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95章

作者:温茶米酒

  “你們是什麼人?!”

  巡邏將官痛呼出聲,身上甲冑未損,卻被打斷了好幾根肋骨,剛踉蹌退出去兩步,就被那幾道紅衣身影連番衝撞倒地,十幾個大腳丫子踩在身上,把他生生踩的陷進了地下,長槍也被搶走。

  落進營地的每一隻小船上,都有類似的場景出現,少則五六個,多則十幾個紅衣兵卒,從船上面分散着竄出去。

  他們本來就都是保持着蹲伏的姿態,爆發出最大的力量,跳躍衝撞,打得軍營裏的士兵措手不及,須臾之間就有上千人被撞倒,搶走了兵器。

  而營寨外面的水面上,又有更多的人衝了過來。

  這些紅衣兵卒,身上沒有盔甲,似乎只有一層衣物,但這衣物的防禦力卻不遜於皮甲,他們的打法招路,其實還很粗湥珓萑绡偦ⅲ徽Q鄣墓Ψ颍鸵呀洶寻雮�營寨攪亂。

  不久前還在爲祥瑞之兆歡呼的士兵們,在短暫的震驚茫然之後,便發起了反擊,但是他們的主將根本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場面出現,沒有分派將領指揮。

  來自各地的士兵們,本能找着自己的熟人一起作戰,整個營寨都像是滾沸的油鍋一樣,喧譁之聲響徹水岸。

  顏樹德等人衝出大帳,看到這樣的景象,難以置信的喝問道:“這是哪裏來的兵馬?!”

  這些大將第一反應還以爲是軍中有人發起了叛亂,他們知道內情,梁山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一支部隊,只可能是叛亂,但那些紅衣步卒,又到底是哪一州的人手?

  是哪一州的太守、知州要造反?

  郭京猛然扭頭,浮空而起,看向自己那面繡着天王像的旗幟。

  那面大旗底下,一個手持月牙鏟的莽漢哈哈大笑,連着三鏟子砸過去,粗如人腰的旗杆,就顫抖晃動起來。

  旗杆頂上凌空顯現的天王像發怒,頭顱一轉,怒目的臉孔轉到正面,四條手臂砸落下去。

  那莽漢根本不管不顧,又是一鏟橫揮,砸斷了旗杆,把鏟子一插,跳起來抱起旗杆,就掄在了那天王像身上。

  郭京這面旗子煉了多年,是他左道法門的根基所在,汲取軍威,可以日益壯大,又能反過來增益兵卒,但萬萬想不到,居然會被人用這樣的方法破去。

  天王大旗砸在天王像身上,剛好剋制,整座威嚴的天王像,頓時崩出許多裂紋,哀叫一聲,被收進了旗面裏面。

  天上的佛門假天王,好像風中幹沙,一推就倒,地上的魯達,才似是個真天王!

  他落回地上之後,連月牙鏟也先不去拿了,抱着這一面大旗橫掃開來,所過之處,不知多少人馬倒飛,七八座營帳被他一旗杆掃的乾癟倒塌。

  郭京看着自己的旗子,心痛萬分,又被魯達神威所驚,一咬牙,直接咂甬吷Γ榔鹆耸盅Y的鈴鐺。

  那小小的金色鈴鐺,扯斷紅繩之後,往天上一拋,迎風便長,化作一口金色大鐘,鐘壁上繪刻着許多三足神鳥、火德真君、太陽神將的圖案,祥雲瑞海,如同仙宮。

  這是龍虎山的純陽至寶,九陽神鍾!

  郭京從陳希真那裏借來參悟,平時只以鈴鐺示人,今日還是首次化作大鐘原形。

  鐘聲一響,迴盪在方圓九里之內,闖入營寨的梁山兵卒,只覺渾身莫名燥熱起來,眼紅耳赤,額頭青筋暴跳,一陣眩暈,手上動作不禁緩了下來。

  魯達被鐘聲針對,渾身上下燙的如同烙鐵,七竅噴火,頭髮最先燃燒起來,不由大吼。

  顏樹德正要趁機傳令,收攏兵馬,陡然一道青色光柱從半空中砸在九陽神鐘頂端。

  九陽神鍾扛不住這股巨力,往下砸落,把郭京罩在裏面,墜入地面。

  大鐘一落,周邊大地顫如波浪,翻出新鮮的泥土,營帳連連催倒,四周兵馬不少被土浪掩埋。

  青光微斂,關洛陽站在鐘上,衣袍剛剛垂落,又被震盪揚起,衣料上處處都是波紋,俯瞰滿營亂象。

  九陽神鍾接連振動,都像啞了似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顏樹德看出關鍵,大刀一揮,對林沖等人發出喝令。

  “袑⒙犃睿葦貧⒋搜溃 �

  “但凡敢不盡力者,就是違抗朝廷,大逆不道,必夷其三族!”

