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24章

作者:温茶米酒

  然而這六撥宣旨太監,沒有一個回來的,一點音信也沒有傳回汴梁。

  “末將領旨之後,出城沿路查探,通往邊關界河的路還沒有走到一半,就陸續見到六批宦官的屍首,有的死於邪術,有的死於刀槍,聖旨都被撕裂,丟在一邊,看起來彷彿是當地義軍所爲。”

  祝永清聲音悽愴,怒不可遏的說道,“末將帶人收埋了他們的屍首之後,準備親自往邊軍中傳旨,沒想到,居然遇到遼軍圍殺。”

  皇帝說道:“遼軍?!”

  “正是。”

  祝永清拔下自己身上的一支箭,說道,“雖然全做宋人百姓打扮,但他們所用的刀槍,都是遼軍上將部下精銳所獨有的。”

  “尤其是這等八部天龍護法箭中的摩呼羅迦箭,往往都是受封上將的本人纔可以使用。”

  皇帝伸手吸來那支箭,盯着看了數息之後,情緒莫測的說道:“我聽說邊軍大將閒時,經常與遼國將領隔水對射,韓世忠麾下應該也存了不少遼國的箭支吧。”

  祝永清一愣:“難道真是……”

  皇帝抬手製止了祝永清的言語。

  “韓良臣是不會背叛大宋的。”

  天命皇帝碾碎了手裏的那支箭,神色已經恢復淡然,“只要大宋天子到了他面前,他就更不會背叛了。”

  祝永清駭異莫名:“官家要親自……”

  ……

  梁山上,林靈素微訝道:“你現在就要去汴梁了?”

  ……

  梁山與汴京,都有人回答。

  “不錯。”

第253章 皇帝的實力

  唏!!!

  八匹怪馬發出強烈的吐息聲,拉着兼具莊嚴肅穆,與仙家氣象的車輦,從半空中飛過。

  這拉車的怪馬比平常的馬匹要大出一倍,渾身筋肉虯結,如同鐵鑄的一般,體表覆蓋着厚厚的鱗片,每一塊鱗片都有巴掌大小,烏黑鋥亮,馬頭的部位,幾乎已經生出蛟龍分叉的犄角。

  破空奔行之間,烏黑如綢緞的鬃毛和馬尾,在風中高高飄揚起來,氣流也吹動了車架周圍垂落下來的明黃色紗幔,曇花一現的顯出車架車輪上明滅不定的那些法咒篆字。

  這是當年陳希真從龍虎山回來之後,拿龍虎山的庫存,打造出來的一件御用至寶,天南司命輦。

  這套車輦法寶,最神妙的地方在於可以溝通天地山川之間,冥冥之中的氣機,通感水脈地脈走向,符應人心名號。

  簡單的說就是,只要天命皇帝坐在這架車輦之上,報出他心裏想要去的地名,思索着他想要找的那個人,天南司命輦就會把他帶到對應的位置,比天下任何地圖、任何馬伕都要精熟準確。

  所以哪怕天命皇帝沒有去過宋遼邊境,不知道韓世忠現在到底身在何方,只要他坐在這架車上,心存一念,靜靜的等候,就夠了。

  皇帝出巡,本來少說要帶上數百人的護衛、儀仗、宮人、近臣,種種華蓋瓷器,綾羅綢緞,金珠蕉扇,薰香藥材,不裝上幾車也說不過去。

  但這一次事非尋常,皇帝只帶了祝永清一個人,充當儀仗護衛。

  馬匹奔行御風,踏在空氣之中,也傳出馬蹄篤篤之聲,祝永清手持寶戟,站在車轅前,雙目神光炯炯,含而不露的掃視周圍,以防有任何倏堋惈F,驚擾了聖駕。

  下方破敗的村莊鄉鎮,俱是一掠而過,八匹龍馬拔高,拖着車架,越過前方那道橫亙十餘里的陡峭山脊。

  車架途經山巔最高的一處時,車輪距離地面的一株青鬱樹梢,不過三尺而已。

  祝永清瞧見下方叢林之間,有個白袍道人,朝着汴梁的方向緩步行走。

  那道人若有所覺,抬頭看了御用車輦一眼,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驚鴻一瞥,祝永清連那個人的五官都沒有看清,卻不知爲何,等馬車飛出數百丈之後,白袍道人的那雙眼睛,還在祝永清腦海模糊的印象裏面揮之不去。

  車輦又飛出近十里之後,祝永清鬼使神差地從側面探出頭去,往後看了一眼。

  後面沒人,他收回視線時往下方掃過,心頭便是猛然一凜,那個白袍道人,居然又出現在車架下方,仰頭看來,凝視着什麼。

  “何方野道人,膽敢無禮窺探!”

