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夜空中一個金燦燦的身影墜落下來。
天香塔樓周邊宮闕連綿,旁邊有一座鐵塔湖,湖水裏種了許多花朵,比聞香教的祕藥餵養,四季不凋,好一片風景。
湖岸邊十步一樹,楊柳依依,更顯得風光幽靜,閒情雅緻。
這個時候,空中落下來的那道金色身影,正是落在了鐵塔湖對面,跟這座天香塔樓隔湖相望。
右護法定睛一瞧,臉色微變。
徐壽儒本來正在等他回報,卻見幾個呼吸過去了,右護法也不轉身,也不說話,不禁眉頭微皺,呵斥道:“右護法,當着一匈F客的面,見了什麼,如此失態?”
右護法側過身來說道:“教主,那湖對岸落下一個怪物。”
那幾個貴客聽他如此言語,心裏都有些好奇,各自起身走了幾步,出門憑欄眺望。
那湖對岸,哪有什麼怪異之處,只不過多了一座金色大殿。
重檐殿頂,五脊六獸,輝煌氣概,如神如聖,叫人心生莊嚴,自慚形穢之意。
“好氣派的一座大殿。”
徐壽儒冷哼一聲,“你說這大殿是剛剛飛落下來的,好,不知道是什麼人,膽敢在我聞香教的地盤上裝神弄鬼。”
右護法張了張嘴,不知所措。
天可憐見,要只是一座大殿,也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態。
神殿上使賜給聞香教的功法,能長出風雷雙翼,噴灑香粉磷火,善能飛天,練到七八重天,扛一座大殿飛上空中,也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剛纔,那鐵塔湖對岸的,分明是一個怪物。
怪物軀幹,如同一座金色大殿,卻伸出長胳膊長腿,手腳都好像金銅鑄造,似一個活物般,站在那鐵塔湖的對岸。
金殿正面兩扇大門,兩個窗口。
那兩個窗口放紅光,好似兇獸雙瞳張,兩扇大門微開合,不時吐出湍白光。
恰似神怪的吐息熱力長,烤得湖水翻波浪。
右護法出門來探看,怪物對視驚心腸。
嘿嘿怪笑好似在耳邊,這才嚇得數息沒聲響。
怎麼只是略一轉眼,那怪物手腳都藏得無影無蹤,只剩一座普通大殿立在那邊場?
“一陣怪風,雖然壞了雅興,這大殿倒是造得精美,不可放過。”
謝滿江眸光微微變幻,盯着那座大殿,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說道,“這樣大禮送上門,徐兄何不派人去接收了?”
徐壽儒聞言,再打量那座大殿,也有幾分心動,當即笑道:“好,就依謝兄所言,不管是誰人弄鬼,都叫他弄巧成拙。”
與會腥酥校D時有一人喊道:“教主,我願去那殿中探看一番,掃除隱患,爲教主獻上這座殿堂。”
徐壽儒回頭打量,只見那人大眼塌鼻,頭髮稀疏,鬍鬚老長,一身武袍,身材厚壯,原來是聞香教的龍鼻香主。
聞香教有二十四位香主,本來分散各自治理一方,共同掌管這豫州之地。
只不過自從兩年前有神殿上使到來,賜下功法,教中高手多了,原本的諸位香主中,也有人眼饞總壇的好處,多次上奏摺,說要常伴教主左右。
徐壽儒也酌情提拔了一些人,成爲新的香主,老香主中有一些親信,便收到身邊來。
到了總壇這裏,能夠就近取得天香蓮花寶座中產出的聖藥,不但能夠有助於武功修行,而且服食的時候,飄飄然如登仙境,有萬般愜意,千種滋味,言說不盡。
而送到其他地方去的,大多都是稀釋又稀釋之後的香品罷了。
這個龍鼻香主,在老的二十四位香主之中,也是佼佼者,近兩年來,服食許多聖藥修行,兼修數門絕藝,一身武功,已經練到第八重天。
徐壽儒點頭讚道:“去吧。”
右護法連忙拉了龍鼻香主一把,說道:“我剛纔看到大殿有手有腳,內部恐怕另有機關,非同小可,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龍鼻香主哈哈一笑,點頭答應,手掌在欄杆上一撐,人就從這第十八層天香塔樓上,翻飛下去。
這十八層高樓,夜裏看來,如一堂皇燈柱,直插雲霄,巍峨高聳,心性差些的,光是站到這裏,都要膽戰心驚。
龍鼻香主有心賣弄,這一翻身跳下,卻居然沒有急着張開風雷雙翼,反而在空中將雙臂一抬,兩隻大袖猶如羽翼飄揚,乘風滑翔而去。
彈指之間,他就已經越過整片鐵塔湖,速度奇快絕倫,還有笑聲從空中傳開。
快要衝撞到那座大殿上的時候,龍鼻香主忽然身子一旋,從幾乎貼地飛行的狀態改變了方向,猶如一個陀螺,極速飛空而起。
渾身上下,衣袖領口,到處散發出大蓬大蓬髮光的磷粉。
這些磷粉,見風就着,燃起熊熊烈火,火色碧綠,森然酷烈。
這也是《磷火飛煙功》的一種變化,能夠改變血肉真性,使肉身之中分泌出大量的磷粉,隨時使用。
現在這龍鼻香主一下劇烈旋轉,周邊的綠色火焰,聚成龍捲氣柱,轉眼間就有數十丈高,兩丈多粗。
湖岸邊的一株高大柳樹,只是被那碧綠色的火焰龍捲,稍微擦了一下,立刻就被扯成碎屑,化作飛灰,連一點完整的枝葉都沒能留下。
“好手段。”
天香塔樓上,有聞香教的弟子讚歎道,“龍鼻香主甚至沒有放出風雷雙翼,就已經能在瞬息之間,製造如此多的香粉磷火,恐怕已經快要修煉到八重天的巔峯境界了吧?”
