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她的施法探查被幹擾而失敗。
面朝荒洲中間警惕的張聞風低聲道:“快看,起變化了……‘瀾坊閣’,你們誰知道是什麼嗎?”
他看到殘垣斷壁的那處位置,薄霧瀰漫中,突兀出現一座光影建築。
古樸飛翹的牌坊匾額上,深藍底金字,顯出三個古篆:瀾坊閣。
雲秋禾猛地轉身,盯着那座虛幻漂浮的古建築,從文字到建築式樣,辨認半響,叫道:“是‘瀾坊閣’,天啊,咱們找到了傳說中的神祕四坊之一祕境,哈,太好吡耍∥乙M瀾坊閣歷練!”
她高興激動得有些忘形,失卻冷靜,拔腿便往瀾坊閣的光影牌坊門跑去,還不忘回頭招呼兩人:
“快進啊,咱們無意中開啓了瀾坊閣祕境,這是大機緣,很難遇到的,錯過了將遺憾終生,放心吧,瀾坊閣內不會有性命危險,最多是過不了考驗被困住些時日。”
她擔心晃動的光影建築突兀消失,如同突然出現一樣,加快速度衝去。
關於瀾坊閣的記載,她在宗門懸雲觀的藏書中看到過,是遠古大能用大神通開闢出來歷練後輩的祕境之地,具體有怎樣的考驗,卻因人而異。
而且瀾坊閣祕境,出現的地點不固定,今天出現在這裏,下回可能就去了別處。
總之,青暝天下神祕四坊祕境能遇到任何一座,都是極大大機緣。
她當初選擇來希嶺縣當執法衛歷練,是聽了宗門一位師叔的卜算,告訴她,她的破境機緣在南方,故而沒有去其它地方。
沒想到還真應驗了。
讓她在這裏突然遇到了瀾坊閣祕境,她如何能不激動?
“欸,等等,雲秋禾你別冒失……這座瀾坊閣,我怎麼感覺有一絲不對勁的鬼氣溢出?”
張聞風腳步定在原地,動也未動,叫道。
他是臨時鬼差,對於鬼氣之類,異常敏感,算是抓鬼行家了。
他擔心這是一個陷阱。
原本已經跑出數步的陳青橋,立刻又退了回來。
雲秋禾站定腳步,回頭見火把光照下,張觀主滿臉的認真,神情慎重不是開玩笑,她又回頭看向離得不到數丈的“瀾坊閣”,見迷霧在慢慢淹沒這座神祕光影建築。
她飛快取出另外一件鏡子法器,往前方光影建築和四處照了照。
沒有發現鬼氣,鏡面清澈如水。
時間不等人,她叫道:
“機緣難得,即使有鬼氣我也闖了,或許,祕境對歷練者的考驗,從此時起已經開始,你所察覺到的鬼氣,也許是祕境對你的從心考驗!”
她朝後面揮了揮手,加快腳步一頭闖進光影大門,身影瞬間消失。
張聞風愕然,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陳青橋更是無所適從,他看過的典籍比張觀主還不如,更加不知神祕四坊祕境,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該聽信雲秋禾的,闖去門內尋一尋機緣。
還是該聽張觀主的穩妥爲先,不冒失涉險。
那座光影建築,有小半已經被霧氣遮去,似乎隨時會徹底不見。
面對突然降臨的機緣,風險與收穫並存。
好難選擇啊! 。
第122章 進時容易出來難
“張觀主,咱們……進還是不進?”
面對未知機遇,陳青橋覺得頭也不那麼痛了,他其實內心很想去闖一闖。
就像一個窮怕了極度渴望改變的人,很難經受住擺在眼前唾手可得一筆橫財機會的誘惑。
他還保持着一分對危險的本能警惕,緊盯光影大門,沒有回頭徵詢問道。
突然聽得劍風破空聲不對,陳青橋察覺危險,腳下往前一個彈跳,手中劍迴旋着一擋,“鐺”,他借力退去更遠,猛然迴轉身,看到張觀主氣勢洶洶,蠻不講理揮劍追殺來。
“喂喂……你瘋了!”
