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78章

作者:严轻

對於佳詞畫意,用心欣賞自己體悟即可,不會輕易評頭品足發表評論。

免的影響他人感觀,反而不美。

嶽安言看着水墨酣暢的大畫,很有些不捨,剛想開口討要。

雲秋禾見狀搶着道:“這畫放我這兒吧,待張觀主什麼時候有了興致,可以續畫,咱們再一起觀摩,嶽姐姐,你今後時常來啊。”

還搖了搖嶽安言的手臂,頗有些討好意味。

爲了喜歡的畫,她又耍心眼,玩起被人一眼看穿的小計帧�

嶽安言笑了笑,便不與雲秋禾爭了,跟着前面三位走出門。

外面已經黑透,看畫不覺時間流逝,過得好快。

酒席後,夜已深。

張、嶽二位執意要回道觀,與腥烁孓o,走去城門對守卒出示道錄分院腰牌,自城頭縱躍落去,兩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並肩在寂靜無人官道上,飄然飛掠許久。

嶽安言打破沉默,偏頭道:“聽雲秋禾說,觀主你的陣道水準比她還強?”

“我死記硬背只會一門稍高深的八卦陣,對於陣道基礎,一知半解,你與雲秋禾學習,容易入門。”

張聞風知道師姐會問,解釋道。

他信守承諾,不會說出山神爺的存在。

驢子知道無所謂,那貨沒有門戶之見,是跟着他的立場行走。

嶽安言明白了,觀主懂的太高深,她學不了,笑道:“那道觀的防護大陣,觀主你得操心,短時間內,我怕是弄不來,陣道太耗時間,需要掌握的東西太多了。”

張聞風笑了,“行吧,我來全盤統籌,爭取十月中旬前,將陣法初步完成。你先學陣法基礎,後面可以與我一道佈置護山陣。”

“好啊,我這些天專心研究陣法基礎,儘量多弄懂一些問題。”

嶽安言頓時覺得輕鬆。

要不始終是一個難以承受的負擔,讓她時刻掛記,快要影響心境了。

兩人轉而交流探討修行方面心得。

修仙路上,漫漫寂苦,需要有知心同道相互促進,砥礪前行。

返回仙靈山,已近亥時五刻,黑驢馱着活躍的幼獾自黑暗中轉出,呲牙咧嘴迎接觀主晚歸,打了招呼,蹭了蹭嶽安言的胳膊,又溜溜達達往黑暗中走去。

山上清淨,老瘸子和黝黑少年早早就歇下。

二師兄還在大殿抄錄書冊,順便等兩人返回,大門虛掩,有橘黃光亮灑出。

兩人先去廚房外的水池舀水淨手,再去大殿奉香。

三人坐下來閒聊了一陣,便各自散去。

張聞風回西殿靜室,秉燭自省,整理日間所得。

今日靈感迸發畫一幅畫,觸動識海虛冊,獲得一門新是神通法術。

證實他心頭所想,不僅僅是誅妖祟超度鬼物,積賺功德,能夠補全虛冊上的經文,其它所感所悟一樣可以,這讓他多出不同的選擇。

“敲鐘咒”是震懾束縛鬼物法門,與唸誦白無常指點過特殊音韻的《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拔罪妙經》,有極大幹系。

“盤根錯節咒”對應他修煉的青木纏繞術,更加複雜強悍,使用方便。

可惜的是用一次要好些天才能慢慢恢復,有施法限制。

還與他選擇的“咒源”有關。

他用菽豆做咒源,施法纏繞望月鱔妖,被一階圓滿的妖物一兩息工夫掙脫。

若是能夠找到一種藤蔓類的靈植種子,應該能解決他的問題?

