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110章

作者:更俗

“五叔說的這個,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蕭林石此時在西京道的地位比較尷尬,西京軍政此時應該並不受他掌控。”徐懷說道。

蕭燕菡現在對他降低了防備,徐懷有一茬沒一茬的套她的話,他此時已經確認蕭林石兩年前確實是被流貶到西京擔任羣牧官。

越廷設羣牧司,掌國馬飼養之事;契丹人國內也設有羣牧司,但主要是將一部分族人遷徙到邊州牧養牛馬,其目的也不是獲取戰馬,而是用這種手段,加強對邊州的控制及防禦。

遷徙邊州的這部分契丹人,亦民亦兵,但作爲當年御帳軍及家屬,直接受契丹北樞密院各行宮都部署司管轄,西京道防禦使司、西京留守司無權管制。

蕭林石作爲羣牧官,戰時只能從這些契丹人裏擇選精銳親自掌控。

這也解釋了徐懷腦海閃現的記憶裏,蕭林石爲何從應州僅率三千騎兵還援大同。

不過,大同一戰之後,之前在西京道就有極深厚根基的蕭林石,毫無疑問將再次主導西京道的軍政大權。

自保不暇的衰弱契丹王庭,亦無法遏制蕭林石在西京道再次崛起。

“之前勒令曹師雄、曹師利在朔州清肅契丹人及諸蕃青壯,是爲了解除對曹氏兄弟最後的疑慮,但此時已不再必要。剛纔軍議時,朱沆、曹師利都勸葛懷聰約束將卒,葛懷聰也滿口答應下來,”徐武坤皺着眉頭,說道,“我還以爲葛懷聰真能做到這點,或許有可能逃過大劫。現在看來,很難了……”

軍紀就像野馬,一旦脫繮,想再行約束,原本就是極困難的事情。

蕭林石都不需要大同城裏部署多少人,只要在關鍵時刻稍加挑撥,矛盾就會如烈焰燃燒一般激化起來。

更何況葛懷聰答應約束軍紀,神色是相當的勉強!

徐懷抬頭看向城牆之上的角樓,跟徐武坤說道:“葛懷聰不可能讓我們去守哪座城門,我們也沒有這個立場去要求,但我們要將這處角樓的警戒事承接下來!”

在既定的歷史軌跡裏,大同一戰大越突襲大同的兵馬僅有數百將卒逃歸,那自然是在大同城中被甕中捉鱉了。

徐懷他們作爲監軍使院卒,不承擔作戰作務,此時沒有立場要求去守哪座城門,他也沒有妄想憑藉手裏這點兵力,能拼得蕭林石親率還援的三千精銳。

他們倘若不想被甕中捉鱉,現在能提前做的,就是將西北角的這座角樓掌控手裏,以便在關鍵時刻直接翻越城牆突圍……

第七十章 大同夜幕

曹師雄、曹師利舉朔州叛附南越,奇兵突襲西京道腹心大同城,近乎兵不血刃拿下外城,守軍僅剩四五千殘兵退守內城——這一消息對契丹在金城、懷仁等城的守軍,無疑是巨石砸入平靜的湖泊中,驟然間掀起驚天波瀾,風雲爲之變色。

金城、懷仁等城的契丹守軍,這時候也沒有誰想着要集結兵馬,急馳過來增援大同。

就連契丹人在應州的主力,第一時間也是放棄與大越東路軍在黃水河南岸對峙,倉促撤入應州城後,緊閉四城觀望形勢。

雖然燕山、陰山、常山(恆山)等雄山大嶽縱橫於燕雲大地上,但恢河出管涔山北麓之後蜿蜒兩百餘里縱深,卻是一片開闊的河谷平原。

天色微陰,日頭單薄得就如剪紙,有氣無力的往西傾斜過去,天雄軍的偵騎在恢河兩岸奔馳,將兩岸的防禦形勢看得一清二楚。

恢河兩岸的殘敵連城門都不敢打開,天雄軍主力當然也再無畏懼,與降附的清順軍,加上隨行的廂軍,總計近四萬兵馬,有如數股青黑色的洪流,在枯黃色的大地上湧動,往大同方向奔流襲捲。

