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375章

作者:温茶米酒

  司馬龍訣緩緩開口:“就算他來,又有什麼要緊,所謂太師,也不過一個小輩,要是真進了我永嘉城,難道還能在我司馬家翻了天嗎?”

  司馬仲師正要接話。

  司馬龍訣忽然神色微變,道:“孔憑欄的映氣寶燈滅了,司馬風的命燈,剛纔也闇弱了幾分。”

  他一翻手,取出兩盞燈來,一金一銀。銀燈已滅,金燈上的燈焰也微微閃爍。

  許多世家、宗派,會在門人子弟修爲還湹臅r候,取一點本命元氣,配合丹藥調製,法器烘托,點起命燈。

  因爲修行者一旦落入險境,傳訊法術,往往容易受到干涉,但是命燈之聯繫,絕難屏蔽,通過命燈就可以反映出此人在外面闖蕩的時候,邉萑绾危羌莾础�

  而且命燈培養的這一點本命元氣,會不斷煉化藥力,積攢成燈油,那燈油對於燈主來說,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搶救神魂,重塑根基的無上佳品。

  當然,凡事有利有弊,如果命燈落入敵人手中的話,通過命燈,很容易施展一些咒術,鎖定燈主方位,想要咒殺燈主時,也會比憑空施咒方便很多。

  至於映氣寶燈,與命燈原理相似,但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基本只能反映出燈主有沒有死,好處在於,就算這燈落在別人手中,被用來施展詛咒,也只是跟憑空施咒差不多,燈主容易防備。

  司馬仲師立刻施法,化出一面寒冰寶鏡,喚道:“司馬風!”

  鏡面上顯示出司馬風的面孔,略有些蒼白。

  “仲師,龍訣老祖。”

  “萬川海集發生了什麼事?”

  “林致遠果然暗留了一份線索,有人潛入萬川海集,想要取走,引起了一點亂子。”

  司馬風說道,“林致遠的女兒,找到了林致遠的一些故交,其中居然有一個散仙榜上的元太溪,此人已經突破地仙,身家倒也不少,在靈竅中暗藏許多丹藥,突然爆發,重創了孔憑欄。”

  “還好九鯨起陣,困住了他,不過他在臨死之前,也拼死了孔憑欄。”

  “唉,我原本想着讓萬川海集少受些損失,先護住島嶼,又小看了那元太溪,沒有及時出手,結果反而損失了一個地仙,連我自己也受了輕傷。”

  說到最後,司馬風嘆息連連,“這下虧大了。林致遠本來就沒有找到什麼實證,他自己留下的線索那就更模糊了,爲了抹消這點隱患,損失了一個地仙……”

  他念唸叨叨,顯得頗爲囉嗦,偶爾眼神一動,殺氣陰冷,似乎恨不得讓那個元太溪活過來,再殺幾次,這樣斤斤計較,跟他平時那種豪氣的樣子,真是天差地遠。

  大殿內三個司馬家的人,倒是放下心來。

  司馬風確實就是這麼個性子,外表豪氣爽朗,其實記仇得很,錙銖必較,尤其是在司馬家其他地仙面前。

  司馬仲師經常在他念唸叨叨的時候,出口嘲諷,兩人之間好幾次因爲這種問題動起手來。

  時間長了,司馬風也養成了習慣,一看見司馬仲師要開口,直接斷開了寶鏡的通訊。

  寒冰寶鏡砰的一聲炸成水霧。

  司馬仲師哼了一聲。

  其實他跟司馬風之間關係不善,也不只是因爲那點小問題,而是因爲司馬風是旁支出身。

  當年司馬風在鯨海三洲上,自成一路諸侯,打殺了其他司馬家支脈看中的人物,甚至殺傷了司馬仲師的幾個直系子孫。

  可那個時候,司馬風已經展露出足夠的天賦,極有可能踏足地仙境界,司馬仲師也不好親自動手殺他,幾次暗中派人坑害未果,過結就這麼延續了下來。

  “司馬風果然難堪大任,都已經成就地仙,卻連這點小事都不能處理好,我當年提議,先不要讓他修習那套祕術,果然沒有錯吧?”

