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58章

作者:温茶米酒

  魏冷波發出了尖利的驚喝。

  他見過他們會長用整個身體撞破音障,轟爆空氣的一幕,清晰的記得,那一剎那之後的聲響,簡直就像是天上打了個炸雷。

  一聲霹靂之後,還有餘韻滾滾。

  而眼前這個人表現出來的移動速度,只怕已經直追當初他記憶中的那個場景,卻是悄然無聲,似乎只有一陣微風。

  這根本是違背了常識的現象。

  這一點,就是關洛陽達到了四練大成的境界之後,才觸摸到的一種特質。

  練筋的力量支撐,練骨的低頻發力,練皮的敏銳感知,加上練氣大成之後,內外一體,渾然不分的節奏把控,使得關洛陽可以在移動的過程中,將所有觸及到他體表的氣流,都帶入自己的節奏。

  空氣也是有自身頻率的,一般人邉拥臅r候,身體的頻率跟空氣不可能做到一致,就只有用強硬的力量來排開。

  而如果做到關洛陽這種程度的話,由他自己來把握着周圍的節奏,就能夠讓自身跟空氣形成一種共鳴,達到悄然穿梭的效果。

  這種境界,在各家的拳經典譜之中,雖無實例,卻也曾經有所推測。

  夫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以遊於無窮,摶風雷而成周天,握微塵以立道場。

  身外三尺,周天道場。

  關洛陽手掌推到了王青身上的那一刻,身子周圍的氣流,忽然爆發,滾滾氣浪,吹翻了沙發,掀起了茶几上的諸多雜物,甚至連白狼的屍體都再度捲起。

  王青、白狼,加上滿天雜物,都裹在這股強勁的氣流裏面,一起撞向秦德利。

  三尺道場,能把風雷化作無聲,自然也能反過來,從無聲之中乍起驚雷。

  大廳中心地帶的物件,幾乎被這股氣流一掃而空,電視機的屏幕,都被迸射的果盤,嵌入其中。

  魏冷波被吹得向後倒退,雙手手腕一抬,十根手指的第一指節,幾乎是不分先後的激射出去。

  在真靈機械裏面添加發射類的裝置,會大大的減損真靈機械的耐久性,是很得不償失的一種行爲。

  但是魏冷波是他們這夥人裏的智囊、會計,他不缺那個定期去維護的錢。

  這十根手指內部,鑲嵌的是永久性的磁化金屬,通過電磁感應的咦鳎ど涑鋈サ臅r候,沒有一般電力槍械子彈出膛的聲響,速度卻不遜於新馬港巡查隊的制式手槍。

  初速度超過三百米每秒的指節,重量更達到制式手槍的子彈的2.3倍。

  但在這十根指節射出去之後,魏冷波的眼睛,突然發現關洛陽的右手變了位置,五指收攏,手中緊緊攥着什麼東西。

  有極細的金屬絲線,從他的指縫之間延伸出來,另一端連在魏冷波的雙掌上。

  這種金屬絲線原本的作用,是魏冷波預計到,假如十根指節打空,釘入其他固定物體上,絲線還可以爲他提供額外的行動助力,或者,直接以這種絲線,去切割敵人的身體。

  可是現在,十根絲線的另一端都聚攏在關洛陽手裏,也就意味着。

  ——他抓住了那十顆子彈一樣的指節。

  這是直覺,預判,體能結合在一起的奇蹟。

  魏冷波眼皮輪廓放大,瞳孔猛縮,悲傷、恐懼、驚駭之類的情緒混雜碰撞,驟然醒覺過來。

  他們之前的猜測必然是錯的,雲老二要是能暗中培養出這樣的手下,他早就不可能待在五虎四驍的老二這種位置上了。

  關洛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亢奮無聲的一笑,露出細密整齊的牙齒,右手一揮,十根金屬指節散射回去,打在魏冷波身上,使他的身體猛然晃了數下,濺開血花、火花,倒地不起。

  這時候,秦德利剛撥開雜物,按下他兩個結義兄弟的屍體,一轉眼,他二哥也沒了。

  破碎的落地窗那裏,電磁震爆機,依然在發出一波波的干擾衝擊,被劈開的沙包,散落滿地的鐵砂,因之微微顫抖,碎小的鐵屑在跳動。

  秦德利沒有怒吼,只是臉頰兩側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脖子上和額頭上也漸漸繃起青色的血管。

  他雙拳往胸前一碰,大號的拳套就被擊碎,露出嶄然如新的銀白色金屬雙手。

  四兄弟裏面,秦德利的雙臂是變化最少的,但他這雙手的維修週期,卻比魏冷波和王青都要短。

  因爲他幾乎時時刻刻的都在揮拳。

  改造武者的戰鬥能力,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真靈機械的水準,即使是要鍛鍊戰鬥的技術,也很少有人會選擇這種極其復古,枯燥乏味的拳擊式鍛鍊。