其中推進最快的,乃是曹師雄部將孟平所率領的三千清順軍步卒,他們趕在黃昏時抵達大同城。

前鋒七千多騎兵,除了曹師利所部兩千騎是直接從朔州城出發,兩天一夜奔襲兩百里,不算太辛苦外,其他兵馬,包括監軍使院卒在內,差不多在三天兩夜之間兼程四百里。

這種程度的縱深行軍,對禁軍將卒的體能消耗可以說極大。

因此前鋒兵馬進城之後,午後除了清除出幾片區域作爲駐地外,重點還是休整、養精蓄銳。

除此之外,主要就是分派小隊兵馬在西城區域搜索殘敵,並在從西城進入南城、北城以及靠近內城的關鍵區域,爲後續的推進建立節點。

絕大部分將卒趕到大同都精疲力竭,除了清理幾片區域進駐時,以刀槍相威脅驅趕民戶外,之後大部分將卒都沒有肆意放出去,軍紀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好或壞。

驅趕民戶、清理出駐地,不可能區別漢蕃。

因此除了被驅趕的民戶外,西城區域內的其他契丹人、蕃民以及絕大多數漢民,都還是緊閉宅門,帶着忐忑的心情觀望形勢的發展。

午後即便有幾起闖門搶奪事發生,卻也沒有引起大的騷亂。

孟平率清順軍三千步卒抵達大同城後,葛懷聰將其部直接安排到緊挨着內城的區域,負責準備強攻內城的事宜。

葛懷聰沒有將行轅設在勝德門,而是帶着長子葛鈺直接進駐西城一棟私家庭園,將戰時行轅設在那裏。

朱沆作爲大同戰場的監軍,爲方便隨時能與葛懷聰商議軍機,自然是帶着朱芝、呂文虎以及幾名家將,與不承擔統兵任務的嶽海樓一起住進行轅;葛鈺所率的五百騎兵作爲扈衛,也駐紮在行轅。

