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377章

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說道:“看來你跟趙家那個姑娘關係不錯?”

  林玉芝回憶道:“我從小跟各家商會的少年一代接觸,那時候他們一個個才十歲左右,但不少人,已經很討人厭,拿鼻孔看人,顯得他們鼻孔特別大似的,眼睛都白長了。”

  “只有東晴,只有她不會像使喚騾馬一樣使喚身邊的侍從,她也真的不在乎世家和散修的區別。”

  她說着說着,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關洛陽,聲音柔軟極了,“師父,東晴資質很好的,比我厲害多了,她肯定不是自願嫁給司馬奇的,如果把她救出來的話,我就可以多一個師妹了。”

  關洛陽想了想,搖頭道:“不急。”

  林玉芝露出一點沮喪之意,又聽關洛陽說道:“你在心中仔細想想你那個好朋友的模樣。”

  林玉芝沒有多問,生怕錯過了救閨蜜的機會,立刻照做。

  關洛陽感應了一下,一揮手。

  林致遠的那些書冊中,一張沒有用過的白紙飄起,墨色留痕,很快畫出一個氣質清冷的少女。

  林玉芝一雙杏眼,瞪得微圓。

  這跟她記憶裏的趙東晴,一模一樣,雖然明知道只是剛畫出來的墨色輪廓,但感覺上,就好像畫紙上是一個活人。

  關洛陽捏住這張畫看了看,體內龐大的靈能調動起來,如同江海吞潮,浪卷乾坤。

  無數聲光影像,在他的感官之中掠過,默聽紅塵,靈能追索。

  自從達到六星級巔峯的狀態,之前在地球上的時候,只要一張照片,他就已經能夠憑心靈感應,鎖定位於地球上任何一處的人物,但是在這個世界,他首次施展此種手段,就察覺到了巨大的差異。

  茫茫天地間,大陸與海面,許多龐大的氣息,各自徽忠环缴剿@些氣息有序地咿D着,恆常不動,靜水流深。

  被徽种帲缤F中江山,難見真容,又好像與世隔絕,不在同一個空間之中,浩大的氣息,隱藏在那些山水裏面。

  如果關洛陽想在千里萬里之外,藉助畫像之類的聯繫,感應那些地方的事物,肯定會無功而返。

  “咦,那就是所謂洞天福地麼,只有擁有洞天福地的宗派,纔可以稱得上當世一流,頂尖宗門……”

  不過,關洛陽這次心靈感應的目標,並不是那種玄奧宏偉的地方。

  趙家雖然也有大陣守護,但執掌陣法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察覺不到這種以至極真空爲媒介的幽深感應。

  萬川海集的海灘上,關洛陽右手指尖,燃起一點青藍火光,璀璨至極,點在畫像中那個少女的額頭。

  畫紙沒有被燒傷半分,火光好像鑽入畫中,消失不見。

  “我送了一縷神力,到她身邊,可保她這段時間,不受家中損害。”

  關洛陽說道,“至於要不要收她爲徒,等到大婚那天的時候,你跟她見了面再說吧。”

  林玉芝歡欣鼓舞:“多謝師父。”

  關洛陽起身說道:“你會不會多一個師妹不好說,但是我們的宗門,現在人確實太少了,等我把島上的人從幻境之中解放出來,司馬家的人,會協助他們完成交易。”

  “而孔憑欄新招的那些部下,會配合你們,調閱萬川海集從前的情報,從島上這些散修裏面,挑選出適合加入我們宗門的人物。”

  元太溪說道:“具體可有什麼標準?”

  “修爲高低都無所謂,但一要性格好,絕不能是見利忘義的人,二要能辦事,最好是有管理商貿的經驗。”

  關洛陽說道,“滿足第一條標準的,就都給我記錄下來,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元太溪說道:“不用考慮天賦、道心、毅力、背景嗎?”

