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94章

作者:温茶米酒

  林沖臉色登時一變。

  他這位好友李開先,本是從泉城一路考到汴梁的進士,才學出校腔鄯欠玻幸还闪倚浴�

  當初李開先有意求見天子,痛陳利弊,未能成行,反被斥責,翌日就帶了一柄寶劍到皇城前。

  林沖遇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割開手腕,潑血爲字,林沖聽說原委,準備幫他一把,最後卻一起被趕出了汴梁,從此結爲莫逆之交。

  李開先說話從不無的放矢,既然這麼說了,梁山的事一定更有蹊蹺。

  林沖細問之下,越聽越驚,看着那些送來黃金綢緞的箱子,眼中怒意積滿,道:“這老倬谷蝗绱舜醵荆∪舨皇切值苷f破,只怕我跟朱仝等人還真不免要走上一遭,到時候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鋼牙緊咬,大喝一聲。

  李開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手腕,被他帶的整個人都橫着飄了起來。

  林沖嚇了一跳,急忙停步,李開先這才得以落地,驚魂未定的問道:“林兄,這是要去哪裏?”

  “我……”

  林沖滿腔殺意,只想衝進劉府殺了劉廣那老伲幌雱V畢竟是朝廷大員,又沒有抓到切實的罪證,頓時有些無措起來。

  他指着那箱子,“我、我把這些阿堵物,砸到劉老偌已Y去。”

  李開先連連搖頭,說道:“林兄,你知道我當初本想尋死,後來怎麼又不提尋死的事情了呢?”

  林沖不知如何回答。

  李開先說道:“我就是看明白了,我們的一時意氣,一文不值。只有忍得下來,才能尋到時機,做些有用的事情。”

  林沖臉色幽暗,過了半晌,說道:“兄弟你講,要怎麼做?”

  李開先說道:“你就當是受了劉廣的請,跟他們一起出發,要把石秀他們都叫上。我料定這些人打下樑山後,一定會胡亂殺人,當做戰功,到時候能救下多少人,才顯出林兄你們的本事來。”

  “不過劉廣要打梁山,憑他自己本來就可以辦到,會來請你們,必是有了什麼變故,到時候戰陣之中,還需多加小心。”

  林沖被他勸服。

  李開先又請他與石秀等人把家眷交給自己照顧,今天晚上就先悄悄出城,藏匿起來,等到梁山的事有了個結果再說。

  翌日白晝。

  林沖、石秀等人,奔赴軍中,隨劉麒劉麟一同出發。

  到了開闊的水道邊,大河上已經有三艘樓船大艦,並兩三百隻小船,在那裏靜靜等候。

  腥松洗幔蠓穑臐M了風力,路上又陸續彙集了一些水軍船隻。

  千帆競發,開往水泊梁山。

  金烏西斜,航行良久之後,林沖在船頭眺望過去,水泊梁山已經遙遙在望。

  腥送4D一夜,岸邊已經有步卒紮好了營寨,豎起顏字大旗和另一面繡着天王像的古怪旗幟。

  軍中刀槍整齊,人聲馬鳴,四處都有人跡,有人在檢查弓弦,有人在擦拭槍頭。

  林沖他們見到在帳外等候的顏樹德、郭京之時……

  關洛陽也在梁山上看見了他們。

第224章 風浪掩身,梁山初戰

  關洛陽站在梁山羣峯地勢最陡峭的一處,自居峯頂,幾乎往前一步便能落到水泊之中,湖面上大風吹來,卷得他渾身衣袍拂動,鬢邊髮絲微亂,只是眼神半點不亂。

  旁邊已立起了一座高臺。

  山頂本來崎嶇不平,是他親自出手,將身側這塊地方壓的平平整整,又從山中挖出大塊岩石,堆成檯面,高三尺六寸,分八角八方,徑約三丈,每一處細節都按公孫勝他們要求的製作而成。