徐懷他們不承擔作戰任務,葛懷聰不想他們真跑出來糾察軍紀,朱沆那邊更不需要他們貼身扈衛,也就被孤零零的丟在西城角落裏。

……

……

入夜後,大同陷入詭異的靜寂之中。

清順軍三千步卒兩天狂奔二百里抵達大同城,肯定不想連夜對堅固的內城發動夜戰,而守軍就四五千殘兵正人心惶惶,更沒有膽量趁夜打反攻。

時至凌晨,將卒都已歇下。

夜空蛔泡p薄,星月在薄雲之後若隱若現,天地一片昏沉,徐懷站在角樓之上,默然眺望大同全城。

大越禁軍戰力孱弱,但天雄軍作爲邊軍,基本的操訓都還能維持。

徐懷站在角樓之上,能看到前鋒一萬多兵馬駐地被戒備的火把勾勒出來,秩序還算井然。

然而在詭異靜寂的夜色下,暗流卻在南城、北城以及東城湧動着。

即便那邊更多是被漆黑的夜色覆蓋,但僅憑星星點點的少量燈火,徐懷還是能努力分辨出一些什麼。

特別那一點點像燈灰苿拥奈⒐猓鞈涯芸闯龃藭r有人連夜從其他三座城門逃離出去,也有人從內城的東門逃入內城,同時也有大量的暗影在街巷間頻繁走動。

即便沒有徐武磧、周景提前一天一夜進入大同打聽消息,徐懷此時也能看出留在外城區域的契丹人及蕃民在巨大的生存危機前,正迅速聯結起來。

很可惜前鋒兵馬都已經休整了半天,葛懷聰卻還是不想派出自己的嫡系兵馬趁夜將南城、東城、北城都控制起來。

而他們手裏只有這點人手,就算不顧慮朱沆的感受擅自行動,也沒有資格去趟渾水。

在北上之前,徐懷都難以想象葛懷聰等高級將領,竟然能將如此低劣的戰術錯誤一個個都犯上一遍。

這叫他胸口堵了一口惡氣,始終泄不掉。

不過,徐武坤直接繞開朱沆,跑去找葛懷聰,藉口城牆西北角樓就在他們駐地的頭頂之上,要求劃入監軍使院卒的警戒範圍,葛懷聰這一次卻非常好說話,都給了方便。

葛懷聰還同意他們自由出入城禁,以便能安排人手將戰馬牽出去放牧。

不過,根本原因,徐懷也不難揣測。

雖然暖香樓之事鬧得大家很不愉快,但葛懷聰畢竟不是年輕氣盛的葛鈺,非要跟他們爭個高低。

在葛懷聰他們眼裏,這時候勝券已然在握,有無盡的榮華富貴在等着他們,他何苦跟掌握奏察之權的監軍使院過不去?

要是鬧得太僵,葛伯奕與他父子二人被王番挑些小毛病參上一本,引得朝中那些犯紅眼病的人交相攻詰,豈非因小失大?

至於王稟、王番父子與此次伐燕最爲風光的蔡鋌一系是死敵頭,徐懷相信在葛伯奕、葛懷聰這兩個做官更擅長於做將的父子心裏,也定然不以爲意的。

倘若北征伐燕得成,樞密使蔡鋌風頭是必然會一時無兩,甚至很有可能會遵照祖宗訓,得封郡王,但在大越,蔡鋌越是風光,無論祖宗家訓,還是朝野其他派系將臣,都絕對不願意看到蔡鋌一系在朝中一家獨大。

王稟起復歸朝,使之在朝堂之中制衡蔡鋌,實際上都是各方面樂見其成的局面。

王番祕使赤扈得歸,就馬不停蹄的作爲伐燕軍兵馬都監副使,與劉世中、蔡元攸攜旨到河東來督軍,這件事必然是有心人在暗中推動,也必然是符合聖意的。

而到河東之後,劉世中、蔡元攸二人,叫王番單獨到西路軍來督戰,也必然對聖意有所揣摩。

葛伯奕、葛懷聰父子會看不出這裏面的蹊蹺,悟不透這裏如此強烈的信號?

暖香樓一事涉及魯國公,葛家是絕不容出一絲意外,不惜強硬到監軍使院討人,也不容有半點把柄落在外人手裏,但除了這個之外,葛家還有沒有必要跟王稟、王番父子鬧不愉快?

囚卒因糧谷事聚鬧黃龍坡驛時,葛懷聰就負責率部駐守岢嵐城,王稟與桐柏山腥说男惺嘛L格,他應該也有所領教。

監軍使院名義上是王番、朱沆做主,但葛伯奕、葛懷聰父子二人顯然不會忘了,倘若將來王稟、王番父子能在朝中得勢,王稟纔是核心;他們也不會忘了,王稟到嵐州石場任監當,千里相隨護送的是桐柏山腥恕�

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徐武坤代表桐柏山腥耍@過朱沆,直接去找葛懷聰提點小小要求,葛懷聰憑什麼拒絕?

徐心庵這時候縋繩從城裏側爬上角樓,他手裏拿着一根鐵釺子,搖頭說道:“這處城牆夯得極爲堅實,底部又有五六丈寬,我們這點人手,僅有三五天時間,不可能挖出一個洞來,只能多備繩索、竹木,事急之時結繩梯進出!”

徐懷嘆了一口氣,蕭林石率部還援,一定會趁夜襲奪勝德門,與城內的守軍以及被鼓躁起來的契丹人及諸蕃青壯裏應外合,夾攻拖延在西城的天雄軍,他們倘若能在此之前,偷偷從這段城牆掏出一個供兵馬進出的門洞來,未必不能給蕭林石來一個驚喜。

很可惜留給他們的時間太有限,而他也沒有辦法大張旗鼓的去做,一來達不到奇襲的效果,二來他沒有半點理由跟朱沆、葛懷聰解釋這點。

他們在城裏多備繩索以及快速打造幾架雲梯的材料,已經是極限了。

說起來還是他們直接掌握的實力太弱小了。

倘若他手裏有兩千精銳,歷史便能改寫!

