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跪好!”徐懷又將蕭燕菡上半身拉起來,叫她背向自己跪好在乾草堆上。
“你要幹什麼?”蕭燕菡強扭過頭來,看到徐懷又從隨身行囊裏取出一根兩丈多長的繩索,問道。
蕭燕菡是他手裏不多的籌碼之一,徐懷擔心長時間的捆綁會傷着她,但蕭燕菡太不安分了——他這時將繩索對摺,照着腦海裏閃現的畫面,先套住蕭燕菡頗爲修長的頸部,依次將對摺的長繩在蕭燕菡的鎖骨、胸前等部位分別打上繩結;然後將對摺繩從胯下繞到後背處再打一結;從頸部繩穿過,對摺長繩才左右分開,再分別從兩側腋下反繞回到蕭燕菡胸前,最終結成菱形的繩網,將蕭燕菡結結實實的捆綁,卻不至於會影響到蕭燕菡血脈咝卸绊懕迋K。
將捆綁好的蕭燕菡扔乾草堆裏,徐懷將幾把刀械以及箭囊都放到枕邊,才和衣躺下歇息。
……
……
沿恢河北上,相距僅五十里便是朔州城。
朔州東臨應州,南接嵐州,西、北面則是陰山餘脈,山嶺綿延不絕,恢河(桑乾河)橫穿而過。
戰國時,朔州屬趙地,置馬邑,漢蕃雜居於恢河兩岸,開墾良田無數,但自從爲契丹所奪,爲避邊境戰亂,大量漢民流亡,恢河水道無人治理,淤堵嚴重,堤壩也大多被頻頻爆發的水患沖毀,兩岸曾麥翠流芳的萬頃良田,此時差不多都變成牧場。
站在陽口砦的城頭,還不時能眺望到膽大的蕃戶牧馬,驅趕牛馬羣在遼闊的草場裏放牧。
徐懷他們在陽口砦休整到午時,用過午食,出陽口砦沿邊牆東進,在一座杳無人煙的山谷換上胡服,策馬往北,趕在入夜前馳入朔州城。
此時的朔州城,乃是建於北齊,歷代都有修繕,迄今已有六百年,城周長九里有餘,城牆夯土築就高逾四丈,城碟高六尺,峙立於黑駝山與恢河之間的平緩坡谷間,有着一種蒼涼的雄偉。
七百人馬扮用胡兵,在曹師利的引領下,馳入朔州城,並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雖說近兩百年來,契丹一直都不懈的往燕雲諸州遷徙契丹及諸蕃部落,加強對邊地的控制。
朔州轄內也有成千上萬諸蕃,但主要在城外逐水而居,保留着傳統的部族風俗,而在朔州城內則還是以漢民爲主;看街巷之間的店鋪宅院以及行色匆匆的行人,與蕃漢雜居的岢嵐城十分相肖。
在進朔州城之前,嶽海樓、朱沆等人與曹師利居前而先,徐懷距離他們較遠。
不過,在進朔州城之後,考慮到曹師利他會近距離吸引街巷路人的目光,他身邊也僅僅找一些滿臉絡腮鬍子、頗像胡容的健壯騎士簇擁曹而行。
嶽海樓、朱沆等人即便都換上甲衣,大張臉被頭盔遮住,但面相細看與胡人差距頗大,則雜藏在行進的隊列之中,往刺史府而去。
徐懷這時候距離嶽海樓、朱沆他們就很近了,看得出他們進城之後手裏都捏了一把汗;朱芝背脊僵硬得叫徐懷都擔心他會從馬背上栽下來。
人心隔肚皮,嶽海樓與曹氏兄弟接觸最多、最久,但他也無法完全斷定曹師雄、曹師利南附,不是契丹人的詐計。
倘若有詐,他們七八百人此時已經進入朔州城,就成了甕中之鱉——這點人手不要指望從早有準備的重圍之中殺出城去。
徐懷撇撇嘴,憊懶的拿馬鞭驅趕小飛蟲。
在他心目裏,嶽海樓要算一個人物的,徐懷心想嶽海樓與曹家兄弟多次接觸,南附之事也應該是他推動起來的,就連他都如此不自信,也難怪葛伯奕等人要曹氏兄弟屠戮朔州城內的契丹人及諸蕃民幸誀懨髯C了。