  散修雖然是散修,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景,有些散修從前的背景,甚至還比世家子弟複雜的多。

  關洛陽漫不經心的說道:“那些,都可以等以後再說,這段時間,我會在這裏參悟陣法,名單選出來之後,讓我來篩一遍。然後拿司馬風、司馬慧明那些人的庫存,先給他們送份見面禮。”

  “師父,等一下。”

  林玉芝說道,“雖然有兩位地仙,再許下一些好處,足夠吸引不少散修了,但是,我們這個宗門到底叫什麼?是教派,或者是盟會?”

  元太溪也點點頭:“教派往往是有共同的祖師,餘者皆爲弟子,然後代代傳承。關道兄這種大收門客的做法,倒更像是盟會,東荒大陸那邊,就有一個頂尖宗門,叫做斬蛇盟,聲勢也是極高。”

  “教派、盟會……”

  關洛陽認真的思考了下。

  “都不是,暫且先叫,東海學宮。”

第401章 散修

  東海,一座小島。

  離海邊不遠的地方,是一座漁村,村子裏家家戶戶捕魚爲生,結網曬網,房屋雖然簡樸,但都紮實的很,不懼海風,冬暖夏涼。

  村中處處能看得出殷勤勞作的痕跡,可以想象,往日裏必定是一幅鄰里來往,熱熱鬧鬧的景象。

  不過今天,整個村子大多數地方,都門窗緊閉,只有最靠海邊的那棟屋子周圍,足足站了百十號人,吹吹打打,抬着轎子,似乎是在迎親,無賴漢子起舻穆曇簦『⒆优軇渔倚ΓL輩握手絮語,不捨而哭,欣然又笑。

  忽然,空中一聲怪異的尖嘯傳下來,如同鐵哨吹響,刺破了這片喜氣洋洋的氛圍。

  巨大的黑影從空中降下,在屋前掠過,頓時有十幾個村人被撞的飛了出去,剩下的人羣嚇得慘叫起來,四散逃跑。

  那黑影在空中盤旋,露出全貌,羊頭鹿角,生有四隻爪子,羽翼寬大,嘴裏生滿了尖牙,還叼着一具村漢的屍體。

  怪物一仰頭,那具屍體就被它整個吞了下去,還不滿足,又往下一撲,四隻爪子抓在屋頂,翅膀猛力扇動。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屋頂都被它掀飛了出去。

  天光大亮,照進屋子裏面,但只一瞬間,那怪物跟屋子差不多大的身軀,又盤旋迴來,黑影罩住了整間屋舍。

  屋子裏的新娘抬頭,花容失色,嚇得呆了。

  怪物又發出那種刺耳的嘯聲,彷彿非常快活,伸頭咬向新娘。

  “嘎!!”

  突然,它慘叫一聲,四爪猛的一蹬,踹的破屋徹底倒塌,身子騰空而起,只見它咽喉上插了一把寶劍,血流如注。

  就在破屋倒塌時,勁風盪開,周圍那些四散逃跑的村人,陡然間一個個的,都變成了巴掌大小的紙人,被風吹上半空。

  紙人亂飛如雪,一個看似憨厚的村漢雙手掐訣,唸唸有詞,朝空中一指:“爆!”

  怪物腹中傳出一聲爆炸悶響,剛剛被它吞進肚裏的屍體,也變作紙人,然後炸開。

  這怪物身軀強悍,肚子裏的爆炸,居然也沒能把它炸死,但也炸得它慘叫連連,一股濃煙,從嗓子眼裏噴了出來,掉頭就想逃跑。

  憨厚漢子操控其他紙人,想要追擊,但被那怪物翅膀掀起的大風一吹,紙人亂飄,追不上去。

  就在這時,空中一張金網張開,四個人影飛身而起,拽住金網四角,各自咦懔藘葰猓乱粔嫛�

  這一墜之勢,何止數萬斤的力道?