可惜,如果從來都抵不過殘酷的現實……

第七十一章 亂起

次日清晨,天雄軍及嵐州廂軍陸續有兵馬抵達大同。

包括朔州降附的清順軍在內,西路軍不僅奇襲奪下大同外城,預計在三天時間就能在大同完成逾三萬五千人馬的集結,速度不可謂不快。

當然,一早就陸續抵達大同的兵馬,也是精疲力竭,極需休整,沒有持續作戰的能力。

前鋒兵馬在經過七八時辰的休整後,體能雖然恢復許多,但葛懷聰猶是不願騎兵下馬附城作戰。

葛懷聰見到應州、金城、懷仁等地的敵軍都閉門自守,沒有什麼輕舉妄動,除了一早各派出三五百兵馬,去控制另外三座城門外,還是想等天雄軍主力都抵達大同之後,再着手強攻內城。

清晨時幾名將卒走進西城一家奚族食鋪用餐,用過早食便想揚長而去,被店主家揪住後。

毆打中,店主拿刀刺死一人後逃走。

這幾名將卒哪裏甘願,打死兩名夥計,縱火點着食鋪,又糾集數十人手闖門入戶搜捕兇犯。

朱沆得知此事,跑去勸葛懷聰約束部屬,但天雄軍諸將都堅決反對。

諸將皆說斷無將卒遇刺而縱胡人兇手逃脫的道理,進一步主張及時將西城區域內的契丹人及雜虜盡數驅趕出去,免受滋擾,以便更多的兵馬進駐後逐步往南城、北城、東城推進,最終控制住四城,對內城形成合圍進行強攻。

且不說漢蕃不相立了,倘若不能放肆搜查,不將契丹及雜虜驅逐出去,將卒如何從這場戰事得利?

指望朝廷三瓜兩棗的封賞?

曹師利作爲新附之將,看天雄軍諸將氣勢洶洶,不想日後被孤立,便不作聲。

嶽海樓知道在十數年前的邊釁之中,天雄軍被契丹人打得丟盔棄甲、節節敗退,最終依賴靖勝軍收復失地,迄今猶令天雄軍上下無顏,深以爲恥,早就想報仇血恨。

而天雄軍在伐燕之前,就已經放縱將卒肆意劫掠嵐代等地蕃民,這時候殺入大同城裏,將卒血脈賁張,他們突然想着去約束軍紀,只會叫軍中滋生憎怨。

天雄軍最近增補的六千兵員,都是從桐柏山收編的寇兵;而認真統計起來,三萬多將卒差不多有六七成都是流民、盜匪出身。

比起燒殺劫掠會激起契丹及諸蕃民蟹纯梗瑤[海樓更擔心這時候約束軍紀,會激起譁鬧,事情將更難收拾。

而事實上腥嗽谛修@爭議此事時,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將卒走出駐地,借搜捕之名闖門入戶劫掠財物,契丹及諸蕃民幸布娂娔闷鸬度姓境鰜矸纯埂�

午時天雄軍第六將朱廣武率六千禁廂軍抵達大同,葛懷聰看到他們在大同集結的兵馬已經超過兩萬,後續還有一萬五千多兵馬將在今夜抵達,認定已經完全掌控大同局勢,下令驅逐西城區域內的數萬胡虜,並放縱將卒屠殺一切試圖阻攔、反抗的契丹及雜虜。

雖說契丹及諸蕃民蓄l頻反抗,甚至成羣結隊集結到一起,仰仗堅固的院落抵抗,或推倒房屋製造街障,到處縱火,阻礙清肅兵馬通過,但葛懷聰等人依舊認爲小規模的反抗不足爲懼。