而這種不自信,有時候比短視更爲致命。
徐懷這時候陡然想到赤扈人南下,汴京城很可能是不戰而降,纔會自皇帝以下數千宗室子弟及臣僚被俘虜北上;而準備從桐柏山道南逃南陽的,則可能是勤王兵馬在汴京城外另立的新帝。
徐懷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默然跟隨着隊伍之中,往刺吏府方向行去。
進朔州城之前,蕭燕菡便給解開捆綁,此時得以獨乘一馬跟隨在徐懷身側,自然也能將腥说纳裆丛谘鄣住�
說實話,普通將卒冒充敵兵闖入敵城,背椎僵硬、手心捏汗都是極正常不過的事情;像唐盤、徐心庵他們都難以避免。
而再看朱沆、嶽海樓等人神色,蕭燕菡能確認他們對曹師雄、曹師利南附、朔州城裏並無埋伏也並無十足的把握、自信。
這一切跟他們事先預料的一樣,大越君臣對曹師雄、曹師利南附沒有信心,最有效、最簡單也最快速的驗證辦法,就是迫使曹家兄弟屠戳契丹人以絕後路——也只有這樣,越軍偏師纔敢大膽往大同穿插過去。
她隨徐懷一路北上,不僅得以進入天雄軍重兵控制的陽口砦,看到那裏糧秣堆積如山;她一路還不斷與別的天雄軍人馬相遇,這時候也能很肯定天雄軍已經做好突襲大同的準備,就等着對曹師雄、曹師利進行最後的驗證。
這一刻她也能確認陳子簫並沒有背叛契丹,與徐懷合烛_她。
都進入朔州城了,徐懷與陳子簫還有什麼好騙她的。
她只要不再試圖逃走,徐懷想通過她假傳消息也不可能啊!
徐懷與陳子蕭倘若想揭穿他們的陰郑瑒窀鸩戎兄雇灰u大同的計劃,將她交出來,或者之前就令死間計無法得逞,不是更有效?
契丹糜爛成什麼樣子,臨潢府、大定府等契丹腹心之地所面臨的危機,她比誰都清楚。
她也清楚西京道防禦是何等的虛弱,迫不得已實施這樣的險計,也不過是作最後一搏。
甚至在岢嵐誘使天雄軍大肆殺戮蕃民,她沒有顧着自身安危,拒絕提前撤走,也是做好不幸死於嵐州的心理準備。
她被捉住時無比憤怒乃至驚懼,不過是怕陳子簫與徐懷合郑瑢⑵醯ぷ钺嵋唤z掙扎的希望都掐斷掉。
在這一刻,憤怒與驚懼皆如湯沃雪、消之一空,她的心思便鎮定下來,看徐懷那張年輕甚至可以說還相當俊朗的臉上,此時僅僅掛着淡淡的無奈哀容,並無半點的緊迫,打望左右的街鋪還頗有信馬由繮的意味。
她突然間很好奇:照陳子簫所說,這廝今年才十七歲,他怎麼可能窺破這一切,還能如此淡定面對這一切?
當然,她心裏的憤怒與驚懼不在,但想到這廝非禮過她,恨得還是要將他的狗爪子剁下來。
第六十六章 暗夜
契丹在繼承前制方面要比大越徹底,州刺史、軍鎮節度使皆是掌握地方軍政大權的職務。
契丹崛起竊得燕雲之地,推行以漢制漢的政策,有一批漢人得以起用,在契丹紮下根基,發展成或權傾燕朝、或在地方隻手遮天的大家族。
曹家在契丹漢將漢臣之中,雖然不甚起眼,但在朔州也是世代爲吏。
十七年前燕越邊釁,曹師雄任漢軍營指揮使,當時還算不上什麼人物,也不可能有能力去擋靖勝軍的兵鋒。
當時纔剛剛完成內部整合的赤扈人,從越燕邊釁中看出契丹虛弱不堪,才肆意吞併西北諸蕃;當時西京道境內諸蕃勢力也蠢蠢欲動起來,反抗契丹人的統治。
據守豐州有功的蕭林石升任西京防禦使,手裏無兵可用,不得不重用漢軍鎮壓此起彼伏的叛亂。