  怪物本就受創,又被金網捆住,翅膀扇動不便,頓時被這四個人拽回地面。

  一杆銀槍飛射而來,刺在怪物頭頂,兩根鹿角之間。

  槍頭轉動,火星四濺,把那比百鍊鋼還硬的頭骨鑽透。

  持槍的人向下一刺,終於將這怪物釘死在地上。

  廢墟里面,門板柱子亂飛,跳出那新娘的身影,匆匆喊道:“怎麼樣,怎麼樣了,殺了這昏魔鳥了嗎?”

  等她趕到近前,看見了銀槍穿透昏魔鳥的頭顱,這才鬆了口氣,蹲下身去翻動了一下,從這怪鳥脖子上,把自己的寶劍拔了出來。

  劍身上沾滿污血,雪白的劍刃只被這怪鳥鮮血浸泡了一小會兒,居然就已經出現了不少鏽蝕的痕跡。

  新娘心疼寶劍,取出一塊布擦着劍身,卻痛快罵道:“這昏魔鳥,專趁人家辦喜事的時候,飛去喫人,真是孽畜!不枉咱們追查半個月,精心設伏,總算除了這個禍害。”

  那個憨厚漢子,已經收了紙人,連忙取出一個玉瓶,湊到那怪鳥傷口處收集毒血,也笑道:“不但除了一害,這種妖物,渾身是寶,翅爪尖角,毒血毒心,骨頭都能磨粉,用來製作畫符的顏料,送去萬川海集,定能賣個好價錢。”

  剛纔出手拽着金網的四個漢子,年歲各有差別,但都勁裝打扮,滿面風霜。

  其中年歲看着最長的一個,笑道:“六弟七妹,還是你們兩個腦瓜子轉的快,六弟紙人幻化,雖然惟妙惟肖,卻不能言語,七妹用口技模仿出百十人的動靜,這才能引來這隻禍害。”

  七妹踹了那怪鳥一腳,搖頭道:“二哥這是在笑話小妹了,我這點旁門左道的小伎倆,終究還是殺不得此怪,要不是大哥出手,恐怕事情還難說呢。”

  被稱作大哥的洪玉方,外貌卻比二哥年輕的多,仿若只有十六七歲,氣度沉穩,抽出銀槍,說道:“速速帶上這怪物屍身離開吧。”

  六弟笑道:“大哥是怕被村人圍住拜謝吧。”

  他掏出一艘紙船,拋向海邊,紙船落到水面上,化作十丈長短,如同黑色木舟。

  七兄妹架起怪鳥屍身,上船遠去。

  洪玉方還在那變成廢墟的房屋前,留下五枚玉錢,以作補償。

  他們剛剛離開,村裏人就探頭探頭,趕了出來,聚到海邊,眺望他們船上那具怪鳥的屍身。

  “是喫了我妹的那隻妖怪,真是那隻妖怪!”

  有個漁民喊出話來,跪倒在地,朝海上磕頭,村人們頓時發出呼聲,千恩萬謝。

  七兄妹施了個法,船隻加速。如同利箭,破浪而去。

  六弟感嘆道:“還聽見有人喊我們神仙,唉,我們算什麼神仙,就算是大哥,也沒到散仙的境界。”

  七妹擦着劍,也有些嚮往:“若是散仙,遇上這種怪物,一抬手也便殺了吧。”

  二哥說道:“萬川海集已經重開了,以我們的積蓄,加上這隻怪鳥,足夠換一些蓄靈丹、玉液清脈散,到時候,咱們也能達到煉氣境界的第九重,大哥更是說不定能摸到散仙的邊兒了。”

  老五皮膚黝黑,手掌寬大,正把那張金網收起,纏在腰間,說道:“依我看,也不要全換丹藥,咱們的儲物袋,容量太小了,該換個大些的了。”

  他們都有儲物袋,之所以還要把這隻怪鳥放在船上,就是因爲他們的儲物袋,根本不夠收納整隻昏魔鳥的屍體。

  而如果現在就把這屍體分割的話,等到了萬川海集,價錢肯定要打折扣。

  老三贊同這話,老四卻有別的想法:“咱們這回,要是不買丹藥,是不是夠買一篇散仙品級的完整功法了?”

