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的身影在高空之中浮現,俯瞰下方,仔細感應一番。
這裏一個高手都沒剩下,天宮族人,應該全都被恆王帶走了。
“只顧着逃跑,明明應該察覺到我孤身追來,居然還連一點阻擊我的想法都沒有。”
關洛陽若有所思,“看來元君說的沒錯,恆王確實不能輕易聯繫到那個安渡王。”
天宮三王之中,安渡王和其他二王心性頗有不同。
當年古紀天宮和元君祖廟作爲世間兩極的時候,天宮三王還是非常團結的,但是後來太淵神主創立神殿,手段異常激進,動輒滅國,侵吞他方領土。
古紀天宮與之對敵多年,兩邊明爭暗鬥,愈演愈烈,大戰斷斷續續,同樣變得毫無底線,不擇手段。
而這種戰爭層面上的不擇手段,往往不只是針對敵人,對依附在自家這邊的諸多屬國,甚至對天宮本土的子民,也必定會有不小的影響。
安渡王那個時候,就逐漸對天王、恆王,積累了很多的不滿。
等到他們與太淵神殿對敵了千年時,他把原本的稱號“永王”,改稱安渡王,就已經是到了不屑於掩飾自己態度的地步了,只是爲了自家族人,依舊維持着天宮的大局。
但是安渡王的族人當時還是受到了一定的排擠,大多居住在天外星陸,甚至是居住在懸陽天軌上,負責平時巡邏、檢修天軌神兵那樣繁重的工作,在遠古那場大劫難中存活下來的可能,非常微小。
前兩年復甦之後,紫元君曾經見過他一面,認爲他很可能已經不跟天王、恆王同處,甚至沒有聯繫了。
只是關洛陽還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夠保險,非要親自來看看。
“這種足夠影響局面的戰力,放任在外,還是有些不妥,有機會的話,我得找到他,親自見一見。”
關洛陽略微思忖着,隨後飛落下去,抓了兩個人,詢問出除了天宮族人之外,這西方大地上高手最多、權位最重的城池在什麼地方。
問清楚之後,他輾轉千里,飛到一座大城上空。
這座城果然也不小,處處大屋,街道井然有序,不乏城堡莊園。
尤其是這座城市的地下結構,造得非常巧妙,本來只是用來排水排污的系統,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花大手筆建造起了如同地下城市一樣,四通八達,錯綜複雜的通道。
其中部分通道,甚至可容舟船通行。
關洛陽能感覺到,有幾個太歲武道練到了接近七重天的人物,居然居住在地下那些舟船之中,與地下濁河共處。
實力堪稱高手,淪落到如此地步,居然還不肯逃出城去,反而選擇在那等污濁之地作威作福,心思實在可笑。
關洛陽也懶得去理會這些人從前身份如何,彼此有無仇怨,只是一股氣勢釋放開來。
轟!!!!
頓時大氣震盪,層層白雲全部散開,露出空曠無比的藍天。
其實今日這片土地上,天光正好,天空中本來雲朵稀疏,可以看見藍天的地方也不少。
但是現在,跟這個以關洛陽爲中心的圓形曠藍區域相比,其他地方的藍天白雲,都堪稱污濁,比不上這裏通透高遠。
可惜這座城裏,暫且沒有什麼人能夠有閒心欣賞。
因爲關洛陽的氣勢壓下,全城人畜的思維,都猛然一頓,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之中。
關洛陽衣袖一揮,布料纖維轉變成上百根七色鋼針飛射下去。
鋼針穿透屋頂,穿透城堡,穿透地面,把那些可堪入眼的太歲武者,全部打了一根鋼針入體,將其生死納入掌控之下。
這些鋼針本來就已經非常纖細,一旦入體,又一分爲萬,奇細無比,密佈體內各處,外人絕難察覺,自身卻擺脫不得。
關洛陽略作等待,等他們清醒過來,就要通過靈能七色鋼針,發佈一些命令。
只是還沒等城中的人清醒過來,一種微妙的氣息,就被關洛陽捕捉到了。
“哦?還有高手?”
關洛陽扭頭向東看去,看似曠野漫漫,長空風冷,空無一人。
他卻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我聽說太淵神殿,琅虛國主的《百色裂空大法》,氣勢煊赫,有天地千裂,穹空百斷之威,想必沒有你這樣近乎徹底與景物同步,不露痕跡的隱匿手段。”
“那麼,你是太淵神主!”
