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19章

作者:温茶米酒

  王老志不曾遲疑,縱身直往山頂去了。

  關洛陽是梁山的大頭領,張萬仙、方臘這些人似乎也都聽他的調派,他的存在,就像是這個戰場上的一面無形旌旗。

  假如能把他擊退、重創,就是對梁山方面最有力的回擊。

  唐猛、真大義等官兵大將,陸續衝過來救援風會,纏戰方臘。

  神駒子康捷,踩着風輪火輪,手上放出一塊銅磚,專往方臘的後腦勺打。

  他自詡神行之速,更勝於戴宗,雖說沒有真正比過,但這手放銅磚的絕技,確實是戴宗沒有的。

  銅磚被風輪火輪的神行之術帶動,又被康捷的手速加持,着實可以說是快到連影子也跟不上。

  可惜就在這塊銅磚,快要砸到方臘後腦的時候,這個白袍磊落的教主巧之又巧的轉過了臉來,吸了一口氣。

  隨着長長的這一口氣吸入,銅磚越是靠近方臘的臉,速度就變得越慢,力道極速的衰減,銅磚表面,甚至漸漸結起了一層白霜。

  等到整塊銅磚都被冰霜封鎖,徹底靜止在空中的時候,方臘這一口氣,終於吸完,轉爲吐氣。

  銅磚轟然一震,冰霜泯滅,整塊磚燒的通紅,飛射出去。

  康捷全速躲避,仍然被那塊銅磚從肩頭擦過,只聽一聲慘叫,整條右臂就脫離了他的身子,飛上高空,斷口處,一片焦黑。

  諸將低吼不絕,不約而同的吞下藥盒,從四面八角,向着方臘撲殺過去。

  方臘極速接招,手來刀往,無論是承重的獨角銅人,還是輕飄飄的鎖鏈繩槍,剛碰到他的手一下,就被他推動着,砸到別人的兵器上。

  腥松砩辖舆B受創,血花飆射,兀自死戰不退,終於也有凝聚成實質般的濁氣利刃,接連在方臘衣袍手臂間,留下一些細小傷口。

  “真勇士也!”

  他向風會、唐猛等人讚歎,喝道,“可惜你們不辨是非,攔在了人間因果、天道大勢的刀鋒之下,更所託非人……”

  方臘身邊,風聲變得尖細無比,無數細小的空氣猛烈加速,碎屑塵埃爆散出去,那一瞬間,周圍的大將影子都淡到幾乎消失。

  “你們當真以爲,能讓王老志騰出了手來,憑陳、王二人,就能擊敗山頂的那個人嗎?!”

  日相大光明印,與諸將的對拼,令他們所在的這艘大樓船,從船頭炸碎。

  小半個船體,紛紛揚揚地剝落垮塌,剩餘的船艙也出現劇烈的傾斜。

  轟鳴聲中,陳希真和王老志,已經先後來到梁山頂上。

  陳希真的飛劍先行,那時有時無的劍體凌空飛去,不但地面上沒有影子,空氣也好像沒有被任何東西驚動,一切都風平浪靜。

  但鋒銳至極,斬鬼殺神的劍尖,已經到了關洛陽身前。

  眉心半寸,劍尖含光。

  上一次,關洛陽闖入泉城點兵場的時候,爲了抵抗這把天師飛劍,指掌間不知道留下了多少見骨的傷口。

  這一次,他卻半點也沒有那種要興師動小⒋箝_大合的徵兆。

  細微的金鳴響起,叮的一聲。

  天師飛劍,已被關洛陽右手食中二指夾住。

  陳希真的心意一動,天師飛劍,就化爲至純無形之氣,飛劍從劍柄處散化消失,他已經身隨劍走,趁機以法劍殺來。

  但不料,天師飛劍劍柄是消失了,從關洛陽兩根手指夾住的地方開始,到劍尖的這一小節劍體,居然無法散去。

  關洛陽手指翻轉,向前畫圈,已經消失的劍體,像是從空氣中被他重新拽了出來。

  無形之氣,聚合成形,柔軟無比的劍身,隨着指尖的抖動,一圈圈纏繞在了他的手指上。

  關洛陽指纏飛劍,向前一戳,點中了陳希真的法劍。

  叮!!!!!!!!!

  山崖頂端響起持續不滅的劍鳴聲。

  周圍萬萬千千的野花野草,豎立向天,似乎花草表面都泛起了一層金屬光澤,微微顫動,鋒芒畢露。

  但就在鋒芒最盛的一刻,草木終究無法承受,全部粉碎。

  陳希真手中法劍,不能寸進,臉上流露出匪夷所思的震驚之色。

  怎麼可能有人克住天師飛劍?祖天師可是成功飛昇的人物!

