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兄弟,請你去知味樓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張聞風瞧了瞧天色,不知什麼時候陰天了,快下雨的樣子,今日他收工得早,笑道:“傅兄,可是有什麼好事,說來聽聽?”
“哈哈,瞞不過你,是好事,也是喜事。”
傅孤靜喜形於色,傳音道:“託兄弟你的福,雲師妹突破瓶頸,成功晉級漸微境,你說是不是喜事?”
張聞風忙抱拳:“恭喜,恭喜!”
疑惑傳音問道:“怎地是託我的福?此話怎講?”
他這些天忙自己的事情,只與伍院主、傅孤靜和痊癒的陳青橋打了照面,幾天沒有遇到雲秋禾了。
“雲師妹說,大前天晚上夜深人靜,她揣摩你的那幅山水畫作意境入迷,突然心有感悟,察覺瓶頸鬆動,便閉關在住處,今日早上突破的,所以,她該要感謝你,讓她找到突破契機……哎,瓶頸難破啊。”
傅孤靜最後一句是有感而發,他卡在瓶頸快兩年了。
師妹突破固然是喜事,他心中更爲緊迫。
“呵呵,那是雲道友機緣到了,與我的畫作干係不大。傅兄你是厚積薄發,突破之日快了。”
“哈哈,承吉言,今晚一定得多喝幾杯。” 。
第134章 水牛擋道城門處(感謝“ly木先生”的支持)
一場酒席喫完,從頭到尾沒有見到晉級的雲秋禾出面,聽老傅說,雲秋禾還在住處穩固修爲,須得過兩日正式出關,再與大家見面。
張聞風很懷疑是老傅肚子裏的酒蟲作怪,藉機把他們三個拉出來喝酒。
夜色深深,張觀主迎着迷濛雨絲,飄然返回道觀。
滿身酒氣早已散去,將細雨濡溼的衣袍蒸發乾透,見大殿裏還有燈光灑出,便舀水淨手,拾階而上,推開虛掩的沉重木門。
盤坐看書的二師兄起身,將書冊收進懷裏,抱拳見禮:
“觀主回來了。”
“回了,勞師兄久等。”
回禮簡單交談兩句,張聞風從案桌上捻起線香,奉香禮敬道祖和師祖,再跪坐下來唸經做功課,二師兄陪在一邊,吟經唱和。
一遍功課完成,塵埃雜念一掃而空,神臺清明說不出的受用。
關門落鎖,兩人來到西殿燒水喝茶。
“今日下午,我和嶽安言、瘸叔一起,驗收了新別院的完工情況,沒甚問題,便將尾款交付了,工頭張聞介還想要談山上後院的重建,剛好今日天氣轉陰,我便找藉口推了。
我與韋興德談過,他們一家明日搬來後院暫住,家裏的物品,等山下的房子做好,再跑一趟搬來,他是木工師傅,做房子內行,找幾個人幫手就成,他說山上後院也不用勞煩別人,他找人來做。
總共招到三十五名學徒,其中女徒有六人,我已經將學徒們需要用到的布衾、棉袍、鞋襪、木盆等物品,按尺寸規格,全部託付給周邊兩個鎮子的幾家鋪子定做,下月七日送貨。
另有兩事需請觀主定奪,山下新建別院,得煩觀主取名題字,我叫人雕刻門楣。再就是,下月九日是宜開業、納徒的吉日,下次吉日,要等到十七日了。”
聽得二師兄長篇大論說完,張聞風思索片刻,道:“可用‘清正別院’。”
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爲天下正。
起身鋪宣紙在案桌上,加一點水在硯池,用墨條慢慢研磨。
“下月九日,可以。”
他一錘定音,拾起一支大毫,沾了墨水,一筆一劃寫出“清正別院”四個斗大楷書,結體嚴謹,章法有度,只沒有落款,道:“辛苦師兄操心,我爭取九日之前,將陣法佈置出來。”
“觀主來回奔波辛苦,我所做的都是一些小事。福生無量天尊!”
