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別看他才十七歲,可各方面經濟的動向,也自然有人時刻關注着,彙報給他。
從近幾年的局勢來看,新馬的經濟繁榮程度,要想有一個大發展,首要的,就是得打壓幫派的生存空間。
“所以我們四個老傢伙,這兩年也已經有了徹底轉型的準備,但我們畢竟老了,有些事,還得是有活力的新生代來做。”
範不愁繼續說道,“我這邊,自然只有交給你和你姐夫,你的成年禮,就是你正式亮相的時候,當然,在此之前,你得給我一份答卷。”
這就是指定自己的接班人了,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真正聽到這話從範不愁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範敏之依舊剋制不住的,從心底裏竄出來一陣戰慄般的興奮。
陶朱集團明面上的員工,不過幾千人,暗地裏直接掌握的武裝力量,持槍者也就千人左右,改造武者百餘人。
但是,新馬這裏的幫派局勢,上下壁壘分明,像陶朱集團這種頂級幫派,有必要的時候,層層調動下去,整個西南社區十幾萬的幫派分子動向,都會被他們支配。
整個新馬的局勢導向,都要算上他們一份。
就算那些人實際上不會全部都服膺,就算要轉型,不免有些損失,這份權力,依舊令人心上眼裏都熾熱。
範敏之回應道:“什麼答卷,是要我管的那份資產出新成績,還是我管的那一部分……”
“不只是你現在管的。”
範不愁放下了小銼刀,直起腰來,真心實意的嘆了一聲,道,“我是要轉變,但手底下有些人,有的是習慣了以前的幫派作風,有的是未必樂於你挑大樑,總不免要跳腳的。”
“阿豪上個月就該回來,到現在都沒來見我,生疏了呀。又白、飛燕,又都活絡的很,太活躍了。你在成年禮之前就要告訴我,你準備拉攏哪一批,打壓哪一批,到了那一天,你要擺明他們的立場,算作給我的答卷。”
範敏之神色凜然,沉重緩慢地應了一聲。
範不愁負手而立,端詳着半成品的根雕。
辟邪的頭部,直對着他的面門。
沉默片刻之後,範不愁拿起一把小斧,與木頭的紋理呈四十五度角,將辟邪足下的一塊贅餘木根,一斧斬去。
“也不一定要是立場,你要是有那個能耐,就用某些人的下場給爲父做答卷。”
下場這兩個字,範不愁說的有些輕,聽在範敏之耳裏卻很重。
“去吧。”
“爸爸再見。”
範敏之敬畏有禮的退出了根雕大廳。
天空上一陣雲,擾過了太陽,玻璃幕牆外透進來的光線,微微偏轉。
範不愁放下斧頭,仔細看去。
他的雙手,是看起來與正常年輕人血肉無異的仿生式真靈機械,有彈性,有指紋,甚至有毛孔,不愧於昂貴的價格。
但是在觸感、手感上,依靠仿生皮膚下密佈的傳感器帶來的反饋,終究是不如真正的人手。
他剛纔那一斧頭,角度偏了少許,斬去贅餘之後,木雕上留下了一點細不可查的裂紋。
“可惜了。”
範不愁在根雕辟邪的頭上彈了一指頭。
硬木的半成品根雕,從頭部開始垮了下來、塌了下來,直到整個半人大小的根雕,都塌成了工作臺上的一攤木屑。
範不愁漠然的看着這一切。
……
範敏之離開了根雕大廳之後,掏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很快收到了回信,眼睛裏就醞釀起了笑意,坐電梯來到了陶朱大廈的三十六層。
新馬這裏風水盛行,很多人都是有點迷信的,財務總監的辦公室定在三十六層,就是取六六大順的意思。
範敏之與這一層的諸多工作人員擦肩而過,繞過走廊,來到掛着財務總監牌子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
門裏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進來。”
範敏之開門進去,順手反鎖,又拉上了辦公室的百葉窗。
辦公桌後面,一個穿着工作套裝的盤發美人,正漫不經心的塗着指甲油,抬眼看過來。
範敏之繞過了辦公桌,自然的跪在了真皮座椅旁邊,雙手抱住了美人只穿着絲襪的那一雙長腿。
“燕子姐姐,我想你了。”
四驍之一的郎飛燕,輕巧的伸出一根手指,點住範敏之的額頭,低笑道:“怎麼這麼亢奮?到底是遇到什麼好事,還不肯在短信裏說?”
