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齊宣王六年,匡章利用燕國內亂,人心離散的機會,率兵十萬從渤海進發,在短短三十天攻陷燕國都城,號稱滅燕之戰。
後又有垂沙之戰,匡章利用地形戰略,南下大破楚軍精銳,誅楚相唐昧。垂沙之戰以後,聯軍乘勝攻佔垂丘、宛、葉以北的大片土地。
齊閔王五年,匡章率領齊、魏、韓、趙、宋五國兵馬,攻破函谷關,秦昭王遂歸韓河北及武遂、歸魏河外及封陵以求和。
他在先秦時代,那個只愁人少,不愁礦少的時期,就已經預見到日後天下已發掘的礦脈枯竭,魔道衰落的前景,於是苦心孤詣,開創出精準勘探地下礦脈的祕法。
可惜先秦之時伐交頻頻,他飛昇之後,齊國的人並沒有能妥善保存這門祕法,等到秦漢之後,魔道衰落的情況還是到來了。
直到悠悠千載已過,天池之下埋藏的礦脈祕法和魔道神功,才重見天日。
精準勘探礦脈的祕法,天命皇帝早已經普傳下去,但是匡章仗以飛昇的《萬劫無期寶典》,卻只有皇帝一個人得窺全貌,祕而不宣,焚膏繼晷的苦練至今。
春秋無義戰,戰國無寧日,萬劫無期,戰國七殺。
天命皇帝此刻所施展的,就是寶典中記載的第一式殺伐之術。
燕,以決志!
刺王刺相,一往無回,白虹貫日,殺心勝日光。
一個皇帝,居然使出了這樣的劍法,憑的並非是他自己的心念,而是《萬劫無期寶典》中描繪的意境,是百姓的心念中,提煉出的一點殺心。
劍氣穿掌,天命皇帝抓住關洛陽一滯的時機,身上功力爆發,腳下裹着厚厚的一層罡氣,衝擊地面,使身形擠壓向前,手臂則已擺動,變指爲拳揮去。
魏,以武勇!
魏武卒步戰,天下驍勇無雙,大盾重錘,一錘之下,破鐵甲如紙,破人頭如瓜,破戰車如朽木,破門破屋,破軍不敗。
關洛陽雙掌輪換,受傷的手掌迅速彌合,另一手以大摔碑重手法推出,硬碰硬,重對重。
地天泰的卦象真意,韻味無窮,咀嚼不盡,以他如今的天魔功功力支撐施展,八方重力凝聚一身,匯在掌間,一掌拍出去,如同大地翻轉鎮壓。
轟嗡嗡嗡嗡嗡!!!
他們兩人這一下對拼,各自震退極遠,地面倒是遭了殃。
因爲所用的力道實在太沉猛,散發出來的震盪波頻率極低。
擴散到遠處之後,那些樹木石塊,表面看着還完好,實則已化作粉末,被緊隨而來的氣浪一吹,就飛散了。
不遠處的一座矮峯,被這低頻的震波橫掃而過,山體之內,也傳出了不祥的悶響。
裂縫在土壤之下呈現,外表看起來,只是那山峯的一側,突然有不少土壤滑動,緊接着,就是樹倒石滾,泥沙俱下,半面山體垮塌下來的一場泥石流。
自然的偉力彰顯無疑,泥石所過之處,地表上不管什麼東西都被卷在裏面,成爲了那臃腫體態的一部分,張牙舞爪,四處蔓延的向前鋪展而來。
可是,在這滾滾泥石的前方,那兩個戰鬥中的人,顯然沒有要避讓的想法。
當他們再次交手,連綿不絕的轟鳴碰撞盪開的時候,高傲肆意的泥石流,也只能憋屈的遭受迎頭痛擊,被氣浪打得,堆起一道道弧形的逆波,停頓、分流,向兩側而去。
地面在起伏,天上的東西則墜落的越來越快,體表已經覆蓋了一層高溫摩擦出來的火焰,沉睡着,投身向波瀾壯闊的山地。
“秦——以死烈!”
