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70章

作者:严轻

只見地上蜷縮的鱔妖纏繞的黑網盡去,突然一尾巴抽打在狀態不佳的陳青橋肩膀位置,將陳觀主打得騰空飛起,撞向殘缺的泥牆。

雲秋禾返身一躍,劍光揮過。

“咔嚓”,一顆碩大的鱔妖頭顱與身軀分離。

那條不安分的鱔尾,“呼”一下朝近身的雲秋禾打來,被雲秋禾閃身讓了過去。

她沒有再耽擱時間,覷見西邊方向,幾名手下提着筐子飛奔了過來。

“你們協助陳觀主。”

撂下一句話交代,雲秋禾腳下輕點,縱躍着撲向河坡爭鬥激烈的位置,倒黴的陳觀主受了點傷,沒甚麼大礙。

張聞風搶在頭裏截住急於逃命的望月鱔妖。

他施展劍術和身法,不冒進,不急躁,化解着鱔妖的撲擊和神出鬼沒的尾巴甩打,河堤下,驢子轉悠來去,伺機給瞭望月鱔妖一記落雷術,打得望月鱔妖背脊上焦糊了一片。

望月鱔妖狂暴蹦跳,胡亂甩動身軀尾巴,試圖衝到河邊溼泥位置。

張觀主與妖物爭鬥多個回合,對於鱔妖套路大致摸清楚。

他用靈眼術看出破綻,揉身而上,一劍自下往上遞出,點點寒光如春花綻放,劍去輕靈犀利。

“噗噗”,一擊見效,張聞風腳下連點,小碎步不規則急退。

他在鱔妖的肚腹處,豁開一道見骨的創口。

望月鱔妖蹦到高處,對着下方張口一噴,一顆淡青色珠子激射而出。

“小心!”

雲秋禾喫過一虧,知道這種妖物祭煉的珠子厲害,叫道。

她左手抓着兩張符籙砸了下去。

觀主身如靈貓,他早防着望月鱔妖狗急跳牆要用這招,有典籍記載,這種由望月鱔妖用河蚌珍珠修煉出來的珠子,稱爲“望月妖珠”,屬一次性的器物,裏面往往會被鱔妖加持妖術。

珠子轉了兩道彎,沒有擊中靈活躲閃的張聞風,被他一劍劈進河堤地面。

“啪”,珠子爆裂,化作一片水液往四面快速擴散。

“砰砰”,雲秋禾趁機將火焰符砸在望月鱔妖身上連續爆開。

“是泥濘妖術,它要鑽地!”

張聞風叫道,“快丟鹽包,快點!只管丟來。”

他將手中僅有的一個油紙包,砸進擴散到丈餘泛起泥濘的河堤泥地上。

“來了!”

堤岸上傳來陳青橋的叫聲,緊着便見七八個紙包落下。

雲秋禾縱躍着從中了兩張火焰符跌落地面的鱔妖上方掠過,與張觀主並排站到一起,揮劍將空中丟來的鹽包一一擊落,鹽粒撒落到處都是,泥濘中落得最多。

那頭用黏液撲滅火焰的鱔妖,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它受了不輕的雷傷劍傷,這次它能夠感受到鹽粒對它造成的痛苦。

“再丟!”

雲秋禾見鱔妖不敢碰觸泥濘地,繞過撒了鹽粒的地面往東邊游去,叫道:“陳觀主,往河岸下方丟!將它趕回岸上去。”

黑燈瞎火的,岸上唯有陳觀主能夠看清下方的妖物所在。

上方傳來一聲“好嘞”回應。

鱔妖突然迴轉,張開嘴巴朝着兩人兇狠衝來。

它

似乎知道,再拖延下去,它休想能夠下水逃脫,處境只會越來越危險,索性孤注一擲發起攻擊。

“我攻,你防!”

