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接下來幾天,他們沒有急着走,決定留在萬川海集,看看風向。
洪玉方租了個攤位,把七兄妹在海上闖蕩的時候,得來的一些看不出用途的老古董,混着幾件殘缺法器、殘篇功法,低價出售。
又過了幾天,忽然有個萬川海集的管事找上了他們。
“東海學宮?”
七兄妹與那個管事聊了許久,得知有地仙高人,將要建立新的宗派,決定在創派之初先招一些東海的散修,幫忙打理門派事務。
“不知道具體有什麼地方,用得上我們七人?”
那管事說道:“想要建立宗門,當然要知人善任,各位若去,所分配到的職務,一定都是你們所擅長之處,而且薪酬豐厚。”
話音未落,那管事已經取出一袋玉錢,道,“會有人在軒然苑爲你們安排職務,只要願意去,今日就可以先給你們半個月的薪酬。”
洪玉方接了過來,微微一驚:“是靈玉,七十枚靈玉錢。”
散仙以下的修行者,平常用的最多的,還是溫玉錢。
萬法靈玉錢對他們來說,只要捨得,幾乎可以當增進法力的丹藥來用了。
他們七兄妹,辛辛苦苦攢了半年多,纔買得起的那批丹藥,總的價值,也就是一百五十枚靈玉錢的樣子。
若是加入這個新門派,一個月的薪酬,基本能抵得上半年奔波勞苦,冒險殺妖的收穫?!
七人雖然滿腹狐疑,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到達軒然苑的時候,軒然苑中,已經聚集了數百人,各個臉色都有幾分忐忑。
有地仙高人,要立個新的宗派,這很正常。
但是現在萬川海集是司馬家囊中之物啊,跑到這個地方談開宗立派的事,山門準備放哪兒,搶司馬家的地盤,還是租司馬家的地?
難道是司馬家掩耳盜鈴,準備扶植個傀儡,名爲新宗派,實則是流寇一流,幫司馬家做些不能上臺面的事情?
洪玉方觀察腥耍闹邪蛋祿u頭。
也不像。
流寇他見的多了,這一類的人,要的就是殺人如麻,來去如風,沒有家人拖累。
誰扶持流寇的時候,會找一羣修爲不高的小商客混在裏面啊?
甚至這幾百人中,不少都是年紀大,修爲低,已經基本放棄了繼續苦修,只想頤養天年的人物。
洪玉方就看見號稱“南橋四友”的幾個老爺子,他們在小島上開墾荒地,以種田讀書爲樂,傳授島上百姓的子女一些基本功法。
每年到萬川海集,這些人都只是拿自家種的靈谷,換些最低階的妖物血肉,回去滿足一下口腹之慾罷了。
豐厚的薪酬,能讓這些老頭子動心,趕過來看看新宗派是什麼樣子,但不可能讓這些老頭子跑去做流寇。
沒過多久,有人登上高臺,一身氣勢,並未刻意掩飾,果然是一位地仙高人。
元太溪環顧四周,說道:“諸位的名聲,我都略知一二,既然來了,想必也都對東海學宮有幾分好奇,我就開門見山吧。”
“但凡開宗立派,除了傳道授業之外,肯定還要有自家的產業,招攬各位,就是爲了幫忙打理門派產業。”
“可是,各位來歷各不相同,恐怕還沒有共事的經驗,要想管好產業,必然要先尋個地方試試手,磨合一番。”
“我那位要開創學宮的道兄,跟司馬家的人聊了聊,決定,就先拿萬川海集,給各位試試手。”
元太溪輕描淡寫的,說出了讓腥祟拷Y舌的話來。
“接下來,司馬家派到萬川海集各個方面的管事,會跟你們交接,依照各位長處,分派職務……”
……
兩天之後,元太溪又來到海邊。
“你選的還真準,這批人雖然都將信將疑,但最後,到底都接下了職務。”
“畢竟是第一批,都是精挑細選,較爲果敢的人物。你們那份名單上,其餘兩千餘人,其實也都能用,不過要過一段時間,讓他們習慣一下東海的局勢變化。”
關洛陽望着海浪,說道,“等過上幾天,他們熟悉了萬川海集的事物之後,我就要動身了,司馬家的人,我都要帶走,你留在這裏,領着他們打理萬川海集。”
元太溪倒也有些想去,卻也知道自己留下更穩妥些,沉吟說道:“但是這麼弄,感覺我們的新宗派,也就是成立一個新的商會而已。”
“彆着急,這個只是第一步。”