第254章 一氣百折,宋揮玉斧
汴梁城中,三百名道官術士、三千名禁軍精銳,整頓兵馬,出城而去,奔向那傳出異象的方位。
這隻兵馬領頭的人物,名叫宣贊,生的面如黑炭,如同人熊一般,坐在喂丹石長大的黑鱗龍馬之上,居然把那比平常馬匹壯實兩倍的龍馬,都襯得嬌小了起來。
那把柄長四尺、刃長八尺的大刀,捏在他手裏,如同捏着一根茅草。
只因這人長得醜,天命皇帝向來不願意多見他,但也知道這人天賦異稟,銅頭鐵背,平日裏的種種丹石功法賞賜,從不曾少了,養得好生忠心。
他帶人出城之後,不惜要那些道官們施展一些折損馬匹壽命的咒法,帶動三千名禁軍騎兵,都離地三尺,飛奔絕跡。
腥藖淼街型荆蝗坏孛嫔蠌椛涑鲈S多大塊石刺,衝擊馬腹,阻攔騎手。
騎兵陣型爲之一亂,卸嗟拦僖姍C的快,立刻施法,將那些亂石壓下。
但前方道路上,又陸續有粗大的尖銳石柱升起。
宣贊大吼一聲,勾連三千禁軍的魔道濁氣,整個騎兵隊列,霎時如同一個整體,任何一匹馬撞擊受到的傷害都被分攤,無所顧忌的橫衝過去,碾碎了諸多石柱。
可是,當他們全體都闖入了碎石煙塵中之後,那些崩射飛散在半空的石片,向外濺射的速度就莫名的放緩了許多,在空中慢慢的翻轉、抖動。
嗞拉!
乳白色的電光在碎石的邊角上閃爍了一下。
瞬間,電光大作,雷蛇紛舞,數不勝數的碎石,被電光帶動着絞殺回來,穿梭激射。
縱然禁軍出來的這批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已經練到了可以把魔道濁氣連成一體的程度,這種情況下也難以護得周全,登時被打殺了百餘人馬。
其他更有上千人,鼻青臉腫,受傷流血,麾下的馬匹更是被打的鱗片亂飛,跳腳不已。
空中雲霧滾滾,化作玉白的顏色,仙歌琳琅,伴隨着一羣道人的身影顯現出來。
林靈素率人阻截禁軍,頃刻之間,殺聲四起,亂箭橫飛,投矛貫穿長空,更有大小將領踏空殺至。
但,無一人能越雷池而去。
……
“秦,以死烈!”
天命皇帝打出這一招的時候,兩隻手掌上的血肉,好像都在瞬間化作焦臭的青煙,身體周圍煙霧席捲,傳出瞭如同撕心裂肺般嚎叫着的戰歌。
粗狂、模糊、悲痛,聽不清半句歌詞,但卻也豪壯,英勇,執拗,以參差不齊的聲調,吼出兄境沙牵豢煞制频臍鈩荨�
經過短暫而激烈的交手之後,天命皇帝差不多已經可以確定,關洛陽的功力,比他還是要略遜一些的。
那就沒有試探的必要了,直接以《萬劫無期寶典》中最剛強的一招,逼迫關洛陽跟他硬拼,就足以將關洛陽打傷。
在這種層面的戰鬥之中,任何一方,只要受了傷,哪怕傷勢不重,也會立刻成爲被對手窮追猛打的破綻,直到淪落爲無法翻身的局面。
更何況,天命皇帝那覆蓋着灰燼的一雙骷髏手掌,十根手指都修長無比,指尖銳利,骨節粗大,骨頭的表面卻佈滿了斑駁的痕跡,除了如海嘯般渾厚的功力之外,還有着令人視線爲之扭曲、一望而知其可怕的毒性,正是金戈之毒,殘甲之毒。
傷上加毒,再加上天命皇帝已經啓用的“後手”,生擒關洛陽並不是一句空話,即使退而求其次,也完全可以在這裏剷除這個頭號反佟�
面對天命皇帝勢在必得的強極一擊,關洛陽的迎擊姿態,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迅猛果決,身體的輕微偏轉,眼神鎖定、觀察,步伐和肩臂的配合都無懈可擊,蘊藏着風暴雷霆一樣的疾烈氣魄。
可是他那一雙肉掌做出的動作,卻絕不是粗暴魯莽,反而是巧妙極了,精準極了。
不能被人手捕捉的風影,不能被指間留住的光陰,在那個剎那,似乎都要被關洛陽的心意挽留,被他的指掌擒拿。
僅是手腕手指的一翻一叼,半空中一個小小的重力場扭曲轉動,對方的骷髏手掌便受到了影響,被關洛陽叼中了手腕。
雙手擒雙腕,關洛陽在手指彎曲的瞬間,爆發出的短促力道,捏碎了皇帝的護腕,死死的鎖釦着皇帝的小臂,拇指刺壓在天命皇帝的腕關節上,讓他的骷髏手掌無法變向發力。
摩天弄日大擒拿手!!