兩人又說了些在路口處豎立山門牌坊等事項,待墨水乾了,二師兄捧着墨寶出門。
張聞風走進靜室坐下,將自己思索的有關陣法問題提出,請教山神爺。
佈陣用的陣柱、雕刻經文、繪製符文等事項,對他來說不難。
難的是如何隨形就勢,推算出埋下陣柱的卦點位置。
這次佈陣,能夠依賴鍾文庸算出所有卦點方位,待送走鍾文庸,下次他再獨自佈陣,就得自食其力了。
來回在藏書室和地下密室看書,便是爲了儘可能多的瞭解陣法基礎。
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掌握木行八卦陣。
十月初一上午。
張聞風早早來到道錄分院,毓寶齋按契約準時送來七十根加工好的白玉柱,他仔細檢查後簽收,將尾款支付給親自送貨的掌櫃,又去院主廳堂小坐一會,與幾人喝了兩杯茶,便起身返回自己的廨房。
他要製作陣柱之事,沒有瞞着院主、傅孤靜等人。
房門敞開,調一些硃砂墨,用小毫沾墨對照他寫紙上的經文,在玉柱上,用楷體認真地一筆一劃書寫,他前世
學國畫專業時候系統地學過治印篆刻,玉石上陰刻經文難度不大,除了數量較多,需要花費他不少時間。
玉石上墨跡難幹,一根玉柱翻轉着寫完四面,便得換一根書寫。
對應着在宣紙上做出數字記號,免得寫混淆,這是個需要用心的細緻活。
傅孤靜和陳青橋過來看了一陣,說幾句話,又出去了。
陳青橋自從身體養好後,幾乎將道錄分院當做了家,很少回清水觀去。
寫到近午時,張聞風有些精力不集中,放下毛筆,走出門活動下手腳。
傅孤靜和陳青橋從院主的廳堂出門,往大門口走。
傅孤靜笑着招呼:“張兄弟,有時間一起去看看稀奇嗎?北城門讓一頭水牛堵了,聽報信的衙役說,那頭牛賴在城門洞子不走,守卒用長槍去戳,發出金鐵聲音,牛皮居然刀槍不入。”
“莫不是一頭妖牛,傷人了嗎?”
張聞風問道,返身將房門鎖上,跟着兩人往外快步走。
“院主剛查看了城防陣器,沒有妖氣示警,應該不是妖牛,那頭怪牛沒有傷人,只不準人接近它丈許,守卒也不敢拿槍戳了。”
“牛主人呢?”
“說是一個年輕漢子,趁亂溜了。”
說話間,三人縱躍趕到傳來陣陣哞哞牛叫的城門處。
城門洞子被堵,兩頭擠滿要進出城門的路人,議論紛紛看着難得一見的熱鬧。
“道爺大人來了,大家讓讓,別他娘都擠這裏。”
守卒和趕來的衙役,用刀鞘驅趕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將堵着的人羣打散開一條通道。
傅孤靜走在前頭,城門洞子中間站定一頭喘粗氣的黑毛水牛,瞪圓的牛眼不停流淌淚水,沒有要攻擊的意思。
見三人接近,水牛不安地往後退縮。
“沒有妖氣波動,我試試它的實力,你們幫我押陣。”
傅孤靜用靈眼望氣仔細打量一陣,對兩人道。
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踩,唰一下便到了三丈外水牛的側面,伸出指頭敲了敲,果然發出“鐺鐺”聲響,像是敲在鐵板上面。
右手食中二指並立如劍,戳在牛背處。
“嗤擦”,灌注了元炁的指尖,比普通刀槍厲害多了。
戳破牛皮,在牛背上留下一道傷痕口子,鮮血湧出。
水牛痛得“哞”一聲低頭用牛角挑去。
傅孤靜早就閃去了另一面,他已經探出這頭牛的實力,確實不是妖牛,體內也沒有妖力波動,動作和反應遲緩,皮子似生鐵堅韌,普通刀槍難傷,不知是變異了還是怎地?
握起拳頭,正待一擊打暈水牛,拖回道錄分院去好生研究。
或許,是宗門需要的還沒有成長起來的珍奇異獸?