“待會兒再說嘛……”
範敏之的聲音漸漸含糊起來。
有人到辦公室外敲門,敲了三聲沒有回應,就知趣的退開。
誰都知道,郎飛燕的脾氣不好,要是爲一些小事打擾了她,絕對會迎來一段痛苦的生活。
隔音很好的辦公室裏,光線昏暗,半個小時後,範敏之坐在椅子上,胸口被踹了一腳,滑出去一段距離。
郎飛燕領口散開,絲襪褪到了小腿,坐在桌上掏出化妝鏡補着妝容,帶着點嘶啞說道:“不知足的小鬼,你今天太大膽了。”
“因爲老頭今天算是給了我承諾了。”
範敏之笑着把在根雕大廳裏的對話簡述了一遍。
郎飛燕左邊的眉毛提了一提,懶散道:“哦,那看來我一定是要被給個下場的舊人了。”
範敏之臉上露出急切的神色,走到她身邊,連忙說道:“怎麼可能呢,我以後是要和燕子姐結婚,你說要對付誰,我就對付誰。”
“小蠢貨。”
郎飛燕嬌笑着低罵了一聲,“還用說嗎,雲老二是最不可能服你的人。”
範敏之發狠道:“沒錯,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第一個就先對付他。”
“對付他也得有策略,獨孤豪最近不知道搞什麼鬼,弄不好是在哪翻船了,手底下不太安寧,雲老二可能有心動一動他盤子裏的肉,這是個機會。”
郎飛燕整理了妝容之後,又恢復了冷豔的模樣,“另外,還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翻了一下鑰匙,從抽屜裏拿出遙控器,投影儀被打開。
辦公室對面的小熒幕上,出現了一個年輕人的模樣,一張張圖片換過去,都是同一個人,在不同地方的照片。
範敏之飽含怨氣道:“姐姐收藏這麼多其他男人的照片,還是個俊朗小生,是要喜新厭舊了嗎?”
郎飛燕都懶得看他,啞聲道:“你要真這麼蠢,那我真是瞎了眼,就當被狗咬過幾回,滾吧。”
“姐姐別發脾氣。”
範敏之連忙抓住她的手,收了調笑的心思,轉頭說道,“這個人我好像見過,義順區那邊,一個新興的小幫派頭子。”
“小幫派頭子,呵!”
郎飛燕用遙控器抵着下巴,輕輕一笑,“雁度手底下,幾年前插在海邊的那撥人,被他給滅了。”
“據消息說,是一個人滅了魏冷波他們四兄弟,我查他,最早只能查到他是從香港過來的,仿生機械,華人,嘖嘖,這可是條過江龍啊。”
……
“老話講的好,龍不與蛇居嘛,這麼條小龍,跟他身邊那幫貨色混在一起,怎麼搞得好幫派呢?”
一棟別墅花園之中,五虎四驍,排行老二的雲又白,把一沓資料丟在涼亭的石桌上。
他那茂密的頭髮梳理整齊,留了一把連到耳際的短鬚,穿了身寬鬆的紅色對襟唐裝,前門襟七顆葡萄紐扣,招牌式的豪氣大笑了兩聲。
“道遠,你幫我去接觸接觸他,態度可以好點,拉到我們這邊吧。”
陶朱集團的五虎,劉驚堂,雲又白,古道遠,胡不喜,高大才。
除了範不愁的女婿劉驚堂,其他三個,十幾年來,都已經漸漸被雲又白唤j。
古道遠西裝革履,眼鏡耳機,四十多歲,收了那一沓資料,翻看一遍,就點了點頭,出門坐車往神州結義社的地盤去了。
第78章 紛至沓來,一丘之貉
“要我加入,有什麼好處呢?”