雖然名稱之中有天日之大,但這是關洛陽所創造的武功,又不是法術,怎麼可能只有那區區一種隔空探手、大型覆壓的使用方式呢?
武學的美妙之處,就在於任何一個招式,只要進行大小方位實際的微調,就可以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貌,大小如意,隨心變化,具有在半寸之間奇峯突出,一舉反轉的奇效。
天命皇帝臉色陡變,他精修萬劫無期寶典,把握皇朝氣叻ㄩT,也曾經常常跟劉混康、王老志、陳希真等人探討功法,跟朝中的大將如雲天彪等人切磋試招,並不缺乏搏鬥的經驗。
但如果不是今天真正站到了關洛陽面前,真正看到了這一招,皇帝又怎麼可能想得到,武功的變化,還可以神妙如斯。
與之相比,雲天彪這個當朝太尉昔日施展過的那些刀法,簡直像是牆角下的破瓦罐,騎兵場裏的稻草人,處處都是破綻。
天命皇帝來不及去想太多,手臂用力三振之下,都不能掙脫,反而覺得雙手手腕的部位,像是決堤了一樣,體內的功力狂湧而出,被關洛陽來者不拒的吞噬掉。
“世上居然還有這種邪功?!”
天命皇帝又驚又怒,厲笑一聲,“好好好,你既然有奪天下的貪心,那朕就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了朕一身天命所繫的皇朝邤担 �
本來周圍已經暗淡下來的金光,再度變得明亮起來,皇帝身上湧現一道沖天的光柱,光柱向外擴張,邊緣處撞到關洛陽手上,如同長鯨吸水,海納百川,迅速變得黯淡下去。
但濃郁的金光,依舊從天命皇帝身上在無休無止的向外燃燒噴發,又從四面八方,向天命皇帝被擒拿的部位湧動。
爆發的速度超越了關洛陽吞噬的速度,金色的光暈開始積聚在外,出現巨大的漩渦。
爆靈四蝕,分爲蝕氣、蝕骨、蝕神、蝕念,代表着針對內功元氣,肉體生機,精神力量,記憶靈感這四個方面的吞噬掠取。
這是燕狂徒綜合了多個版本的天魔功之後,修改出來的版本,把吞噬性功法普遍存在的過載自爆、精神分裂、心境不穩等等隱患,都化解到幾近於無。
但帶來的問題就是,修煉者本身必須具備霸道囂狂的心境,來貫徹在這一門武道之中,纔可以發揮出十成十的威力。
關洛陽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好戰的人,也不乏蹈火不避的豪勇,但要說什麼囂狂的心境,他屬實是有些摸不太準。
即使是得到了苦修十年的未來身指點,關洛陽目前在爆靈四蝕這個方面的哂盟剑琅f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既然已經吸不下去,關洛陽果斷變招,雙臂一翻一甩,把天命皇帝雙手向兩邊甩開,使其胸口中門大開,右手一爪拍在天命皇帝心口。
他每一根手指上,此時都纏繞着摩天刀意,就算是魔道修煉到寶骨神魔的境界,胸腹骨骼,也扛不住這樣的一爪。
然而關洛陽的五指只是剛剛刺入血肉之中,尚且沒有觸及心臟,就驟然停頓,沒有能夠繼續向前。
齊,以威儀!
萬劫無期寶典之中,唯一的一招防禦。
齊國一匡天下,九合諸侯,靠的並不是緊縮雙臂,豎立在胸腹之間的防禦姿態,而是放開懷抱,包攬四方的宏圖壯志。
恰恰是這樣,齊國的霸業才真正成就,真正穩固。
關洛陽這一爪刺不進去,不是因爲前方有什麼強硬的力量頂住了他的爪力,而是他手掌周圍的每一個方向,每一點空隙,都被聚攏而來的力量填滿,以無缺無漏的姿態,禁錮了他的手掌。
“禁我的手?”關洛陽眼神一動,“禁得住亙古長存、無處不在的重力嗎?”