雲秋禾叫道。

困獸猶鬥,她絲毫不敢大意。

先前岸上那頭垂死的鱔妖,都能給陳觀主一記兇狠反擊。

何況眼前妖物,比那條網中鱔妖實力高出不少,離死還遠着呢。

雲秋禾這是第二次與張觀主並肩作戰,對於張觀主的人品,比岸上的陳觀主,讓她放心多了。

她雙手執劍胸前,全身蓄力,劍尖有絲絲水紋光芒閃爍。

她準備動用出雲劍絕招與鱔妖硬拼幾記,也是替岸上陳青橋投擲鹽包爭取時間,眼前這條望月鱔妖,身上裹着的泥水消耗殆盡,妖力損耗過半,鹽粒沾染,對鱔妖殺力大增。

她務必要將鱔妖攔截在河堤坡上,不能讓其遁入河邊淤泥。

張聞風口中默唸《道德經》第一章 經文,心緒無波,他持劍協防,隨時可用出“飛花式”給予鱔妖致命一擊,加上驢子在河邊守着,他倒是不怎麼擔心讓鱔妖跑了。

衝到近前的鱔妖突然轉向返回,哧溜一頭鑽進那片落滿鹽粒的泥濘。

黑褐色尾巴鞭子一樣順勢抽打向兩人。

張聞風喝道:“用冰法凍結!”他知道雲秋禾擅水法,對冰法同樣有研究,他搶先出劍,刺出十數點劍光。

“叮噹”一陣密響,那鋼鐵似的尾巴唰一下縮了回去。

鱔妖不顧鹽水侵入表皮和傷處的痛疼,一頭鑽入泥濘,迅速鑽地。

雲秋禾左手掐訣揮舞,有水氣寒霧迅速往指間凝聚,她曲指急彈去:“凝霜!”

一團寒氣呼嘯着擊中那片泥濘,泥水瞬間冰結,霜花爬上鱔妖還露在外面的半截,一下子將鱔妖鑽地速度給遲滯,那條胡亂搖晃抽打的尾巴,發出“咔嚓”的冰裂聲響。

張大觀主見狀,疾步上前,避過尾巴,使出“飛花式”,青色劍光陡然耀眼。

“嗤擦”,劍鋒犀利,斜刺入地面。

只一擊,陷入冰凝霜凍進退兩難,正與雲秋禾鬥法的鱔妖,其露在外面貼近地面的軀幹肚腹被洞穿,劍尖切斷了鱔妖的脊骨,勁力貫穿入地。

隨着修爲不停提高,他使用飛花式也越發得心應手。

不會一次將體內元炁耗盡,而是能有所保留。

遭受致命重創的鱔妖,尾巴本能亂甩。

張觀主一擊得手,並不停留,他腳下急點,身形如迎風擺柳,在呼呼抽打聲中左右搖晃,險象環生閃退回來。

雲秋禾大喜,撤了掐着的凝霜冰訣,不再與垂死掙扎的鱔妖較勁。

隨同往側後撤退,她能看出,張觀主這一劍斷絕了鱔妖的生機,那條尾巴甩打着往一邊歪去,不受軀體控制的抽搐,鱔妖即使逃去河中也活不多久。

空中有好幾個鹽包正朝這邊落下。

兩人退卻同時,揮劍將鹽包打向原地退出的鱔妖。

鹽粒如雨,一陣又一陣,撒向拖着半截連皮肉殘軀的鱔妖,鮮血噴湧,沿着河堤往下方呈數道小溪般流去,腥氣燻人。

鱔妖張開嘴巴,發出痛苦地尖細嘶嚎。

身上鮮血淋淋,沾滿正融化着的細鹽。

俗話說“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鱔妖沾了大量鹽粒,再大本事都發揮不出幾分了,它渾身不停顫抖,順着鮮血沖刷的路徑,挪動着往河邊爬去,拖着的尾巴偶爾還彈動一下。

“它要回老巢!”

“等等,不要殺它,跟着它走。”

張聞風和雲秋禾同時說話,阻止對方動手誅殺將死的望月鱔妖。

相視一笑,這就叫戰鬥默契。

兩人尾隨在鱔妖數丈後,不急不緩跟着。 。

第121章 機緣突然降臨,如何選擇?

