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66章

作者:温茶米酒

  不少碎片直接釘在了對面的室內牆上,而但凡是剛纔站起來的人,已經又扎着亮閃閃的玻璃片,倒了下去。

  竄身、抬槍、開槍,剩下的人知道已經徹底暴露,心裏的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掐滅,紛紛從躲藏的地方竄出作戰。

  保鏢的機械臂猛然發力,被螺絲固定在地面上的那些桌子,也阻擋不了真靈機械的暴烈,幾張桌子接連飛起,砸向關洛陽那裏。

  但那些沉重驚人的桌子,在面對關洛陽的時候,只會更加脆弱,乃至於輕巧的像是網球拍,被他抄在手裏,或砸或擲。

  室內亂作一團,呼嘯而至的重物,將那些保鏢成羣結隊的撞飛、砸趴。

  子彈打爆了飛在半空的辦公電腦,電火花閃耀間,照亮了關洛陽的面孔。

  “關洛陽,是你!”

  飲水機旁邊,衣冠楚楚的清瘦老者駭然驚呼。

  方健平,巨山精神病院的院長,郎飛燕的合作者之一,之前在範敏之組織的酒會上,跟關洛陽見過一面。

  也是率領腥嗽隗@慌關頭作出判斷,建議他們全部躲入這間大辦公室的人。

  他經常協助郎飛燕出具大量精神疾病的證明,在輿論上攻擊乃至動用強迫手段,綁走郎飛燕指示的目標人物。

  在報刊雜誌上大肆發表,鼓吹他自己捏造出的一些精神病潛在症狀,在陶朱集團的輔助之下,成爲西南社區精神病方面的第一權威。

  誘使諸多不明所以的家長,將青少年送到他的醫院之中,常年支付昂貴的治療費用,換取如同監禁、規訓、洗腦一樣的生活。

  在他發出聲音的那一刻,關洛陽眼神一偏,落在他身上,手裏兩張桌子一合,一併砸了過去。

  飲水機上面的水桶被砸爆,水花迸濺,方健平被嵌在了變形的桌子下面。

  慘叫交戰的聲音,幾乎傳遍了這個樓層。

  上百米之外,正急急忙忙找樓梯往下一層趕的人,在這個聲音裏面,神色更加驚慌、陰沉。

  “怎麼回事,到底有多少人發動了這個襲擊?”

  “陶朱集團幹什麼喫的,範不愁老糊塗了嗎?”

  “各位,各位,聽我一句,現在這個情況,我們這些人肯定攔不住,我們不要只往下,不如往上走,要是能跟陶朱集團高層聚在一起,我們反而會安全的多。”

  說話的人,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滿頭大汗,邊走邊說,“另外,你們讓自己的保鏢把這個喫下去,能激發潛力。”

  劉堪,新馬港西南創新科技園區的區長,爲了追求實績,接收大量從陶朱集團咚瓦^去的被綁架者,在活人身上進行藥物和真靈機械相關的實驗。

  八年前,曾經制造具有神經亢奮性和輕度依賴性的“益腦活力菌”騙局,到藥水引起大锌只牛棺h,停產之前,累計在各地已經造成了2396名老人腦力衰竭,猝死或成爲植物人。

  至於那些產生依賴性,致使兒女傾家蕩產的,還無法準確統計。

  但他在把好處照盤全收之後,把責任推給下屬的一個小型研發團隊,毫髮無損。

  此時,隨着劉堪這一句話,他身邊的保鏢紛紛掏出隨身的藥盒。

  其他人要麼質疑不理,腳步匆匆,也有死馬當活馬醫的,讓身邊的人把藥喫了下去。

  生死關頭,劉堪這回拿出來的不是假貨,純白色的膠囊,是經年以來,在數以百計的青年身上試驗出來的一種特效興奮劑。

  真靈電能源於大腦,這一類興奮劑,能讓人的大腦暫時進入一種超負荷的狀態,事後有一定的概率造成昏迷,並對心腦血管造成損傷,但見效極快。

  他這次帶這些藥品過來,本來也是準備等宴會後半程,找範不愁拉更多“投資”。

  藥物見效很快,那些保鏢臉上微微脹紫,呼吸很快就變得粗重起來,耳朵上都能看到發青發紫的細小血管,機械肢體突然收到遠超出平常功率的真靈電能刺激,發出細小的尖鳴聲。

  這羣人很快已換了行動方式,被那些保鏢們架着急奔。

  關洛陽順着這一處格外沉重的腳步和尖鳴聲,找過來的時候,最後面的一個保鏢,居然能提前有所察覺,轉頭揮臂。

  但,也就僅止於此了。

  彼此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依靠藥物就能彌補的。

  關洛陽的身子幾乎像是沒有沾地,倏然壓迫到了接近臉孔的地方,在對方揚臂的同時,一記手刀的影子,就劈在這個保鏢的側腰。

  快到留下殘影的身體,在這夥人之中穿梭,所過之處,這些人要麼摔砸在地,要麼彎腰橫飛。

  劉堪被一掌拍在頭上,雙膝跪地。

  咻!!