天命皇帝只覺得心臟猛然往下一墜,撞在其他臟器之上,鏗鏘作響,胸腹之間諸多血肉血管被拉的變形,傳出劇痛,當即提氣一震,引爆了他們兩人之間濃郁如渦流的氣呓鸸狻�
只見一團金色的光雲,從地面緩緩升起,爆炸的聲音不大,卻蘊含着沛莫能當的力量,很快就膨脹擴散到方圓三百丈開外。
然後這個半球形的巨大光團才破裂變形,開始向天空中拉昇,變成近似雨傘、華蓋一樣的形狀。
天命皇帝和關洛陽全都被炸飛出去,也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而這團金光的餘波,衝擊到高空中之後,觸及到那正在墜落的金額之人,不但沒有把他向高空中吹去,反而加速了墜落的趨勢。
少頃,靜默。
戰場三里之外的山腳下,天命皇帝從一堆土石中翻身而起,喘息了一聲,翻掌取出玉瓶,捏碎瓶體,把一捧療傷石粉,擦在心口的五個血洞裏面,認準關洛陽的方位殺去。
他剛纔引爆了一部分氣呓鸸猓ǖ耐Γ瑢λ约簛碚f,其實是經過了多層削弱的,因爲那些皇朝氣撸退闶顷幇得娴模苍缫呀洷凰Z化,炸到身上之後,就會立刻被吸收,不會造成傷害。
而對於關洛陽來說,近距離承受這樣的爆炸,絕不可能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若是不能生擒的話……’
天命皇帝心緒翻滾,搖擺不定,抬頭看了一眼,穿透高高的雲霧,感應到“那人”現在的位置。
想要那人真正來到戰場,還需要一小會兒。
“也罷,生擒幾乎不可能了,那個祕密,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他穿過戰場中心被破壞的最嚴重的地方,來到數里之外,鎖定了一處小瀑布。
那條瀑布的流量不算很大,可以清楚的,看到瀑布後面的崖壁,在不久前被砸下去一個巨大的凹坑,裂縫幾乎佈滿了整面山壁。
就在天命皇帝來到那瀑布前方不足半里之時,陡然察覺異樣。
迅雷不及掩耳之際,地面驚起一道道塵埃長龍。
原本只是黃土碎泥形成的龍形,但在盤旋飛舞的過程之中,卻捲起了地面更多的碎石土壤,變得愈發真實,鱗甲飛揚,桀驁神采。
而前方的那條瀑布,也在此刻飛出一道道流水長龍。
水龍土龍,形成一個直徑裏許的大包圍圈,流水浸潤到土龍之中,土壤散失到水龍體內,彼此交織,擦肩而過,繼續飛舞盤旋,卻使得整個包圍,變得愈發牢不可破。
天命皇帝心頭警覺,面朝瀑布的方向,猛然往後一退,就想要以背部,撞斷身後那些遊動的土龍,闖出這個包圍再說。
關洛陽的身影從瀑布的方向顯現出來,兩眼兩耳,脣下全部都是血跡,但行動無礙,抬手一掌。
青色的巨大掌印劃過一道飽滿的弧線,居然順着包圍圈而去,快的如光如電,先於天命皇帝,撞在了那些土龍身上。
那幾條土龍,渾身一顫,夷然無損的繼續遊動,反而是那道掌力,經過彈射之後再度加速,轟在了天命皇帝的背上,把他打的向前一個踉蹌。
關洛陽的身影已經追到他眼前,在間不容髮之中,轟出連綿的掌影拳印,逼的天命皇帝不得不接招。
眨眼之間,上百次的攻防招架,天命皇帝被對方的攻勢逼迫,身影時而沉重墜落,雙腳在地上砸出凹坑,時而又飄飛而起,硬接一記鞭手,就會斜着飄出十幾丈。
他沒有機會闖出這個包圍圈,能被打的團團走動,不斷格擋,縱然嘗試像之前那樣爆發,以氣呓鸸獗┝Z擊,效果居然也不大。
因爲氣呓鸸庖呀浭顷P洛陽見識過的手段了,在中途就會被關洛陽攔截分流,而剩餘的部分,衝擊到包圍圈上之後,那些水龍土龍又不是硬擋,而是在偏擺遊動之間,就化解卸去大半。
反而關洛陽揮灑出去的那些氣勁,碰到水龍土龍之後,完全不會被宣泄出去,只會變得更加凝聚,加速彈射回來,給天命皇帝造成阻礙。
區區三天的時間裏面,關洛陽還無法掌握羽化百龍道場,但是,暫時弄出一個簡陋些的,縮小版本的,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就是他以現有的能力提煉出來的最佳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