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這條螺旋前進的大河,甚至還在繼續延長。
那些槍頭殘影,其實本身也都是由一定量的物質構成的。
雖然不像那杆太淵神槍一樣強悍緻密,但是,每一個槍頭殘影,都包含着非比尋常的磁力。
所有槍頭殘影在共同邉拥倪^程之中,磁力的互相影響,能夠讓這些殘影流轉的力道越來越強。
也能夠讓太淵神主手裏那杆槍的槍頭,以更快的速度,四面抖顫震盪,迸射出更多更密的槍頭光影。
太淵神槍,星河漩渦,地河漩渦,星陸合旋絞殺式!
螺旋長河一旦成型,內部絞殺、撕裂性的力道,就處在不斷疊增的狀態。
如果說太淵神主以天地力場御槍直刺,這種純粹直白的暴力衝擊,所能造成的破壞力是一萬個單位。
那麼現在,這條螺旋長河內部的絞殺力道,已經疊增到了將近兩萬個單位,而且還在不斷上升。
雖然說這種手段造成的殺傷力比較分散,不像之前那一槍那麼集中,但是如果被他繼續疊下去,到最後使關洛陽體表每一寸受到的壓力,都相當於之前那一槍的水平,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顯然是一種使外在破壞力,遠超自身根基的手段,這就是境界的奧妙。
但論境界,關洛陽又何曾遜色於這些君主了?
他在螺旋長河中空處,略微停頓,有輕傷的右手在身側一沉,左手一拳向前衝出。
龍拳內蘊的兩種武道精神,貫徹在物質中,在他頭頂形成氣血異象,猶如黑色的魔龍與金色的天龍升騰而起,互相追逐碰撞,然後在這一拳打完的時候,同時崩散。
天龍魔龍,斥散虛空!
大威天龍,稱霸現在,真空魔龍,遍佈虛空。
關洛陽這一拳,看似只是出了一拳,力道卻是處在一種不斷分化、細化的狀態,全身穴竅吞吐,百竅共鳴,操控內部隱藏的特質,互相碰撞、打磨、粉碎。
暗物質向着四面八方湧動轟擊出去的瞬間,也已經被粉碎到了關洛陽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
極限的細微暗塵,無死角的高速轟射出去,滲透到槍影螺旋長河之中,從最細微的層面,破壞這些長河槍影的結構。
不需要直接對抗整個疊增成型的螺旋長河,只需要從最基層的結構上造成一定的破壞,沖垮一部分,那麼整個聚攏着天地磁力的浩大奇觀,就會自己不堪重負,土崩瓦解。
關洛陽這一招拳法之中,更是有着散發大威德,充塞於現在時空,把所有的惡意都排斥出去,消弭於虛空深處的氣度。
就在他這一拳打出去之後,整條螺旋長河,便猛然變淡了幾分。
中間許多槍影紊亂,引發整個長河的崩潰混亂。
絞殺困壓的力量陡然衰減,關洛陽足踏虛空,猛的一跺腳。
殺氣沖天,浩氣沖霄!
天地間的光線,驟然就昏暗了下去,廣袤的草地都失去了光澤。
方圓千里,上天千里,下地千里的聲、光、色、想,都受到了關洛陽的氣勢壓迫。
他的氣勢攀升到了極限,武道精神和肉身特質,進行一種碰撞,發光,昇華式的融合,連右手的傷勢,都暫時被納入穩定的局面之中,發出最爲猛烈的一擊。
五龍昇天,神光搖曳,光影迴旋,五龍入體,整個過程都狂放無比,充斥着高遠壯闊的美感。
等到五龍入體之後,纔會發覺,這一切步驟,竟然那樣的迅捷、短暫,都只是在一個念頭生滅之間完成。
之前就是這樣的一拳,打崩了古紀天王的永劫戰體,轟殺了他的復甦之身。
現在也是這樣的一拳,已經靠近了太淵神主,靠近了他的身軀,氣勢甚至已經先壓迫到了他的腦袋。
那杆太淵神槍,被他的手掌捻動。
他的身影在退,槍在旋轉。
那樣的姿態,宛若放開長空,槍刺落雁。
可是,與之前那些漩渦、那條螺旋長河的旋轉方向相比,這一槍,卻是徹徹底底的在逆向旋轉。
長空落雁的一槍,當即製造出淒厲無比的現象!
太淵神槍,廣界千景逆旋式!
