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金剛火焰!!金剛火焰!!金剛火焰!!!!
有人看到,閆香主的眉心,還是被那長針刺出一個細細的紅點。
剛纔那針根本沒有碰到他,但針上的意念,已經刺入他腦海裏面。
閆香主的表情呆滯,隨即七竅之中突然噴出金色火光,整個人化作一具骷髏,跌坐在地。
這下塔樓上有眼力的人都看出極大的不妥之處,太歲武道的生機雄厚無比,而剛纔這股火焰偏好像是以生機爲柴草,生機越厚燒的越猛,這纔在瞬息之間燒出一具骷髏。
自從修煉過太歲武道之後,他們頭一次這麼沒有安全感。
徐壽儒咔嚓一聲,折了長針,臉上氣的發紫,死死看向那座大殿。
天香塔上哪還有半點談笑,只有一種深深的死寂,和在那憤怒深處,隱藏的一點恐慌不安。
他們這些人盤踞古中原之地,作威作福五十年,自以爲風雅非凡,氣度超然,就算當年神殿上使降臨時有過難以置信的震驚,後來卻過得更是滋潤。
這豫州數千萬百姓的命撸K究還是掌握在他們手中,無知懵懂的,等待着他們制定的手段,供養他們的樂趣和享受,養出他們的雍容和從容。
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真正的不知所措?
聞香教五十年基業,太行十三旗、大明會的貴客,甚至神殿上使都在。
也抵不住這一座大殿降臨之後,帶來的一股恐怖之意。
金殿降臨,不過是幾個呼吸前的事情。
而現在,這恐怖已經如同無聲黑暗,鋪天蔓延,厚重得似將令萬鬼窒息。
第488章 神醉夢迷,抓風無敵
徐壽儒知道,自己已經不能不出手了。
雖然從這座大殿降臨到現在,纔過去了短短數息的時間。
雖然到現在爲止,自己一方的損失也不過就是兩位香主的陣亡罷了,天香塔樓上下,還有八百弟子,多位香主、精英骨幹。
雖然這座城池,乃是聞香教的總壇,可以稱得上是底蘊渾厚,勢力龐大。
但是,正因爲這是在聞香教的總壇,甚至是在他這個教主及神殿上使的面前,兩名香主死得這麼乾脆利落,帶來的衝擊纔夠大。
倘若這個時候不能給出有力的回擊,挽回一點士氣的話,恐怕自己這邊的人心,就將持續的低迷下去,不斷的向下衰落。
士氣對實力的影響是很大的。
五十年前,南北各方混戰的年代,就曾經多次有過上萬人被區區幾百人攆着跑,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的例子。
那就是因爲人多的一方士氣被擊破了,就算明明還有實力反擊,也根本無法妥善的踐行,只能積重難返,一敗塗地。
徐壽儒雖說當年只是個在民間斂財的教派頭子,但是這幾十年下來,閱歷之豐也已經是許多人畢生難以想象,久經戰爭,緊要關頭,不缺決斷的魄力。
腥酥宦犚娨宦曢L嘯,就看見他們教主的身子飄然而起,在欄杆上踏了一腳,向外面浩浩夜空走去。
他大袖飄飄,身姿灑脫,每向前一步,就升高一尺有餘,如同空中有無形階梯,承載着他步步登高。
等到他走到鐵塔湖中心位置的時候,身子已經離水面百丈有餘,猶如滄海一粟,獨對浩渺夜空,雲霧明月。
“本教主今日設宴迎接貴客,想不到還有驚喜臨門,但殿中的朋友既然來了,卻不肯現面,實在失禮!”
徐壽儒居高臨下,聲音本來平緩,幾句話之間就變得越發冷厲,音波轟隆隆傳開。
“既然如此,就由本教主親自請你們出來吧!”
他大袖一揮,只見滿天雲氣,忽然變幻。
夜空中的雲層,本來只是薄薄的雲朵飄過,時不時的擋一擋月光而已,甚至也擋不徹底,只是爲高空明月蒙上一層朦朧輕紗。
而現在,雲氣翻湧絞合,如龍飛蛇走,又好似大河奔流,千濤百浪,在空中四面氾濫。
雲海中央,正對着徐壽儒頭頂的位置,有一根純白的煙柱凝結出來,裊裊上升,如同蓮花根莖,左右參差處,分出片片荷葉。
到了頂端,煙柱驟然一搖擺,開出一朵碩大妖異的白色蓮花,千層花瓣,寬大柔軟,慢慢綻放。
腥搜鐾炜眨秀遍g那一朵白蓮,似乎已經能夠與明月齊高,層層疊疊,盛放開來的花瓣,更比遠空明月大出數倍。
太歲武道修煉氣血,以氣血製造出微觀器官,本來是凡俗肉眼不可見的。
但當這些微觀器官在體外咦鳎淖円欢ü爣鷥鹊奈⒂^物質結構時,就可能引起連鎖反應,直到最後,造成宏觀層面的景色劇烈變動,使普通人也可以清晰的觀察到。
這種現象,就被稱之爲氣血異象!