關洛陽完全是肯定的語氣。
“呵呵,再怎麼誇讚,也還是被你看破了。”
百里之外,天上地下,隱約出現十幾個分佈不規律的漆黑漩渦。
漩渦裏面傳出太淵神主的聲音。
“難怪能夠擊潰古紀天王的復甦之身,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太淵神主說道,“可是看起來,你還是沒能追上恆王。”
“我們的兵馬,已經在九州北部對峙,你卻要小心天宮的人什麼時候殺回來一雪前恥啊。”
他的聲音,帶起大片的粒子自相繞轉,大弧套小弧,無數軌跡層層疊疊,難以分清,影響的範圍不斷擴大,使這些微觀粒子散發出的輻射光暈,都陷入一種忽明忽暗,渾渾茫茫的狀態。
那座大城裏面的所有生物,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就又陷入一種近似夢遊,呆立不動,譫妄囈語的狀態。
關洛陽卻在這種影響下,分毫不爲所動,就像太淵神主一路跟來所觀察的那樣,毫無破綻。
等太淵神主這段話說完,那些漩渦又漸漸淡去,氣息越來越遠。
“既然遇上了,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嗎?”
空中忽然間裂開一道筆直而耀眼無比的白痕。
從關洛陽身邊突兀顯現,延伸到百里之外。
當百里外的那些湹鰷u,被一股充斥四野,不斷膨脹且向前推進的宏大拳力摧毀。
關洛陽殘留在城池上空的那道影子,纔開始變淡。
太淵神主的聲音奇異的揚起,有些意想不到:“你、居然現在就要跟我交手?”
“廢話!”
關洛陽的身影在那些崩潰的漩渦間猛烈的一閃,再度消失。
“你暗中看了我多久,我就打你多久!!”
第511章 太淵神槍,逆成自由
太淵神主的隱藏手段,非常奇妙。
他操控微觀層面的粒子排列,創造出一種擁有極強磁力的奇特物質,凝聚成多個漩渦。
每一個漩渦,都會因爲轉速、規模、位置的不同,成爲一個個獨特的力場源泉,以多個力場的組合變化,扭曲空間,而他自身隱藏在扭曲的空間後方。
按理來說,這種強行扭曲空間來隱藏自身的手段,在同等級的強者眼中,是非常容易露出痕跡的。
但是在太淵神主手上,他能夠利用漆黑漩渦的持續咿D,把這種本該非常突兀的扭曲現象,時時刻刻進行微調,與整個星球上的種種力場變動聯繫起來,產生一種好像互相呼應的跡象。
這就導致,關洛陽早就感覺到不協調的地方,猜到了有人在觀察自己,卻始終不能確定對方的方位。
從天宮羣殿離開之後,這麼長一段時間裏面,他都無法把對方從星體自轉、公轉等廣域力場變化的趨勢之中,分辨出來。
不過當他來到這座大城池上空的時候,就直接釋放出了自己全部的氣勢,看起來是爲了鎮壓全城,處理城內的一些事情,實際上卻是藉機大規模的調動暗物質,以周身穴竅吞吐奔流,橫掃八方,搜天索地。
持續片刻之後,這才抓住了太淵神主的一點馬腳。
呼!!!!!
關洛陽第一拳的力量,摧毀了多個漩渦之後。
原本被拉扯變形的空間,頓時失去了壓制,就好像是一張被拉長了的無色牛皮,陡然彈了回去,露出隱藏在其後的太淵神主身影來。
關洛陽的第二拳,已經直奔他而去,氣勢之猛烈,甚至更勝於先前的那一擊。
太淵神主雖然意外,卻不慌亂,身後陡然浮現出更多的漆黑漩渦,居然彼此碰撞,在他後方偏右側的位置,融合成一個旋轉得更加劇烈,更加深邃的巨大漩渦。
也就在這個巨大漩渦成型的那一瞬間,忽然向外噴吐大量的物質,因爲這些物質被賦予的初速度不同,前方的物質很快被後方的物質追上,強硬的轟擊,拼湊在一起,形成一種緻密的狀態。
此情此景,猶如一條毒龍出海,兇焰滔天。
更像是一杆舉世無雙的漆黑神槍,轟然出世!
驚雷瞬電,周圍的光影一個快速至極的切換變化。
太淵神主已經舒展右臂,攬槍在手。
他甚至不需要做出朝前去刺擊的動作,因爲剛剛噴射出來的這些物質,本身的速度已經增加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
他的手掌攬上這一杆槍,只是要對槍的方位,進行更精準的把控。
沒有人能說得清,這一刺,到底是槍御人,還是人御槍,又或者說,是整個星球自轉咝械牧觯餐作,把這一杆槍推射了出去?
或許這就是天地御槍的一擊!
