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57章

作者:温茶米酒

  這最後一個假設,把他自己都給逗笑了。

  別說那四兄弟的年紀正當壯年,不太可能想要隱退,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真有這個念頭,也應該先設法,把自己的家底洗白了,以後纔好頤養天年。

  但這夥人雖然不向外傾吞,可也沒有半點把自己洗白的趨勢啊。

  關洛陽想了想,道:“倒是還有一個可能,可以合理的解釋他們的實力和行爲,不過……呵,那不重要,只要我們壯大起來了,自然會闖入更多人的視野,到時候局勢必定會有變化,一些邊邊角角的東西,就不用在意了。”

  在這個幫派林立的大環境裏,所謂的義氣,就算有,也往往只能在小範圍裏面存在,連接着人與人之間的紐帶,更多的還是利益。

  幫派裏的人跟別人打交道,最先就是要評估對方的價值。

  而人,永遠是活着的時候,價值才最大,只要他們一死,價值就會迅速的貶損。

  關洛陽把手裏的一沓照片扔出去,照片在空中散落開來,正面的圖像,背面的人物資料,飄飄揚揚的落在大桌子上。

  時間比較緊,老安能夠查到的這一部分資料,最多隻能算是冰山一角。

  可只要看過了這一部分消息,這滿空飛舞的,已經沒有不該死的人了。

  日落月升,關洛陽開始了一段晝伏夜出的熟悉生活。

  黑夜裏,他輕而易舉的混入酒店,攀爬高樓,走過牆角走廊,將一道道或醒或睡的人影,變成死屍。

  就算是當着那些幫派小弟的面行動,那些人的視力,也不足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如果有人把監控錄像放慢十六倍,逐秒逐秒的查看,倒是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但是這些人,根本沒有那個機會了。

  但凡是一個幫派的高層被清掃掉之後,很快,他們的勢力就被吞併,基層的人有不少都被招攬,換了新的老大。

  那些想要投奔其他幫派的骨幹,也基本都會出現在巡查隊的監獄裏面,平時跟他們稱兄道弟的巡查隊員,一反常態的嚴防死守。

  神州結義社已經通過最粗暴原始的手段,積累了一大批資產,招攬組織了律師團,打點上下,發錢辦事。

  巡查隊平時能對那些幫派裏的事情,視而不見,但真正有機會的話,他們也不介意讓自己撈份外快,再多一些逮捕不法分子的成績。

  神州結義社勢力擴張的速度,快得驚人,在不到一個月之內,社員的數量,就已經激增到了七百餘人,附近上千戶人家、商鋪,都已經體會到了這種變化。

  以前那些幫會子弟,是靠着特立獨行的頭髮和叮叮噹噹的贅飾,不着四六的刺青,來彰顯自己的不同。

  現在他們的外貌形象,雖然還沒能一下子扭轉過來,卻已經有了統一的袖套,打印着神州結義的醒目字體,平時也不再滿大街的胡亂遊蕩,而是在各家商鋪裏駐守、幫忙。

  哪怕其中很多人,還只是做做樣子,可畢竟,跟從前的表現已經是截然不同。

  也有人戴着同樣的袖套,在大街小巷裏,馱着外賣、貨物,騎車穿行。

  佔據着西南近海處的那一夥人,又不是聾子、瞎子,自然不免被這種異常所驚動。

  他們四個頭領所在的那一棟別墅,花園,洋房,游泳池,連帶算起來,佔地近千平米,常備的安保就有十五個,個個都是揹着衝鋒槍,穿的是德國產的非牛頓流體防彈背心。

  雖然這種防彈背心,只是五年前的貨色,有點關係的幫派頭目,都能給自己弄到一套,但直接給手底下小弟配上幾十套的大手筆,附近恐怕也只有這麼一家。

  下午四點左右,巡邏的人換班,上一批人沒急着走,聚在路口,點菸閒聊。

  “待會兒還到黃金牡丹去逛逛?”