  司馬仲師說道,“家主,你回去之後,再問問島上其他司馬家的人,以求萬無一失。”

  司馬家主領命告退,回去之後又聯絡司馬慧明等人,質詢求證。

  “原來是萬密齋到島上做客,風叔祖顯擺氣度,一開始陪同萬密齋遊覽水火谷,還調動水火二氣演示,使護島大陣沒能及時支援孔憑欄。”

  司馬家主從其他司馬家的人口中,得到這些消息之後,心中暗想,“難怪之前叔祖的說辭,我還覺得有哪裏不對,這麼一來,就說的通了。”

  “這確實可以算是風叔祖的紕漏,害得我家損失了一大地仙戰力啊!”

  他在書房之中踱步,長吁短嘆。

  “不過……孔憑欄死都死了,反正無人追究,我把這事捅上去,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司馬家主定下心神,對司馬慧明說道,“慧明,你記住,讓島上的人統一口徑,別的不用大改,只把萬密齋抵達萬川海集的時間,往後調個半日。”

  司馬慧明瞭然道:“我明白了。”

  “嗯,爲了顯擺風度壞了事,傳出去多不好,但是抹消隱患之後,還爲我司馬家拉攏到醫聖的人情,這就好聽多了。”

  司馬家主叮囑道,“還是家裏一貫的做法,壞事要當好事說,反正不能丟了叔祖的面子,更要對外宣揚,把這個事情美化,多多彰顯我司馬家的人脈。”

  司馬慧明領命,寶鏡上的影像隨之消失。

  ……

  萬川海集,關洛陽坐在海邊一塊大石之上,饒有趣味的完成了剛纔的幾波通訊。

  “這種司馬家,放凡俗之間,要不了百年,就得釀出大禍吧,現在,卻能成爲東海上最強的世家,修仙還真是給了他們無窮可能啊。”

  他樂呵呵的像看戲,旁邊元太溪和林玉芝,只覺得脊背發寒。

  元太溪親眼看着司馬慧明等人,甚至連司馬風這個地仙,都像提線木偶一樣,在寶鏡通訊時,編出一套自圓其說的謊來,把司馬家那邊糊弄過去。

  哦,提線木偶,並不貼切。

  剛纔司馬風、司馬慧明等人,在通訊的時候,表現的太自然,太生動了,真的就是按他們自身性格所該表現的模樣,眼角眉梢,沒有半分異樣。

  正因如此,當元太溪看着那些人表演,都快忘了他們是被操控的時候,忽然回眸看見關洛陽這個操控者,更反襯得心裏發虛。

  “前輩。”

  林玉芝撲通跪了下去,聲音清脆,對着關洛陽磕了個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關洛陽笑道:“不叫師祖嗎?”

  小姑娘垂下眼皮,泫然欲泣:“家父如果有前輩這樣的高人爲師,怎麼會慘遭迫害,前輩不要調笑晚輩了。”

  元太溪雖然爲了救命之恩,替林玉芝奔波,但是他畢竟跟林致遠沒有深交。

  關洛陽剛纔氣勢太盛,令他心中也產生幾分動搖,覺得林致遠會不會真的無意間,跟魔道的老怪物有過什麼交集?

  某人自己還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某個老魔頭選爲傳人,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而這個看起來正要哭的小姑娘,其實內心深處,卻沒有半點動搖。

  “這恩公真是惡趣味,會不會是喜歡看天生麗質的小姑娘哭?”