也有香主笑道:“我以爲龍鼻這廝,專愛些良家美人,就算不怕身子虛,也必有所分心,想不到他武功上的造詣如此精深,平日裏下的苦功也不少啊。”
“不過以他的功力,磷火熱力之高,連銅鐵也能頃刻之間燒融,那座大殿擋在面前,豈不是被他一撞就要毀滅殆盡,還怎麼獻給教主?”
“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看他使這一手,非常明智。這大殿若真有古怪,被他一撞,未必毀壞,內部機關卻定有障礙。
這大殿若沒有古怪,殿內的人也不能坐視他毀了大殿,否則大殿一破,火焰龍捲罩下去,殿裏的人徹底失去先機,就算功力比他高出一籌,恐怕也要被他所傷。”
“原來如此。”
就連徐壽儒、葉黃旗等人,看到這龍鼻香主的手段,也暗自讚許。
只有謝滿江一言不發,盯着那座大殿。
此刻那翠綠龍捲已經撞在大殿之上,只聽一聲脆響。
砰!
火焰龍捲,猛然一散。
只見那龍鼻香主,一頭撞在了金色大殿的門板上,砰的一下倒翻身子,摔落在金殿前的臺階下,四肢抽搐,渾身綿軟。
一股又一股血水如箭,從他身上各處飆射出來,似乎被他剛纔那一下撞上去的力道,震破了渾身關節血肉。
天香塔樓上的腥耍緛碚谛φ勚g,此刻猛然一靜,全部失聲。
太歲武道,肉身蠻橫,堂堂第八重天的武道高手,就算是全力施展輕功時,撞上了一座小山,也最多是受些皮肉輕傷,反而是那小山恐怕要被撞出個大坑,引起山體滑坡。
然而現在,武功練到第八重天,而且是修煉神殿所傳功法的龍鼻香主,就這麼在一塊門板上,一頭撞死了。
沒錯,龍鼻香主的身體已經不再動彈,身上的傷口也沒有一點癒合的跡象,太歲武道那樣強悍的生機,好像就在他撞上金殿大門的一刻,徹底被抹滅了。
“什麼聲音?是不是撞到小鳥了?”
深深的寂靜中,金殿裏面傳出一個聲音,劉子言推開大門,往外一看。
“呀,怎麼是個死人?”
見到龍鼻香主的屍體,他有點喫驚,推了下眼鏡,抬頭看看周圍,又看向對面天香塔樓。
“原來是到了聞香教的地盤了。”
劉子言鬆了口氣,轉頭向殿裏同伴說道,“沒事兒,咱們是到了目的地了,有個聞香教的……”
關洛陽入定參悟古咔嗄X海中那些功法,只留了一點蒼蒼茫茫,若有若無的意念,催動小空明寶殿。
如此一來,這小空明寶殿趕路的時候,都是自然而然用上了遠古文明氣血武道的些許玄妙。
外人基本看不到,就算見到了,也只會覺得有個什麼金色的玩意兒一跳穿雲,破空而去,上上下下,來往無聲。
而待在殿裏的人,卻是感覺不到半點顛簸的,劉子言他們都安安穩穩,修煉關洛陽給他們的功法,只覺得那功法簡直與自家是天作之合,厚積薄發,一發不可收拾,深深沉醉其中。
連寶殿已經停下,他們都沒有察覺到,還是龍鼻香主一頭撞死的動靜,才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要說爲何會撞死,倒也不奇怪,這小空明寶殿,畢竟內含小空明星象陣。
外人若懷有敵意,突兀靠近過來,必然會陷入短暫的失神,心頭空無迷茫。
龍鼻香主本來在施展高速身法,突然發呆,自然就不可避免的撞了下去。
奈何這寶殿又是關洛陽一點似有若無的精力操控,配合陣法,察覺此人身上累累惡業怨氣,那一點精力便被觸動,使陣法一震,將他震死。
整個過程裏面,關洛陽主要的精力,甚至還是在閉目靜心參悟武道玄妙,沒有向外看過。
天香塔樓上那些人如何能想到,這龍鼻香主之死,僅僅如同不經意間,被撣去的一點礙眼的塵埃。
他們只看見劉子言推門張望,當中有幾個眼力高深的,看出劉子言也是八重天修爲,當下想着,肯定是此人及同黨,配合那座金殿,使了什麼陰毒手段。
龍鼻香主死的冤枉啊,必是他離得太近,有些冒失了!