  祝永清示威性的向下方掃出一道勁風,力道並不集中,但覆蓋的極廣,下方周圍五十丈大小的一片區域,都在他這一股勁風蓋壓的範圍之內。

  諸多樹冠被壓的歪斜,有些不及人腿粗的樹,都直接被壓斷,上半截樹身在地面上胡亂滾動,意在警示,好讓對方知難而退。

  畢竟一個守在車門外的護衛都有這種手段,車中人的身份自然更是貴不可言。

  不料他這個舉措,反而更讓那白袍道人確定了什麼,仰頭笑道:“車裏坐的是皇帝吧,我正要找他,想不到他敢孤身離開汴梁。”

  “俚镭M敢……”

  這句話一出來,反俚纳矸菀呀浭钦讶蝗艚遥S狼迥樕阶儯形磥淼眉坝邢乱徊脚e動,白袍道人便抬起了一隻手掌。

  這一抬手,八方山野似乎陡然一變色,青山落葉,灰巖褐樹,變得昏昧不清。

  龐大的扭曲感,瞬間從道人身上散發出來,空氣、塵埃、光線、景物,扭曲成螺旋擴張的斑斕色彩,從地面襲向高空。

  八匹龍馬從前進的狀態猛然被拖拽後退、墜落,不禁驚怒長吟,馬嘶變成龍吼之聲,鱗片之上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金光,依舊扛不住連車帶馬墜落下去的趨勢。

  斑斕的色彩即將包圍這裏,由內而外遍佈在每一個角落的濃縮重力,在墜落的過程中,也要將馬匹、車架、人身,全部壓縮崩壞。

  祝永清因爲武藝高強,天賦出校矣稚每±剩浪币姡小坝裆嚼伞钡拿婪Q,才被皇帝另眼相看,特地招在身邊。

  他年紀輕輕,已經初步跨入了魔道之中寶骨神魔的境界,確實不同凡響,也對得起皇帝的青睞。

  然而,今日在白袍道人這一手之下,他連勉強抬起手中的半月青龍戟,都覺得骨頭關節嘎嘎作響,想要對着道人之前的方位擲出寶戟,都無法做到。

  俊朗的面孔已經脹得通紅髮紫,臉上爬滿了蚯蚓似的血管青筋。

  那白袍道人說皇帝是孤身出來,原來不是說錯了話,而是祝永清這個人在他面前,就跟不存在一樣,完全不值得在意。

  突然,天南司命輦通體一震,周圍的所有明黃紗幔,全部被吹得向上飛起,車架的門窗之間,湧出粘稠如油的烏黑煙氣。

  黑煙滾滾,剎那之間淹沒了整個車架、八匹駿馬,依舊向外膨脹,與外面斑斕旋轉的色彩對抗。

  整片山坡之間的景色,都變得皺縮起來,無論叢林草地,還是山石奇松,都向着雙方對抗的那個區域,呈現出吸扯、聚攏的趨勢。

  下一刻,巨大的氣浪爆開,刮地三尺,樹木連根飛起,山地之間,面目全非。

  八匹駿馬連同車架遠遠的摔了出去,在地面上彈了幾下,才重重的落地,連翻帶滾,拴馬的繩套,都死死糾纏在了一起。

  馬匹悲鳴,祝永清勉強扒着車轅,從翻倒的車身後邊站起來,顫顫巍巍的吐出一口血來。

  車中已是空無一人,天命皇帝的身影,在祝永清前方十丈左右,緩緩降落。

  “道法白袍,貌如弱冠,關洛陽?”

