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20章

作者:温茶米酒

  王老志看起來不用法寶兵器,實則是因爲,他的《火龍竈鼎大法》能夠在煉丹的過程之中,與人體呼應,將無數寶材最精粹的一點靈元,煉化在肉身之中,相當於把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當做法寶外丹來煉了。

  得到朝廷供養的這麼多年下來,王老志的指甲、頭髮、眼珠、綠心紫腦、符筋篆骨,無一不是融入了卸鄬毑模瑔文贸鰜硪部梢钥氨葻o損的九陽神鍾質地。

  真正哂闷饋淼臅r候,更是巧變無窮,比只會調動陽和之氣放火的九陽神鍾,高明瞭不知幾許。

  關洛陽深深的吸了口氣,在鏡片迷陣之中,雙掌合攏,掌心之間,逐漸蘊養出深青近乎於墨色的刀氣圓球,掌間看似雲氣旋轉,實則每一分,每一縷,都是欲上青天的刀意。

  等他張開雙掌,向外捧出這一份刀意之時,雲氣刀丸以可怕的速度壯大,充斥在周圍的每一個坡面,每一條隧道之內。

  陣法咿D,想要通過調整折射,將這股力量宣泄於外,但根本來不及。

  任何一塊甲片在接觸到那些雲霧的時候,就像遭遇了不知道多少次刀光斬擊,正所謂一力降十會,精巧無比的法陣,就這麼被關洛陽摧毀。

  青雲湧動間,他橫空掠出,追到數里之外,陡然察覺不對。

  視野之內,居然已經看不到王老志的身影。

  關洛陽懸停高空,抬頭看了看月亮,兩眼之中燃燒起嫋嬈的金色離火,再低頭掃視山嶺河流。

  山腳下的小河,溪流中的鵝卵石,山坡上的野草,山頭另一面,飛樓戰車的殘骸,更遠處,早就廢棄的村莊野廟。

  長滿了藤蔓小蟲的荒田,從草葉上慢慢飛起的螢火蟲,在一間破屋裏歇腳的十幾個精悍行商,停在屋外的騾馬。

  一切景物,歷歷在目,就算有誰在地下穿行,都逃不過關洛陽的感應。

  但是他遊移夜空,看來看去,居然看不出王老志何在。

  樹木斜生,從岸邊探出,林蔭遮蔽的一段小河裏。

  已經變成一個光頭,只穿了一件內袍的王老志,潛坐在淤泥之間,失去了指甲的雙手輕撫丹田,幽深的氣息混茫而歸於平凡,與周邊的淤泥水流無異。

  漢鍾離有一個青出於藍的弟子,呂祖呂洞賓,呂洞賓的《太乙天遁劍訣》,堪稱循執天道,遁入萬物,流轉世俗內,蒼生不知覺。

  火龍竈鼎,雖然不及太乙天遁,但在這方面道理相似,也有幾分陶然忘機,物我兩不知的高妙意境,隱匿無比。

  他能夠感覺到,關洛陽的視線已經在周圍掃視過好幾次,顯然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很快,關洛陽就應該要向更遠的地方搜尋了,那個時候,王老志就會悄悄選另一個方向遁逃,龍歸大海,虎入山林,再也不會被追到任何蹤跡。

  他心中有這樣的期待,卻沒有半點表現出來。

  河底的水流,不斷刷過王老志的身體,他道袍已毀,內袍在之前的戰鬥中也變得鬆散殘破,被這水衝着衝着,便有貼身收藏的書頁,從懷中滑出,順水飄去。

  太清二十四丹的丹方,丹道中斩鵁o上的祕要,居然眼看着,就要跟河裏那些不知道什麼草屑雜物沉積而成的淤泥,混在一起。

  王老志焉能忍受,連忙出手,抓住金頁。

  ‘壞了!!!!’