葛懷聰等人以爲只要盯住困守內城的殘敵不敢輕易妄動,很快就能將西城區零星的反抗鎮壓下去,然後正式出兵往南城、北城、東城推進。

在他們看來,只要出兵夠迅速、果斷,應該可以趕在天黑之前,控制四城,完成對內城的合圍。

葛懷聰等人低估了城中契丹人及諸蕃民械牡挚挂庵荆旅娴膶⒆涓菨M心想着劫掠財物,也不忘抱住一個腿長胸肥的胡姬過把癮,使得整個午後的驅趕清肅行動,支離破碎,即便也殺死殺傷成百上千的胡虜青壯,卻同時逼迫得越來越多的胡虜青壯拿起刀弓站起來反抗。

臨近黃昏,除了將另外三座城門控制住,但兵馬卻難往南城、北城、東城區域縱深處推進半步,甚至還因爲契丹人及諸蕃民屑娂娤破鸬姆纯梗纻麛蛋賹⒆洹�

葛懷聰等人之前主要盯住內城之中的動靜,等他們意識到不對勁時,契丹人及諸蕃部民已經在另外三城區域大規模集結起來。

大同城裏的契丹人及諸蕃部民大多人都已經市民化,舊有的部族結構被模仿漢制的巷坊制拆散解構。

然而,在戰爭陰雲徽值交趾由峡眨趾幽习兜钠醯ぁ⒅T蕃部族紛紛北撤,攜帶牲口逃往大同城裏躲避戰禍。

這些部族青壯不僅多擅騎射、亦民亦兵,也還保留着較嚴密的準軍事編制。

以這些避禍部族爲核心,將城中鬆散的契丹人及諸蕃部民聚集起來,形成一支支作戰單位,在街巷間的戰鬥力已不容小窺,很快就將天雄軍往南城、北城區域推進、原本就不太凌厲的兵鋒遏制住。

事實上到了這一步,即便蕭林石沒有暗中派人潛伏在大同城裏掀風攪浪,在東路軍主力增援過來之前,天雄軍以現有的兵力以及將卒所體現出來的作戰意志,已經很難大同硬啃下來了。

葛懷聰在將卒的簇擁下趕到前陣觀戰時,天色已經昏暗下來,視野受到限制,看不清楚狀況,也擔心手下將卒不熟悉大同城裏的街巷地形夜戰會喫虧,便下令收縮兵馬。

午後喫了那麼大虧,夜裏暫時又止戰息兵,天雄軍將卒哪裏甘願回駐營休整?

一個個都將滿腔怨恨,倍加發泄到還淹留在西城區域內的契丹及諸蕃民蓄^上,手持屠刀破屋闖門大肆殺戮,連婦孺都不放過。

然而這樣的殺戮已毫無意義,只會叫諸多將卒的人心越發暴躁,難以約束,也只會促使不受天雄軍控制的南城、北城、東城區域,契丹人及諸蕃部民越發的凝聚團結,甚至在深夜對另外三座城門發起突襲。

葛懷聰將兵馬主要集中在西城,僅分出兩千兵馬去控制另外三座城門。

這點人手黃昏之前才控制住這三座城門,也沒有預料到城中的暴民會聚集反攻過來,措手不及間都沒能支撐多久,就紛紛敗退下來,眼睜睜看着另外三座城門被反抗的契丹及諸蕃部民奪去。

即便到這一步,葛懷聰、嶽海樓、朱沆乃至曹師利等人都以爲僅僅是疏忽大意,對城中民蟹纯沽叶阮A估不足而遭遇小挫。

此時天雄軍主力都已經抵達大同,總計逾四萬禁廂軍控制勝德門及西城,兵鋒直抵其殘軍頑守的內城,暫時丟掉對另外三座城門的控制權,又能算得了什麼?

而除了大同城外,他們在朔州、寧武還有兩萬多禁軍廂集結,東路軍在應州以東、以南集結的禁廂軍更是多達十萬人馬。

這時候誰會相信大越會輸掉此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