  但是,“讓他練”這個命令,是他們的會長說的,所以王青等人,從來沒有反對過他的行爲。

  而事實也證明,這種只會磨損關節和拳面塗層的鍛鍊,居然真的爲秦德利帶來了機械以外的提升。

  “百分之四十。”

  秦德利忽然開口,說起一段好像跟眼前場景無關的話,“四年前,我挑戰了會長,他對我說,我以這樣專注的程度,鍛鍊十年以後,可以追上那個時候的他。”

  關洛陽道:“哦?你是在威嚇我嗎,但連你們會長的名字都不說,這種威嚇,未免也太沒有找饬恕!�

  秦德利搖了搖頭:“我可能打不過你,所以只是想讓這件事被你知道。至少死之前,我要讓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畢竟……”

  “我已經爲這件事做了一千三百九十天,一千三百九十天……”

  他的神色變得古怪,茫然,像在反問,又在自問,“一千三百九十天,真的只有四年前的百分之四十嗎?”

  轟!!!!

  瓷磚崩裂,混凝土下陷,鋼筋彎曲。

  秦德利在尚顯茫然的時候,發動了攻擊。

  他情緒裏的那一點茫然,完全無損於這一份攻擊的剛猛。

  在他踏步揮拳向前的時候,一個巍峨高大的幻影,似真似幻的浮現出來。

  下爲青石,上爲冰雪的高山,茫茫然的雪白裏面,無知無覺的從頂點滾落下來的一塊巨石。

  雪白的巨石,跟秦德利的拳頭匯聚在一起。

  關洛陽眼中神采一振,翻掌如抬碑,手掌帶着如同石碑抽過空氣的沉悶響聲,向上一推,撞在了秦德利劈下來的那一拳上。

  打獨孤豪的時候,他不敢冒那個險,但是現在,他想體驗一回、適應一下被這種氣勢直接衝擊的感覺。

  一聲一聲悶雷轟鐵的響動,在二樓的大廳裏面,氣浪層層散開。

  秦德利如同一隻不知疲倦的愚笨老牛,一次次的揮儘自己的力量,真靈電能從他的大腦意識中奔行出來,推動着他的拳頭,揮灑着他的攻擊。

  關洛陽穩紮穩打的硬接了他十幾拳之後,耳朵微微一動,聽到槍械庫那邊,有嘈雜的腳步往這邊趕來。

  他也體驗夠了,呼吸一轉,化掌爲拳,白駒過隙之間,以拳對拳,跟秦德利連碰了五拳,前兩拳拼回了氣勢,後三拳反打的秦德利連退了三大步。

  喀!!!

  秦德利再要抬手的剎那,右手的小臂,忽然像雙截棍一樣折了出去,破損的零件彈開,手肘的位置,只剩下密集的電線相連。

  機械結構的肘關節,在之前的對拼之中已承受極大的負荷,又被關洛陽這幾拳的崩勁,刻意的震盪破壞。

  關洛陽的拳頭崩開氣流,吹面生疼,打向秦德利的臉,在風聲之中,停在了他的鼻尖。

  “你們會長是誰?”

  秦德利動了動左臂,咔吧一聲,左臂的肘關節也已經鬆脫:“他不是新馬港的人。”

  “猜到了,名字呢?”

  “雁度。”

  “原來是他。”

  關洛陽點了點頭,手上最後一寸勁剛要吐出去,秦德利卻先他一步,一仰一俯,用額頭撞在了他拳頭上。

  這一撞的力道,傾盡了他的所有,撞上去的時候,甚至聽到了他自己頸骨和額頭受損的聲音。

  他的頭部根本沒有機械改造的保護,這樣撞上去,形同找死。

  一撞之下,秦德利的身體,就因爲反作用力往後彈開,砸在地上。

  但關洛陽整個身子,卻被撞得後移出去半步,有些喫驚的抬起手來,他的拳頭表面,一層層的冰霜之色覆蓋,正在迅速的凝結成厚厚的冰殼。

  直到這淬寒的冰,大如足球一般,才停止了增長。

  關洛陽五指在其中緩緩發力,一點點的撐裂了冰塊,最後兩半冰殼從手上滑落,砸在地上,沉重的像是兩塊合金。

  他凝視着那冰塊,低聲說道:“你們的威脅程度,跟其他那幾個幫派,根本不可同日而語,我把你們放在最後這個選擇,果然沒錯啊。”

  獨孤豪和他手底下那三個,要是碰上了這四兄弟,最後活着的那一方,還真就未必會是獨孤豪。

  不過,獨孤豪真正的勢力,也遠不止他那天帶在身邊的寥寥數人。

  秦德利彌留之際聽見了這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你好本事……西南這裏要亂了……你要是能闖過去,就會遇到我們的會長,遇到那個、那個……”

  “自大該死的混蛋!!!”