陳青橋驚怒不已,擋得幾招,險象環生,袍服破裂幾處,差點中劍受傷。
到此時,才知道與張觀主之間的實力相差多遠,他狼狽後退,叫道:
“張觀主你這是何意?”
“哼,先前你從背後暗算我一劍,賬還未算呢?”
“張聞風”眼神陰翳,語氣陰森。
然而劍法繁複絢麗,殺意犀利,步步緊逼,招招下死手。
“不是啊,我受了望月鱔妖的妖術暗算,真不是有心刺你一劍,張觀主你聽我解釋……”陳青橋大急。
這緊要關頭,張觀主怎麼會犯糊塗,想起來算他的舊賬?
再則他也不是有心,反而還是受害者。
那一肘撞得他到現在胸口還痛疼得緊。
“你捫着良心自己說,你心底不對我起殺心敵意,會被妖術勾出那一劍刺殺?還敢狡辯,你個小人,去死!”
隨着“張聞風”一番疾言厲色呵斥。
陳青橋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撕破了內心的虛弱防線,他再也抵擋不住當胸一劍攻擊,只得一咬牙,拼盡全力往後跳去,手中劍一搭,試圖將對方的劍式卸向一邊。
“鐺”,長劍脫手。
他也成功地借力跳進了將要消失於薄霧中的光門之內。
眼前景物變換,他出現在一片青山綠水風景秀麗之地,遠處朦朧模糊,陳青橋下意識看向右手,他的長劍好端端握着,身上衣袍被劍刺破的幾處,絲毫未損。
半響,陳青橋苦笑着搖頭,無聲嘆息一聲。
“好厲害,好高明的‘潤物細無聲’幻術!”
能夠將他內心深處某些想法,真實放大演化出來,讓他覺得理所當然而毫無覺察,這一次的祕境歷練,只怕難闖了。
但是,再難闖,也必須得闖,他進來了已經沒得選擇。
他扔掉左手舉着熄滅的火把,瞬即又眼神堅定,認準一個方向走去。
張聞風輕巧接住陳青橋突然刺向他的幾劍,見那傢伙眼神不對,連喝幾聲,都沒能將對方喝住,眼睜睜看着陳觀主像是被鬼追一樣,倉皇倒退着跳進光門不見。
搖了搖頭,陳觀主心性有破綻。
他已經看出,不知不覺中,陳觀主陷入了此地某種幻術不可自拔。
將火把插在瓦礫地上,默唸經文,左手掐青木無憂訣,謹守心神無波無動,不去看那座即將被霧氣遮掩的“瀾坊閣”。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心無所求,區區幻術能耐他何!
片刻後,再看時候,那座光門和隱約的建築,在原處沒有消失。
反而更加清晰幾分,薄霧繚繞,仙境一般縹緲。
掃視一遍四周,霧氣徽只闹蓿B河風都感受不到了,寂靜得如同死地。
這座古怪的瀾坊閣是與
他耗上了,非得讓他進門,強人所難啊。
奇怪的是他再也察覺不到先前外溢的一絲鬼氣。
仔細考慮片刻,張聞風伸出左手掌心,摸上右邊腰間的黑布袋,按在袋內裝着的守愼瓶口,隔着布層震開封貼的黃符,破掉簡單禁制,傳音問道:
“鍾道友,你對瀾坊閣瞭解多嗎?”
瓶內傳出鍾文庸稍顯詫異的傳音:“怎麼?張道友你遇見了神祕四坊之一的瀾坊閣祕境?可喜可賀,這可是了不得的好機緣啊。”
張聞風也不與鍾文庸太多客氣,將前來查找案子,誅殺兩頭望月鱔妖等事情大致一說,又描述一番瀾坊閣的詭異,傳音道:
“我兩個同伴,受到幻術影響,先後進去了。我想與你討一個主意,瀾坊閣既然是祕境,爲甚會流露出來一絲陰森鬼氣,可有什麼說道?”