  林沖等人也還不知對面是什麼兵馬,情急之下,只好先提槍帶刀,隨顏樹德殺向九陽神鍾。

第225章 仙歌琳琅,首勝名揚

  写髮⒅校譀_用的速度本來不快,奈何他身邊的人比他還慢。

  杜遷、雷橫等人,原就光明正大跟在他身後,落了三五步的距離,顏樹德更是可惡,這廝一開始的時候是衝在最前面,不知怎的身形一繞,就往旁邊避開。

  林沖腳步微頓,卻已經闖到關洛陽身邊十丈之內,頓時汗毛豎起,滿頭髮絲都變得蓬鬆起來,袖子衣角,長褲皮靴,處處都發出噼裏啪啦的輕響。

  肉眼不可見的電流,密集的分佈在關洛陽周邊的這片區域,人一闖進來,毛髮衣物這些東西,就最先產生異樣,緊接着,整個電磁力場都被闖入者觸動,失去平衡。

  轟咔!!!

  一道道粗大奪目的電光,從九陽神鍾前前後後的各個區域,繞着彎子向林沖劈了過來。

  事已至此,林沖退避不得,索性拋下顧慮,槍桿與衣袖略微摩擦,探出一槍,槍頭在身前抖出一個偌大的槍花。

  這個槍花抖的絕妙,真如憑空多出了一朵怒放的奇花。

  槍頭槍纓抖過一個圓圈,所有的電光都被這個槍花吸引過來,被牽引着凝聚成了一顆雷球。

  林沖雙手前後磨弄着槍桿,槍頭向前一挑,頂着這顆雷電光球刺了出去,腳底下連踏九步。

  他的腳步是從地面逐步升高的,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登天階梯,腳尖在空氣裏點過的位置,高熱的濁氣便會凝聚成濃郁的煙團。

  九道煙氣相繼爆發,飄搖直上。

  持槍的人已經遠在九步青煙的盡頭,與九陽神鐘的頂端齊高,抖腕長槍如龍,龍口咬着雷球,撞向關洛陽。

  雖然自從漢朝之後,魔道衰落,歷朝歷代再也沒有大規模修煉魔道功法的事情出現,但是,那些將門世家、江湖異人,往往還是能夠保留着魔道功法,挑到那麼寥寥幾個傳人,有序傳承下去的。

  林沖就有家傳的那麼一套功法,自幼修煉,在天命皇帝向軍中大舉推行魔道功法後,他也因緣際遇,資源豐足,又有許多同道中人交流,功力大進。

  這一套《凌煙宛龍》槍法,在林沖手上,已經遠遠超過他林家列祖列宗的進境,也許已經快要觸摸到當初大唐開國之時,那位創功大將的境界了。

  不過,關洛陽如今身在敵營,沒有什麼悠閒觀察的興趣,面對這招功力與史文恭在伯仲之間,婉轉精妙之處,似乎還猶有過之的槍法,他的反應只有一個。

  飽提十成功力,大摔碑手!

  匯聚着重力變遷之兆的大摔碑手,掌力厚重到駭人聽聞的程度,一掌橫推過去,雷球碰到他的手掌,便已經灰飛煙滅。

  長槍所化的龍形幻影,跟這一掌對撞之後,也只僵持了電光火石的半個剎那。

  隨後,那一隻手掌繼續前推,槍頭、龍頭就被碾壓成迸碎的煙塵。

  林沖的槍法綿密萬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以斷槍抖出百轉變化,柔密至極的弧狀殘影,擋不住這股霸道無邊的掌力,卻能把林衝自己猛烈彈開。