將他的盤根錯節咒發揮出最大作用。

另外,可以考慮將自己學會的青木纏繞術,參照盤根錯節咒,往復合法術上改進提升,這個不急,需要時間慢慢參悟。

他新感悟出的“百轉千回咒”,他琢磨經文,已經得出與他的青木刺法術有關。

單個青木刺威力不大,但是成百上千的青木刺攢射,想來場面頗爲壯觀。

蟻多咬死象,他還是很有些期待。

若是加上他新獲得的執法衛手腕,夾雜其中魚目混珠釋放“木行誅邪刺”,只怕是高一階修爲的漸微境偃耍級蚝纫粔氐摹�

攻擊法術手段多了,戰法應用靈活,隨機應變怎樣都可自保。

想到得意處,禁不住嘿嘿笑出了聲。

張聞風隨即醒悟,這是心魔作祟,忙壓下漂浮心緒,正襟危坐默唸經文。

告誡自己得意不可忘形,打打殺殺不是目的,只是道修自身的磨礪手段,不能迷失於嗜殺暴虐而不可自拔。

福生無量天尊! 。

第133章 有人突破有人請酒

更深夜靜,張聞風掐無憂訣盤坐守心,反覆唸誦《太上說常清靜經》約一個時辰。

用經文滌盪塵埃,臻極靜,渾身通透,方吐出一口長氣。

修行一事如逆水行舟不容鬆懈,不可急功近利,不得貪心求全。

他差點喫一虧生出心魔,暗自告誡,今後需加強唸經,每日自省擦拭心境。

站起身,靜室蠟燭早就燃盡,漆黑一片。

他在暗處踱步半響,想起“木雷法”一事,傳音問道:“鍾道友,這麼晚了,沒有打擾你吧?”

瓶口沒有沾貼黃符,沒有佈置簡單的元炁禁制。

鍾文庸化作從前的山神模樣,正在瓶內吞雲吐霧,好不快活,受了五百多年苦,總算是苦盡甘來有了盼頭。

“不打擾,張道友有甚事,請儘管說!”

變作指頭大小的山神,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吸收香火願力,確實不會受打擾。

他猜到張道友想要詢問什麼事情,還一直等着呢。

“不知鍾道友你可有木雷修煉法門?”

張聞風心中有數,山神爺故意給他抖一個“玉清甲木震雷符”的包袱,想讓他多欠人情,他也就不客氣了,所謂一事不煩二主。

與其立功找道錄院索要木雷法獎勵,還不如朝鐘山神開口來得痛快。

大不了,到時超度山神爺殘魂進冥域時候,多念幾遍經文加持。

他已經放寬了心思,不犯底限就行。

“當年得到一門道家《青霄聚木雷書》殘篇,前面部分還完善,我抄錄紙上,張道友你可嘗試着修煉,今後你或能找到完整全篇,補全功法。”

話頭挑明,鍾文庸也就不故作矜持,瓶內飛出一卷宣紙。

紙卷由針尖小變回尺許大原樣,這是山神爺的手段。

張聞風從黑布袋摸出紙卷,暗自嘀咕鍾文庸用什麼法子,能夠藏如此多的物品在身上?他可不信,鍾文庸作爲一個巫修山神,能夠記住偌多的道家東西?

當然他不會打探別人的祕密。

與鍾文庸用不着言謝,記心裏就行了。

走出靜室,點亮蠟燭將紙卷展開,有三張紙頁,正反兩面用法術寫滿圖文。

他看了一遍之後當即滴水在硯臺研磨,伏案執筆抄錄殘篇。

《青霄聚木雷書》前面部分完整,待他學會木雷法皮毛,便可以繪製雷符。

二十七日。

做完早課用了早膳。

張聞風與二師兄、嶽安言在西殿悠閒喝茶。

聊一聊道觀的家長裏短,交流二師兄這些日子在外考覈學徒的見聞情況。

“昨日中午,我去前嶺村,經過倉河鎮時候遇到韋興德居士,在路邊站着聊了好一陣,他說自從上次他們家鬧精怪,村裏有人對他們一家有看法,問題還不算很大。

後來不知怎麼傳的,說他們家被趕走的兩頭精怪,跑去泥湖村害殺了半個村的男女,兩百多條人命。

又說官府在半泥湖只捕殺了其中一頭精怪,另外一頭遲早會回來。

現在他們一家不得安寧,小兒不敢出門,村子裏的婦人天天指桑罵槐,每天夜裏,有人往他們院子扔糞,他們怎麼解釋都沒用。

他想託我問問,咱們道觀招了那麼多學徒,需要人手幹活嗎?他想舉家搬遷,至少十年內不打算回村子住。”