  但他立刻就察覺到了原因。

  關洛陽並不是剋制了天師飛劍,而是抹滅了陳希真留在天師飛劍中的劍意烙印。

  僅僅是那一瞬間的接觸,陳希珍甚至沒有能夠立刻警覺起來,他留在飛劍中的烙印,就已經被抹消掉了。

  天師飛劍不再屬於他,自然不可能再隨着陳希真的心情,而聚散變化。

  相反,現在這把劍,正在向着關洛陽體內……流失!

  只能用流失來形容。

  纏繞在關洛陽手指上的飛劍劍體,隨着他的心意,化作至純元氣,浸潤毛孔滲入體內。

  陳希真目眥欲裂,背後一道無色火龍飛起,氣焰瘋囂張狂,破雲而至。

  關洛陽指尖往前一頂,把陳希真震開三尺,翻掌迎擊火龍。

  他跟王老志交手的次數,比跟陳希真交手還多一些,之前每次都是硬拼,毫無花哨的根基對撼,這一次,雙方都習慣性的繼承了之前兩次的傳統。

  青色雷光雲團暴漲,也有龍從中飛出,雙龍對撞,無匹的熱量直接把山崖上峯的土地掀掉了一層,灰燼飛散如大雪。

  餘下的山石也化作焦黑,在高溫烘烤下盡數龜裂。

  王老志從空中倒翻落下,臉色微變。

  陳希真手腕一抖,沉聲道:“原來你上次還隱藏了幾分實力!”

  “不能這麼說,更確切的說是,那天跟你們打過之後,我琢磨出了一個新招。”

  關洛陽探出一隻手,眼中毫無遮掩的殺氣溢開,“我給它起名叫做,摩天弄日大擒拿!”

  他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比前一個更加洪亮,開始說出他的招名時,已經像是連串的霹靂炸來,最後幾個字,震撼到已經叫人聽不清那個音節的本意是什麼。

  正如他之前所說的,慢吞吞地謩澾[戲,他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但是爲了減少梁山的傷亡,爲了吞下更多的官兵,他在每一次設計讓對方成功落入套中的時候,也都在剋制着自己直接出全力拼殺的慾望。

  終於,終局,終究,現在他不用剋制了。

  以打死人爲目標的極限全力。

  如果這一招打不死你們,你們或許就真能重傷我!

  來,不容拒絕,跟我拼吧!

  大摩天刀意,將扭曲的重力場賦予在關洛陽的每一根手指上,他的任何一根手指都等同於從前全力劈出的一刀。

  山崖首先崩潰了,但所有分裂開來的巨石都還沒有來得及落下。

  陳希真和王老志同時出手抵抗。

  他們兩個,竟然無法分辨關洛陽這一招到底是朝着誰的,因爲他們二人都受到了重力的影響,像是陷入了一個光彩不斷變化的異端環境之中。

  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樣,只剩下萬般流轉的斑斕色彩。

  陳希真眼中不肯露出絕望之色,鬢髮散亂,吐出了自己的道心,那是無數金燦燦的小字,聚集而成的一枚丹丸,道心落在法劍之上,展開他此生最燦爛的一劍。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他的道心,就是立下神仙當朝的功名,這本來已經快要成功了,歷朝歷代就算是天師嫡系,也從來沒有這麼接近過成功的時候。

  只要再平穩的度過幾十年,等天命皇帝離開,太清天心論就可以徹底的圓滿。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黎庶之人明明還沒有真的死太多,明明還沒有徹底活不下去,爲什麼要起來造反?爲什麼會跳出一個這樣的敵人?

  我不服!這並非世道常理!我還能東山再起!

  所有人都看到梁山峯頂的懸崖崩塌,一道金光斜斬出來,把隔壁的峯頭也切斷。

  霎時間!

  戰場的喧鬧被映襯成了蟻巢般的聲響。

  許多人忐忑的戰鬥與等待中,王老志從天空中墜落下來。

  然後,是一塊一塊的碎石落下。

  石塊落盡時,關洛陽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展露無遺。

  出劍的人已經在他那一手之下,渾身扭曲坍塌,帶着滿身野心佞思和罪孽,碎裂如煙,只剩下了一顆紫晶晶的心臟,還在他手上。

  咔!