  嘭的一聲,林沖的身影撞入了一處營帳,沒有染過色的灰白帳篷,譁嚓撕裂成滿天碎片,如同碩大的水鳥飛散,地面被砸出一個凹坑。

  煙塵裏,林沖身影傾斜着,靠斷槍支撐,腦子裏久久不能忘卻剛纔直面那一掌的感覺,驚得額頭起了一層白毛汗,忽然手裏一空,踉蹌了一下,卻是那斷槍化作煙沙散去。

  他還算是好的,等到他抬頭看去時,就看到杜遷,雷橫,朱仝等人,被關洛陽一掌一個,如同抽打甲蟲般,全部打飛了出去。

  唯獨石秀悍勇,他早年在江湖上有個綽號叫做拼命三郎,遇強則強,剛不可折,居然硬擋了關洛陽一掌,登上了九陽神鍾邊緣處。

  可惜關洛陽另一隻手抽過來的時候,便把他兵器砸斷,一掌推在他胸口,叫他飛得最遠,直飛出軍營,落到了蘆葦蕩裏面去。

  當!!!!

  九陽神鍾發出巨響。

  顏樹德已經趁機來到鐘下,手裏一把柄長三尺、刃長五尺的大砍刀,重重拍在鐘上。

  此人雖然練的是魔道功法,卻跟陳希真相交甚篤,曾經跟陳希真探討修行,受到不少點撥,知道要如何用魔道濁氣來激發九陽神鐘的威能。

  這一聲鐘響之下,顏樹德自己被震飛數丈,關洛陽也覺得腳下熱力暴增,幾乎感覺自己像是壓在一個火山頭上似的。

  九陽神鍾裏面的郭京得到喘息之機,往自己鼻子上連打了三拳,眼眶發紅,噴出一股金色真火。

  佛家法門借七情六慾磨礪修持,道家法門摶煉玉石五金,練出一口至純元氣,他這口金色真火,是佛道兼修出來的寶焰,蘊含他接近半數的修爲。

  九陽神鍾吸收這口寶焰之後,原地震動,哐哐作響,體積暴增數倍,大的驚人。

  從大鐘頂端滲透鎮壓到內部來的青氣,終於被震散。

  郭京頭頂發冠歪斜,不敢怠慢,用拂塵在地面劃出一個圓圈,人往圈子裏面一跳,就遁地逃離此處。

  他已經把自己一半修爲獻祭給了九陽神鍾,心痛萬分,再敢留下來的話,神鍾與那個妖道爭鋒,只怕餘波都能把他震死。

  ‘不是林靈素,那不是林靈素!那就是關洛陽了。這狗俚降资鞘颤N路數,修爲如此霸道?!’

  營帳之外的地面,出現一個圓圈,郭京從中跳出,回頭看去,本來是想看看關洛陽跟九陽神鍾對抗結果如何,結果卻不經意間,看見一個華服道人,行走在亂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地。

  郭京認出那張當年在汴梁城裏見過好幾次的臉,不由打了個冷顫,二話不說,亡命般逃遁而去。

  軍營裏面,顏樹德眼見九陽神鍾變化成這樣大得驚人的模樣,正要招呼林沖等人,隨自己再殺上去,突然,他臉上喜色盡消,回頭一看。

  林靈素正在後面不遠,定定的向他看來。

  顏樹德不認得這道士,卻認得他身上那件衣服。

  如今汴梁城道官雲集,有資格穿這種御賜法袍的,也不過屈指可數的幾個人罷了,而這件袍子,顯然已有些年頭,十年前有資格穿這種法袍的,只有一個人。

  “林靈素。”

  顏樹德大喝一聲,“道人,你也曾備受皇恩,如今怎敢欺天!到底是跟哪個亂臣僮庸唇Y,鼓動這部兵馬作亂?”

  林靈素眼神一轉,瞥見遠處武松已經提刀剁了劉麒、劉麟,興沖沖往這邊趕來,便也無心多言,從道袍袖子裏伸出一隻玉白無瑕,紋理細膩,不像凡人的右手。

  顏樹德聽見身子周圍悶悶雷響,卻又看不見雷聲到底從何而來,仰頭一聲長嚎,軍營中的濁氣翻翻滾滾,凝成煙雲柳絮般,向他身上聚攏過來。

  長鯨吸水,濁氣入體,顏樹德拿刀一揮,刀光狂亂揮舞,把他的身影都遮蓋不見,連人帶刀,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刀氣圓球,朝着林靈素滾動衝擊過去。

  這個刀氣圓球,越滾越大,越滾越重,飛動旋切的刀光,都是鐵鏽那樣的暗沉顏色。

  當這團刀氣來到林靈素面前的時候,體積已經堪比中軍大帳,林靈素的單薄身影,在這映襯之下,如同直面沙暴的一隻羊羔。

  但下一刻,這黑沙暴也似的刀氣圓球,就被定住了一瞬,雷聲隱隱,整個營地裏面都飄蕩起了悅耳的曲調和朦朧的歌聲。

  琳琅仙歌,朝見神霄。

  神霄,大雷琅書!

