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69章

作者:严轻

分站三個方位的三人,突然同時看往東南的小河方向。

有巨大譁啦水聲,自遠而來。

沒有半分掩飾的意思,反而帶着肆無忌憚威懾的意味。

張聞風接到驢子傳音,叫道:“河裏來了一條望月鱔妖,比這條更長。快,擊殺這頭妖物,別讓它跑了。”

陳青橋率先出手,左手一揚,一團黑色法器丟出,“啵”,在空中化作三丈大一片,自上往下,朝着蹦跳得不那麼厲害的妖物罩落,隨着他一聲斷喝:“收!”

法器陡然收縮,是一張黑網,將望月鱔妖裹緊纏住。

隨着望月鱔妖再次劇烈掙扎彈跳,黑網勒緊如刀子,割破鱔妖皮肉,鮮血混合黏液橫流,鹽粒遇血化開,滲透進入傷處,望月鱔妖

越發痛苦,發出淒厲的尖聲嘶叫,在地上翻滾不休。

陳青橋左手掐一個法訣,跳到地面,道:“你們對付來的鱔妖,這頭妖物跑不掉的,交給我了。”

雲秋禾見那黑網法器不懼鱔妖的巨力撕咬掙扎,堅韌結實,她叮囑道:“望月鱔妖生命強悍,你小心拖住即可,不用急躁。”

她收了左手取出的火焰符,拿了一包鹽末在手。

見張觀主歸劍入鞘,在快速往南邊坡地撒鹽,她便往一邊退去,傳音從村正家朝這裏跑來的幾名手下:“你們速速多取些鹽來,不要分開。”

六人又返身往村正家方向奔去,面對妖物,他們分開了實力不堪一提。

河裏的望月鱔妖來得極快。

聽得岸上被困妖物呼救,海碗粗鱔妖挾着泥水,呼啦衝上河岸,聲勢極大。

丈八長身軀,只幾個彈跳蹦動,便從數十丈外衝過張觀主匆忙撒下的鹽粒陷阱,如趟大路到了岸上,遊動着瘋狂衝向陳青橋,它身上泥水飛濺,氣焰囂天。

雲秋禾劈手扔去鹽紙包,被生猛的望月鱔妖一尾巴靈活打開。

鹽粒散開即使沾了一些在飛快躥動的鱔妖身上,它滿身泥漿,毫不在乎。

“閃開,這妖物快突破到二階了。”

雲秋禾提醒叫道,揮劍用巧勁一擊刺中橫掃向她的那條黑褐色鱔尾,“鐺”,如擊鐵石,劍尖虛滑落不到實處,竟然沒有傷及鱔妖分毫,只在泥漿刺出一道印子。

她借力腳下輕點,閃退去一邊,不敢輕攖其鋒。

這頭望月鱔妖的妖力非常強悍,她不與妖物硬拼,伸手取了符籙在指間。

陳青橋忙往院牆方向縱躍跳去,剛剛落腳,耳畔傳來張觀主急叫:“快跳!”

他想也未想,腳下用力一踩,整個人騰空斜跳起。

“呼”,一條黑影從他身邊抽打掃過,泥牆院子“轟隆”倒塌了數丈,那條兇橫的鱔妖連續兩擊不中,頓時兇性大發,從地面彈起,要去撲咬身在空中往院子墜落的陳青橋。

“啾啾”,七八道青木刺發出厲嘯破空聲,襲向鱔妖肚腹和頭部眼睛等位置。

鱔妖在空中靈活扭動,避讓要害受到攻擊。

符籙激發的青木刺射在泥漿混合黏液的體表,發出“砰砰”聲,化作青光潰散,卻也將彈起的望月鱔妖打得勢頭受阻,重新跌落回地面。

陳青橋嚇出一頭冷汗,腳下連點,跳過院牆,與張觀主匯合到一處。

如此兇悍、攻擊速度奇快的鱔妖,令他心有餘悸。

不敢落單了。

雲秋禾趁機從另一個方向砸去一張火焰符,“嘭”,火光在望月鱔妖脖頸附近騰一下燒起,火焰熊熊,隨着雲秋禾左手掐訣,火焰迅速蔓延。

望月鱔妖身上突然湧出一層黑色黏液。

“噗嗤”一聲,火焰熄滅。

鱔妖腦袋昂起,嘴巴張開,露出細密的尖牙,一雙猩紅的眼珠,掃視一圈分做兩處的三人,口中發出低沉威脅的嘶聲。

氣勢洶洶,逼迫得三人不敢近前來。

尾巴一卷,將困在黑網中那條遍體鱗傷的體型小許多的雄性鱔妖勾着,大刺刺往河岸邊遊動,視三人如無物。

雲秋禾怒了,取出她珍藏的一張“癸水陰雷符”,傳音叫道:

“幫我牽制妖物片刻,別讓它們逃了。”

以她的修爲,激發這張陰雷符,除了灌注元炁,必須藉助唸咒掐訣,要花些時間。

她需要兩人用手段阻止鱔妖三兩息,她要用雷符誅妖。

心中焦急法器被鱔妖拖走的陳青橋,突然面孔扭曲,從背後一劍,狠狠刺嚮往岸坡方向移動,試圖攔截鱔妖去向的張觀主。

出劍凌厲,殺意凜然。 。

第119章 輪番施法,只爲合力誅妖

雲秋禾驚叫一聲:“快躲!”

她與兩人離得有些距離,中間隔着兩條鱔妖,哪料到會有變起蕭牆之禍?

想要施以援手都來不及,而與此同時,那頭渾身裹着泥漿體型碩大的望月鱔妖,放開卷着的尾巴,“唆”一聲朝五丈外的張聞風游去。

動作迅猛,顯然是有備而來。

張聞風一下子陷入腹背受敵的處境,他像是腦後長了眼睛,於電光火石間腰軀往右一晃,閃過背後奪命一劍偷襲。

“嗤啦”,劍鋒擦着他左肋過去,劃破外袍,有內甲阻隔沒有傷到他分毫。

他左肘隨着腳下步法,往後貼身一撞,將面孔扭曲,神色掙扎,步履有些遲緩的陳青橋當胸撞得倒飛出數丈,成了滾地葫蘆,他腳下繼續不規則忽左忽右後退,手腕抖動碧竹劍,綻放出三尺大的點點寒光劍花,指向兇狠瞪視着他的鱔妖。

口中大喝道:“大音希聲……哈!”

鱔妖爲張觀主凜然氣勢所惑,動作稍那麼一緩。

隨着“哈”字出口,一道略微帶着銀色雷光的音波,在鱔妖右耳畔突然出現炸開,絲絲雷光在夜色下躥動閃耀,分外顯眼。

丈八長的望月鱔妖陡然彈跳蹦起兩丈高,尾巴掄起,發出“嗚嗚”呼嘯風聲,胡亂往四周亂抽,夾雜着痛苦的嘶叫聲,再“啪嚒钡舻降孛妫锤矎椞能J,打得地面溝壑縱橫,沙灰四起,泥漿亂濺。

躲在斜坡下的驢子,已經接近到交戰場地十丈內。

它琢磨出來的結合了雷法的爆音術,初次偷襲施展,立建奇功。

剛剛差點就沒忍住,將爆音術釋放到那個敢從背後偷襲觀主的人類頭上。

着實可惡,背後捅刀子的江湖故事聽多了,還是第一次當面見識如此卑鄙行徑。

它真是嚇得心都懸起來了。

要不是相信觀主的本事,它一定要叫那個人類好看。

張聞風從腰間布囊其中一個布格抓出一把菽豆,衝對面有些錯愕愣神的雲秋禾傳音叫道:“陳觀主中了鱔妖幻術暗算……我用法術困住那妖物,幫你爭取時間!”

爭鬥中,他的神識發揮了巨大作用。

先前感覺有兩股微不可察波動,輕風一樣,從他面前過去。

他沒受影響,緊着他開啓的神識發現身側後丈許外的陳青橋神奇陡然出現異常,將計就計,讓試圖前後夾擊的望月鱔妖喫驚上當。

也就一句話的工夫,彈跳的鱔妖重新落回地面。

驢子的一記暗算,讓它腦子裏像是灌了開水,痛不欲生,它晃動着黑褐色有星斑紋頭部,張開嘴巴,身軀扭動,尾巴緩緩蓄勢,猩紅雙眼狠狠瞪視害它喫如此苦頭的人類。

張聞風作勢前衝,在膳妖身軀收縮瞬間,他手中灌注了元炁的菽豆撒了出去。

鱔妖上過一當,此刻行動很有些不便,當即盤成圈防護。

有滑膩黏液從它身體表皮湧出。

絲絲黑芒在體表躥動。

菽豆砸中膳妖,有些粘連在膳妖身上,有些四處滾動,些許力道對膳妖造不成任何的傷害。

張聞風內視識海中《道經》古冊上八個金色篆字,心緒進入極靜狀態,口中以特定音韻默唸經文:“名可名也,非恆名也。”

