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太空中,這顆蔚藍星辰的自轉,也隨之停頓了!
懸浮在星辰之外的一座巍峨城池,通體如同黃金打造,此刻,也隨着蔚藍星辰的停頓,而停止了咝小�
金光如焰,從城中噴發,噴出上百里的高度之後,金焰分裂成兩道,向兩邊傾斜下來,漸漸膨脹,展開,羽翼分明。
一雙蓋住整個城池的金色羽翼,浮現出來。
城池轟鳴,鎏金溢彩的雙翼,壓在城牆之上,撐張用力,艱難的將這隻兇禽的頭部,從城中拔出。
唳!!!!
金色的波瀾,承載着兇禽的鳴啼,向寥廓的太空中擴張!
第435章 山海神鍾走兇禽,激濁揚清造新天
當!!!!
朱燦魔尊的法相,剛剛顯化出來,太空之中就響起了一聲鐘鳴。
也不知道這聲鐘鳴,是用法力還是用神念爲媒介,傳遞開來的,但鐘鳴聲清楚得不像話,悠揚動聽至極。
隨後一口以青光爲輪廓的大鐘,就在浮天城,在這一頭兇禽上空,被勾勒顯化出來。
這口大鐘,宏偉龐大,甫一現身,便已經如同萬丈高的山嶽,鐘身悠悠轉動時,體積還在不斷的擴大。
鐘體從上到下,分爲多層刻度。
最上面的一層,是代表季節變化的四季刻度,第二層,是代表空間方位的八方八風刻度。
第三層是十二月份刻度,第四層,是二十四節氣,第五層,是三百六十五晝夜。
到了第六層,則是把每一晝夜又細分出十二時辰。
其實第六層下方,應該還有幾層刻度。
只不過現在朱燦魔尊試圖脫困,衝擊蒼日天師設計的這道封禁神通,導致大鐘最下面的幾層,都顯得模糊不清,看不分明。
這口大鐘,其實就是山海天書變化而成。
那一卷天書,早就被葉廣庭徹底的煉化,可以變化成最適合自身功法神通的形態,彼此契合到天衣無縫的程度,把神通的威能發揮到最大。
山海大鐘鳴響之後,朱燦魔尊的法相,便不禁往下略微一沉,似乎又要被壓入浮天城之中。
“葉廣庭,你算計本王這麼多年,以爲還能困得住我嗎?”
朱燦魔尊發出怒音,法相昂首向天,吐出一蓬金色烈焰。
這一口烈焰非同小可,猶如金色的洪流衝擊出去,洪流之中,還可以看到璀璨火光凝結而成的諸多蛟龍,成羣飛騰,不斷追逐競速,向上飛去。
蛟龍羣之間,還有虎豹豺狼,龍雀肥遺,牛頭馬面,奔騰跳躍,全部都是烈火精華,凝結而成,卻活靈活現,氣質兇猛各異,好像是真正的鬼神異獸現身,簇擁在這道烈焰洪流之中,助長威能。
魔道的修煉法門之中,往往有幽冥鬼火的修煉之術,是取來活人,萬般折磨,引發憤怒,趁機混合自身培養的無相魔頭,煉成一團特異火光。
這種火光,能在有相無相之間變化,可以燒殺人魂而不傷衣袍,也可以燒燬肉身而不傷魂靈,更可以變化出鬼神形狀,飛行絕跡,凌空取物。
不過這種火焰要用人魂爲油,一旦從前所積累的魂油燃燒殆盡,就要再去捕捉人魂,百般折磨,效率低下,所以只能算是魔道之中的三流法術。
但是朱燦魔尊早年就偏愛此種法術,以放火起家,後來參悟上乘魔功玄妙,把這幽冥鬼火修煉成地獄真火種子,可以生生不息。
修煉到天仙境界,神念不滅後,這門地獄真火大神通,更是大放異彩。
他曾經遺落一口火星,便把北極冰層燒穿,燒化冰層山川不計其數,焚破北極天空大氣,讓天外的星辰罡煞射線,能直接落到大地上。
每一粒火星都變成一頭異獸,渾身燃火,有血有肉,有骨有魂,在北極肆虐,無法收拾。
還是太陰仙人門下弟子,領命用一顆太陰雪魄神珠,把這些異獸收起,持續抽取異獸火元,化陽爲陰,把北極缺口重新封凍,過了五十年,有人誤入洞窟,發現雪魄神珠中的異獸,居然還沒有死乾淨。
可是當年的那一口火星,跟他現在爲求脫困,噴出的一口本命地獄真火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山海大鐘固然宏偉,但被這口地獄真火一噴,也不禁左右搖晃,轟然飛高,距離浮天金城,足足有了上千裏之遙。
大鐘搖搖欲墜,鐘鳴聲急切無比,忽高忽低。
朱燦魔尊察覺到封禁還沒有被完全破開,知道是因爲只讓人間這顆星辰停止自轉,產生的破綻還不充分,立刻震動雙翅,發出一聲長長的啼叫。
天仙境界的神念威力,就在這太空中咿D開來。
一個在天外,一個在地心,內外交感。
絕羅老祖只覺得手中原本絕難把握住的陣盤,鬆動了許多,鼓起法力,慢慢的把這面陣盤,逆向轉動了些許。
陣盤上已經佈滿裂紋,還要轉動。
忽然一聲鐘鳴傳到地心,絕羅老祖渾身血光動盪,猛然黯淡了許多,也不再管陣盤,身子一轉,跳躍虛空,當場遁走。
天外,朱燦魔尊徹底掙脫束縛,一雙利爪也從浮天城中解脫出來,振翅飛起,便要去把山海大鐘鎖拿下來。
大鐘晃動,化作一圈微光,驟然飛遠。
“葉老兒,本王遲早向你討回這筆賬!”