院子裏,四季常青的植物在花圃之中健旺生長,花朵頂置於其中,添了幾抹紫紅粉白的色彩。
一張大理石桌面的圓桌,放在院中,關洛陽和古道遠各坐在一邊。
老安陪在關洛陽身後,古道遠背後,也站着兩個肅容的保鏢。
古道遠上門之後,只是幾句簡短的介紹,便已開門見山,表示出招攬的意思。
“俗話說,腥耸安窕鹧娓撸瑘F結就是最大的好處啊。”
古道遠臉上的笑容很淡,恰到好處,說道,“我們要招攬人才,也屬於一種投資,爲了不虧本,來之前,肯定要對關先生有一定的瞭解。”
“據我所知,關先生有大志氣,夠果斷,有勇力,來這裏沒多久,就已經打下這麼一片基業,實屬難得了。”
“不過開創容易守成難,這個社會,要保住一份基業,良好的經營下去,需要各方各面的人才,在這個上面,關先生好像已經有點捉襟見肘了。”
關洛陽坦然道:“不錯,我手底下基層人員不少,但還缺一些能管理,善於經營的,可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基層人員也可以培養選拔,起到領導管理的作用。”
“再說新馬這些年,也有不少被埋沒的人才,只要貼出招聘的告示,應該不愁沒人來吧。”
他這番話,堵了古道遠的話頭,古道遠笑容不改,依舊是一副商人口吻,又說道:“關先生初來乍到,在這方面可能太樂觀了。”
“人才也是資源,黑白兩道,各種資源本身就都被佔的差不多了,關先生要想繼續發展,除了硬等,就只有延續你之前的風格,吞併,硬搶。”
“可是你現在人數雖多,改造武者,卻好像就只有你一個,要守這片地盤,已經不容易,再想吞併,只怕就要碰到些真正的鐵壁。”
關洛陽垂眸,喝了口茶。
古道遠把這視爲他動搖的表現,微笑道:“關先生絕不是愚鈍的人,只要冷靜想想,自然明白。西南社區這邊,你的發展已經快要觸到一個界限了,再往上,就必然要加入陶朱集團的行列。”
他緩和了語氣,“我知道,像關先生這樣的人才,肯定不願意當人家手下,但你不要用老思想來看現代社會,我們招攬你,不是要你當手下,而是合作伙伴,大家互惠互利,一起賺大錢,又有什麼不好?”
關洛陽一笑:“這麼說,你們能代表陶朱集團?”
古道遠淡然自若的回道:“以陶朱集團的規模,要說我們能全權代表,那是假話。但是以我、以我們總經理雲又白這些人來說,我們絕對是集團內部,最有找猓钅苋萑说囊幌盗恕!�
關洛陽摸着茶杯,沉吟不語。
古道遠又說道:“關先生不用有壓力,我們只是來給你這個建議,接下來自然會給你考慮的時間,你可以瞭解一下我們的實力。”
“三天的時間考慮怎麼樣?三天之後我會再來,希望到時候,我們已經是可以共進晚餐的關係。”
說罷,古道遠就道別了。
老安送他們出了院子,回來之後,憂心忡忡地說道:“社長,你在我們的地盤裏禁了那些東西,可要是加入了他們,那些東西肯定還得重新流通起來,要是不加入他們,只怕我們扛不住啊。”
“你急什麼?”
關洛陽打了個哈欠,身體歪斜了一點,左手撐着臉側,靠在桌子上,右手隨意的敲着茶杯,道,“改造手術的人選,準備的怎麼樣了?”
“能做手術的那邊已經聯繫好了,願意被改造的,我也已經挑選出了素質最好的幾個,名單和他們詳細資料在客廳裏。”
老安說道,“不過,真靈機械還沒到位。”
關洛陽說道:“那些繳獲的真靈機械,我還得用幾天,這陣子,就讓他們喫好睡好,調節身體,做好準備。”
老安點點頭,看見關洛陽疲倦的樣子,心中有點疑惑。
他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從認識關洛陽以來,好像無論什麼時候看見他,都是神采奕奕的。
唯獨幹掉了魏冷波那羣人之後,到今天早上再見面,就有點疲憊不振,剛纔跟古道遠聊天都是強提精神的。
“社長,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我不是因爲睡眠不足。”
關洛陽隨意的擺擺手,說道,“更何況,肯定還得有其他人上門,我就直接坐這兒休息吧,也省得進房間再出來。”
沒有等太久,剛喫過午飯,就又有幾輛車成一列,停在了關洛陽家門外。
守門的保安連忙上前迎接,車上下來的,卻是巡查隊的人,來爲神州結義社的基業擴張而道賀,也隱隱有些試探動向的意思,最後約定過幾天聚會宴飲。
關洛陽隨便把他們應付過去,沒過多久,迎來了第三波客人。
這個客人最年輕,可是上門的見面禮,卻最非同一般,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
老安接過文件一看,驚的聲音都尖了一點:“陶朱眼鏡百分之三的股份?”
在合法的範圍裏面,眼鏡,手機,房地產,可以說是當今三大暴利行業。
陶朱集團涉及的領域比較廣,雖然在全球範圍的眼鏡行業,算不上什麼巨頭,但在新馬的西南社區,也可以說是,幾乎壟斷了這方面的生意。
老安自己臉上那副眼鏡,還是在陶朱眼鏡店裏買的,這百分之三的股權,不可謂不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