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到時候,所有買過司馬家商品的人,恐怕都會蜂擁而至,要把司馬家殺的乾乾淨淨,寸草不生,才能稍感安心。
“可惜的是,我沒有發現什麼魔道相關的祕密。”
關洛陽說道,“司馬慧明他們的記憶裏面,沒有半點司馬家與魔道勾結的說法,呵呵,不過他們自己在我看來,跟邪魔也沒什麼區別,那些記憶,真可謂是不堪入目。”
“至於司馬風,他畢竟是個地仙,我殺他不難,能讀取他部分的記憶,也能操控他的肉身,但要獲取他所有完整的隱祕思緒,我還辦不到。”
元太溪說道:“看來還是隻能從密室裏面那些東西,找找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林玉芝說道:“我來找吧,我對東海比較瞭解,對我爹更瞭解,容易發現異樣。”
關洛陽大袖一揮,袖口飛出一件白底墨荷的長袍,落在林玉芝身上。
“既然拜師,也該送你一件小禮物,讓它得你一滴血,以後這件袍子就是你的了。”
林玉芝穿上這件袍子,本來還覺得略有些寬大,但衣袖上探出幾根紅絲,從她指尖取了一點鮮血後,長袍頓時變得合身,更有一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不對,不僅僅是心意相通。
林玉芝感覺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感官變得十分強大,身體裏面好像流淌着用不完的精力。
她修爲曾經被廢,後來重修,還沒有迴歸巔峯,但就算是她巔峯之時,也還差一點才能摸到散仙的門檻。
可現在她覺得,只因爲這件袍子在身上,她就能按倒半年前那個修爲巔峯時的自己。
關洛陽送她的這件袍子,不是神衣隨便增殖產生的次一檔的戰鬥纖維,而是從神衣本體上,分隔出來的一塊布料。
按這個世界的器物檔次來算,可以相當於地仙法器。
得到這件長袍之後,林玉芝立刻開始查看之前從密室中帶出來的東西,那些香爐、拂塵、藥瓶、燈盞法器等等,基本只要一眼,現在的她就能看穿不少細節,節省了不知多少時間。
至於那些筆錄,翻閱查看起來也更加輕鬆了。
元太溪之前損耗不小,乾脆也在海邊尋了一塊石頭,坐下調息。
這時他纔有空查看自己的寶劍,劍身上有不少暗淡的磨損痕跡,看得他頗爲心疼。
“深山鑿萬金,涉海尋寶珠,金玉明珠共一劍……”
元太溪輕聲自語,護養劍身,盤算着如何使配劍恢復舊觀。
這把劍,不但是他精心鍛造出來,最爲趁手的利器,也是他親自雕琢,一分一毫,都做到自己心目中最爲華美的樣子。
‘林致遠,林老兄,本來入了地仙,還想與你一聚,請你爲我復煉此劍……不過,即使你沒有能留下證據,如今有了關道兄插手,十年之內,你的大仇也就能報了吧。’
他心中默叮畾⑷朔呕鸾鹧鼛В猩浦耍瑓s也不該死不瞑目!’
他們兩個各有事做,關洛陽也在琢磨從司馬家腥擞洃浿校脕淼墓Ψā�
帶着一身其他世界的修煉之法,跑到一個仙俠世界裏開宗立派,門內所傳都極盡標新立異,不與世俗同,自然也算是有趣。
但是,關洛陽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可能在別的方面,並不是那麼明顯,然而,他對所有跟搏鬥、邉印娊∽晕蚁嚓P的東西,都有一種忍不住想要研究探索的感覺。
就好像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會思考打網球跟打羽毛球,到底有什麼區別,技法能不能混着用等等。
不說盡攬諸界百家之所長,至少,他要把自己能看得出來的優點,且比較喜歡的部分,都結合起來。
司馬家的至高寶典,叫做《風雨滄寒譜》,居然是一門七星級的功法。
司馬風、司馬慧明腦海中,都有這套功法的全本,不過,他們兩個居然都不是主修這門功法的。
司馬風是到了地仙之後,才涉獵此門寶典,他主修的是自己從海中暗流收穫的一本殘缺功法,喚作《水府玄兵訣》,雖然殘缺,但只憑已有的部分,也足夠他修煉到地仙境界,可見此門功法高明。
至於司馬慧明,他卻是因爲天賦不夠,參修《風雨滄寒譜》的進度太慢,索性學的是司馬家先祖開創的其他功法。
“有點怪啊,古往今來,天仙數量極其有限,但按他們的記憶來說,天仙級,也就是七星級的功法,居然不少。”
關洛陽暫且放過這個問題,仔細研究那些功法,很快就發現了這個世界仙道功法的一大特色。
陣法!