朱燦魔尊久被困鎖,一朝解脫,心中大喜之意,比想要報復的怒氣強的多,也不急着追上山海大鐘。
他環顧星空,只覺得太空孤寂,還是腳下那顆蔚藍星辰,顯得繁華。
“不知道如今的人間,又是什麼模樣,本王的子孫散養這麼多年,真是快活,且等本王也去尋一些小鳥兒,快活快活,再跟葉老兒計較!”
他看準中土之地,最是繁榮,當下就要收斂身形,飛入人間,突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朱燦!我跟葉廣庭交手,已切割虛空而去,大約會到金曜長庚星附近,糾纏一段時日。”
慈航魔尊道,“這是大好時機,你回到人間之後,速速先把東荒鎮壓,把東荒正道的幾座洞天福地,全部掌握。”
“混沌潮汐,可能十年之內就會到來,我們的功德,就要着落在這些洞天福地之上,先佔東荒,再指中土,大事可期。”
朱燦魔尊臉色不悅,覺得被打攪了興致,不過心中想到,這回也是慈航魔尊出手設計,助他脫困。
也罷,鎮壓東荒,不過是反手之間的事情,順手做下這件事,再去快活也不遲。
……
天地之間,東荒大陸。
關洛陽探手之間,鎮壓森羅玉葉,拿捏荒蕪神刀,隔空御刀,鳴鴻一斬,便斬殺了郭太真,重創衛原。
王劍僕看得又驚又喜,瞠目結舌。
他雖然從關洛陽送給他的療傷功法,之中看出關洛陽的幾許修行脈絡,猜到對方體內還沒有佈置靈竅陣法。
但是也沒有想到,原來一個以前沒有在靈竅中佈置過陣法的人,一朝參悟此道有所成就,佈下大陣,就能有如此超凡入聖般的變化。
其實,也是因爲關洛陽的天河道場,本來就有很多與陣法共通之處,他又得到蒼日天師近年來下棋時,暗中整理完成的陣法手札,有充足的餘裕,去挑挑揀揀,熔鍊出最適合自己的一套大陣。
“空明乾坤星象大陣”,初成的一刻,憑他的修爲基礎,感悟積累,就幾乎快要掌握到何謂混沌陣道的化境了。
“王兄快快迎接這些先輩的意念,修復開元戰匣吧。”
關洛陽把兩件天仙法寶收到右手袖中,鎮壓起來,提醒了王劍僕一句,就準備出手鎮壓五帝大魔堂那些門人,然後追殺到五帝洞天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察覺到天地間磁場的變化。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星球停止自轉的這一剎那,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億萬猩瑓s還毫無察覺,只有少數修爲高深者,立刻警醒。
關洛陽低頭看向地下,他第一反應以爲是魔道中人,還在整個東荒大陸的地底地脈之中,佈置了什麼手段。
但很快他就分辨出來,這股力量來自於更深層的地方,是來自於地心區域。
王劍僕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禁眉頭緊鎖,他其實還準備了一些隱祕的手段,比如天策府八大軍營中,最後一營的人手,沒有出現。
任何一個洞天福地,只要掌控權完整在手,還都有一個最後的手段,就是拼着需要讓福地休養多年的代價,用整個洞天裏的所有靈脈爲引,釘穿現界自然與後天混沌,不經歷轉化,直接扯動浩瀚難測、無法計量的後天混沌元氣,傾塌過來,造就殺伐偉力。
可是變動之處來自地心,這讓王劍僕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猜測不到魔道中人在弄什麼玄虛。
還在大戰之中的地仙、散仙們,也都發覺了異樣。
雖然他們分辨不出造就星球停止自轉的力量來自何處,但是很快,他們就不需要去分辨這種事情了。
因爲,更大的異象,出現在他們面前。
東方天際,照耀着戰場,照亮千山萬水的那一輪太陽,再向下墜落。
不久前才升起的那輪太陽,彷彿沿着原路返回,向東方墜下!