曹師雄、曹師利兄弟二人,便在這個過程中脫穎而出,所率領的漢軍戰鬥力也強,直到擔任朔州刺史及清順軍統制,掌握朔州的軍政大權。
朔州城民生凋敝,沒有什麼像樣的建築,曹師雄的刺史府富麗堂皇,佔地極廣;這次也劃出一大片院落,以便徐懷等七百將卒直接進駐刺史府。
這時候天色已黑下來,曹師雄在刺史府已經備好宴席。
不過宴席間會商議機密事,徐懷作爲統兵官,沒有資格參與議事,也就不在赴宴的人員之列。
進駐刺史府後,朱沆要徐懷與諸將率領二百將卒就地待命,不得隨意進出。
葛鈺也是統兵官,但很顯然沒有人將他跟徐懷這些武夫視作一類人。
甚至在進刺史府大院之後,曹師雄看到葛鈺,要比對嶽海樓、朱沆還要熱情。
朱沆、嶽海樓等人卻很能理解這種情形,在他們看來,伐燕已是勝券在握的事情,蔡鋌以及劉世中等主戰派將臣在朝中必然會更得勢,但葛家在地方也必將更根深蒂固。
曹師雄、曹師利兄弟二人倘若不願放棄統兵權,最好的安排就是在地方任將,因此,他即便是通過嶽海樓遊說選擇南附,身上會被打上蔡系的標籤,但實際上對葛家的仰仗更強。
這是徐懷他們所羨慕不來的。
在世人眼裏,葛家作爲將門,早就進入勳貴圈了,豈是他這種武夫所能匹及的?
徐懷只是淡然看着這一切,要徐心庵、唐盤他們負責警戒,他則帶蕭燕菡回住處。
這裏是專門爲中低級層武吏安排的一座院子,與將卒駐院緊挨着,卻要更爲精緻;曹師雄也甚爲貼心給安排了兩個年輕的漢人女婢照顧起居。
進朔州城時,徐懷怕嶽海樓他們靠近會看出破綻,便給蕭燕菡解綁,讓她獨乘,但這時候他將曹師雄安排的女婢打發走後,又拿繩網將蕭燕菡捆綁到房間裏的柱子上,省得她折騰出什麼幺蛾子來。
在陽口砦,蕭燕菡被徐懷拿特殊的縛法捆住後,就在乾草堆躺了半天,當時還沒有什麼感覺,但這次她先脫下外面的衣甲,給鞭傷上過藥之後再被這般捆住,她才注意到胸前被繩網勒住,愈發的圓挺。
更叫她難受的是對摺的繩索從她股下穿過,之後綁到身後房柱上,她被迫背靠房柱而立,身子但凡稍稍鬆懈,那感覺更是說不出的怪異。
蕭燕菡雖然未經人事,但也聽奴婢說起過有些惡人折磨女人的一些手段,聽時便覺得不堪入耳,此時懷疑徐懷就是用這種手段來對付她,心裏又羞又恨,只是努力踮起腳來站住,不想滿足這狗東西變態的心理。
徐懷卻不知道蕭燕菡在感受着什麼,他將油燈挑亮一些,又將雲朔堪輿圖鋪在桌上想事情。
曹師雄、曹師利的家眷都在刺史府,府裏也沒有幾個扈衛,卻放他們直接進駐刺史府,可以說最大限度的表示出找猓上У氖牵挥X得朱沆、嶽海樓、葛鈺這幾個人會有膽魄放棄清肅計劃。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養精蓄銳,等候天雄軍主力在一兩天時間集結過來後,再往大同城突襲而去。
“喂!”
蕭燕菡踮了半個時辰的腳,身子發麻,她見徐懷都坐燈下翻看卷宗,頭都沒有往自己這邊轉過來過,不像是有意折辱自己。
她這時候忍不住招呼徐懷,但也斷然不會承認勒得心慌,說道,“你說的那些話,我現在已經信了,你可不可將我放下來——你現在也該相信我不會做節外生枝的事情了吧?”
屋裏就一盞油燈,屋裏卻是空曠,蕭燕菡遠遠被捆綁在房柱上,徐懷看不清她臉部的神色,只是淡然說道:“你也是習武之人,不會連這點辛苦都喫不住。你有力氣跟我說話,還不如站着養養精神!”