“盤根錯節咒”的木行神通發動。

有七八顆作爲“咒源”菽豆以奇快速度生長,將反應慢了一拍的鱔妖交錯纏繞,五花大綁捆了一個結實。

銅錢粗的深綠菽豆根莖,吸取附近靈氣,在短時間內膨脹結實堪比獸筋。

鱔妖受驚本能

劇烈掙扎,渾身鼓勁扭動。

只聽得一陣密集的“嘣嘣”聲響,眼見就要掙脫深綠根莖捆縛,雲秋禾已經抓住機會,激發癸水陰雷符。

一顆鴿卵大的青黑色雷光,“砰”一聲擊中極力扭動的鱔妖身軀腹部。

陰雷炸開,化作水波樣的雷光覆蓋鱔妖五尺長一截身軀。

青黑光芒嗤嗤閃耀,往鱔妖體內侵透。

夜色下,那條鱔妖張大嘴巴發出淒厲尖叫,渾身皮膚波浪般顫抖不停。

體表黏液冒起騰騰霧氣蒸發乾涸,焦臭味瀰漫。

還纏繞着的深綠根莖迅速枯萎,鱔妖在地面劇烈抽搐翻滾。

雲秋禾左手掐訣,腳下飛快衝來,她要趁機斬殺此刻沒甚反抗之力的鱔妖。

能夠一次收拾兩條望月鱔妖,此番功勞非小。

突然,被黑網捆着的那頭鱔妖,沒怎麼動彈渾身鮮血淋漓,不引人注意,張嘴對着經過的雲秋禾突兀一噴。

一顆地豆(花生)大的珠子,散發着黃白色濛濛光彩,以極快速度拐彎,撞中極力想躲閃卻因太近避無可避的雲秋禾。

“啵”,珠子爆開。

雲秋禾踉蹌着斜退四五步,身上蒙了一層盪漾的水花。

那水花似薄薄的水霧,將雲秋禾整個人都纏裹在其中,任憑她如何揮劍劈砍,都不起甚麼作用,水花如蟻附羶,她一時間掙脫不了。

張聞風喫了一驚,喝道:“陳觀主,快去擊殺那頭網中妖物!”

他也不知該如何破除雲秋禾遭到的奇怪妖術,那麼唯有誅殺施法的鱔妖,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使得妖術自破。

而那頭連續中了爆音術,盤根錯節纏繞,雷符攻擊的望月鱔妖,翻滾着身上雷光消失,它哧溜一下丟棄同伴往河坡逃遁。

那妖物好生強橫的體魄,竟然能頂得住。

張聞風拔腿便追殺上去,他不能任由遭受重創的鱔妖逃遁。

否則,逃得一命的望月鱔妖,恢復之後瘋狂報復下,將給沿河兩岸的村子帶來災難,不知要損失多少無辜村民。

陳青橋被張觀主一肘打出三四丈,卻也擺脫兩頭妖物聯合施展的幻術。

翻身爬起,他下意識揉着胸口,慚愧得滿臉通紅,幸虧是夜裏,沒人看見他的窘迫。

心性不足啊,居然中了兩頭妖孽的妖術。

那幻術將他心底深藏的一絲對張觀主的不滿激發,化作了一劍殺意。

他一時間手足無措,不敢再上前去添亂,眼見兩人連番施展法術手段,重創那頭逞威的鱔妖。

直到雲大人被妖術突然困住,張觀主大喝傳來,他恍然驚醒。

“我來!”

從袖口抖出一隻三寸玉葫蘆。

黑網內的鱔妖見同伴獨自逃命,頓時急了,蜿蜒扭動,往河坡翻滾。

陳青橋趕到三丈近處,他左掌抓着玉葫蘆底部,催動元炁對着那妖一照,“噗噗”幾聲響,數道寒光擊中困住的鱔妖頭顱、頸部,頓時出現一個個指頭大的對穿窟窿,鮮血噴湧而出。

網中鱔妖劇烈掙扎數下,漸漸地不再動彈。

這葫蘆是陳觀主晉級化炁境後,繼承清水觀的壓箱底寶物。

不到危急關頭,他還真捨不得使用。

他目前修爲不足,使用一次聚煞葫蘆,要萎靡頭痛三兩天時間,而且下次聚氣蘊養葫蘆,需要七八日才能使用。 。

第120章 不要殺,跟着它

“嗤啦”,雲秋禾斬破那層裹纏着她的水花妖術,幾下撕掉束縛,掃見那頭暗算她的鱔妖,在黑網內只有出氣沒有進氣,頭顱鮮血直冒,委頓在地顯然是不活了。

再瞥一眼臉色蒼白額頭冒冷汗的陳青橋,正將一隻精巧玉葫蘆收進袖內。

知道這位使用了大威力法器,消耗不輕。

聽得河坡下方傳來激烈轟隆聲,她喝一聲:“我去援手。”

腳下輕點,縱躍到河岸坡邊緣,聽得後面傳來“啪”一聲抽響,豁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