陳青橋得了河邊二人招呼,他抓幾個鹽包揣着,忍着陣陣頭痛,自岸上沿坡而下,與兩人匯合,跟着水中嘩啦遊動的鱔妖往東走。

不多的河水,很快染出一道紅色水花。

岸上的道錄分院六名漢子,持劍舉着火把一路跟隨。

雲秋禾見陳青橋用一根青索綁着額頭,滿臉病色,精神不濟的樣子,問道:“陳觀主,你傷得怎樣?需要服用哪種療傷藥粉,儘管與我說。”

她隨身腰囊內攜帶有解毒、療傷等藥粉,以備不時急需。

陳青橋渾身狼狽,道袍破爛,搖頭強笑道:“我服用了道觀祕製療傷藥粉,傷勢不打緊。是先前使用法器擊殺那條望月鱔妖,損耗稍有些大,導致頭痛,但還不影響作戰。”

戰鬥結束了,現在是去探索妖穴,很可能得到額外好處。

他忍着頭痛也得堅持到底。

張聞風拍了拍跟着的驢子,又摸了摸從袋子裏探出頭來的幼獾,往前走去,傳音提醒道:“雲道友,小心望月鱔妖臨死前引我們去巢穴,可能另有蹊蹺陷阱?”

上次半泥湖誅殺邪物,就被那邪物狠狠算計了一把。

前車之鑑,不得不防。

他不怎麼相信望月鱔妖臨死之前,會喪失理智帶他們去抄自個家。

雲秋禾用左手摁了摁腰囊,傳音笑道:“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

她特意準備了手段,不管是對付鬼物、邪祟,還是陣法陷阱,都能應付一二。

有機會收刮妖物巢穴,她哪能輕易放過?

除非是察覺危險,纔會傳訊給院主。

張聞風不再多說,傳音囑咐了驢子幾句,讓驢子在後面稍遠處跟着,其實這種尋找妖物老巢的事情,交給驢子最是合適不過,當然他不會逞能多事,且先走着。

河中鱔妖游出村子範圍,便不支翻轉肚皮死去,體內鮮血基本上都流盡了,猩紅眼珠子失去光彩生機,後半截殘軀拖在河底,把水攪渾了。

雲秋禾招呼岸上的手下,等一陣去兩個人下水撈起鱔妖軀體,拖到岸上去。

她要了兩支火把照亮,沿着河邊往東繼續搜尋。

又走了約兩里路,河道在這裏陡然折轉往東南去了,形成大片淤積河灘,拐彎處隆起一座荒洲高地,三人踏足枯黃雜草,登上荒洲,藉助火把光照沿水邊仔細搜尋。

“在那裏!”

雲秋禾用火把指向十餘丈外斜坡一窪積水,淤泥地上有新鮮滑動痕跡。

此地能聞到魚腥氣味,應該是先前望月鱔妖急着前去救援同伴,顧不得隱藏形跡,留下的印記和破綻。

張聞風用另外一支火把往四處環照,他發現荒洲上瓦礫殘磚石遍地,使得地上的雜草長得不多,並且不是很高。

荒洲面積不小,中間有數尺高的殘垣斷壁,不知是一座什麼建築,看規模頗大。

跟着兩人身後,踩着瓦礫往水邊去。

走着走着,張聞風突然覺察不對勁,四周太安靜了。

他猛地回頭,沒看到驢子跟來,就連岸上一直舉火把跟着的道錄分院四名漢子也沒看到了,後面霧氣茫茫。

“等等,這裏有古怪!”

聽得張觀主叫聲,雲秋禾與陳青橋忙停步。

很快,兩人發現處境不妙。

除了腳下荒洲,他們陷入不知何時升起的迷霧中,連不遠處的河水都不見了。

三人靠攏品字站立,各觀察一個方向,防備來自迷霧中的偷襲。

“咱們是踏進了陣法,還是中了幻術?”

陳青橋分別傳音問道,他目前受傷加上狀態不佳,實力大損,再則閱歷見識不足,面對這種未知情況,心中一點底都沒有。

“不是幻術。咱們陷入了極高明的陣法,不要自亂陣腳,待我探查一番。”

雲秋

禾對陣法有所涉獵,冷靜傳音道。

她將火把遞給陳青橋,從腰囊取出一件六邊形法器。

法器像一片放大的冰晶雪花,晶瑩剔透,每個邊的中間鑲嵌着一顆白色小珠子,她託着法器灌注元炁,口中默唸咒語,很快珠子綻放微弱彩色光澤,法器表面光怪陸離佈滿淡淡色彩。

有一道白色光標凝聚,在法器表面緩緩移動。

雲秋禾緊盯着白光移動方位,左手平穩如磐石,繼續朝法器灌注元炁。

突然,法器上的光彩一陣波動扭曲,白光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