  關洛陽厭色不減,捏碎了手裏的心臟。

  也捏碎了官兵撤退的最後一分妄想,抓住了徹底勝利的基調。

第248章 大勝,遠來者

  陳希真一死,戰場上的局勢,可以說是立竿見影的就有了變化。

  因爲人心已變,朝廷大軍出手的態度已經沒有那麼堅決,沒有那麼自信,而梁山的人,絕不會錯過這樣的時機。

  卸嗉t衣的身影如同參差的獠牙,深深的刺入官兵的隊列,努力的要徹底撕開官兵的陣線。

  關洛陽那一擊真正的目標是陳希真,所以王老志奮力抵抗之下,幾乎沒有受傷。

  但是他的鬥志,也幾乎已經消失了,墜向水面的過程裏,稍微穩定了體內法力之後,他就搖身一變,周圍的風和水驟然混淆着化作一口大鼎。

  鼎壁古樸,花紋繁複,饕餮獸文,先民祭祀等等景象,銘刻在流水凝聚而成的大鼎之上,惟妙惟肖,鉅細無遺。

  大鼎有蓋,王老志藏身於其中,使人看不分明。

  關洛陽的身影從高空墜落,一腳跺碎了這口大鼎,鼎中射出多枚人頭大小的金色丹丸,朝着水面朝着遠空,乃至於朝着山崖,向各個不同的方向激射出去。

  王老志的身影消失不見,似乎整個人都縮成了某一顆金燦燦的丹丸,破空而去。

  他逃的固然快,關洛陽身邊雷霆閃爍的道場,擴張的速度卻更快,千百電光如同飛舞狂掃的明亮觸鬚,頃刻之間就纏繞住了所有的金色丹丸,狠狠索拿鎮壓。

  諸多丹丸中,只有一顆在被電光鎖住之後還能反抗,劇烈震顫,忽然膨脹,震散了周圍的電流。

  那金丹現出原形,是一件寬大空蕩的道袍,王老志僅着內袍的身影,從中跳脫出來,凌空飛縱。

  空道袍越來越大,如同一面天幕,橫亙在關洛陽面前。

  關洛陽探手一抓,如同長鯨吸水,只聽那寬大的布料,嘩啦啦抖動起來,發出大浪重疊似的聲響,旋轉坍塌的力場,把這件道袍猛烈收攏起來,聚成一個小球。

  在此過程之中,關洛陽的身形也沒有半點放緩,緊追不捨,將那個多重衣料摺疊而成的藍紫色球體,看準王老志的背影,扔了過去。

  轟隆!!!!

  空氣中被轟出一條久久不能合攏的軌跡。

  藍紫色的球體到了王老志背後,突然間他滿頭長髮飛舞,髮絲反覆切割,關洛陽灌注在那件道袍裏的元氣,被他的髮絲切了個粉碎。

  這一根根髮絲越來越長,舞動翻滾,居然還從他頭皮上脫落下來,猶如萬千劍痕,蜿蜒騰挪,割裂長空,朝着後方的關洛陽穿刺絞殺過去。

  關洛陽身影一旋,宛如青龍穿空,狂暴的震盪力道伴隨在他身邊,闖過了那萬千髮絲劍痕,並將所有靠近他的髮絲,震碎成粉。

  “戰場上畢竟還沒有真正決出勝負,你居然窮追不捨,就不怕你手下兒郎多添傷亡嗎?”

  展現全力之後,正面對拼的話,王老志在關洛陽面前根本站不住腳,但他也畢竟不是劉永錫那種水貨,當他一心要逃,手段層出不窮,絕不是那麼容易被拿下的。

  關洛陽卻根本不被他的話術所動搖,一言不發,繼續追擊。

  關洛陽的目標可不僅僅是保住梁山,遲早,他要去一趟汴梁。

  王老志表現的越難纏,關洛陽殺他的心意就越堅決,否則的話,等他去汴梁辦那件大事的時候,有這樣的一個人在旁邊虎視眈眈、煉丹助敵,纔是真的可能會壞了大局,戕害世上更多無辜。

  這時,他們兩個已經飛離了戰場,快要飛出梁山水泊。

  王老志感受到身後的氣息迫近,也不再心存僥倖之念,雙手十指輪彈,十根手指上的指甲,都脫離指尖,飛射向岸邊。

  晶瑩剔透的甲片,在半空之中急速放大,甚至還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須臾之間,就已經變化成了整整六百四十片厚甲,如同六百四十塊隱鐫符咒的大盾牌。

  這些甲片從岸邊拔地而起,在高空中不斷挪移變位,好似千變萬化,形狀奇妙的一面城牆,更藏着奇門陣法的奧祕。

  王老志的身影闖入其中,毫無阻礙,一掠而過。

  關洛陽到了這裏,卻立刻被陣法捕捉,陷入奇特的迷局之中,只覺得四面八方,天上腳下,到處都是傾斜的坡面,全部是由可以印出五官鬚髮的鏡片晶體構成。

  他身上的青色閃電劈打出去,撞在那些鏡面之上,頓時被層層折射,引導到不知何處的隧道盡頭,又從其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射回來。

  這個王老志的功法,自稱傳承於大名鼎鼎的漢鍾離一脈。他年輕的時候,在山陰捕鹿,偶遇暴雨,部分山體坍塌而下,露出了一方古洞府,冒險攀入其中,就在一口石爐上,得到了漢唐古仙人留下的法訣。

  漢鍾離是傳說中的上洞八仙,遺留在人間的法門,自然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