日月倒轉,太陽東落。
有一半的陽光,已經隱沒到東方的羣山背後,落到地平線以下。
而世界的另一端,西方的邊際,卻有兩輪暗紅色的圓月,冉冉升起。
千山萬水遙迢的東荒大陸,好像成爲了廣袤天空下,孤單、唯一的存在。
大陸的兩端,分別掛着一輪太陽和兩輪月亮,以這片大陸,作爲權衡日月的平面。
天策府戰場上的聲音,變得微不足道,所有人都在這樣的景象之中,怔怔失神。
不同的是,那太陽只沉降了一半,就不再墜落。
而那兩輪月亮,還在繼續升高。
兩輪圓月相隔不遠,月光中間,都有一道豎痕。
忽然,月光閃爍了一下。
有人看出不對,那兩輪圓月周圍,還有隱隱約約的狹長輪廓,像是兩隻眼睛。
那暗紅色的明月,實則就是眼睛裏面的瞳孔。
大夢初醒,當發覺了這一點之後,戰場中有地仙,忍不住多後退了幾步,於是更大的輪廓,就浮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道比天地之間的距離更高出許多的人形光影。
他以兩輪紅月爲眸,漫天霞光爲髮絲,從西方的天外探進來半個身子,略微俯身,靠近了東荒大陸。
遼闊的視線,落在王劍僕身上。
“我認得你,偷走我一根羽毛的小伲 �
這個聲音震碎了戰場中所有離體的法術,火焰爆散,冰刀粉碎,無論正道魔道,所有浮空的法器,也紛紛失控,歪斜着向下墜落。
天外而來的光影,探出一手,按向東荒。
東荒大陸上,所有正魔門派的護山陣法,都受到了劇烈的刺激,幾乎同時被點亮。
從高空中看過去,是在轉瞬之間,整塊大陸,就畫滿了各種各樣的光紋圖案,有大有小,光華各異,延伸到了大陸上的每一個角落。
關洛陽抬頭望去,背後空明乾坤,山河無色,後天混沌元氣化作一道道灰暗的大瀑布,從虛空中沖刷下來,落入這空明之間,被羣星承載,分化流轉,匯聚向他的體內。
但是他的隨身空間裏,一方木盒,居然比他反應還快,如若無物的穿透了他的袖裏乾坤術。
木盒騰空解體,盒子裏面的東西全部落下,組成盒子的木料,則飛快的摺疊變形,重組延伸。
從大到小,從上到下,一圈圈的刻度顯現,各自以不同的速度旋轉,最後化作一口鐘。
這口鐘只有半人大小,但它飛上高空的時候,陸地八方之間,便風平浪靜。
朱燦魔尊天外投影而來的一手,跟這口鐘的體積對比,簡直讓人想要放棄大和小的觀念。
如果視線集中在這口鐘上,然後向旁邊移去的話,不知道要移出多遠的距離,才能夠隱約看到這隻手的邊界。
但這口鐘,確實抵住了那隻手。
葉廣庭給中土送了一面鏡子,給東海東荒送了一個盒子,各自是一道神通所化,用來作爲應變的手段。
他雖然不知道魔道的具體謩澣绾危闯錾矸萏厥獾幕视X,地勢特殊的東海東荒,會是魔道這一次的目標,所以早有提防。
只是正如慈航魔尊所言,千防萬防,如今的正道,終究是比對方少了一尊天仙。
一道神通,也只能抵擋一時罷了。
那隻巨手投影縮小千倍,略微一彎,如同兇禽利爪,木鐘便抵擋不住,當場灰飛煙滅。
王劍僕已經回到天策府中樞山丘之上,發動整個洞天之力,催動開元戰匣。
只見開元戰匣瘋狂生長,根鬚從這座中樞山丘之上覆蓋下來,如同一條條大龍,連接到洞天中的其他山嶽、地窟、靈脈。
而戰匣主體也越長越高,越長越圓,如同一根天柱,漸漸頂端分叉,生長出無數枝條。
枝條岔開,枝頭垂下法器真形,共分二十四大類。
每一大類之中,都有數以萬計的真形,大小不一,千姿百態,寶光燦爛,庇護方圓數百里。
混沌元氣,從整個洞天範圍裏蒸騰而起,繚繞在枝條之間,激得法器叮咚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