先抵達他們立身的這處渡口,爲應付懷仁等城的守軍,先假裝將渡河增援應州,入夜之後就趁着風高天黑,一口氣往大同潛去,藏於大同城外的密林中。
清晨時大同毫無防備的照常開啓城門,他們先安排數十死士扮作商旅,混在前往從恢河南岸往大同避難的民兄校灰u大同西城勝德門,然後兩千騎兵一擁而上,殺潰反攻的守軍,目前已經控制住景裕門及附近城牆,正往城內縱深處殺去。
葛懷聰此時是再也顧忌不上休整,也不掩藏行蹤,當即發動全軍,快馬加鞭往大同城突襲而去。
不恤馬力,五千兵馬午時便殺到大同城下。
大同舊爲北狄林胡、樓煩地,戰國時爲代國,後併入趙地,秦大將蒙恬率三十萬大軍北擊匈奴,於大同北部築長城,又在雲岡以西十里河谷築武周塞以備胡敵,是爲大同築城之始。
北魏及隋唐在壁立千仞的武周山壁大規模開鑿佛窟。
當世大同矗立武周山下的平闊河谷之中,夯土爲城,東西南北皆五里縱深,是聳峙陰山與燕山、太行山之間的雄城重鎮。
大同除了周長二十五里的外城,裏面還有一座五六百步見方的內城,西京道防禦使司、西京留守司、都部署司等衙署皆在內城。
契丹西京道守軍主力都被吸引到恢河以南的應州,大同僅留有一萬四五千守軍,戰鬥力也相當有限。
曹師利、葛鈺率兩千多騎兵突襲勝德門,守軍還試圖反攻想奪回勝德門,但在葛懷聰率部趕到後,抵抗意志最弱、人數最多的漢軍最先被擊潰,紛紛放下兵械投降,以契丹本族人爲主、戰鬥力相對較強的御帳軍,與渤海軍及諸蕃蕃兵便往內城撤退,想要據更爲堅固的內城堅守到援兵趕來……
第六十九章 風雨將至
契丹人尚有四五千殘軍退守內城,曹師利主張一鼓作氣,趁敵軍驚惶失措之際,直接附城強攻,打其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拿下大同全城。
葛懷聰卻擔心大同內城牆高且厚,而突襲兵馬皆是騎兵,又連日長程奔走,人疲馬乏,不願七千騎兵倉促下馬去強攻內城,決定等後面的兵馬趕到再說。
大越禁軍,早年爲防範武將擅權,包括營指揮使在內,中高級統兵將官都是嚴格照三年一期進行輪轉、重新任命,嚴禁武將長期掌握某一支兵馬。
這使得大越禁軍兵馬卸啵瑓s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嚴重削弱禁軍的戰鬥力。
元熙年間,爲革除舊弊,允許營指揮使、將廂都虞候以及將都指揮使等中層將官長期統領某支兵馬,以保持基層軍隊的穩定與戰鬥力,但統制、都統制等高級統兵將官的任命、升轉,則依舊維持舊制;甚至大部分統制、都統制等將職都有意長期空缺。
待遇到戰事需要時,朝廷纔會臨時委派將臣出任,又或者直接由當時的戰場最高級別的都指揮使、都虞候兼領。
葛伯奕臨到戰時,以經略使兼領西路軍都統制,有權節制包括天雄軍在內,集結從嵐州方向北征的兵馬,但天雄軍統制猶是空缺。
葛懷聰不僅是葛伯奕的長子,他作爲天雄軍第三將,乃是大越進入契丹大同戰場的最高武將,不僅已經進入大同的騎兵部隊受他節制,此時正從朔州境內借道往大同奔襲的一萬八千兵馬,也都受他節制。
曹師利作爲新附之將,心裏有太多的顧忌,雖然擔心戰機稍縱即逝,但葛懷聰不採納他的建議,他也沒有堅持下去。
嶽海樓、朱沆未置可否,早就擬定的作戰計劃便是等後續的步卒趕到,再強攻城中負隅頑抗的強敵。大將擅自更改既定的作戰方案,除非有非常必要的理由,要不然即便七千騎兵下馬能攻下內城,也是有過無功。