  一把蝴蝶刀,陡然在空氣裏尖嘯着飛射過來。

  關洛陽手腕一翻,中指彈中了刀片側面,刀身一歪,撞在了牆角,把緊鄰牆角的整塊瓷磚打的破裂。

  前方,兩側走廊和樓梯的銜接處,那個格外大一些的空地上,走過來一個不修邊幅,衣襟大敞,上衣口袋裏彆着紅花的叼煙男人。

  “你是那個小范的新部下吧,哼,引狼入室,範老頭的眼光也不行了呀。”

  “這事兒要是被外人解決了,我看他給個什麼說法。”

  新馬港有四個頂層的幫派,除了陶朱集團之外,還有朝天匯、龍香集團和舒氏,範敏之這個成人禮辦的如此隆重,這三個幫派,自然也都派人來祝賀。

  龍香和舒氏,派來的都是對外態度溫和的高層人物。

  而唯一一個保持着堂口香主之類設置的朝天匯,卻直接把他們內部能排前五的強硬人物派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朝天匯的“外巡風”堂主,朝天匯對外打拼的負責人,王糾命。

  關洛陽對這個人也有點印象,順勢換了口氣息:“還有主動來送死的。”

  他腰胯微沉,急速踏步的一拳,眨眼間衝過二十米開外的空氣間隔,打向了王糾命的胸口。

  王糾命的衣服下襬一蕩,被關洛陽的拳風打的碎裂開來,他的身體卻躲過了這一拳,橫身而起,雙腳竟然踩上了旁邊的牆壁。

  嗒!!

  王糾命的腳掌在牆壁之上踩踏的時候,前腳掌與後腳掌之間變化着弧度,皮鞋表面看似花紋的地方,卻作爲前後腳掌的銜接,露出金屬潤滑的光澤。

  這個人根本沒有穿鞋,只不過他的機械雙足,是直接塑造成了黑色平底皮靴的外形,而且腳底有多處感應器,能把真靈電能轉化爲類似壁虎爬牆,靜電吸附的形式。

  這種高明的設計,能讓王糾命在立體空間裏的任何一個平面上,如履平地。

  人從生下來開始,就是習慣在地面行動的生物,就算身處立體環境中,也很少能借助地面以外的支點發力。

  而王糾命,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立體戰場的戰鬥,他邉娱W避的餘地,遠遠超過一般的對手,而且還會讓對手感受到強烈的陌生和錯判。

  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他,臉上帶着驚險又自得的笑容,瘋狂的騰挪轉移,閃開了關洛陽連續數次重拳,同時雙臂之間,已拉出一道彎月似的銀白金屬弧光。

  最早傳承自波斯王國的殺手技藝,被王糾命昇華,從機械雙臂彈伸出來的刀具,進行立體切割的快感,如同裁紙斬草,快刀斷席。

  用刀者的身影以螺旋奔跑的姿態,在天花板牆壁和地板之間,周遊來回,而弧形的刀,也從無數意想不到的刁鑽角度斬切出去。

  關洛陽被逼的驟然一退,忽然急震腳將地面跺出陷坑,左右開弓,連打兩側牆壁,又探身向上一掌。

  四壁的同時震動之中,關洛陽雙臂如畫太極,身週三尺道場,趁着高速移動,攪起紛亂的氣流,對着前方的走廊打出一道凜冽的空氣漩渦。

  立體狹窄的空間,可以被王糾命利用,自然也能被關洛陽利用。

  旋風捲過,王糾命的身影被氣流衝撞的一下不穩,一隻手掌就從空氣漩渦的中心處拍過來,打在他的肚子上,五指箕張,掌心一撐。

  嘭!!!

  王糾命直飛到走廊的末端,撞牆砸落。

  “我就說,你是來送死的。”

  關洛陽上前幾步,聽得動靜,轉頭向樓上看去。

  有穿着陶朱集團制服的保鏢,出現在這段樓梯上。

  後方簇擁之間,範不愁和範敏之站在一處。

  範敏之震驚愕然道:“你……”

  範不愁一揚手,打斷他的話,神色沉沉,斷然斥道。

  “殺!”