  這話一說,腥硕己苁切膭印�

  他們修煉的功法品級都不高,有的還是殘缺的,只有內修部分,沒有外用的法術神通,一身手段都靠東拼西湊。

  要是能換一篇完整功法,轉換了根基,幾人互相印證,必然更有前途。

  “功法的事情,不用急。”

  洪玉方斟酌了一下,說道,“萬川海集,原本有三位地仙前輩,足以自成一體,不看外人的臉色,但是如今,偏偏是煉器煉丹和培植奇花的那兩位前輩出了事,這回到萬川海集交易,未必還能像從前那麼鬆快了。”

  七妹冷哼道:“我是不信林前輩是什麼魔道妖人,他煉的丹藥,東海有多少散修喫過,也沒出過什麼岔子。反而要是沒有那些價格公道的丹藥,憑咱們這些散修,只怕早就倒在哪個關卡了。”

  “地仙高人之間的事情,咱們哪說的清,還是少提。”

  洪玉方嘆了口氣,說道,“我只擔心,萬一萬川海集的貨價、規矩,也跟鯨海商會,七寶商會那些店鋪一致了,咱們這回……”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到了萬川海集,真正看過了再說吧。”

  說過這番話之後,七人都顯得有些沉悶,默默修煉。

  三天之後,這艘船終於抵達了萬川海集。

  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船隊之間,這艘船很不起眼,但昏魔鳥,卻吸引了不少船上商客的目光。

  不等上岸,就已經有人過來搭話。

  洪玉方他們七人,在東海活躍十幾年,名頭雖然不算多麼響亮,但在這些小商隊之間,也算是熟臉。

  很快他們就找到幾個熟人,收了紙船,上到人家大船之上,攀談起來,打聽萬川海集的變化。

  令他們驚喜的是,今年萬川海集的規矩,居然沒變。

  “……這事兒吧,其實說起來還有點怪。”

  船家悄聲說起孔憑欄召集他們,以後所有貨物,要由司馬家重新鑑定、定價那件事情。

  “沒想到,後來萬神醫上島借爐,好像接着又發生了什麼變化,反正那個孔老前輩不見了,重新定價的事也不了了之,好像就默認按以前的規矩來了。”

  洪玉方他們七人,聽得臉色幾番變化,最後才鬆了口氣。

  六弟說道:“看來咱們這回動作得快點兒,指不定他們什麼時候想起來這事兒,又給改回去了。”

  船家一笑:“還真是這個理,不瞞你們說,雖然大夥一開始對這個事兒,都有些犯愁,但是這事兒真不提了之後,反而有一部分人,暗地裏主動去找司馬家的人呢。”

  畢竟商客裏面不乏“聰明人”,等司馬家真正在東海獨大,掌握定價權,有人要喫虧操勞,卻也有人可以乘這股東風,做從龍之臣。

  聰明人們,自以爲看透了司馬家爲什麼在這件事上虎頭蛇尾,分明就是給出時間,看看所有商客裏面,哪些人夠機靈,投盏膲蛟缏铩�

  船家這麼一說,洪玉方等人,也有了這種懷疑。

  船家察言觀色,道:“那這鳥,就直接賣我怎麼樣,放心,我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給的價錢一定公道。”

  賣了昏魔鳥的屍體,把儲物袋裏的一些存貨也清了之後,洪玉方他們七人,匆匆去島上找了自家看中的丹藥,立刻買了下來。

  丹藥到手,他們才終於鬆了口氣,不再那麼提心吊膽,可又擔心起明年的事了。

  今年規矩勉強沒改,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