關洛陽說道,“且讓我先借着這次機會,看看這天下宗門,各派傳人的風貌,究竟如何。”
“哈,希望司馬家的請柬,發得夠多。”
第402章 中土來客
到了司馬家大婚的那天,關洛陽才停下了參悟陣法的事情,準備動身趕往鯨海三洲。
那九頭靈獸巨鯨,這段時間,已經被他深深馴服,每一頭巨鯨都長達數百丈,在海中悠遊,速度極快。
關洛陽既然有了這樣的坐騎,也就不準備另尋船隻,他讓一頭巨鯨把其他八頭巨鯨,都吞到肚子裏面,然後在這頭巨鯨背上,建起一座寒冰樓閣。
這寒冰是他法力凝聚而成,分爲金、紅、黑、白諸色,寒氣一點也不向外泄露,觸感溫潤,建造起來的樓閣,如同有名匠打磨石料、瓦片,精心搭建而成。
他帶着林玉芝和司馬家腥耍M入樓閣之中,喝點這個世界的特產小酒,嚐點瓜果。
司馬家的人雖然是被他操控,但外表一點也看不出來,各自坐在軟墊之上,目光炯炯有神,悠閒自若。
林玉芝這段時間,幫着處理萬川海集的事務,也無暇亂想,可是現在一閒下來,心中便有幾分躁動。
這畢竟是要去司馬家了,她的大仇人家。
‘元叔叔說,師父肯定是召集了故友,要在今天大鬧婚宴,攻打司馬家。但是今天去的人本就極多,若是動起手來,時機抓的不好,必然引發大亂,可能還要在天下正道面前,壞了自己的名聲……還有東晴的事……’
林玉芝眼珠轉來轉去,心中故意想着這些事情,時而悄悄打量她師父。
關洛陽手上拿着一卷書,點點畫畫,參悟陣法,也不忘飲酒喫葡萄,顯得很是悠哉,對小姑娘的視線不予理會。
林玉芝過了片刻,忽然閃起一個念頭。
‘我在心中這樣想,其實是欲問個究竟,但師父就是真回答了我,又有什麼用呢?’
她陷入沉思,收斂心神,開始修煉《南明離火煉寶訣》。
與其浪費精神,胡思亂想,不如把這點精神,也用在有意義的地方。
以她現在的境界,多幾個時辰的修煉,可以說對接下的大事,依舊是微不足道。
但是,對她自己來說,這段時間是焦躁難安,還是能用來沉定心思,那就是天壤之別了。
關洛陽放下書卷,露出讚賞之色。
“南明離火煉寶訣,雖然不錯,但你既然拜入我的門下,我也該教你一些東西。”
林玉芝聽到這話,睜開眼睛,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座樓閣之中,周圍一片黑暗,看不到盡頭。
接着,一團團青藍色的火光亮起,懸浮在半空,從四面八方包圍着她。
“師父?!”
關洛陽的聲音,彷彿是從遠方黑暗,又彷彿是從這些火光之中傳出來。
“你心中有恨怒,怒也是一種力量,且恰好可以用火來作爲這股力量的象徵,南明離火的修煉之法,只需稍作修改,就可以成爲現在的你最適合的功法。”
伴隨着他的話語,周圍的青藍火光逐漸變色,化作金黃,又變得有幾分明淨空透。
分明是熊熊燃燒,幻變不定的火焰,卻如同金剛琉璃,透出一種長久、堅固,不可移動,不可損毀的意境。
林玉芝看到火光之中,更浮現出五官模糊的身影,揮舞拳腳,騰挪起落,又仔細緩慢的結出種種印法。
“我準備開創《心界七神拳譜》,日後作爲我們學宮入門的功法,傳授給你的這一路,便是七神之首,暫且稱作……怒拳。”
這套拳譜的根底,是從關洛陽現有的拳法中簡化出來的,既有靈能武道真意,又有佛門武學奧祕,還有此界仙道功法的特質。
可以說是“真空天魔印”下轄的卸嘌葑兟肪�中一個分支。
“須菩提問釋迦牟尼,要成佛,如何降服其心?成佛的奧妙,就在降服其心這四個字中,而怒拳的這個怒字,意思正是奴役其心,與成佛的要義,大體相通。”
“學完這套拳法,駕馭你的怒火,打破眼前這片黑暗,你就會恢復到半年前你的巔峯境界。”
林玉芝半年前修爲全廢,直到不久前,才徹底被萬密齋治好了舊傷,但經脈已經重塑,根基要從頭練起。
如果還只憑一套南明離火煉寶訣,她至少要再過三年,才能恢復到當初的境界。
但是現在,只不過是盯着火光中的人影看了一會兒,林玉芝就覺得自己的法力和神念,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不過新修回的這些法力,與從前似是而非,好像別有妙處。