邢阒髦校陀幸粋�號稱“渾金點孔閻王手”的閆香主,心思如電光百轉之間,猛然雙手一抬,渾身肌膚突然綠了一下,十指間飛出八根喪門釘。
這位閆香主,除了修煉《磷火飛煙功》之外,還修煉成一門《綠海真光手》,能在血肉真性改造之後,通過曬陽光月光、照射火光等等,獲取養分,更能將日光化爲熱電入體,存儲在雙臂之中。
必要的時候,他十指之間,都能射出細細光束,洞穿金石,燒熔孔洞。
他本是暗器高手,還嫌這十指真光,不夠歹毒,於是結合暗器手法,創出這門“十指真光釘”。
喪門釘上都有劇毒,經過真光灌注,加上發暗器的肉身勁力,疊加激射出去,比雷音快出多倍。
雖然單論速度,比指間真光慢一些,但喪門釘分量不輕,論及破甲洞穿的勁力,卻比單純的指間真光還要強出十倍。
閆香主的這個時機抓的也準。
劉子言是開了門之後,又轉過頭去,後腦勺朝外。
隔着這麼遠,縱然殿內有什麼陰毒手段,也難傷到閆香主本體,反而若是一擊建功,把那年輕小子殺了,就能在諸多貴客面前大大的露臉。
誰料那八根喪門釘,到了劉子言背後,忽然憑空轉了個彎,剛好被回過頭來的劉子言手掌一攏,全部抓住。
仔細看去,那八根喪門釘雖然被他抓在手裏,其實卻沒有碰到皮膚。
“你偷襲我?!”
劉子言回過頭來,目光盯上閆香主,眼神穿過眼鏡片,竟透出一種幾乎變態的亢奮之意。
“我這麼長時間,都只能用一成功力對敵,今天終於恢復十成功力,你就偷襲我。”
“你真是自尋死路!”
他手上五指略一變幻,也看不出是怎麼動作,八根喪門釘,居然被他煉成一根細針,突然破空消生。
劉子言曾經是一個荒野求生的主播,在成爲輪迴者之後,第一次任務,就是在熱帶叢林裏面,幫助一羣和尚追殺一對降頭師。
那兩個降頭師把自己練成半人半屍,狠毒無比,到了最後關頭居然男女合體,形成一個雙頭怪物,把一羣和尚殺的死傷殆盡。
那和尚中領頭的,臨死之時,把畢生精修的念力,傳給了劉子言,讓他爲那重傷的雙頭怪物補上最後一擊。
驚心動魄,如同噩夢的經歷之後,劉子言成爲正式輪迴者,想到自己有念力移物的根基,就想買一些特別適合念力使用的遠程武器。
見過那雙頭怪物之後,他實在是不太想在以後的任務裏面,再跟敵人離得太近。
本來這個強化方向倒也不錯,他買了從《鋼殼都市》世界以特殊材料出產的一組念力鋼針。
有了自己的小隊之後,隊員們彼此配合,專心負責遠程攻擊,就更方便了。
可是後來在《滑頭鬼之孫》世界執行任務的時候,當地友方陣營的老滑頭鬼,發現了劉子言的念力根基,翻了自己的庫存,找到一本幾百年前收藏的佛家念法。
那《小天龍禪唱八寶如意針法》,品級不低,據說是鑑真東渡的時候留下的法門,滑頭鬼等一醒中逕挷坏茫瑒⒆友跃毱饋恚故堑眯膽帧�
然而,等他練有所成之後,才發現那小天龍禪唱針法,是純純的慈悲爲懷,慈悲之意精深,用此針法救人的時候,極具神效,就算是蘇回這種義體改造的人,一針下去,也往往能治好大半傷勢。
可他要是以此法殺人,那效果大概就只有救人時的十分之一。
其實要論根基深厚,他纔是全隊之中最高的一個,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是四星級巔峯。
奈何對整個小隊來說,還是治療更重要,避免影響慈悲針法治療效果,他遠程陰人的愛好,已被壓抑良久。
關洛陽就是看出這一點,傳授他一門咒語,既不影響《小天龍禪唱》的治療之法,還能讓他發揮出極致的殺力。
這飛針殺去之後,劉子言的手印四次變換,嘴裏念出一段咒語。
閆香主在護欄內連抓四次,全部抓空。
徐壽儒忽然手指一探,捏住一根細針,那長針尖端已經刺到閆香主眉心。
閆香主慌忙後退了一步,驚魂未定,說道:“多謝教主!”
他話未說完,只覺得眉心刺痛,一個洪亮無比的聲音,在腦海裏迴盪起來。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
般若諸佛,金剛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