不管是《風雨滄寒譜》《水府玄兵訣》,還是司馬家其他人涉獵的種種功法,都必定有配套的陣法。
在地仙以下,還沒有靈竅空間的時候,陣法可以依靠法力隔空托起陣旗,佈置下來,也可以依託地利,或者多人合施,又或者煉製陣圖法器等等。
一個佈陣成功的初劫散仙,反殺一個沒有陣法的二劫散仙,算不上是奇聞。
據說北海擎天峯的那位祖師,當年還在散仙境界時,駕馭七面主陣旗,一百二十八面輔陣旗,就能連殺兩尊地仙,毀山裂地,擊穿山脈,開闢出了中土王朝,如今還在重用的大吆印�
那個時候,哂藐嚪ǎ枵{的力量來源,大多還是天地自然間,種種可以捉摸的元氣,譬如水火之氣,日月之光,木元毒瘴,大地元磁等等。
但是到了地仙境界,地仙體內的陣法,或者地仙在外界佈置、主持的陣法,都可以做到超脫自然,汲取後天混沌元氣,來轉化成自己的法力。
關洛陽之前就覺得驚奇。
孔憑欄和司馬風雖然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他們咿D陣法的時候,體內法力翻升了好幾倍,那時關洛陽卻察覺不到,他們是從哪裏汲取的力量。
現在看來,就是這所謂後天混沌元氣了。
在《風雨滄寒譜》和《水府玄兵訣》中,都有關於後天混沌元氣的解說,大同小異。
主要意思是說,宇宙開闢,世界形成之前的環境,爲先天混沌。
而宇宙開闢之後,混沌元氣開始轉化爲陰陽五行,有了虛實之分,寒熱之變。
人平素可見的日月羣星,天地自然,都是由已經分化的陰陽五行元氣爲基礎,演變出來。
但宇宙猶在成長,羣星仍在增加,維持着宇宙生長咿D的那股力量,是平素不可測見的,介於先天混沌和陰陽五行之間的一種狀態。
這就是後天混沌元氣。
後天混沌,渾闇莫知,無窮無量,化育萬物,正是最適合陣法咿D的一類元氣。
關洛陽找出孔憑欄被打殺之後,散射出去的那些陣旗,嘗試着操控佈陣,去感知後天混沌元氣的存在。
半天之後,等他汲取到了第一份後天混沌元氣,心中也不禁油然而生一種飽滿而奇異的喜悅。
這時,他轉頭看去,就發現林玉芝已經翻完了密室中帶出來的所有東西,臉色有些哀傷。
“沒有找到什麼確鑿的證據嗎?”