  林靈素眼眶擴張,瞳孔和眼白都消失不見,水銀般的光澤滿到差點流出眼角,手掌向前一掀。

  地面升起一隻湛藍色的巨手,完全由純淨璀璨的光芒構成。

  五指縫隙之間,還有許多深邃如墨藍的符篆,諸多符篆連接成細小的鎖鏈,緊貼着這隻巨手錶面,流淌不休。

  轟然巨響,這隻大手直接就把顏樹德的刀氣圓球,死死的攥在掌心之中,任憑濁氣蜂擁而來,刀氣旋切不歇,這隻巨手也只是被刀氣摩擦出更多的雷光,一點一點的收緊。

  武松來到近處,感受到二者相爭的氣勢,熱血沸騰,暗道:“好凶狠的刀法,這顏樹德有軍中濁氣加成,功力源源不絕,始終維持在巔峯不落,要真鬥起來,就算我跟魯達哥哥齊上,怕是五十個回合內也難分上下。”

  他剛剛想到這裏,就見那個巨大的刀氣圓球,已經被神雷大手徹底捏的變形、破裂。

  巨手往中間猛力地一攥,似乎因爲發力過猛,而瓦解成一團模糊不清的光暈,湛藍色的明亮光輝和那些符篆,全部劇烈迅速的湧動着,勢不可當的鑽入了顏樹德的體內。

  林靈素一揮袖,顏樹德的身影就不受控制地飛上高空,渾身放光,仙歌環繞,吸引了營中士兵的注意。

  接着就在心款ヮブ拢麄冄劭醋抛约臆娭兄鲗ⅲ殉闪艘粓F耀目的煙火。

  軍中亂戰的聲音,不由得消退了一些。

  關洛陽原本準備拔劍施展大摩天斬,先劈碎九陽神鍾,再去解決了顏樹德,沒想到林靈素這麼積極,一眨眼的功夫裏,就幹掉了主將。

  他轉念一想,便僅僅是以足代刀,咂鹉μ斓兑猓荒_跺在九陽神鐘上。

  大鐘受此一擊,渾厚的鐘聲霎時間就低啞了下去,龐大的體積也飛快縮小,變得只有一尺來高。

  關洛陽飄然落地,抬腳把這口小鐘踢飛,撞在顏字大旗上。

  主將大旗,化作齏粉,中軍大帳也,已經被夷爲平地。

  那一聲清越鐘聲,彷彿變成了宣告大敗的喪鐘。

  關洛陽朗聲喝道:“放下刀槍,降者不殺!!”

  “投降不殺!!!”

  魯達、武松也跟着大喊,一邊喊,一邊往那些還有廝殺聲音的地方趕過去,如同虎入羊羣,所過之處,只留下遍地痛呼,宋兵們士氣已潰,嚇的兩股戰戰,逃出營寨或丟盔卸甲、就地跪倒的,不在少數。

  八千梁山子弟,乘勢收繳刀槍,壓着那些宋兵的脖子,讓他們抱頭蹲在地上。

  關洛陽目光一掃,身影破空而去,堵到林沖等人面前。

  魯達在遠處慌忙叫道:“道長且慢,那幾個也是我們軍中投契的兄弟。”

  他匆匆趕來,月牙鏟往地上一插,“林沖哥哥,還記得灑家嗎?”

  林沖仔細看了幾眼,道:“是我家賢弟魯達嗎,你、你頭髮怎麼了?”

  魯達一愣,摸了摸頭皮,只摸到一手的灰,頭頂光溜溜的,再沒有哪怕一根完整的頭髮,不由得勃然大怒,四下裏搜尋,叫道:“之前敲鐘放火的那個鳥道人呢?”

  林沖看他這個脾氣,再無懷疑,情不自禁向前與魯達相擁。

  幾個好漢久別重逢,聊了幾句,魯達向他們說起關洛陽,話裏話外都是敬佩之意。

  林沖等人連忙上前告罪:“道長高義,體恤百姓,一手護持梁山,可恨我等有眼無珠,居然向道長動了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