關洛陽的拳頭,直接被這一槍的槍尖所攔截,針鋒相對,逆向對沖。
兩股在浩瀚世間咝械臒o邊巨力,偏偏又都凝聚在這樣小的面積上來進行碰撞。
一撞之下,無論是關洛陽還是太淵神主,幾乎都有一種自身凝聚起來的力量,要被倒衝回來,甚至產生潰散,離體而去,逃脫掌控,返還給這片廣大天地的感覺。
太淵神主亂髮長鬚,雙眸深邃,黑袍紅邊,衣袍的邊緣處,裁剪成如同火焰翻卷的痕跡。
他整個人的存在感,就如同一團懸掛在無邊幽暗的正中央,靜靜燃燒的妖異火焰。
在幽深寧靜中,能夠一直保持着令人匪夷所思的野心和耐心,彷彿要永遠這麼燃燒下去,讓越來越廣大的疆域,一起納入這幽暗的版圖,一起來拱衛着他,臣服於他。
不過在第一回 合的交鋒之後,這“幽古火焰”卻產生了略微受挫的感覺,並預備更加激烈的燃燒起來。
剛纔那一拳和一槍,看起來是勢均力敵,但是太淵神主瞧得出來,關洛陽身上是有傷的。
應該是在他跟古紀天王交手的過程中留下的傷勢。
雖然不是太嚴重,但也不是短時間可以修復的那種損傷。
關洛陽帶傷的情況下,正面對拼,居然還能產生如此強大純粹的衝擊力,不得不令人讚歎,不愧是可以斬殺古紀天王復甦之身的存在。
但是太淵神主在遠古時候跟古紀天王交手,就從來不是靠正面剛力對拼來爭取優勢的。
那杆漆黑的長槍,槍頭抖出了一個圓弧。
“太淵”,其實是遠古地球上的一個地名,也是太淵神主的故鄉。
因爲遠古地球非常遼闊,兩條數萬裏的大河奔騰碰撞,又觸及海面,在三方交匯之處,形成了巨大的漩渦,淵深莫測,所以把那一片區域,連同周邊陸地上幾千裏之地,都稱作“太淵國”。
地母神族的武道發展繁榮之後,地母族人們對太淵地區的河牀、海牀、岸邊等處,進行了加固,使得太淵漩渦的情景變得更加明顯,地母族人們揣摩其中的奧妙,開創出了很多武功。
這些武功,如果以地母族人當年的那些體型施展出來,自然是另有一種面貌。
但是對於地母神族的君主來說,他們對武道招法的理解,早已經到了隨物任化,通達萬形的境界,到底是當初那種類似巨蟹的形狀,還是如今這種人形,都不影響他們施展出自己的全力。
太淵神主以人形持槍,施展他的君主神功時,這套槍法,簡直就好像是天生由人形的生物創造出來的一樣,看不出任何一點不完美,不淋漓,不通透的地方。
槍頭抖過一個圓弧之後,他的身影驟然遠去,手裏的槍則顯化出無窮無盡的殘影。
數以十萬計的槍頭殘影,像是一道道細微但迅猛的水流,共同匯聚成了浩浩蕩蕩,狂奔無涯的大河,衝擊而來。
關洛陽身影騰空,步法如龍。
分割陰陽,咝兄芴欤鸹上傻凝埿紊碜耍谒麆幼髌饋淼臅r候,彷彿遊刃有餘的在這一條槍影大河之上飛馳。
他的腳下,只是若隱若現的,每隔一段綿長的距離,纔跟這條大河的河面,有一點輕微的觸碰。
但是當他越過這條大河超過一半的長度時,步伐留下的痕跡,陡然閃爍強光,那些潛伏的勁力,連成一條悠長的弧線,將這些密集的槍影撕裂開來。
這條裂痕蔓延的速度,甚至比關洛陽自身邉拥乃俣雀臁�
如果繼續下去的話,那麼在這條裂痕強光,撕裂整條槍影長河,撞在太淵神主槍尖上的時候。
強光會受阻,槍尖會微滯。
關洛陽剛好會緊隨而至,抓住這個破綻,一拳擊中太淵神主的身軀。
太淵神主當然不會看不出這種變化的趨勢。
他手裏槍尖槍纓朝上,手握在長槍的中段,如同舞動一把令旗,又好像舞動一杆柔韌的大筆一樣,號令巨量的磁力物質,進行新的變化。
那條浩浩蕩蕩,但已經快被切成兩半的殘影大河,驟然抖動了一下,如同一條巨大的飄帶,舞出弧度。
槍影大河,抖出一道道圓弧,形成螺旋式的痕跡。
關洛陽的身影,被圈在這一條螺旋大河的中空處。
他本來正在急速向前,這個時候,卻察覺到了遠比之前更加強大的阻力。
剛纔那條沿着長河急速切割而去的強光,已經在這條大河抖動起來的時候,被迅速的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