太歲武道中所謂的法相,是人族難以承擔過於恣意增長的生命力,而製造的一層約束,在遠古文明中,因爲他們天生體型龐大,氣血澎湃,根基渾厚,沒有那麼多憂慮,所以在前期修煉中,是沒有法相這個東西的。
但是他們,同樣也有氣血異象。
徐壽儒武功練的精深,在九重天就練出了氣血異象,又靠着天香蓮花寶座生產出的奇香靈藥,日日服用,在近期踏入了十重天,這才值得謝滿江略微高看他一眼。
否則的話,縱然他立下許多功勞,也未必能讓謝滿江以友人相稱。
天香蓮花的氣血異象一顯現出來,巨大的蓮花花瓣在高空中顫巍巍的一晃,就向着鐵塔湖對岸的那座大殿,微微傾斜。
蓮花與金殿相隔遙遠,可就是這麼一傾之下,劉子言立刻感受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
這股壓力並不沉重,但細膩無比,無處不在,纏繞在劉子言身邊的念力護層,之前可以應激而發,扭曲八根喪門釘的軌跡。
可是現在,他的念力護層,卻被這股壓力輕易的滲透,頓時察覺到一股醉人的香氣。
磷火飛煙如鬼變,神醉夢迷方登仙!
《磷火飛煙功》真正大成之後的境界,必須要修煉出氣血意象,才能夠施展出來的絕招……
神醉夢迷!
練到這個程度之後,出手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香味粉末,看不到磷火點點,只有無形無相,無物不透的香氣飄來。
劉子言一嗅便醉,一身的念力根基,好像都丟得乾乾淨淨,身體裏空空落落,虛弱無力,難受至極。
大殿裏面,東方傑從蒲團上一躍而起,轉身向外,忽然雙手平推,又環抱回來。
“三分歸元氣!”
他兩掌之間隔着半尺距離,剛纔那一推一收,好像從周邊千百丈空氣中,抽取大量細膩異物,吞噬到雙掌之間,凝聚成一個晶瑩剔透的水球。
劉子言的眼神略微一清醒,然而卻還是滿臉發紅,如同大醉的模樣。
東方傑雖然也得到關洛陽的指點,但畢竟內家功夫、煉氣之道,講究一個內秀,厚積薄發,跟劉子言念力修行的情況,大有不同。
所以東方傑最近在戰鬥力方面得到的提升,還並沒有劉子言、蘇回那麼高。
他能控住天香蓮花的部分香氣,已是不易,焉能真正將這一招的威力拒之於外?
這時,高臺上的關洛陽睜開了眼睛,眼皮一掀,猶如一層清波掃過,殿內頓時香氣全無。
劉子言等人也恢復正常,清醒過來。
金殿大門緩緩打開。
關洛陽走到大門外,體態悠然,微微抬眸向上看去。
“嗑藥修煉,果然就是要更快些。北方教門的首領之中,你的修爲,可以說是數一數二了,所修煉的功法,也已經深得神髓。”
說話間,關洛陽右手抬起,似有若無的一縷香氣,纏繞在他指尖,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分子這種東西,有的結構複雜,體量頗大,但也有的,分量極小。
神醉夢迷,干涉大氣雲層的氣體分子內部結構,重組製造出的全新香味分子,每個分子,只是由兩三個原子組成而已。
而且每個分子都在神醉夢迷施展者的掌控之中,強硬的向着某一個方向穿行滲透,比正常分子邉拥臐B透能力超出不知道多少倍。
一般具有實體的五星級輪迴者,面對這種攻勢,就算是五星巔峯,恐怕也只能擋個七七八八,沒有把握將這些香氣分子全部抵擋在體外。
遠古氣血武道,在十重天、五星高階,就能不依靠任何器具,對物質實體的操控,深入到這種層面,果然是有其獨到之處。
“哈哈哈,你就是金殿主人?”
徐壽儒嘴裏發出笑聲,心裏卻已經慎重萬分,隱隱有些不安,道,“當今天下,真是臥虎藏龍,我自問見識不湥瑓s沒有見過你。”
“謝兄,你出身非凡,可認得他嗎?”
他這話本質上已經是在向謝滿江求援。
葉黃旗、朱永忠、右護法等幾個聰明人,都聽出其中的意思,登時各自臉色微變,暗生盤算。
神醉夢迷,雖然是起手第一招,其實已經是徐壽儒的絕招。
關洛陽站到金殿之外,周身被香氣繚繞,卻沒有表現出半點異樣,怎能叫他不忌憚?