  “我纔不去,那幾個會所裏的妞少了一大半,站場子的人倒是更多了,有個屁的意思。”

  “少了一大半?!什麼時候的事,我有陣子沒去了。”

  “也就最近吧,那邊換了新老大,聽說她們以前籤的賣身契做廢了,想做其他行當的,直接就能走,願意留下的,也不用背那筆債,現在一個個都傲起來了,當是誰沒見過光腚搖尾巴的時候。”

  “什麼老大做這種傻犢子的事?”

  “鬼知道呢,聽說勢頭很猛,地盤都快壓到我們這邊來了。”

  別墅二樓的客廳裏,老四白狼站在大落地窗前,嘴裏叼了根雪茄,吞雲吐霧,看着花園裏的那幫手下。

  “老大,連他們都知道神州結義社的地盤快壓到我們這邊了,我們要再不給點反應,說不過去了吧。”

  白狼的三個結義兄長,此刻都在這大廳裏面。

  老大王青,方面孔,銀白鬚,黑髮梳着個大背頭,只穿了件深藍色襯衫,坐在長沙發上,手裏盤着鐵核桃。

  老二魏冷波,面相年輕的很,手長腳長,縮在一個單人沙發上,手裏拿着遙控器,聚精會神地盯着電視機的畫面。

  老三秦德利,虎背熊腰,頭上只留了層發茬,背心短褲,在大廳另一邊的落地窗前打沙包。

  新馬最大尺碼的紅色拳套,套在鋼鐵的雙臂之上,把九百公斤的沙包,打的像灌水的塑料瓶一樣,飛快的晃來晃去。

  聽到白狼的話,王青好像才從一場深沉的思考中醒來,道:“是得給點反應,老四,明天你帶一隊人,上門跟他談談吧。”

  白狼嘴上的雪茄動了動:“怎麼談,他們吞併其他幫派的手段可夠野的,我們直接上門,只怕談不出什麼好來。”

  王青皺着眉:“獨孤豪的下落還沒弄清楚,最近這段時間,我們最好是不要節外生枝,大不了割點地盤給他們,態度軟一點,暫時安撫住,反正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根本不重要。”

  魏冷波開口說道:“范家的太子爺快成年了,五虎四驍裏,其他人都有了動作,獨孤豪已經確定了偏向我們這邊,沒道理在這時候跟我們玩失蹤。”

  王青說道:“你的意思是,獨孤豪不是在故弄玄虛,想在我們會長面前抬身價,而是他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不能脫身?”

  “八九不離十。”

  魏冷波繼續分析,“獨孤豪的手下最近有點躁動,恐怕是真不知道他們老大去了哪裏,陶朱集團的雲老二那邊,卻派了人盯住他們。五虎裏頭,雲老二這個笑面虎是出了名的,保不齊就是他對獨孤豪下了黑手。”

  王青臉上微微一驚:“雲老二現在就跟別人翻臉,那就是他做出頭鳥啊,他能有這個魄力?但是,要真是他乾的,肯定還有後手……”

  “神州結義社。”

  王青和魏冷波對視了一眼,前者恍然,後者沉冷地說出同一個名字。

  神州結義社做事太肆無忌憚了,他們那個社長,像個鬼影子一樣,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卻能有這樣的本事,怎麼看都不像是沒倚仗的。

  要是他們背後是笑面虎雲又白,那就說得通了。

  有了這個猜測之後,王青越想越是篤定:“連成年禮都沒等到,就先對獨孤豪翻臉,又放出這個神州結義社來攪渾水,混淆視聽。嘶,這份魄力,可跟他往日的謹慎圓滑大不相同,看來,會長他們都太低估雲老二了。”

  魏冷波提醒道:“還不止。神州結義社的那幾條新規矩,哪還像個幫派?雲又白一定是跟社理會有了新的默契,纔會示意手底下的人這麼搞。”

  王青頷首道:“這個消息,我們可得早點報告回去,老二,你去打個電話吧。”

  魏冷波答應了一聲,起身去打了一個通往東加里曼盟國的電話。

  簡略地把他們的推斷彙報過去之後,魏冷波等了一會兒,忽然神情一振,挺直腰桿說道:“會長!”