“養,養你孃的頭!”蕭燕菡肚子裏破口大罵,她寧可跟徐懷多說說話分散注意力,要比總想着有根繩子從那裏勒過要輕鬆些,岔開話題說道:
“桐柏山匪亂,王稟祖孫都是得幸於你才能苟活,但王番祕使赤扈歸來,看他安置監軍使院諸人任事,卻是將你當尋常武夫;這次一路過來,朱沆、朱芝父子也視你甚低,葛鈺更是懶得拿正眼瞧你,這也未免太屈你了!”
“怎麼,這時候不想着將我剁碎餵狗了?”徐懷手執油燈,拖椅子坐到蕭燕菡跟前,笑着問道。
徐懷之所以要親自看住蕭燕菡,說實話就是等着她開口。
蕭林石、陳子簫等人這次陰挚芍^陰狠,徐懷現在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形勢無可逆轉的朝蕭林石、陳子簫等人所期待的方向滑落,但他對蕭林石、陳子簫並沒有咬牙切齒的仇怨。
一方面是蕭林石、陳子簫他們也是垂死掙扎,更多也是因勢利導,一切的根本還在於大越朝廷袞袞諸公是那樣的短視以及數百年來北地就一直存在的漢蕃矛盾。
另一方面,統率十數萬大軍的將臣又是那樣的無能。
徐懷難以相信,這麼重要的戰事,劉世中、蔡元攸、葛伯奕等人竟然沒有從正面攻堅死戰的自信與決心,而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偏師突襲之上。
是的,鑄鋒堂現在人手極爲有限,還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但徐懷在進朔州城之前,還搞清楚了雁門與應州之間敵我對壘的形勢。
在徐懷看來,劉世中、蔡元攸倘若有率東路軍主力與契丹守軍主力在應州境內決一死戰的意志與決心,偏師突襲大同甚至可以說是絕妙一招。
到時候大同遇襲的消息傳到應州,必然會動搖契丹兵馬的軍心,從而變得更加脆弱、更容易擊潰。
這種情況下,徐懷根本就不會怕蕭林石在大同城裏能有什麼詭計等着他們。
偏師有時候發揮的作用也許更大,但伐燕之戰的重心必然還在應州。
然而他在進朔州城之前,最新得到的情報則是東路軍雖然已經從雁門出動,卻在應州城東南二十里外的黃水河南岸結寨。
東路軍主力既沒有往應州城下進逼,更沒有做出繞過應州城往大同方向穿插的勢態。
很顯然劉世中、蔡元攸他們將此戰的希望都寄託在偏師突襲得逞之上,希望契丹看到大同城失陷後,其在應州的守軍主力會不戰而潰,然後他們不費吹灰之力拿下西京道全境。
所以,這次北征伐燕倘若註定失敗,在徐懷看來並非蕭林石用侄嗑桑瑢嵲谑谴笤綄⒊继餆o能、幼稚,還他娘個個以爲智诌^人。
統領十數萬兵馬的將臣,去打這一場決定未來百年國叩膽鹗拢瑓s沒有相應的戰略眼光與膽魄,卻還事事都受中樞的掣肘,徐懷想想,都氣得要將手裏的油燈砸出去。
比起大越這邊廢物一般卻又自視甚高的將臣,徐懷卻是更欣賞此時還像狐狸一般藏在暗中的蕭林石。
而只要蕭林石對赤扈人的威脅有足夠的認識,徐懷相信他此時更多的想着自保,而不是滿心想着消滅多少越軍,甚至不排除蕭林石在擊潰大越兵馬之後,仍然有跟大越議和的意願。
正常情況下,蕭林石根本就不會搭理他這種小角色。
只要蕭燕菡與陳子簫在他手裏,誰敢說他就沒有跟蕭林石對話的資格?
當然,蕭燕菡、陳子簫要是願意配合,甚至願意從中撮合,意義卻更爲不同。
“陳子簫之前便猜你不容小窺,卻不想他到底還是沒能看透你,”蕭燕菡稍稍踮起腳,以緩解那怪異的壓迫感,說道,“想你這樣的年紀,智勇卻又遠超凡俗,你倘若爲我契丹所用,絕對不會明珠蒙塵!以前我不信任你與陳子簫,所以我說什麼話,都是在誆你,但你現在要相信,我絕沒有誆你之意!”