  此刻,公孫勝站在臺上,正把他的道袍褪下,翻了個面,重新穿在身上,原本這道袍向外的一面是松鶴圖畫,有抵禦刀劍之效,還能借飄渺雲氣,隱身飛縱逃行,了無痕跡。

  現在翻轉過來之後,道袍向外的一面,就成了八卦圖紋,長袖、下襬這些地方,繪有墨雲翻滾之象,又有五色絲線藏在墨雲之中,象徵五行。

  這是專門在登臺作法的時候所用的穿法,能夠助公孫勝體內五行調和,靈臺清澈,更有利於感通內外,呼喚風雲。

  “梁山的人,已經到了水泊邊緣的蘆葦蕩中潛藏起來,只要再往前一里,就會暴露在那些樓船大艦的視野之中,我也該動身了。”

  關洛陽說道,“我離山之後,你就開始做法,這裏離他們的軍營還有百十里之遙,你有十足的把握嗎?”

  公孫勝神色慎重,慢慢的點了點頭,說道:“登臺做法的好處,就是能從遠處降下攻伐,有足夠的餘地,緩緩積蓄,發揮出來的威力反而比貧道近身廝殺時更大。”

  “那就好,你開始吧。”

  關洛陽身邊青氣浮蕩,向陡峭的山峯之外,跨出一大步,身影凌空而去,瞬息之間就已經融入在水天夜色之中。

  公孫勝拔出松紋古定劍,在高臺之上先走了一圈,摘下發冠,披亂了頭髮,調息吐納,雙眼之中神光熠熠,鎖定了遠處岸邊朦朧的軍帳營寨。

  呼!!!!!

  風聲漸漸響了起來,從山上吹到水面,從水面吹到岸邊,吹開了中軍大帳的一角門簾。

  顏樹德、劉麒劉麟、林沖等人正在大帳裏面敘話,被這陣大風一吹,坐在顏樹德身側的那個道士就皺了皺眉頭。

  此人正是郭京,面如鵝蛋,雙眉軒秀,髮絲濃黑,下巴上蓄着一點短鬚,相貌堂堂,頭戴紫金冠,一身華貴綢緞道袍,質地柔軟上乘,腳踩一雙純青藕絲長靴,右邊手肘的地方搭了一柄拂塵,左手手腕上則用紅繩掛着一個金色鈴鐺。

  劉麒見他皺眉,連忙問道:“道長怎麼面露疑色,莫非這陣風有什麼古怪嗎?”

  郭京哼哼低笑兩聲,摸着手腕上的鈴鐺,也不作答。

  顏樹德發出豪邁笑聲,說道:“軍營鄰近水泊,水大風大,本不足爲奇,就算風裏真有些怪異,豈能撼動得了我軍中上萬虎狼般的好漢?”

  “風中怪異,不值一提,不過天象變化,必定風雷交加。”

  郭京微閉着眼睛,語出驚人的說道,“等驚雷劈落的時候,必定先擊中軍中大旗。”

  他屈起手指略微等了一等,彈響鈴鐺。

  這時軍營外面,天空中已經風起雲湧,咔拉劈下一道曲折萬狀的刺目閃電。

  鈴聲與雷聲剛好重疊,中軍大帳外面,傳來一陣士卒的驚呼,立刻就有小兵跪在帳外,大聲稟報,果然是有一道閃電劈到了“顏”字大旗上。

  “驚雷三落,顏將軍的旗幟分毫無損。”

  郭京口中低聲說着,似乎微微側耳傾聽,又接連把鈴鐺彈響了兩次。

  雷聲和鈴聲契合的分毫不差,營帳中的腥思娂娍聪蚬秀遍g簡直有一種,外界風雷天象,盡在這道人指掌之中的錯覺。

  早年在汴梁的時候,林沖也聽說過郭京這個人,據說他早年是個旁門左道的術士,且學了些佛家法術,名頭在東京汴梁市井之間已經頗爲響亮。

  後來他因爲看見陳希真展露道法,羨慕陳希真的龍虎山仙道真傳,不惜自降了輩分,千方百計拜入陳希真門下,也掛了個龍虎山弟子的名頭。

  天命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陳希真結交,登基之後更加倚重,照理來說,郭京也該能趁着這份關係謧�道官身份,可不知道爲何,汴梁朝廷裏一直沒有這個郭京的影子,反而躲到泉城,只幫着陳希真保護劉廣一家。