關洛陽安慰道,“也不要緊,他們已經夠該死了,沒有那份證據,我也不會讓他們再蹦噠多久。”
“不過,他們家不久之後,就要舉辦大婚,趁機結盟,我不打草驚蛇,就是等他們把鐵桿盟友集結起來,一併殺了,那才痛快。”
第400章 太陰仙令
“確實沒有發現確鑿的證據,但還是有一點線索的。”
林玉芝捧着一本書走過來,已經收起了哀傷的神色。
她只是因爲剛纔翻看這些書冊,看着父親的筆觸,被勾起往昔回憶,這纔有些遏制不住心中傷痛。
“師父,你看這幾頁的記錄。”
關洛陽拿來一看,一眼掃過,已經抓到了重點。
【……三弟愛花成癡,凝香劍氣既已大成,更試圖培植奇花,若是功成,這不凋的玉花,便可替代地仙品級的陣旗,讓我兄弟三人,都可以在靈竅之中佈置完整陣法,也能爲萬川海集,增加一類獨有商品,多了一重底蘊。
二弟常爲陣法中的令旗品級不夠,耿耿於懷,等到奇花成就,便先爲他補足缺額。】
【……兩年來,我煉製靈丹,爲三弟培育奇花之用,靈花栽培已頗有進境,只是三弟似乎太過癡迷了,竟試圖以血養花,還好我及時制止。】
【怪哉!怪哉!半年前,三弟試圖以血養花,被我制止後,今日居然被我發現,他暗中以自身精血澆灌花卉,縱然愛花,怎可如此?】
【三弟向來有君子端方之氣,近來似乎愈發孤僻,莫非,在不自覺中滋生心魔?地仙之後,雖可滅絕身心之中的陰魔,仍然不可太過鬆懈啊,待我尋他一探……】
【三弟果然有恙!我點醒他後,助他在丹爐之中煉身煉心,四十九日,果然發現些許異樣,但浮光掠影,一閃即逝,未能真正捕捉。
龍餌神爐,煉身煉心,痛苦之深,不可言喻,三弟願意支撐四十九日,令爲兄垂淚,痛在我心。
我二人探究良久,他雖是散修,天資戰力,實爲我三兄弟中最高,彼此仔細回顧修行之路,應該並未出過任何差錯,思來想去,或許是在我們三人結拜之前,在他成就地仙之前,留下過什麼隱患。】
【三弟回憶往事,把他渡第三次陰魔大劫之前,曾修行過的功法,去過的地方,利用過的法器,服用過的丹藥,遇過的仇敵、妖物,全部羅列,此事若是傳出,必對三弟極爲不妙,我連二弟也不曾告知,暗中排查。
兄弟之間,事無不可對人言,無奈隱瞞,若有朝一日果然查出究竟,林某一定先爲此隱瞞,向二弟設宴賠罪。】
【……往昔種種,俱已查過,只剩數種丹藥,煉藥手法高妙,我尚未能完全破解,查清其中是否有魔染。
不過,這幾種丹藥,雖然賣家各不相同,追根溯源,竟都是來自司馬家……鯨海商會,乃東海一霸,產出丹藥種類繁多……】
【我已尋得那幾種丹藥,之前分量太少,不等探究清楚,藥力已然損盡,此回特地購得多份,明日便設陣開爐,返本還源,仔細辨別藥理。】
這本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林玉芝說道:“按書中日期來算,我爹那次開爐之後,不到三天,司馬家就突襲了萬川海集。”
關洛陽記下了那幾種丹藥的名目,比對島上司馬家腥说挠洃洠闹形印�
已經返回島上的司馬慧明,飛速趕來,解開儲物袋,從中取出幾個藥瓶。
藥瓶飛入關洛陽手中,仔細查看,種種感應之法試了個遍,沒看出任何異常之處。
這些東西,跟萬密齋煉的藥好像都差不多,藥力精純,各有千秋。
“萬神醫那一爐丹藥,要出結果,說是要兩個月?到時候,把這幾樣丹丸給他看看吧。”
關洛陽笑道,“不過司馬家的大婚,就在本月二十八,也許大婚當天,會有意外收穫,都不用等到勞煩萬道友的時候。”
元太溪之前雖然勸關洛陽,不要孤身硬抗司馬家,現在聽關洛陽好像準備在司馬家大婚那種,賓客如流,高手如雲,更加危險的場合動手,卻沒有多說什麼。
‘關道兄實力還遠在我之上,既然聽我講解,又得了司馬家腥擞洃洠�執意要如此行動,必有他的道理。’
元太溪心中暗想,‘也對,我從前,雖沒有聽說過關道兄的名聲,但是他這一身地仙巔峯的修爲,也不是憑空得來的,他必有師長故交,如今他有心在東海開宗立派,豈能不邀請故人?’