“契丹朝不保夕,我此時去投契丹,倘若將來史書有幸有我一筆,大概也是當笑話書寫,”徐懷將油燈擱在地上,笑着說道,“我的話在出發之前就已經說過了,蕭林石倘若想與大越休兵止戰,王稟相公是唯一他能寄以希望之人。”
“陳子簫早就斷定,王稟絕不可能知道我們落在你的手裏,也絕不可能在越軍潰敗之前與我們密质颤N,我們要怎麼將希望寄託他身上?”蕭燕菡順着徐懷的口氣問道。
“這就需要郡主您慢慢思量了。只要郡主不再是表面上笑嘻嘻,暗地底卻滿心想着將我剁碎了餵狗,就會想明白一切。”徐懷說道。
“你叫我這樣子怎麼想?”蕭燕菡心裏罵着麥麥批,努力擠出和顏悅色,扭動身子,嬌聲問道。
第六十七章 落花流水夜
徐懷盯住蕭燕菡看了片晌,說道:“看你進城後表現還算老實,那我將繩索綁得低一些,好叫你能坐地上歇息;你最好能一直老實下去,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下給我節外生枝……”
徐懷將捆綁樑柱的繩索放低下來,又找來兩隻蒲團,叫蕭燕菡能夠坐下,他也盤腿坐在蕭燕菡對面的蒲團上,方便說話。
“陳子簫說是你王孝成之子,這是怎麼回事?”蕭燕菡這時候纔有機會問出她心裏的疑惑,盯住徐懷問道。
“以郡主之尊屈臨嵐州,即便受蕭相牽累,也必然是陳子簫等人受你節制,你似乎對桐柏山腥伺c靖勝軍的淵源並不清楚啊?”徐懷有些疑惑的看了蕭燕菡一眼,只要對桐柏山腥伺c靖勝軍的淵源以及對靖勝軍當年的舊事足夠清楚,陳子簫都將最關鍵的一層窗戶紙挑破開了,斷無可能想不透其中的關鍵。
“我以爲桐柏山腥酥皇且涣t山野莽夫,哪裏想到會有這麼多的曲折?”蕭燕菡扭捏的說道。
“郡主可知道佛家皆言人生來有七宗罪,傲慢、貪婪、色慾、嫉妒、貪食、憤怒、怠惰,人需戒之,”徐懷搖頭嘆息,說道,“要不是郡主你太大意,那麼容易被我激怒,我未必能識破郡主你的身份,也不會有機會將你與陳子簫一網打盡,就很可能選擇隱忍不出手,郡主也不需做我的階下囚了。”
“你這是教老孃做事?”蕭燕菡心裏吐槽,要不是雙手還被綁在身後,她恨不得在徐懷這張自以爲是的臉上抓上幾十道,強忍住內心的不適,說道,“我以往確實是大意了,陳子簫諸多話也都沒有聽到耳朵裏去,你且詳細與我說說!”
“不要看現在大越朝堂之上諸公氣勢洶洶叫囂着要收復燕雲故土,但在十五年前靖勝軍攻入雲朔應嬀等州,朝中袞袞諸公卻只敢維持舊觀,慫恿那無能而昏庸的官家下旨將靖勝軍召回,放棄雲朔之地——這些你應該是知道,”徐懷說道,“當時僅有班師撤軍之詔,蔡鋌卻另行僞造一封密詔誅殺我父,之後又斬草除根殺我母親與我栽贓給護衛,卻不想我養父徐武宣事先已經拿自己的幼子與我換了過來……你現在也知道這祕密對我們有多關鍵、多致命了,所以你也應該清楚我怎麼都不可能放你們逃脫了。郡主你們的奸計即將得逞,我不可能隨時都在房裏看着郡主,可能需要將郡主吊綁到房樑上才放心,得罪之處,還要請郡主多擔待啊!”
蕭燕菡見徐懷站起來,將一根長繩從房樑上穿過,然後從她身後的繩網連接起來,三五下就將她整個吊起距離四五尺的距離,這也使得幾處越發壓迫得厲害。
蕭燕菡又羞又惱,這時候不要說鬧出什麼動靜來,更怕有人過來找徐懷,看到她這般模樣。
……
……
徐懷剛將蕭燕菡吊綁好,徐武坤參加夜宴歸來。
在桐柏山腥搜Y,徐武坤作爲軍虞候,是唯一有資格去參加夜宴議事的。
徐武坤回來,徐心庵、唐盤、殷鵬、唐青都丟下手頭的事情跑過來。
只要是人,不管多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心裏多多少都會有所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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