  林沖當初聽說,只以爲這郭京是個不慕虛名的人,可是現在一看他這副存心顯擺、先聲奪人的氣派,就知道這道人性格跟林沖往日心中所想,真是南轅北轍。

  外面小兵又來稟報,顏樹德的那面大旗,被天雷連劈了三次,卻依舊穩穩紮根在那裏,旗面都沒有半點焦黑,正迎風招展。

  郭京笑着起身,向顏樹德道喜:“將軍,我們這一行是爲天子分憂,天公也有所感,才降下雷電,以壯聲威,風雷愈急,軍威愈盛,稍後肯定更有祥瑞之兆。”

  說話間,道人腳底傳出先後傳出兩道元氣,在地下穿行,分別打中了外面的兩面大旗。

  軍營之中高高聳立的那面“顏”字旗,頓時通體放光,蒸發出大量的金色雲煙,照得周圍的士兵臉上都一片金燦燦的。

  另一面代表郭京的天王旗,更是了不得,旗杆上方隱隱約約現出一尊巨大的天王神像。

  雖然只有上半身比較清晰,高度卻也超過了十丈,無論水師還是步兵,所有軍營內外的人,都能看見那天王像四條手臂各拿法器,頭頂瓔珞寶冠,正面一張臉,慈愛微笑,背面一張臉,威嚴怒目。

  顏樹德帶領腥顺隽舜髱び^看,笑聲朗朗,傳遍營地。

  “好!蒼天在上,也知道本將軍前來討伐水俨菘埽旄R环剑迪氯绱讼槿鹬住!�

  “蒼天賜福,三軍將士共享,旗開得勝之後,吾等人人得天意垂青也!!”

  軍中士氣大漲,陸地水上連日奔波的低迷,一掃而空,各舉刀槍,齊聲高呼。

  上萬將士,人人修煉過魔道之法,這歡呼之聲何其洪亮。

  周圍山林、蘆葦蕩裏,先前沒有被雷聲驚動的羣鳥,這一下全部驚的飛起,剛到半空,又紛紛墜落下來,卻是被這股聲浪嚇破了肝膽,屍體紛紛落在水上、林間。

  天上的黑雲都被軍中衝起的一股莫大氣勢,抬高了不少,遠離地面,風聲頓時削減,天上悶雷陣陣,烏雲中電蛇竄動不休,卻再沒有哪一道閃電能夠劈到軍營裏面來。

  顏樹德和郭京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他們來之前,就知道梁山泊可能有林靈素等妖道作亂,林靈素的神霄雷法,威嚴萬丈,殊爲可怖,假如沒有提防,真被他立壇作法,盡情施展出來,很有可能對士氣造成不小打擊,損兵折將。

  不過現在有郭京這番作態,原本從各地調集過來的兵卒,感受到同一種氣氛,三軍士氣已成,魔道功法咿D流暢,滔天濁氣連成一片,任憑什麼法術轟進來,還沒碰到人身上,都要先被抵消不少威能。

  林靈素假如真是個明智的,就該早早的棄梁山而逃了。

  顏樹德心中暢快,暗想:任憑那些妖道有什麼法力,麾下沒有兵馬倚仗,也配跟朝廷天軍作對嗎?

  他率領腥嘶氐綘I帳之中,繼續討論起作戰之法,就是讓他麾下將官各領一部兵馬,林沖等人從旁協助,分別從四面合圍,將梁山中人一網打盡。

  這個計劃可以說是十分隨意,三言兩語就可以敲定,有剛纔三軍士氣大漲的例子在前,他現在說什麼都更具威嚴,完全不給別人插話的餘地。

  中途也有小卒來報,說水邊風浪更惡了,天色昏黑,蘆葦蕩起起伏伏,被浪捲動,陰影似乎將要逼到營地邊緣。

  顏樹德不以爲意,隨口打發了。

  看來那些妖道還不死心,可風雷之氣,已經入不得軍營,只憑一點小小浪頭,最多在營寨外圍添些水汽,還有什麼可在意的?