  天命皇帝語氣遲緩,眼睛漸漸亮得熾盛駭人,“頭號的反伲荒懘蟀欤恢恚尤幌胍H自來行刺麼?!”

  “有些問題,困擾已久,我務必要親自來問一問你。”

  關洛陽從塵煙之間走出,白袍浮動輕舞,不染土灰,“你登基之初,也算得上勵精圖治,選拔文武羣臣,人才濟濟一堂,就算從那以後什麼都不做,也能留下英名。況且你年紀尚輕,無論想修煉還是想飛昇,都還有大把的時間,何必倒行逆施,又縱容奸佞,弄得萬民怨恨呢?”

  “怨恨?”

  天命皇帝漫不經心的反問了一句,“反傺芍弁踔模南x不可語冰也。其實追根究底,你們又哪有資格來怨恨於朕?”

  “你們啊,你們這些賢良的,癡愚的,貪婪的,忠直的,草民反伲某嘉鋵ⅲ肋h都不會明白,若非是朕,這天下早已是神州淪陷,生民倒懸,芸芸猩荚谛U人孽畜鐵蹄之下哀嚎,受盡凌虐。”

  “是朕一力擎天,救蒼生於狂瀾,挽青天於即倒,你們的性命都是朕所賜予,要你們爲朕苦上幾年,還敢怨尤?”

  他的眼神帶着空無與些許傲然,就算剛纔關洛陽展現出了那樣的實力,在他眼中,跟朝中衛兵,跟普通倏埽琅f沒有本質的區別。

  可就在聽到關洛陽的回應,聽到第一句的時候,他的神態陡然就變了。

  關洛陽嗤笑了一聲,道:“你是想說金國嗎,原來你還知道做出那些行徑的人,該被罵一聲孽畜,那你怎麼不想想,現在的你,是不是還不如孽畜呢?還說什麼追根究底,若真神州淪陷,坐在皇位上的趙家人,莫非全然無辜?”

  “你知道金國?!”

  天命皇帝勃然動容,身邊的土地轟然崩裂,身上逸散的氣息,把他身邊的部分土石融化成岩漿,在一道道裂縫之中緩緩流淌,“你也經歷過宣和之末,靖康年間?!!”

  關洛陽這個名字,天命皇帝前世沒有聽過,但是這一世跟前世遭遇有太多不同,如今他朝中就有些人,是他前世完全沒有印象的,所以之前他並沒有對這個頭號反俚膩須v,有什麼懷疑。

  但是現在,他的淡然徹底被打破,渾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

  那種不知是驚險還是亢奮的情緒,從他心底噴薄而出,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一夕石破天驚。

  “你!你……”

  天命皇帝心潮澎湃,有千言萬語,又恨不得嚼殺些什麼東西才能平息,時間其實很短暫,他卻覺得自己站了很久,抬手間,整個脊背都激動的顫抖起來,“你究竟……”

  關洛陽看到他這樣的表現,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人是個本土世界的重生者無疑了。

  任務標準已經順帶完成,接下來,就是關洛陽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你好奇我的來歷?等你死了,慢慢去想吧。”

  關洛陽身影一閃,手掌突破了一層層的音障,轟向天命皇帝。

  他這一掌的力量,沒有半點外泄,所動用的全部元氣,都只是用來給自己的手掌骨骼、肌肉皮膚,來加速,加固。

  但是在這種絕高的速度下,原本柔弱到沒什麼存在感的空氣,都變得如同快要凝固的灰石漿,厚重而又粗糙,隨便帶起的一點氣流都可以擊穿大樹,粉碎人骨。

  手掌正前方的空氣,更是被壓得如同實質,形成比關洛陽的手大出數倍的湍白掌印。

  天命皇帝橫臂一擋,那個大號掌印擊碎了他的衣袖,卻全然無法撼動他的手臂。

  在他的手臂和關洛陽的手掌擠壓之下,壓縮到近乎凝固的空氣,破碎成不規則的模糊半晶體,擠射出去。

  碰到地面的時候,碎片又迅速膨脹,變回氣態,炸出大小不一的深坑,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一點碎片,都能炸出水牛大小的坑。

  天命皇帝被轟的極速倒退,卻從緊咬的牙齒縫隙間蹦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笑聲。

  “呵,呵呵呵,好!朕改主意了,朕要把你生擒!”