  關洛陽用毫無情緒的刻板聲音念出這段話,“算了算了,畢竟是救命之恩,我就哭好看一點。”

  他微笑道,“小丫頭,你想的太大聲,都吵到我了。”

  梨花帶雨的小姑娘噎了一下,麻利的抹掉眼淚,笑得明豔動人,一點也不害怕這個“老魔頭”。

  “恩公真是厲害。”

  她雙手合十,露出崇拜的眼神,“不知道玉芝有沒有可能跟在恩公身邊,哪怕是爲奴爲僕,只要能學到幾分神通,日後行走在外,也可以讓恩公的名聲傳揚的更遠。”

  不肯叫師祖,是因爲絕不相信自己父親被污衊的名聲是事實,但她也沒有對自己的恩人有半句強硬的否認。

  就算面對一個能讀心的人,竟也沒有半點心虛畏縮。

  “是非分明而又機靈。”

  關洛陽有些讚賞,道,“我確實不是什麼妖魔老怪,與你爹也沒有半點關係,不過,我說的話依然有效。”

  他低笑轉眸望去,“要我重複一遍嗎?”

  少女眸若燦星,已然拜倒。

  “林玉芝,拜見祖師!”

第399章 後天之混沌

  “也不必稱祖師,我這一脈,暫且只有我一人在東海,你拜入我門下,日後自然由我親自教導,你可以直接叫師父。”

  關洛陽讓林玉芝起身之後,又轉頭看向元太溪,“元道友,我準備在東海之上開宗立派,正要廣收英才,你既然是散修,不必顧慮從前的門派,有沒有興趣到我這裏來做個長老呢?”

  元太溪現在也算是回過味兒來了。

  關洛陽雖然開口說自己是什麼老魔,但他之前打殺孔憑欄,鎮壓萬川海集,所用的功法,並沒有魔道地仙高手那種,一出手就有無形魔怪叢生的特質。

  自認老魔,想必只是懶得與司馬風辯駁而已。

  暫且排除關洛陽那股兇暴氣勢對自身心境的衝擊之後,元太溪細想下來,無論是這一路上,關洛陽與三臺寶船上的船客散修相處的模樣,還是剛剛展現的強橫實力,救命之恩,都頗有任俠之氣。

  “承蒙道兄青眼,元某不敢推辭。”

  元太溪平復了心境之後,又恢復了灑脫的性子,說道,“實不相瞞,其實,天下散修處境,向來多有艱難,許多人修煉到散仙境界,就會籌備抱團,組建一些小的勢力,要麼乾脆依附到那些世家大派,去當客卿。”

  他笑稱,“我平生最愛華美之物,早就想找個靠山了,可惜,早年找過幾家,作風都與我性子不和,後來索性專心苦修,總算僥倖成了地仙,自以爲多了些底氣,又動了尋個山門的念頭。”

  “或許也是天意,剛好讓我這時遇上了關道兄吧。”

  關洛陽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水火谷的方向,道:“萬神醫也參與了你們之前的謩澃桑贿^我看他到了水火谷之後,居然真的專心煉丹,不問外物?”

  元太溪說道:“我遇到林家丫頭的時候,她舊傷纏身,修爲幾乎全廢,普通丹藥無效,因爲跟萬兄有些交情,我就去找他詳啵凰闯隽旨已绢^體內藏的那朵南明離火,知道了小丫頭的來歷。”

  林玉芝適時的說道:“萬爺爺對司馬家也極爲不喜,知道我們想取回我爹留下的線索,就決定順水推舟,幫我們一把。”

  “但是萬爺爺要借爐煉丹這件事,也是真的,不論我們是否得手,他開爐之後,專心一致,再不分神,除非有了結果,否則絕不會停下的。”