林玉芝直視那金色火光,學着火中人影,雙手緩緩結出幾個印法來。
九個印法學完,她站起身來,跟着學習拳招。
只是這個起身的動作,令她清楚的感覺到心臟一震,熱力湧遍全身,好似一口緩慢成型的神爐。
這股熱力,讓林玉芝的肌膚上透出胭脂般的顏色,豔麗得驚人。
怒火在她體內燃燒,越燒越熱,卻沒有衝昏頭腦,反而淬鍊雜質,讓她越發專一,能夠更清晰的看到火中人影的拳法細節。
寒冰樓閣內,少女的身體如常,好像只是在靜坐而已。
“嗯,看來半天就能學完了。”
關洛陽又拿起書卷,忽然察覺後方數十里的海面上,有人靠近。
那是一個圓臉青年,玉簪綰髮,銀灰長袍,袍子上繡着雲紋鱗紋,雙手攏在袖子裏面,在海面上行走。
他走起來,似乎有點一瘸一拐,但只是這麼輕輕往前踏一步,身影就驟然消失,出現在十里之外,是一種極高明的遁術。
靈獸巨鯨,速度何等驚人,這個腿腳有點不方便的青年,卻輕輕鬆鬆的趕上了這頭巨鯨。
“好大的鯨魚。”
圓臉青年路過的時候,側首看了一眼,眼中有幾分羨慕。
忽聽巨鯨背上的樓閣,傳出笑聲。
“道友若是有意,不如到我這樓中來歇歇腳?”
圓臉青年連忙拱手:“多謝兄臺美意,不過我要趕去鯨海。”
關洛陽笑道:“我也是要去鯨海蔘加司馬家的大婚,莫非同路?那就更是有緣了。”
圓臉青年略一遲疑,還是踏上了巨鯨背部,走入樓中。
“那就叨擾兄臺了。”
兩人互通姓名,那圓臉青年,自稱君高池,來自中土。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走到一個空位上,伸了伸腿,坐在軟墊上,偷偷舒了口氣,慚愧道:“讓兄臺見笑了,在下自幼有腿疾,雖然修成遁法,卻還是不愛遠走。”
“我家鄉偏僻,到東海也不久,還沒有見過中土的高人。”
關洛陽一揮手,爲他面前的空桌,送上一份美酒瓜果,道,“此去鯨海,一定高人云集,我還有幾分情怯,能遇見道友同行,正好讓我安心幾分。”
君高池捏起酒杯,只覺酒水微溫,酒香撲鼻,恰到好處,忍不住嚐了一杯。
這酒是司馬風的珍藏,自然不俗。
他嚐了一杯之後,眼睛發亮,手就不自覺的又摸到酒壺上,忽然想起一事,連忙說道:“關兄,還不知這些道友是?”
“哦,都是我新結交的道友,性子傲些,不要見怪,來來來,再嘗一杯。”
關洛陽舉杯敬酒。
其實是關洛陽懶得控制他們說話,就讓司馬家腥硕硷@得高傲一些,只隨意瞥了瞥君高池,就又閉目養神。
君高池脾氣也好,並不動怒,又喝了一杯,也就忘了再問司馬家那些人是怎麼回事了。
關洛陽對他打聽了一些中土的事情。
“我聽說世間有一本奇書,叫做《白澤論道卷》,這本書中,列出了地仙榜、散仙榜、陣道榜、靈丹榜、奇獸榜等幾樣榜單,每一年,這本書中的榜單,都會更新一次,出現在中土大陸各處商鋪,然後流傳向海外。”
關洛陽笑着說,“我看過前幾年的榜單,不知道今年,這本書中的榜單更新了沒有?”
君高池搖頭道:“還沒有,不過,也就是這兩個月的事了吧,每年都是這兩個月之間更新的。”
關洛陽感慨道:“聽說《白澤論道卷》到底是誰編寫的,至今還沒有公論,背後的人,真是手眼通天啊。”
“其實修行都是自家的事情,過分關注榜單,只怕反生雜念。”
君高池停杯說道,“不少有識之士認爲,這白澤論道卷,實是魔道中的某位天仙所爲,魔道中人,善於煉製有相無相魔頭,那無相魔頭,就是起於猩哪睢!�
“白澤論道卷,地仙、散仙二榜現世以來,不知道催生了多少求名的念頭,只想在榜單上更名列前茅,不惜長途跋涉去比試甚至死鬥。”
“後幾樣榜單列出的那些靈花異草,珍獸奇礦,也讓很多本來不知其珍貴的人物,趨之若鶩,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引發了許多殺伐、陰帧⒈撑眩瑢嵲诓皇呛檬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