他堅信自己不會感覺錯誤,他對鬼氣太敏感了。
再細微隱晦的鬼氣,也休想瞞過他的感知。
鍾文庸問道:“你現在還未進門?”
“還沒有。”
“你且放開手掌,我施放一絲香火法術,瞧一瞧傳說中的瀾坊閣。”
張聞風無語,依言放開手掌。
他爲甚好奇心沒有那麼大呢?
他首要考慮的是安全穩妥,在有保障的前提下,再談其它,當然逼急了他一樣的敢於拼命,畏懼源於未知,他內心深處想儘可能的多掌握瀾坊閣的信息。
懵懵懂懂闖進去歷練,他覺得很沒必要。
不甚瞭解的機緣,他寧願不要。
只要活得長久,修行路上應該不缺機緣,缺的是冷靜對待機緣的心境。
一絲暗黃霧氣,從黑布透過,觸角一樣伸出五尺高,幾乎透明狀,左右飄蕩。
片刻後,又縮了回去,鍾文庸聲音變得慎重,傳音道:
“我察覺到一絲收斂得很隱約的妖氣。我曾經是山神,對於魍精山怪和各類妖氣比較敏銳,雖然我也沒進過瀾坊閣祕境,但是知道得不少。
眼前這座光影,看着很像‘瀾坊閣祕境’,不論是式樣、風格都像,但絕對不是,沒有那種上古祕境堂堂正正的大氣魄,給人的感覺是鬼鬼祟祟,藏藏掖掖,不大氣。
若我沒有看錯,眼前的光影是用魎妖術和水行陣法變化的幻像。
待得太陽昇起,水霧消散,陣法不能持久,自然會破去。
所以你在陣外等着,守住心神,不受幻術誘惑便沒有危險,你不進‘門’,藏着的魎妖奈何不到你,除非它敢出陣與你爭鬥。”
前朝山神爺見多識廣,一口道破光影的真相。
並且給出簡單實用的破解法子。
張聞風知道魎妖不同於魍精,是一種水怪,暗自慶幸他隨身帶着山神爺,傳音請教:“可有甚麼手段,能破除魎妖術和這個陣法?我朋友還在其中,必須得救他們脫險。”
他對於陣法之類一竅不通,估計陷入陣內的雲秋禾、陳青橋,熬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昇起。
那頭臨死也要游回老巢的望月鱔妖,果真是包藏禍心,想引他們在夜間登上河邊荒洲。
黑布袋內陷入沉默。
在陣外看熱鬧和破陣鬥法,是兩種不同級別的難度。
活了幾百年的山神爺有些爲難了。
在他的認知中,修行路上遇到的麻煩,很多都可以通過經驗和見識化解,而不是非要爭一個你死我活。
然而張道友要救助朋友,道義爲先,那麼爭鬥無可避免了。 。
第123章 現學現用以陣破陣
等了半響,沒有得到回應,張聞風突然醒悟過來,傳音道:“鍾道友,你有甚麼條件儘管提,只要不是違背道義良心,我可以酌情答應。”
他以爲鍾文庸想以此交換好處,又不好意思開口。
第一次與鍾文庸打交道時候,前朝山神爺那種絲絲入扣的小算計,一個接一個,簡直是天衣無縫,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也不準備欠人情。
當做交易多好,他請教得安心。
守愼瓶內,鍾文庸變化得指頭大小,身披暗黃神袍,頭戴古樸神帽,顯得年輕儒雅,端坐在一張用香火變化出來的繁複座椅上,身周黃霧瀰漫遮掩。
聽得張道友傳音,他暗自苦笑不已。
有心想要說不需要條件,轉而一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張道友對他防備心甚重,便順着話風傳音回覆:“若是不麻煩,待事成之後,張道友你帶我去半泥湖,再吸收一炷香時間的香火便足矣。”
他對香火願力的需求是多多益善。
當然相比能夠踏進輪迴轉世,什麼條件都微不足道。
他其實只想盡心展現出自身價值,讓張道友多欠他一些人情就更好了。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放心自身安全,他心思重,想得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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