自然物質的基本粒子,處在中心較穩、外圍旋轉的狀態,腳下的星球亦處在旋轉的狀態。
以太陽爲中心的諸行星隕石塵埃氣體,也處在旋轉狀態之中。
星河同樣在旋轉。
甚至放眼宇宙,整個宇宙都是一個大漩渦般的狀態。
旋轉,是天地萬物與生俱來的一種內在秩序,如果橫插一腳,逆向阻礙,只要令其稍有違背,便有使這受到影響的事物,陷入失序毀滅的可能。
即是所謂,太淵若有逆旋時,廣界千景……俱崩散!!
這一槍跟關洛陽的拳頭觸碰到之前,那條螺旋長河,還只是處在一個崩潰的過程中,沒有徹底的消失。
但當二者剛一接觸,整片原野也就突然開始出現大片的缺失,不計其數的岩石、土壤、草木,不翼而飛,裂解成基礎的原子。
然後,組成那條螺旋長河的奇妙物質,那些“太淵磁粉”,也纔開始陷入裂解的過程之中。
所有物質化爲原子,還不是結束。
因爲太淵神主的那一槍,因爲他要讓那逆旋的一槍,足夠對抗關洛陽的拳頭。
構成周圍這些原子外層結構的細小電子,在不知多麼久遠的歲月中,可能從地球誕生開始,就一直圍繞着原子核咝械倪@些細微粒子,都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它們……飛了!
關洛陽這一拳匯聚而來的,經過他自身穴竅改造的所有暗物質,與這個物質大自由的現象對沖。
混雜,融合到了一起。
西方大陸的原野之上,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個形成巨大半球體的粘稠光團。
那光芒,並不算多麼強烈,是一種暗紅的顏色,但濃郁無比。
如果有人能夠目睹這一幕的話,多半會懷疑,那是不是某種固體物質。
但是無論有着怎樣的懷疑,旁觀者也一定會爲這一幕而驚歎、震撼!
因爲自然界絕對不可能存在那麼巨大的一團物質,又那麼的純粹。
那暗紅的色澤裏面,沒有任何一丁點的雜色,也就是因爲毫無雜色,甚至會使人看不出那東西其實還處在一種旋轉的狀態之中。
良久之後,旋轉的暗紅光球,才漸漸的收攏、淡去。
原野上本來出現了巨大的天坑,但現在也都被那無瑕的紅玉晶砂填滿,甚至堆成了一座座超出地面的山峯。
本來被凝固在暗紅光球中的一點律動,這時候也釋放出來,化爲聲音。
“好、你好的很,等着再會吧!!”
太淵神主接了那一拳之後,已經成功的逃走了。
“看來之前那一次,要不是出手突襲夠快,大家打了個配合分走鐵星堡,古紀天王也有可能從我手下退走。”
關洛陽站在紅玉羣峯之間,右手低垂,手背上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出現了幾條不像血肉之軀能顯現出來的尖銳裂縫。
剛纔出拳只顧着爽快,忘了換用左手了。
他實則早就從紫元君那裏得知了天宮、神殿的君主們,本身的功體、戰鬥的時候,各自有哪些特色。
但是,要想對這些君主有足夠的瞭解,還是隻有真正交手之後,才能夠擁有更深的體會。
關洛陽抬手看了看,眼中閃爍着細如髮絲,但明烈無比的光芒。
佈滿裂縫的手背,不影響這隻手再度握成拳頭。
“行,下次還用這隻手!”
太淵神主,你肯定還有絕招吧,希望你有機會施展出來,到時候,我也就要用這隻舊的手,讓你看看未來全新的世界,是被什麼東西開創出來的!
第512章 亂兵,暗營
太行山周邊城鎮,流水潺潺,白牆黑瓦。
本來現在正是一天裏面,集市上最熱鬧的時候,可是今天的長街上,卻滿地狼藉。
那些瓜果蔬菜,滾得滿地都是,到處都是被踩踏過的痕跡,賣那些面具、風車、泥塑等小玩意兒的攤子,也全都被掀翻了。
集市上的人惶恐的奔逃回家,瑟縮的躲到家裏,孩子哭喊的聲音,被家裏的長輩趕緊伸手捂住。
但是有些地方,哭喊的聲音是完全止不住的。
鎮上那些宅院看的稍微豪闊點的人家,現在都糟了宅,門板被直接踹開。
只要有人敢阻攔的,或者動作稍微慢了點的,礙了事的,全被亂刀砍翻,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平日裏腰桿最硬的一家之主,被明晃晃的鋼刀架在脖子上,不停的哭喊求饒,顫顫巍巍的帶着這夥匪徒去取家裏的銀錢。
說是匪徒,但這夥人手上拿的是樣式統一的鋼刀,身上穿的是皮甲、鐵甲、鎖子甲,根本就是軍中的模樣。
那個已經被一刀砍死的鎮長,要是還能說話,就能告訴別人,這夥人分明就是太行十三旗大營裏面那些士卒的打扮。
搶完了大戶人家,這些人還不罷休,掂量着分到自己手裏的不多,又不敢去跟同樣拿着刀槍的其他人要,只好盯上了那些商鋪,甚至是那些普通人家。
‘再普通的,也指不定會攢着點家底呢?’