第86章 天何處,墜長鯨

  一個殺字出口,護衛在范家父子身邊的人,全部猛衝過去。

  範不愁卻已經拉着範敏之,從後方的保鏢頭頂越過,在牆上一下踩踏借力,往樓上去了。

  他的身手在這一下動作之中展露無遺,手上還帶了個人,越空而過的時候仍然靈敏的不像話。

  不過,範不愁根本沒有以身犯險,主動出手去跟關洛陽對戰的想法。

  樓道狹窄,所謂的圍攻幾乎不能成立,範不愁就算跟他的保鏢一起上,最後也幾乎必定會演變成單對單的局面,還不如趁他們爭取時間,拉開更多的距離。

  帶兒子急奔之時,範不愁呼叫了劉驚堂,對傳呼機喊道:“你現在在哪裏?”

  “二十層,我正在往上趕。”

  劉驚堂今天是作爲第一道迎接貴賓的人物,直接在樓下迎接,表示對那些客人的重視,也協同負責安保的工作。

  他自己沒有跟太多人長談的意向,範不愁也就順水推舟,給他安排了這些工作,讓他不要過多參與到高層宴會的正式密談裏去。

  這一步現在看來,卻絕對是個臭棋。

  “儘快上來,直奔天台。”

  範不愁直接把範敏之扛了起來,每一步就直接跨過十幾級臺階,飛奔向上,闖入天台。

  陶朱大廈的天台廣闊,有着幾乎不下於一個廣場的面積,合金的支架,位於天台的中心區域,支撐起“陶”“朱”“大”“廈”這四個紅漆的大字。

  有5.5米高的集團商標,形似一個帶着宋朝官帽的大方孔銅錢,位於這四個大字的末端。

  而在這個大招牌的背面,還有巨大的水箱和鐵梯。

  在天台的四面邊緣處,安置着十六個探照燈和多個飛彈散射裝置,體積基本都在半人高下。

  範不愁從水箱的鐵梯下面,拉出一個防水的大揹包。

  裏面是幾套膨脹式高空防墜服,穿上之後,外表看起來只是穿了幾件厚棉遥珔s可以直接從天台邊上找個空檔跳下去。

  在行將墜地的時候按下開關,衣服上的多個氣囊,就會飛快膨脹,拼成近似於長方體的模樣,把整個人都保護在內部。

  這種氣囊甚至可以防彈,如果操作得當,從三百米的高空墜落下去,就算下面全是釘板也不要緊。

  但是之前襲擊宴會大廳的飛行裝置,彷彿隱形了一樣,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在周圍盤旋,這條退路,就變得具有很大的風險了。

  假如真到了最後關頭,這也只能算是搏取生機的一條險路。

  範不愁先把防護服給範敏之套上,便即轉身,單手一斬。

  通往天台的門戶內,一條齊肩扭斷的機械臂飛擲而來,剛好被範不愁斬落在地。

  關洛陽踏上天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範敏之聲色俱厲的疾聲說道,“被你殺掉的那些人,每一個背後都有着複雜的關係網,等今夜的事情傳出去,他們背後殘餘的力量掀起報復,你苦心經營的神州結義社,會在一夕之間被連根拔起。”

  “你身邊的那些人也沒有一個能夠逃得過,他們全部都會被你連累,到死的時候都要咒罵你!”

  關洛陽面色平靜,看都沒看怒聲叫囂的範敏之,目光只盯着範不愁。

  他當然知道,要對陶朱集團這種龐然大物動手,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所以,他纔等到了今天。

  陶朱集團的勢力,畢竟不是一個生物,而是一個集體,是由許許多多的人來構成的,而人心向來最易變。

  只要能成功的一舉剷除掉這裏的諸多首腦,自然就有足夠的威懾力,去震懾那些剩餘的人。

  說到底,以陶朱集團爲首的西南幫派勢力,在剝去了他們給自己包裝上去的層層外衣之後,本身就是倚仗暴力來維持自己地位的。

  他們沒有大義,沒有共同的理想,更不具備足夠的大姓J同感。

  只有一根支柱的團體,有着天然的巨大缺陷,當他們被更直白的暴力重創,形勢就會順理成章的轉變。

  相比之下,範不愁就比他的兒子清醒的多,他也清楚的知道這些道理,所以一句廢話都沒有,靜靜的集中着注意力。

  呼隆!!!!

  範敏之聒噪的餘音,被席捲而來的氣流打斷。

  關洛陽的這一掌打過來的時候,青銅色的花紋閃亮於掌根五指之間,青鳥元氣的熱量,加劇了氣流的躁動。

  給人的感覺根本不像是一陣風,而像是還帶着蒸汽的灼熱水流,浪頭疊起,要把他手掌前方的人,直接衝得離地而起。

  事實上,範敏之確實已經雙腳微微離地,後背砸在了鐵梯之上。

  稚嫩的惡棍退了,年老的梟雄卻擰臂晃身迎了上去。

  範不愁這一拳打出去的時候,拳背向下,拳心向上,感覺就好像是以拳背爲光滑的船底,把狂暴的氣流當作大海上的波濤。

  浮沉之間,一拳撞在關洛陽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