謝滿江也並未坐視,身子飛出,緩緩飄落在鐵塔湖中心,腳踏水中生出的一朵荷花,與岸邊的關洛陽大致處在同一高度。
“我之前就覺得這座大殿,隱約有些天宮功法的影子,不過多看了這麼幾眼下來,又覺得這座殿堂的根底,和古紀天宮當年鑄煉造化神兵的主要路數,並不相同。”
謝滿江凝視着小空明寶殿,說道,“能懂得天宮功法的一些奧妙,殿內又隱約有雷磁環繞的意思,難道你是來自元君廟嗎?”
“可是元君廟當年只有三百多個十一重天以上的高手,我全都認得,卻沒有你在內,而你的本體,卻絕不可能只是十重……”
謝滿江的本體,乃是十二重天的境界,這具復甦之身,因爲是長居聞香教之中,也得到很多奇香靈藥供應,前兩個月已經順順利利的恢復到了第十重天。
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我來自哪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將要做的事情。”
關洛陽淡然道,“我對豫州頗有一份情懷,但你們不配作爲這裏的主人,我這次來,就是要給這裏換一批治理的人手。”
徐壽儒冷笑道:“閣下的口氣未免太大了,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把我們聞香教置於何地?”
“你們這些人,確實也是要處理一下的。”
關洛陽一拂袖,“你們自殺吧,省得我費事。”
站在關洛陽背後的四個人,聽了這番話,還不覺得怎麼樣。
東方傑心裏只是暗讚一聲:這個語氣拿捏的太到位了,以後我裝逼,也要這麼玩。
在他們四個耳中,只感覺這句話依舊平平淡淡,像是在古井無波的敘述一件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既定的事實。
然而這句話緩緩的傳開,飄過了湖面,飄到了天香塔樓上,讓那些人也全都聽見了的時候。
那些人卻只覺得這句話的聲音,越來越洪亮,一個一個字,都夾雜着厚重的嗡鳴。
最後甚至聽不清到底是什麼字眼,只感覺到每一個音節,都是成千上萬的生靈一起在唸誦,一起在吟唱。
絮語聲聲,顛倒乾坤,在他們的眼中,一切都變得虛幻不實。
夜空,明月,湖水,柳樹,蓮花,一切種種,都在他們眼前破碎了。
在這些破碎虛幻的景色間,有更真實的東西,振翅而出。
金色的光芒,如劍的羽毛。
璀璨雙翼遮蓋了天空的金色兇禽,從破碎的景色後方,顯現出來,帶來地獄般的暗紅天地。
身披清夜羣星的仙人,立在兇禽的背上,掌控着這座地獄,審判着他們的一生。
“汝罪幾何?”“汝罪幾何?”“汝罪幾何?”……
天香塔樓最高的一層,忽然有人發出瘋狂的尖叫,兩眼突出,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麼,雙手忽然舉起,對着左右太陽穴奮力砸下去。
轟隆一聲,他的腦袋被他的雙拳砸爆,殘破的血肉骨骼,都被他的拳力蒸發,化作一盆血霧。
無頭的屍體從欄杆上翻了下去,直直的向着地面墜落。
碰碰碰碰!!!!
天香塔樓的各層,都有天香教的精英弟子們,突然失去了養尊處優的氣度,瘋狂的自裁,他們舉起拳頭,舉起武器,或者直接一頭撞在旁邊的樑柱之上,一具具屍體,從各層欄杆上翻落下來,墜落向地面。
朱永忠同樣跪坐在地,發出乾嘔的聲音,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嘔出來的變成了一灘灘的鮮血。
右護法跌坐在幾具香主的屍體之間,臉色癡呆的望着空中,面如死灰。
“你們自殺吧”這句話並不是一句廢話。
就連徐壽儒也發出了一聲短暫而驚駭的吼聲。
不過他頭頂的天香蓮花一晃,大量的氣血迴流補腦,頓時令他看破了眼前的幻象。
等他察覺身後異樣,回頭一望,頓時眼前一黑。
他苦心經營這麼多年,從一個鄉間富商,做成了聞香教這樣大的基業,自詡也未必就遜色於歷代的一些開國皇帝了。
天香塔樓這些精銳弟子,這些香主,在他的眼裏,哪裏是人啊。
這些人,是他畢生功業的一塊塊基石,是用來傳播他後世威名的一塊塊碑文。
在他眼裏,那不是一羣死人,而像是一座九重宮闕,極盡輝煌璀璨,華麗奢美,突然煙塵四起,開始垮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