  梁山峯頂之上,公孫勝手舞足蹈,松紋古定劍在風中翻來劃去,朗朗上口的法咒,念個不停,聲調自含韻律,如同歌謠。

  遠處雷光無法劈落,水上大風卻越來越急。

  蘆葦蕩裏許多蘆葦,被風浪捲動着,如同一面面雜亂溼厚的高牆,越來越靠近岸邊。

  軍營中的人沒有仔細查看,根本無法從這風浪亂影之中,發現潛藏在蘆葦裏面的那些木筏、小船。

  武松手提雙刀,站在一面木筏之上,微微弓着背,伏低了身子,緊盯着軍營的方向。

  這個距離,他一撲之下就已經能殺進大營了。

  不過對於隱藏在周圍的那八千梁山兵卒來說,這個距離還嫌不夠近,不夠方便,還要再等一等。

  武松等得有些心焦,拿刀背颳了刮自己的脖子,忽然手腕一顫,身邊就多了一道半月狀的烏黑刀光,橫斬而去。

  刀刃在關洛陽身前停住。

  “啊呀,原來是你,唬得我險些以爲被發現了。”

  武松收回刀來,一張虎目雄睛的臉湊過來,悄聲說道,“你這道長也是條好漢子,不甘在山中坐鎮,肯到前頭來。”

  關洛陽笑道:“道袍也只是件衣服,哪有太多分別?公孫勝假如不是要開壇作法,多半也要到前頭來。”

  武松嘖嘖搖頭:“當年打夏人,軍中許多道官只肯作法擾敵,弄些迷霧風沙,不當鳥用,事後卻總要分薄功勞。你這道長好,又有美酒,又會殺人,我教你個事。”

  後方不遠,林靈素孤身盤坐,飄在水面,道袍隔水,不沾半點溼氣,聽見道官二字,臉色就動了動。

  木筏之上,武松又指着軍營中正在展露祥瑞之兆的兩面大旗,教道:“那面天王旗多半是隨軍道官的,離中軍大帳遠些,那邊顏字旗,則是軍中主將的,主將大帳,必在顏字旗後邊不遠。”

  “稍後我們直奔那大帳去,燒了大帳,砍了旗子,就算主將不死,也必有一番小動盪。”

  武松抬起雙刀,“到時一亂,人來砍人,馬來砍馬,不必管他們死不死,砍倒了事,留着他們叫聲,更能亂軍心。”

  “我懂了。”關洛陽虛心聽着,點了點頭,再抬眼看去,離營寨已經不到二十丈,只不過營寨邊緣,紮好了鹿角木欄,連騎兵都能攔一攔。

  梁山的人從水面上要想衝進去,肯定要多浪費一些時間。

  關洛陽眯着眼睛,施展傳音入密之法,溫和而極具力量的聲音,傳到梁山人馬最前沿千餘人的耳中。

  “蹲下來,抓住木筏小船邊緣,我帶你們飛入營寨。”

  飛?

  飛!!

  關洛陽右手探出,手掌翻轉向上,單臂抬起,浩蕩青氣沿着水面渲染開來。

  青氣所過之處的蘆葦都憑空拔高了一截,亂影紛紛,彷彿要脫離水面,浮上半空。

  最前沿的千餘人只覺得全身一輕,腳下的小船就跟自己的身體同時飄升尺許,徹徹底底的脫離了水面。

  風浪大亂,拍擊船底,關洛陽雙臂俱張,輕喝一聲:“去!”

  軍營外圍的士兵還來不及爲水面上突然變化的景象,而作出反應,就看見成千上萬根蘆葦,如同一場風暴,全部從水面飛向營寨。

  有巡營的小將眼力高明,從擾亂視線的漫天蘆葦中,看到了橫空飛來的一艘艘小船,一張張木筏,當場臉色鉅變,抬槍擋去。

  嘭嘭嘭嘭嘭嘭……

  那些小船木筏砸入軍營之中,砸在地上,滑行衝撞出一段距離之後纔會停下,有的直接撞入軍帳,整面營帳都倒了下來。

  巡營小將身上萬斤的氣力,一槍挑散了整面木筏,然而木筏背後卻跳出數道火紅的身影,還在半空,就紛紛將手中兵器打來。

  那些木頭製作的劣質長矛,抽在巡營將官身上,啪啪啪炸裂成四處飛散的木屑,但這樣的場面,卻也顯示出那些紅衣兵卒的力量之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