更多人覺得葛懷聰主張乃是穩妥之計。
大同之外,契丹在應州是有三四萬兵馬,但都被東路軍主力吸引住,即便金城、懷仁等城,各有數千兵馬不等,戰鬥力也極有限,短時間內也無法集結增援大同,他們此時清肅外城殘敵,控制住四門形勢,待到西路軍步甲主力趕到,即便短時間內難以拿下內城,勝券也已經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甚至說不定契丹在應州的兵馬,在聽到朔州南附、大同被突襲失陷的消息後,不戰而潰,東路軍主力也不需要三五天就能殺到大同城來。
總之沒有徐懷插嘴置喙的餘地,他甚至都沒有湊到葛懷聰身邊旁聽軍議的資格。
午時,曹師利、葛鈺部就已經控制住勝德門附近區域,之後守軍裏的漢軍主力或潰逃或投降,僅剩四五千殘兵都退守內城,這爲騎兵主力進入、控制外城,創造有利條件。
大同城佔地要比嵐州、朔州都要大上數倍,葛懷聰並沒有急於去控制其他三座城門。
除了在勝德門內外留有一千警戒兵馬外,其他六千多騎兵都直接進駐到西城區域,一邊清肅這邊的殘敵,撲滅殘敵撤往內城之前點燃的房屋,一邊等候西路軍主力的到來。
徐懷所部乃是監軍使院的役卒,一方面他們不需要承擔作戰任務,另一方面葛懷聰也不會真同意朱沆將監軍使院卒派出去糾察、約束軍紀,特意將靠近西北角的宅院劃爲監軍使院卒的駐地。
……
……
徐武坤作爲軍虞候,參加過軍議趕回駐地,看到將卒都已安頓下來,徐心庵、唐盤、唐青、殷鵬等人都在徐懷這邊的院子裏。
駐地緊挨着城牆的西北角,站在院子裏抬頭便能看到夯土城牆上高聳的角樓;城牆高約四丈,兩層角樓供眺望、射箭,也兩丈多高。
徐懷與徐心庵他們正研究城牆及角樓的地形。
徐武坤走進來問道:“有沒有聯絡上老五他們?”
徐武坤、周景照計劃應該昨日一早就混入大同城,但徐武坤進城之後,就一直留在朱沆身邊,還無暇關注其他事。
“已經找到他們留下的暗記,韓奇正帶人接他們過來。”徐懷說道。
現在西城區域到處都是大越兵馬,大同城裏平民裝束的人無法隨意走動,他們看到徐武磧、周景留下來的記號,只能派人去將他們接過來。
徐懷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探頭看過去,就見韓奇陪同穿一身狗皮裘衫、行商打扮的徐武磧、周景走進來。
“老五,城中現在什麼形勢?”徐武坤急切問道。
“與徐懷猜想的一樣,雖然朔州那邊消息封鎖得好,但禁軍在嵐代等地殺戮劫掠蕃民的消息已經在大同城傳開,驚擾不小,甚至有人暗中挑撥、激起矛盾,昨日就有多起鬥毆、廝殺,漢蕃各有十數人死傷,”徐武磧說道,“曹師利、葛鈺突襲勝德門,漢軍作戰意志就很低迷,葛懷聰率部趕到後,漢軍都沒有像樣的抵抗就崩潰,多多少少跟這個有關……”
“蕭林石既然預料到這一切,爲何不在大同提前加強戒備,還要讓我們這麼輕易就奪下大同外城?”徐心庵疑惑的問道。
在徐心庵看來,大同這邊加強戒備了,騎兵無法突襲拿下大同外城,西路軍主力也不可能再繼續往大同這邊突進。
“契丹兵馬內部更是不堪,他們無法支撐兩面作戰,甚至在應州的對峙也難以持久,非要用詭計喫掉我們一路偏師,才能化危爲安。”徐武磧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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