  他驀然驚醒,腦中駭震,知道探出手的那一瞬間,已經暴露。

  轟隆隆——

  青色的天雷光柱轟落,截斷水流,照亮了王老志的面孔。

  大戰再開,煙火氣柱,直衝雲霄。

  少頃,這整條河流,已被擠壓彎斷,岸邊盡數焦土,兩岸山坡崩裂出一條條大溝壑。

  兩道身影從此間飛起,向梁山水泊中飛回。

  關洛陽拽着奄奄一息的王老志,砸落在方臘身邊。

  方臘正在激戰,下意識就是一掌印在了王老志臉上,等反應過來這是誰的時候,他眼中不禁流露出悲喜交加的神色。

  “你的仇人,你來解決。”

  關洛陽降落下來,把已經重傷難支的風會等人全部壓垮,身影凌空急逝,再出現的時候,就摘走了王天霸等人奮力搖動的玄黃吊掛。

  王天霸他們憑這件重寶與林靈素對抗,已經萬分辛苦,這一下兀然旗幟消失,登時上空的仙氣白雷,潰壓橫掃下來,連番爆鳴,道官術士們死傷慘重。

  旁邊一艘樓船上,魯達跟關勝,正在力拼。

  月牙鏟和青龍偃月刀抵在一處,雙方連連發力,刃口糾纏錯動,上下挪移,難分上下。

  一面玄黃旗幟,從半空壓下,拍在關勝頭頂。

  關勝腦門一暈,渾身功力暴起,梗着脖子,仰頭便要怒喝,又見那旗幟往下一壓,把他砸暈過去。

  魯達唯恐收手不及,把關勝鏟死,連忙壓下月牙鏟,一下鏟進了甲板裏,又慣性使然的往前衝了兩步,把關勝衝飛出去。

  “嘿!大龍頭,這人也是個漢子,灑家……”

  “全打趴了再說。”

  關洛陽身影在空中一閃,腳不沾地,又離開了。

  他扛着玄黃吊掛,用的很是順手。

  這純陰至靜之寶,拿來砸人腦袋,真是把人砸昏的不二利器,任憑是什麼邊軍猛將,若是沒能防住,被關洛陽的腕力操持着這件重寶砸中兩下,也得當場昏死過去。

  魯達看出關洛陽有生擒這些人的意思,摸了摸寸草不生的腦袋,眼珠一轉,便把鋒銳難言的月牙鏟收在背後,跑過去架起了關勝。

  呼延灼揮着兩條鐵鞭,正在跟李應激鬥。

  李應五把飛刀隔空轉折,來去如意,又有一杆點鋼槍在手,加在一起,也有些抵擋不住。

  倏然,呼延灼聽見背後一聲重咳,百忙之中目光一掃,卻見不是敵將,而是關勝那張特別容易辨認的重棗臉,本要變招的鐵鞭,硬生生收了一收。

  啪的一下,關勝的腦袋就頂在了他臉上。

  魯達左手夾着關勝撞過去,右手蓄勢待發,醋愦蟮娜^橫着一揮,就把呼延灼打的昏昏沉沉。

  旁邊又有李應幫襯,須臾間也把呼延灼拿下。

  李應看了看關勝,滿臉欽佩,向魯達豎起一根拇指。

  戰場忙碌,兩人不及多話,又如法炮製,放倒了董平和索超、張清。

  眼看那邊,扈三娘正跟石秀拼刀。

  李應和魯達對視一眼,魯達有些惋惜的放下了額頭已經鼓起好幾個包的關勝,抄起月牙鏟,加入戰圈。

  諸多大將被拿下之後,一些頑固教養的死忠將官,也被關洛陽解決。

  “放下刀槍!!”