  他身子猛然一挺,兇狠無比的喊出了這句話,但沒能挺坐起來,就又倒了下去,哈哈哈哈的傳出笑聲。

  “你遲早要下來陪我們的。”

  窗外的夕陽還在,但秦德利的眼皮已逐漸撐不動了,只以爲天已經黑了下來。

  “一千三百九十一……”

  秦德利也不知道,他說最後那幾句話的時候,關洛陽根本已經不在客廳裏了。

  電磁震爆機可是很費錢的,關洛陽正忙着在時限內,徹底平定這個地方的局勢。

  等這一天的夕陽,真正落下的時候,神州結義社,終於真正驚動了本已暗潮洶湧的西南格局。

  陶朱集團、社理會,明的暗的,那些本來已經存在的資料情報,又匆匆添上了新的一款,往更重要的人物桌案上傳遞。

第77章 西南社區,陶朱麾下

  新馬港的西南社區,比較出名的建築物,除了新馬港大學之外,另一個一定要提的,必然是陶朱集團的那棟大樓。

  陶朱大廈,分爲60層,高度接近300米。

  整個新馬港原本自然地形最高的地方——放馬山,高度也只有162米,差不多隻能抵到這棟大樓的半腰。

  這棟大樓的頂層,就是陶朱集團董事長範不愁,平時辦公、會客,休閒娛樂的區域。

  具體來說的話,就是分爲辦公室,會客廳,棋牌室,3D影區,還有佔了頂層一半面積的根雕大廳。

  根雕是範不愁的個人愛好,根雕大廳裏面,有二十個展示臺,六個展示櫃。

  利用樹根、竹根、樹瘤,順着自然的紋理,雕刻出來的種種器具,都在靜謐柔和的光線之中,展現着它們各自的魅力。

  小的,有杖頭、筆筒、佛柄、抓背、菸斗,大的,有虎踞龍盤,彌勒抱財,觀音送子,呂洞賓醉酒舉杯等等。

  這裏的展示品裏,也有幾件是範不愁自己雕的,他最近更動了心思,要雕出一尊虎頭龍身的神獸辟邪來。

  “根雕這個東西,首先就是要講究一個順其自然,別具匠心,反而要放在第二了。要順着原有的紋理做修整,這些樹根本身的形態就非常重要,好材料可遇而不可求啊。”

  範不愁手裏拿着小銼刀,邊在半成品的根雕上修飾,嘴裏一邊還唸叨着。

  偌大一個根雕大廳裏面,旁觀他手藝,聽他訓誡的,只有一個人,是個短髮西服的少年,他的兒子,範敏之。

  作爲西南幫派的龍頭老大,範不愁這一生,不知道有過多少女人,但是子嗣不豐,只在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個女兒,後來還病逝了,直到五十歲,才又有了一個兒子。

  所以,今日的範不愁已經白髮蒼蒼,範敏之,卻還不到十八週歲,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給不知情的人看來,更像是一對祖孫。

  “根雕裏的神獸辟邪,不但是虎頭龍身,還要在四足雕上蛇、雀、蛙、蟬之類的紋樣,要各具動勢,對材料本身的要求,實在太高。”

  “獨你雲二哥,能給我找來這樣的好物件,真可謂是孝心可嘉。”

  聽到這裏,範敏之終於開口:“雲二哥對爸,絕對是忠詹欢上孟癫惶矚g我。”

  範不愁眼睛不離根雕,問道:“那你喜歡他嗎?”

  範敏芝想了想,實話實說道:“不喜歡。”

  “唉,你是新人,他是舊人,你們彼此之間有些矛盾也是正常的,只不過,你也快要成年了,一個人成了年之後,這不喜歡三個字的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範不愁平和着說道,“那你喜歡幫派的手段嗎?”

  範敏之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微笑:“我很適應。”

  範不愁瞧了他一眼,道:“你八歲開始,我就把道上的事情一件件做給你看,又叫你親手去幹。那時候是想着,道上如狼似虎,你要比他們更兇更惡,總不會錯。”

  “可是一晃眼十年過去,新馬的局勢,快要有變化了,你也得跟着變一變。”

  範敏之恭敬道:“我知道,爸你說我要怎麼樣,我一定做好。”

  “不是我要你怎麼做,是這個時局。”

  範不愁諄諄教誨,“前些年新馬的局勢不穩,這片地方就是我們的快活林,極樂池,幫派行事如魚得水,社理會的人,能從我們這兒弄到錢,上上下下,就得看我們的臉色。”

  “但是近幾年,新馬緩過氣來了,經濟要有新的發展,幫派那一套就要落伍了。不是說社理會的人,都突然想當好人,而是說,太多幫派的存在,妨礙到他們撈更多的錢了。”

  範敏之連連點頭,深以爲然。

  他從小就沒上過什麼正經的學校,但是有他父親給他請的家教,要學的東西,比正常上學的,多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