“傅兄,請稍等!我大約知道它的跟腳。”
張聞風傳音叫道。
他觀察了水牛一陣,這頭牛和他的驢子一樣身無妖氣,除了皮膚堅韌,面對危險會流眼淚,並不具備妖物該有的靈敏反應,他沒看出有什麼蹊蹺。
腰間黑布袋內,鍾文庸突然傳音讓他阻止。
在城門處,城池的防護陣法對鍾文庸的壓制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山神爺在瓶子內,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巫咒氣息。 。
第135章 做亂
“嗯?”
傅孤靜收手,退了回來,他更想知道這頭怪牛的底細,張兄弟懂的雜學真多。
張聞風往前走,傳音道:“我先與這頭牛聊聊。”
“……聊聊?”
傅孤靜詫異不已,和牛聊聊?
張兄弟連牛語都懂?
水牛身軀抵着牆壁,眼淚流得更狠了,低頭用牛角警惕對着來人,左邊牛背上鮮血淋漓。
走到丈許遠處,張聞風停下腳步,打量着渾身漆黑的水牛,傾聽鍾文庸的分析,傳音問道:“你能聽懂人話?是就點頭,我有法子救你。”
水牛抬起頭,見對面的道士眼神溫和,是在與它說話,忙點了一下頭。
“你隨我走吧,我能替你解除咒術。”
張聞風接着傳音道,唯有解除了咒術,才能問清楚並找出施法的傢伙,與一頭不會說話的牛,交流起來很困難。
水牛搖頭,瞥一眼北城門外,急得又流淚不止。
“你的意思是……下咒之人就在城外?你被限制不能進城?”
張聞風何等精明,立刻猜到水牛的意思。
見水牛眨着眼睛再次點頭,張聞風心裏有數了,傳音傅孤靜、陳青橋兩人:“這頭牛其實是一個人,它中了一種惡毒的巫咒,下咒之人現在城外看熱鬧,我在這裏守着,你們想辦法抓住下咒的邪道,小心,可能是個巫修!”
時間過去太久,鍾文庸也不能確定,下巫咒的是得到一些巫修傳承的邪道,還是真的黑巫?在他看來,施加在水牛身上的巫咒很粗糙,
“這頭牛,是一個人?”
傅孤靜、陳青橋兩人大訝,傅孤靜隱約有點印象,似乎聽說過這種邪惡的造畜害人法子。
隨即精神大振,在道家地盤上,巫修絕對是人人喊打鳳毛麟角的存在。
能夠抓獲一個巫修,功勞非小。
即使抓獲會巫術的邪修,也是功勞。
“張兄弟,你確定是巫咒邪法害人?”
傅孤靜傳音確認。
他很慚愧,他的見識連後起之秀的張兄弟都比不了,真沒看出這頭牛是一個人變的,他還戳了水牛一指頭,看來今後得沉下心多翻閱典籍。
師妹雖然性子大大咧咧,其實博覽羣書。
這次能夠突破,或許與看得書多有關係?
“八九不離十,傅兄,麻煩你遣人通知院主前來,這巫咒很邪氣陰毒。”
隨着鍾文庸就近查看水牛的狀態後,傳音告訴他更多東西,張聞風這才知道,巫修分白巫、赤巫和黑巫三個大的流派,其中黑巫多敗類。
眼前這頭牛,是黑巫用一門“厝牲嫁衣巫咒”將人變成,屬於邪術,爲白巫、赤巫所不齒,而鍾文庸屬於白巫一脈。
這些祕聞往事,道錄分院藏書室中的典籍不會記載得如此清楚。
張聞風與水牛對視一陣,又與傅孤靜傳音商議後,突然前衝,以極快速度繞到水牛側面,一巴掌拍在牛背上,將水牛打得“哞哞”直叫喚,水牛低頭用牛角亂衝亂撞。
頓時,城門洞子兩端看熱鬧的人羣,驚呼聲陣陣。
“快看,道爺要降服妖牛!”
“別擠啊,等會妖牛發瘋撞來,一個都跑不落,讓我出去!”
“不是說妖牛刀槍不入嗎?怎麼流血了?”
“不知道,可能是道爺用了法術?”
“是前一個道爺用指頭戳的,俺剛剛看得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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