  這兩個字一說出來,其他三人的視線,一下子都匯聚過去。

  魏冷波打開了免提,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個粗略剛硬的聲線。

  “我知道你們那邊的情況了,獨孤豪栽了,那就換一個。雲老二這兩手決斷,玩的夠險夠硬,我還真得多看重他幾分,既然他弄出這個神州結義社來,那你們四個就一塊過去,跟他們打個招呼吧。”

  “好,那我們晚上……”

  “晚上幹什麼?趁現在太陽沒落山,立刻就過去,幾年沒見,我也有點想在新聞上看見你們了。”

  王青走到電話旁邊,接話道:“會長,這個招呼怎麼打?”

  “把他們社長住的地方炸了,然後你們四個,就到陶朱集團去給我投案自首。機靈點,可別讓我聽到你們四個有誰直接交代在……”

  話筒裏的聲音被打斷時,電子音含混振動的滋啦了幾下,忽然變成了一聲刺耳的蜂鳴,電話上冒出了一股青煙。

  四兄弟臉色同時一變。

  “電磁震爆機!”

  白狼一拳砸碎了落地窗,對下面的幫写蠛暗溃叭屝祹欤瑩Q槍。”

  不分敵我的電磁干擾裝置,徽至舜蟀雮�別墅,負責巡邏的幫校种袠屝刀奸W出忽明忽暗的電火花,紛紛往槍械庫的方向跑去。

  一般的手槍、步槍,對敏捷超常的改造武者來說,已經算不上多大的威脅,只有足以形成火力覆蓋的衝鋒槍隊列,才能帶來足夠的威懾力。

  然而,物以稀爲貴,威力能趕得上電力衝鋒槍的火藥槍械,屬於少數兵工廠才能出產的緊俏貨色,四兄弟他們這裏雖然有一批,卻沒有發給手下日常用的意思。

  這時候才讓他們去換槍,只怕未必來得及了。

  破裂的落地窗後面,白狼視線一抬,就看見了遠遠的圍牆上,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手裏提着形似音響的物件,正是只有在黑市裏才能拍到的小型電磁震爆機,不說機器本身的價格,光是一個能用來啓動的電源匣,都至少要五萬美金。

  “唉,燒錢打架,就是得速戰速決啊。”

  嘭!!!

  本就破損的落地窗,再一次被震碎。

  白狼的身體弓起來,飛了出去。

  關洛陽踏入別墅的二樓,把手裏的機器放在身後的地面上,冷冽的掃了一眼。

  “我估摸着你們最近也該有動作了,乾脆搶先來拜訪,你們,誰先上路?”

第76章 周天入微,日落序幕

  王青扶起白狼的身體,四兄弟裏面這個最悍勇,平時也最多負責跟外面做生意的小弟,這時候已經臉色慘淡,七竅裏面都有血跡湧出來。

  他胸口深深的凹陷下去,血水湧滿了那個凹坑,染遍上半身,眼珠子來得及略微轉了轉,直勾勾的看了王青一眼,便一歪頭,斷絕了生息。

  “四弟!!”

  王青猛回首望去。

  來者出手就是絕命的一招,一點餘地都不留,就是奔着這一招打死白狼的目的去的。

  這個人他們也都有印象,神州結義社那個聲名鵲起的社長,關洛陽,之前在他們的推斷中,屬於雲老二暗子的人物。

  魏冷波怒吼道:“你居然敢下這種毒手,雲又白是瘋了嗎?”

  他喊出聲的同時,目光飛快的從關洛陽身邊擦過,在落地窗那邊的圍牆上下掃動,卻沒有見到更多的人影。

  ‘只有一個?!’

  嘎嘣!!!!