  皇帝尾音轉爲高喝,地上的裂縫橫七豎八的延伸出去,裂縫裏面都透出岩漿似的光芒。

  頃刻之間,地動山搖,巨大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帶着繚繞其間的濃稠黑煙,直衝雲霄。

  就算是在白日裏,周圍十餘里山地間的人,也都能夠看見這道光柱的璀璨色澤。

  這樣的光柱,落在六十里外,汴梁城上的守城道官們眼中,就只剩下不及小指粗細的一線金光,饒是如此,依舊讓他們相顧失色。

  金光衝入雲霄深處,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光線被雲霧折射散逸,也就變得越來越稀薄。

  但皇朝氣叻ㄩT,匯聚萬心铑^而形成的那股強大感應力量,卻持之以恆地向更高處鑽透過去。

  在這極高的地方,空氣奇妙的變得平緩了起來,有一道身影漂浮在其中,任氣流緩動,而他不動,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簡直以年爲單位的向上浮升。

  此人腰懸玉斧,揹負長棍,身披輕甲,兩眼緊閉,白麪黑鬚,唯獨額頭泛出金色,彷彿塗了一層金漆。

  放眼望去,周圍還有一些比他升得更高,衣着更古樸的人影。

  下方的金光照來,照見了好幾道人影,但金光中裹着的那份魔道濁氣,卻只送入了寬額泛金的那人體內。

  原本在極緩慢浮升的這具軀體,頓了一頓,在金光的持續照耀下,轉而,下墜!

  遙遠的地面上,天命皇帝爆發全力,魔道濁氣混雜着皇朝氣撸跊]有了衣袖的左手上,凝聚出暗金色的護腕、臂鎧,細如魚鱗的甲片延伸到斷裂的袖口內部,可以想見,他這件寬鬆的衣袍之下,已經是何等威嚴的兵裝。

  在海量的資源堆砌,千百道官精煉的丹砂寶藥培養之下,天命皇帝的魔道修爲,只堪堪達到了寶骨神魔第六層。

  關洛陽問過許多俘虜將官,對這一點,心中早有揣摩。

  但卻另有一點,出乎意料。

  這個皇帝在皇朝氣叻ㄩT方面,竟是比魔道修爲更高,已經衝到了相當於魔道第八重的境界。

  天下亂事紛紛,各地官吏全都不懂得哂脷膺陰暗面的祕訣,都呈現衰退之勢。

  以至於關洛陽也沒有想到,這個狗皇帝,居然跟他手下官員截然不同,還能動用這麼強盛的皇朝氣摺�

  但事已至此,絕無退縮猶疑之理,總要鬥過再說。

  關洛陽左手上抬,邊緣地帶的大石斷樹,漂浮而起,腳下一跺,身影浮光掠空,穿梭而至,右手成爪凝聚五指刀氣,直取皇帝咽喉。

  天命皇帝被重力錯動,引得雙腳離地,浮上半空,渾身氣勢出現一個微不足道的破綻,卻不思防護,並指成劍。

  他故意停頓了微不足道的一點時間,等關洛陽的手掌已經擊破金色光柱防護,把他逼到絕險之時,這道指劍,才以殺出絕境的貫日之勢擊出。

  雙方掌指刀劍一碰,互不相讓,蒼茫厚重的刀意,殺斷日光的劍氣,源源不斷的拼鬥在一起。

  關洛陽勢不可當,壓的皇帝兩根手指倒彎成一個危險的弧度,不得不凌空退讓。

  然而關洛陽自己的掌心卻也刺痛了一下,有一縷如針般的劍氣,穿透了他的手掌,擊打到肩頭,方纔潰散。

  長白山天池之中埋藏的密藏,是戰國時代,一位飛昇的魔道大將所留,其歷經齊國三代國君,兵法戰略橫壓當世,名爲,匡章。

  戰國時期,他是唯一破入秦關的大將,平生數次知名戰役,每一次都是攪動天下大勢,改變諸國格局的興衰之戰。

  桑丘之戰,匡章戰術奇詭,打得秦惠文王自稱西藩之臣,此後二十年,齊秦二國,再無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