當這些人抱着這樣的想法四處竄開的時候,哭喊的聲音,終於蔓延到了城鎮的各處。
轟!!!!
天空中颳起一道狂風,氣流咆哮的聲音,甚至比平時的雷聲更加震懾人心。
有些兵匪手裏的刀正要砍下去,聽到這個聲音,也不禁打了個哆嗦,抬頭看天。
天空中一道白線,從遠處蔓延過來。
整個鎮子忽然變冷了不少,一個個豆大的雨點,從空中落下來。
不對,哪是什麼豆大的雨點?!
有騎在馬上的頭目,嚇得渾身僵硬,瞳孔緊縮,眼睛裏面映照出了從天空中砸落下來的那些東西。
那分明是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水球。
馬背上的人被這個水球砸中,渾身骨骼盡碎,哼也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摔落馬下,一命嗚呼。
那些在鎮裏各處肆虐的,也都被水球砸死。
露天地帶的自然不用多說,就算是那些已經殺到人家屋子裏面去的人,也沒能逃過這些水球凌空轉折,自動拐彎追蹤的一擊。
“真是一羣畜生!”
氣流回蕩,東方傑在空中略作停留,俯瞰整個城鎮,左手還扯着一面大旗,旗面迎風招展,烈烈作響。
“大唐軍神開創的三分歸元氣,用來殺你們這些渣滓,倒也是恰到好處了。”
他沒有到鎮子裏面去逗留,手裏的大旗,又爲他指引了一個方向。
這面天物演化大旗,是關洛陽煉製出的那八面大旗之一,與戰爭概念息息相關,有很多的妙用。
哪裏有刀兵血禍,這面大旗就可以生出感應,指明方位。
原本在九州北部的八大教門之中,太行十三旗,雖然號稱是實力最渾厚,兵力最多的一方,但是他們所佔據的這個地盤,實際上是呈現出一個非常狹長的形狀。
如今九州北部的局勢,已經發生巨大的變化,聞香教、八卦教等等,都已經被關洛陽拿下,七殺教和齊魯之地的榆園軍,也都已經接受關洛陽他們那一方陣營的統一調配。
在這種局勢裏面,太行十三旗再保持他們原有的兵力分配情況,就顯得非常不合時宜,只有全力收縮,將大軍往北面靠攏,與女真王朝及北面羅剎諸國調派過來的兵力合併。
這樣一來,才能夠顯出一種足夠強盛的聲勢,跟關洛陽、紫元君那一陣營進行對抗。
可是,士兵並不是機器。
並不是說領頭的人遠在千里之外,下達幾個命令,層層的傳達下去,就能夠讓整支大軍像人的手腳一樣,輕鬆而迅速的調動起來。
事實上,縱觀人類數千年的史書,能夠稱得上如臂使指的精兵隊伍,從來都是極少數,甚至其中可能還有誇大的成分。
五十年前的太行十三旗,那些精兵悍將,或許還可以勉強夠得上令行禁止的標準,但是五十年下來,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
太行十三旗的兵馬,比當年的數量整體多出了三成左右,但是各級將官文吏的總數,卻比當年多出了五成不止。
在太行十三旗的地盤上,平民百姓是別想有多少安生日子過的,要想過得好,要想活得安穩點,就得依附那些豪強大族。
而那些豪強大族,要想過得更好,就得去巴結官府,設法讓自家的人也去當官。
他們沆瀣一氣,上下勾連,使得當初本來就不算完善的太行十三旗管理制度,變得越來越臃腫。
那位嚴雙峯嚴太保,聽慣了自己手底下那些人的吹噓,漸漸還真以爲這種數量上的增長,是“萬民歸心、文昌武盛”的一種表現。
等到如今大戰在即,要進行大軍全面的調動時,他們終於可以看到這五十年來的貪喫多佔,讓太行十三旗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