  老大老二都答非所問,巨大的金屬斷裂聲響,成爲了在場的人中,對關洛陽的第一個回應。

  那是秦德利的一記掃腿,踢飛了他面前那九百公斤的沙包,連接着沙包和天花板的鐵鏈,足足有嬰兒手臂那麼粗,也在這一踢之下,直接崩斷。

  天花板上,被拽出了一個湯碗大小的缺口,崩裂的混凝土裏面,粗大的鋼筋都裸露出來一截。

  體積足足有兩個電冰箱捆在一起那麼大的沙包,飛過了整個大廳,從大廳中間的沙發茶几上空掠過,帶着一股狂風,撞向關洛陽。

  這個沙包的衝擊力,不亞於一個四人滿座的轎車,以時速六十公里,踩油門衝撞過來。

  要是放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遇到這種力度的攻擊,關洛陽的第一反應絕對是避開。

  不是說三練大成的人不能接,而是沒必要,倘若出手接下來,定會對身形造成一點阻滯,在面對圍攻的時候,這種阻滯,就很有可能變成破綻。

  但是今天,他僅僅是左手往前一伸,一抹,遮蔽了他整個視野的沉重、龐大的沙包,就像是撞在了洶湧澎湃的海底暗流之中,被輕易的撥轉。

  再隨着他右手一推,逆向彎折的沙包,就以離地半尺的高度,直撞回去。

  以這個沙包的自重、材質,也承受不了如此劇烈的方向變化,在被關洛陽右掌推中的時候,表面就迸現出了許多裂縫,露出內層的金屬光澤。

  這個沙包,最裏面裝的是鐵沙,外面有一層延展性極好的金屬皮膜裹住,外面套了塑料紙和紗布,然後再裹了30毫米厚的人造革,要點就是一個結實耐操。

  可就在被關洛陽推得反撞回去的剎那,兩道狹長柔韌的銀光,從天花板掃過,先後劈在了這個沙包上面。

  兩道銀光的落點,重疊在一條軌跡上,大沙包被豎着劈成兩半,登時鐵砂飛濺,有少量的鐵屑,還吸附到了那兩抹銀光之上。

  那是從王青的機械臂掌心之中,延伸出來的兩條長鞭,每一條長鞭都是用六十根金屬絲絞合而成,表面布有肉眼不可見的鋸齒。

  在真靈電能的驅動之下,這兩條長鞭,如果用來抽打一般的轎車、貨車,撕裂車門,抽爆輪胎,就像用刀砍瓦楞紙箱一樣輕鬆。

  這,是真正曾經用在戰場上的真靈機械,俄國人最偏愛的戰鬥型號,足以跟鋸斧型、釘錘型並列。

  但是因爲操控長鞭所需要消耗的真靈電能太多,一旦釋放出這兩條鞭索,五分鐘之後,使用者就可能出現頭暈、乾嘔、力竭的症狀。

  四弟的死亡,讓王青沒有心思去顧及太多,一出手就釋放出了自己的底牌。

  銀光飛舞,在空中抖出大潮浪似的弧線,鞭梢撕裂空氣,斬切下去。

  兩條鞭索掃向不同方位,就算關洛陽閃的過去,被他放在身後的電磁震爆機,也會暴露在鞭索的利刃之下。

  “還老四的命來。”

  關洛陽身子往下一壓,隱約像個弓箭步,手掌平抬在身前,如同攻城錘一般,直推出去。

  羅漢拳裏的羅漢推閘,可謂是拳法裏的基本功,用的就是一股衝勁,只追求一招打出去之後,手臂要直,勁要向前衝,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學上十幾分鍾,也能把這一招打得像模像樣。

  但這個基本功今天在關洛陽身上用出來,卻變成了一招神鬼莫測的閃擊。

  魏冷波分明看見兩條鞭索,在破碎的落地窗前,交錯剪開了那個人的身體,下一刻,就發現那只是一道留在原地的幻影。

  長鞭交錯之後,還來不及變向抽打下方的電磁震爆機。

  敵人的真身,已經到了大哥王青面前,一掌推在了他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