‘好,好,大約等司馬家大婚之日,就是關道兄故人齊聚之時,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裏面,會不會有我聽說過的人物。’
想到這裏,元太溪情不自禁露出一點期待的微笑。
關洛陽如果不刻意去讀心的話,連散仙境界的心聲都聽不到,自然不知道元太溪在想什麼。
反而是林玉芝,好奇直接問了一句。
“司馬家這回大婚,新人是誰呀?”
“司馬家的司馬奇和趙家的趙東晴。”
關洛陽說道,“說起來,這個司馬奇好像……”
“東晴?!”林玉芝驚訝道,“東晴怎麼會嫁給司馬奇?”
嗯?
元太溪霍然起身:“玉芝,你不會真對那司馬家的小子有什麼想法吧?”
“不是,那婚約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我雖然跟各方商會的少年一輩是玩伴,但對司馬奇屬實沒有什麼好感。”
林玉芝秀眉蹙起,解釋道,“可是,東晴不可能嫁給他呀,東晴她……”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才說出那個祕密,“東晴父母雖然早亡,但她父親當年遊歷四方時,曾經跟太陰仙人門下一位道人結交,得到了一枚太陰仙令。”
“東晴只要滿了十六歲,就可以開啓太陰仙令,參與太陰一脈的入門試煉。”
世間七大天仙,都有自己的勢力。
南海仙宗的蒼日天師葉廣庭,當年還沒有離開中土的時候,就曾經廣開山門,在羅浮山講道,雖然絕大多數不算嫡傳,但千年前自稱奉他爲師的修行者,也足有三四千人,號稱“羅浮三千客”。
到了如今,正兒八經在南海仙宗弟子名錄上留了名的人,恐怕也有近百萬了。
以宗門整體勢力而論,那是當之無愧的扶宗立教,天下第一。
北海的擎天祖師,雖說一開始只收了七名弟子,但他七名高徒,後來又各自收徒施教,這麼多年,一代代的積累下來,門派之中,也已經有了過萬名門人。
元滄妖皇,坐擁北極冰海妖國,那妖國中,無數文臣武將、力士兵卒,都可以算是他的門徒。
魔道的慈航魔尊,也有數萬門人,朱燦魔尊,更有幾十萬子孫。
至於號稱魔道第一的長思魔尊,天下魔道教派、魔道散修,但凡涉及香火之術的,都遙奉他爲祖師,也真能非常靈應,時而在冥冥之中,被賜下一些魔篇法典,各方門徒,總數如何,那就不是正道中人所能盡知的了。
唯獨太陰仙人,名傳人間八百年,門中各代弟子,怕是都未必有一百人。
太陰仙人的門派駐地,不在俗世中顯化,只有碰巧得到太陰仙令的人,在年滿十六、未滿百歲之前,發動仙令,才能尋見山門,參加入門試煉,通過試煉之後,纔可以名列太陰門下。
世家之人,經常喜歡把自家子女送往其他門派求學。
對於那些世家來說,有天仙坐鎮的宗派,如果弟子門人太多的話,反而得不到什麼額外的照顧,還不如把子女送去一些規模較小的門派,方便拉攏結盟。
而像是太陰仙人的宗門,既有天仙在上,門人又少,只要能成功入門,就能跟當世天仙扯上一份關係,簡直是普天下的修行者,最嚮往的宗門了。
“東晴的父親是長子,也是趙家原本的家主,在第三次陰魔大劫中身亡之後,趙家還有不少人是他的心腹,對東晴十分照顧。”
林玉芝很是不解,說道,“東晴本身資質、心性都很出校w家的兩位地仙,也對東晴十分看重,期望她能拜入太陰一脈,回頭照顧趙家,怎麼會把她送去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