張聞風與嶽安言對視一眼,那一家兩口子他們都打過交道,印象不差。

目前黝黑少年韋敬傑還留在山上,幫瘸叔幹活,手腳勤快很得瘸叔喜歡,這幾天白日,瘸叔在教韋敬傑練站樁扎木槍。

“成啊,他是外門信士,山下正也需要人手做廚、種菜、耕種。上次讓瘸叔尋幾個人手,在咱們這裏長期幹活,瘸叔說勤快人難找,他還在比較,二師兄,你和瘸叔說一聲,再與韋興德談談,工錢厚待,規矩先講清楚。

他們不能在矮山院子裏住,得另外在東邊林子邊建一棟房子。

今後咱們道觀人多事多,就近採買跑腿,找附近農戶前來耕種收割,結算多寡討價還價等等,這些雜事都需要專門的人做,韋興德應該能勝任,可以慢慢考察。這個人手選得好,能夠省卻咱們許多事情。”

張聞風贊同道。

道觀招回來的學徒雖也下田勞作,是爲了磨礪鍛鍊,主業還是修行。

二師兄答應一聲,又聊一些別的事情,待一壺茶水喝完,三人散去。

張聞風戴上斗笠,將驢子叫上山,裝上鞍子,幼獾盤在墊了枯草的竹簍內呼呼大睡,竹簍掛在驢子背上,小傢伙晝伏夜出,作息時間不同。

與在曬麥場指點黝黑少年扎槍的瘸叔打招呼:“瘸叔,我去城裏,中午晚上不用給我留膳。”

“成,你去忙正事。”

老瘸子端着鐵釺,認真教導糾正少年扎槍的動作,要求很是嚴格。

張聞風看了一眼汗流浹背的黝黑少年,他當年也學過瘸叔的中平槍,後來師父干涉,便沒花時間練習,槍招他還記得,特別是那式兇悍突兀的“回馬槍”,他記憶非常深刻。

下山後,騎着驢子嘚嘚走在官道上。

回答驢子迥異常人的各種奇葩問題,不覺便到了城裏。

先去鐵匠鋪子,取了他昨天定製的幾樣雕刻工具,來到道錄分院,去院主面前打了招呼,這個時候院主也忙得差不多,正好可以給驢子和幼獾測試。

他不想弄得人盡皆知,將驢子牽進隔壁的空房間。

測試走完程序,伍乾平遞給四份卷宗,張聞風一一填了,領到兩塊“一階靈獸令牌”,黑鐵色,背面篆刻靈獸種類、特徵,所屬主人等信息。

伍乾平早就將牌子刻好,加持了一絲氣息,只等他前來領取。

上午在藏書室看書,用完午膳,返回辦公廨房,在案桌上攤開紙筆。

他考慮再三,決定選用這個世界流傳的道祖經典《太上通玄四方妙經》,雕刻在玉柱八面,做陣基之用,而不敢將沒有出現過的《道德經》現於文字。

偶爾用前世語言唸經,就當是方言祕語,別人即使聽去,也不落人口實。

若是洋洋灑灑幾千字恢宏著作,出現在玉柱上,不管是採用前世漢字,還是大安文字,被人看去都將引來風波,還是不要自尋麻煩。

攤開經書,張觀主手執黛石,用木尺在宣紙上按玉柱尺寸劃線。

他要整理出六十四根柱子所有八面將用到的經文,每根柱子必須要保持經文的完整,每八根柱子爲一組,也是一個整體。

這是一個細緻而繁瑣的活計,需要耗費精力提前準備。

一直忙到天煞黑,錯過晚膳,牽着驢子在街上鋪子賣了一些熟食對付。

還不算太晚,憑令牌從側門出城。

驢不停蹄飛奔趕回道觀,將將趕上晚課開始。

後面數日,張聞風沒有再騎驢子,他早出晚歸,來往於縣城和道觀之間。

上午在藏書室翻閱典籍,下午整理抄錄經文,晚上唸經自省,有一點空閒時間便用來揣摩木雷術,銅錢收集的事情,拜託給車勝幫忙。

日子忙碌而充實。

早晚功課沒有納下,否則就是末本倒置了。

轉眼到了月底,張聞風也終於將所有玉柱上要雕刻的經文,抄摘整理完畢,厚厚的一疊宣紙,車勝幫他收集的一籃子百年以上銅錢,已經供在道觀的供桌上。

收拾整理一番,揉着發酸的手指,開門出去。

見到滿臉喜色的傅孤靜,朝他這邊走來,隔老遠便抱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