  本來如果元太溪他們能夠得手的話,就算司馬家事後覺得,萬密齋那時候調動水火二氣,有些蹊蹺,但也沒有實證。

  既然沒有實證,司馬家也絕不可能向萬密齋這種人情遍天下的人物下手。

  關洛陽看得更深些。他察覺到萬密齋煉丹的時候,身上許多配飾,其實都暗藏玄妙法力。

  地仙施法,寄託在物品之上,只要不被擊破,就算隔上百十年,也可以咿D良好。

  這種東西,相當於一次性的法器,在緊要關頭,可以釋放出施法者的一記神通。

  而萬密齋身上配飾、儲物袋內,算下來足足有接近三十名不同地仙的氣息。

  其中甚至有兩三股神通的意境,能令關洛陽都感覺到少許威脅。

  這樣看來,就算有人不理會什麼威望人情,非要對萬密齋下死手,也要能先扛得過這麼多地仙神通的洗禮。

  這就是醫道聖手的底蘊啊。

  “關道兄。”

  元太溪說道,“萬兄的事不必過分擔憂,但是你鎮壓萬川海集,瞞騙司馬家這種做法,只怕不能長久,這麼多人被你鎮住,不能與外界溝通,遲早要啓人疑竇。”

  “司馬家還有三位地仙,兩人一猴,資歷都在司馬風之上,尤其是那頭老猴子,聽說足有千年以上的道行,門下更是散仙卸啵瑢殠煊瘽M,玉錢如山。”

  “要是他們起了疑心之後,探出實情,做足準備,請出萬千法器靈丹,盡起家中高手,一同佈下大陣來尋你,只怕兇險不小啊。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話說起來,好像有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但是,這確實是元太溪肺腑之言。

  在他看來,關洛陽雖然強橫,畢竟不是天仙,而且也只是孤身一人,現在就跟整個司馬家硬扛到底,實在沒有必要。

  既然關洛陽有心開宗立派,顯然也是體會到孤身處世的不便,有心積累實力。

  就讓孔憑欄他們的死,成爲一樁無頭懸案,等過幾年,關洛陽的宗門大旗立起來了,再向司馬家發難,遠交近攻,分割蠶食,豈不美哉?

  關洛陽說道:“猩炭颓逍堰^來後,不會知道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司馬家的人,會繼續被我操控,就讓他們按萬川海集以前的規矩,協助這些商隊、散修,完成今次的交易。”

  “道兄不準備離開萬川海集嗎?”

  元太溪眉頭微皺,又似恍然道,“對了,道兄既然能夠長期操控司馬家的人,多半對司馬家機密瞭如指掌。”

  “我想來想去,能讓他家如此緊張,連守墳巨鯨都派出來,最有可能的一點就是,他們家跟魔道有勾結,莫非道兄已經從這些人記憶中得到證據?”

  關洛陽已經對這個世界的正道魔道局勢,有所瞭解。

  正道和魔道,都是非常寬泛的概念。

  只要沒練魔道功法,那無論是什麼樣的門派世家,都可以聲稱自己是正道,至於他們行事作風,到底能不能稱得上一個“正”字,那就不一定了。

  至於魔道,只要是修煉了魔道功法,懂得豢養有相無相魔頭,就全部都是魔道中人。

  但是魔道功法,詭譎殘忍,煉製有相神魔,最常見的材料是修士的肉身,煉製無相魔怪,最常見的材料,是修士的神魂。

  以活物的身心爲溫牀,暗施詭計,篡奪心智,豢養出強大的魔怪,把其他修士變成自己的奴僕,爲所欲爲,這是魔道中人最常見的修行動力。

  可以說,這就是他們的“道心”。

  所以在正常人看來,他們心性乖戾,逐漸達到非人,同爲魔道修士,結死仇的概率反而極高,一言不合,甚至只因爲覺得對方長得不順眼,就要相殺。

  故而,魔道整體的勢力雖龐大,卻因爲不夠團結,在這天下佔據的固定地盤比較小。

  尤其是在中土和東海,魔道修士,都屬於人人喊打。

  司馬家這種商會世家,如果真有魔道身份,人人喊打還是小事,更關鍵的是,只要是有腦子的,天下沒有人會相信魔道修士賣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