  關洛陽抬起玄黃吊掛,直指天穹,“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梁山的兵馬跟着呼喝起來,喊聲久久的迴盪在水泊之上。

  朝廷的兵馬,被強逼着丟下了武器,越來越多人聽着刀槍落地的聲音,也放棄了抵抗。

  等關洛陽開始命人打撈落水的那些昏迷士卒,十九艘半的大樓船上,所有官兵都已降服。

  望着人羣滿布,密密麻麻的模樣,關洛陽胸懷大暢,不禁長嘯了一聲。

  這正是他所要的。

  不但要梁山兵馬的損失足夠少,甚至要朝中基層士兵的損失也少一些,這些人只要降服,無論是不是真心,都有辦法變成梁山的力量。

  這些人不再是宋的子民,但還是炎黃子孫,還會是這片土地上需要的人。

  山嶺之間,荒村之間。

  那十幾個行商打扮的精壯漢子,走出了破屋。

  領頭的一個,看起來正處於人生中年富力強的成熟階段,身穿金綠色的衣裳,烏髮、短鬚,都顯得極爲茂密,眼眶微深,久歷北地的風霜,腰間配着一把短刀。

  他摩挲着刀鞘上浮雕的大菩薩配飾,側耳傾聽,聽到關洛陽的嘯聲。

  “真豪傑,吞十兕而不知滿足,方作蛟歌龍吟!”

  領頭人低聲自語,眼中露出少許篤定的神采。

  他已經從這嘯聲之中,聽出了更大的野心。

  梁山能勝,固然令他驚愕,但這也沒什麼不好,野心夠大,實力夠強,更是那個天命皇帝的敵人,那就很好。

  那就有足夠的把握,誘惑那位梁山的大龍頭,與同樣跟天命皇帝爲敵的人定下盟約。

  領頭人吩咐道:“收拾收拾,清點禮物,明日一早就去梁山拜會。”

第249章 汴梁,梁山

  開封汴梁,古老的城池,傳說在周朝開國不久的時代,周文王之子畢公高,便在此築城。而開封之名,源於春秋時期,因鄭莊公選此地修築儲糧倉城,取“啓拓封疆”之意,定名“啓封”。

  漢景帝時,爲避漢景帝劉啓之名諱,將啓封更名爲“開封”。戰國時,魏惠王將國都遷到這裏,定名“大梁”。五代時,梁太祖建都開封,改名“東都”。

  後漢、後周、大宋均沿稱——東京開封府。

  這裏多有湖泊河流,氣候溫和,雨量充足,春夏秋冬四季分明,可人口之繁多,建築之高偉林立,使得城中的一些河流,都被兩側屋檐的倒影所覆蓋,水面幾乎常年都見不到陽光。

  浣洗的臺階延伸至水中,彼家的臺階與此家的臺階,可以在河牀之上相接。

  每到清晨時分,挑着熱水叫賣的身影,就遍佈在大街小巷,千百種膳食小喫的風味,盈滿在華貴的樓閣和庶人的民宅之間,足以勾起任何一個人的食慾。

  大宋歷代帝王建造的園林,修築的山與湖,樓與亭,成爲這座城池裏或滄桑低調,或歷久彌新、最爲耀眼的點綴。

  天下州府之間的財富,源源不絕的流通在水陸之間,集中於這座富庶豐腴已極的城池。

  於是,當城破的時候,那攻城的軍隊之中,任何一個士卒都漲滿了發紅的眼睛,震撼,飢渴,難以置信的望着這樣的城市。

  連他們胯下的戰馬,都發出迫不及待的嘶鳴,踐踏在頗有古意,隱見青苔的磚石上,肆意的衝撞驅趕着城中的百姓。

  他們來自金國,在苦寒的山水之間驟然興起,如同暴風般席捲大地,覆滅了遼,然後來到了宋。

  汴梁的繁華,是遼國也沒有哪一個地方能夠與之比擬的,破城之後,就連他們的主將都失去了對士卒的壓制,只能放任這些人在城中肆虐,去搶奪他們看上的東西,蹂躪他們看中的女人,殺死他們看着礙眼的男人,老人和小孩。

  當然,他們的主將也並沒有想着要約束,只到了一部分心腹金兵,衝入到皇宮之中,掠取汴梁財富中最精華、最上等的那一部分。

  太監們、宮女們,都在驚惶的哭嚎奔逃,然後被攔下,被劫殺,像失去了思考能力的鵪鶉一樣,柔弱的伏倒在地上,顫抖着被奪走身邊的東西,剝掉身上的衣物。

  大宋那些官威凜凜,憑一聲律令就可以壓制自家將領的朝廷大員們,表現的同樣不堪。

  全都城都被攻陷的大宋,皇朝的氣呦癜Q的血雨一樣瓢潑飛散,別說凝聚出氣叻ㄏ啵退闶亲屗麄円雷磐W铐樖值牧晳T,藉着官威,衝擊別人的心智,都無法做到。

  年輕皇帝身上,倒是還有着氣叩谋佑樱撬唤鸨闹鲗⒆埋R的時候,那一份殘留的氣撸矁H僅是讓他不至於被摜死在地上。

  連已經退位的太上皇道君皇帝,也被揪了出來,拖過一座座宮殿,匍匐着,成爲俘虜裏的一員。

  血一般的殘陽映照着這座都城,層疊的屋檐垮塌了,燒燬了,於是水面終於也能夠映照到這一輪不祥的日光。

  血日無言,靜默地見證了一場野蠻血腥的狂歡,直到金國的兵馬戀戀不捨的離開這裏。

  他們當然不是空着手走的,除了財物,還有俘虜。

  一路由金國的大將宗望監押,包括道君皇帝、鄭皇后及親王、皇孫、駙馬、公主、妃嬪等一行人沿滑州北去。

  另一路由主將宗翰監押,包括年輕的皇帝趙桓、朱皇后、太子、宗室及孫傅、張叔夜、秦檜等人沿鄭州北行。

  這些隊伍裏面,還有金兵擄掠來的教坊樂工、技藝工匠等數千人,攜文籍輿圖、寶器法物,百姓男女不下十萬人等北返。

  隊伍裏面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被丟在路邊,丟在水裏,衣不蔽體,滿身淤青,還有很多,被丟在了鍋裏。

  宋帝趙桓,龜縮在這樣的隊伍裏面,夜夜惶恐難眠,時而啜泣,但是他也有了機會,看見糜爛的戰場,看一看金兵在來的時候,一路擊潰宋軍的痕跡。

  金兵修煉的都是在歷史中已經隱沒的魔道法門,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可以勘探礦脈的神祕法訣,藉此大興,以至於連國號都是“金”。

  但是他們原本的地盤太小了,攻遼、攻宋,連年累月的征戰,還不足以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靠着礦脈產出,把所有兵卒推到魔道精兵的境界。

  宋遼的兵馬,依靠着皇朝氣叻ㄩT,本來應該可以與他們抗衡纔對。畢竟漢朝的時候就已經驗證過,皇朝氣叻ㄩT的潛力,絕不遜於魔道。

  即便遼國內耗不止,又是被宋金圍攻才失了機會,可宋國這邊,皇帝昏庸之餘,畢竟還有許多賢臣良將可以發揮。

  然而,宋遼都敗了,這一直令朝中很多人不解。

  等到趙桓看見戰場的痕跡,看見金兵所過之處,白骨露於野,遺民百不存一,千里盡無雞鳴,才明白了那是爲什麼。

  因爲金兵不但有魔道功法,同樣也有皇朝氣撸鞘菤膺之道的陰暗面,歷代的某些仁德皇帝,偉略君主,都矢志於將之隱藏,以至於後世的皇帝都不知道的一面。

  皇朝氣叻ㄩT,是左道的極致,擺弄人心,採集萬械哪铑^來獲得力量,但這種念頭,可以是正向的萬袗鄞鳌⒄J同,也可以是反向的,萬民恐懼、怨憎。

  金兵的鐵蹄所過之處,淪陷之地,大宋遺民的恐懼,都成爲了金兵的資糧。

  旁門左道,旁門左道!

  即使是漢武帝春秋鼎盛之時,也從來沒有想過把這皇朝氣叻ㄩT,冠以正道王道之名,就是這個原因。

  趙桓迷迷茫茫的好像明白了這些東西,但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成爲了俘虜,輾轉的被囚禁在不同的地方,受盡了屈辱。

  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年,或者三年?他已經記不清了,只是記得自己聽到了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