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氣歸氣,她從袖內取出一面小碗大的羅盤法器,灌注元炁小心檢查洞口處的氣息,確信是妖氣無疑,只不知是什麼種類的妖物,但是能鑽地爬行、留下黏液的妖物,範圍一下子縮小許多,她在苦思冥想。
張聞風蹲下來,用一布條擦拭黏液痕跡,用右手食指蹭了蹭,將證物收起。
與陳青橋恢復了牀榻。
“走吧,咱們再去看看前兩晚遇害那兩家,牀底下是否留有孔洞?”
“等等,張觀主,你是不是已經查到了妖物的跟腳?”
雲秋禾爲自己的不夠細心自責,追問道。
張聞風轉身看向有些急躁,又有些期冀的穿男裝女子,微微點頭,道:“還需要確認,等下回去說。”
雲秋禾懸着的心放下來大半,張觀主既然如此說,那就是有極大把握。
走出堂屋,張聞風在院子各處轉了轉,與死者父親那個滿臉悲苦的老漢聊了一陣。
打聽到那個婦人是死者的娘子,因爲情況特殊,沒誰敢幫被惡鬼索命的死者換衣服,是那婦人一手操辦。
瞭解情況後,張聞風道一聲“打擾主家”,與雲秋禾,以及一直配合做事不搶風頭的陳青橋轉身往外走。
廚房那邊傳來婦人的招呼:“大人唸經做法辛苦,請喝碗熱茶再走。”
驢子傳音道:“觀主小心。這婦人即使給死者換了衣服,剛纔進廚房我看着她洗了手,應該氣味很小纔對,她身上的妖氣,比堂屋飄出來的妖氣重多了。”
張聞風見探頭出來的婦人蓬頭垢面,常年勞作曬得皮膚黝黑,他推脫道:“心意領了,還有公務在身,不敢耽誤,多謝主家客氣!”
內心暗自嘆息一聲,這婦人倒是賢惠,可惜命苦。
他知道婦人不是妖物同夥,反而是遭了妖物的暗害,損了清白還不自知。
那三碗霜糖水,留給主家待客吧。
窮苦人家的日子,不寬裕。 。
第117章 針對安排佈置,四面合圍
走出院子柴門,張聞風將擦拭過牀底洞穴少許黏液的手指,湊近驢子鼻端,傳音道:“你再聞聞,是不是鱔魚氣味?是不是同一妖物所留?”
“是同一妖物。這個氣味很明顯,是鱔魚的黏腥味。”
驢子肯定回覆。
張聞風沒有多說什麼,他是擔心有第二條妖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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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先燒香唸經超度一番,再查看死者,然後去臥房,牀榻下果然有一個兩指大小的光滑孔洞,殘留黏液已幹,詢問家屬一些大同小異的問題。
驢子發現死者的娘子身上,同樣有常人難以聞到的妖氣。
它仍然將發現傳音告知觀主一聲。
第三家亦是如此,直到把兩個做法身亡道士屍體檢查一遍,去碼頭走一遭勘探,已經時近中午,村正領着腥巳ゼ已Y,吆喝兒媳和老婆子趕緊張羅午膳,往豐盛準備。
村裏人心惶惶的,都不知今天晚上又會是誰家遭殃。
所以必須得將專門來對付鬼物的道錄分院幾位大人伺候招待好了。
雲秋禾帶着張、陳二人走進村正專門安排的西廂房子。
三人就坐,房門關閉。
“張觀主,看了一圈,現在可以說了吧,咱們時間無多,必須儘快抓到元兇,每耽擱一天,都是一條人命。”
雲秋禾作爲這次案子的主事人,看向張聞風。
若是還找不到妖物的跟腳,她要立刻另請高人前來追尋妖蹤。
村子裏外前後,她帶人查看了幾遍,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張聞風沒有再推脫,道:“據我觀察分析,這次做下命案的很大可能是一條雄性‘望月鱔妖’,靈智不會太高,此妖擅長鑽地,異常滑溜,身軀可大可小。
我問過村正,前天晚上做法的兩名道士,是自己往水裏跳的。
村正、村老離得近,看得很清楚,絕對不是村民說的水裏有什麼東西把兩人抓下去,碼頭下的水深不到一人高,他們跳下去都沒有掙扎撲騰一下,肖捕頭已經承認,他們去撈屍的時候,其實屍體仰躺在河邊泥地上,沒有泡在水中,所以,此妖擅長某種幻術。
典籍記載,雄性‘望月鱔妖’性淫邪,喜依附人類女子身上交合,吸食壯年男子精氣滋補自身,被它上身依附過的女子,數日內會留下妖氣,死者身上有黏液殘留,所有證物都能合得上。”
雲秋禾聽得張觀主的逐一分析,也想起了曾經聽說過的這種淫邪妖物。
她見了牀榻底下的孔洞,猜測是某種妖蛇所爲,或者是某種善鑽地妖蟲。
沒想到會是水妖,還是如此出人意料的能岸上爬行的望月鱔妖。
一拍桌子,喝道:“必誅此獠!”
此妖物壞婦人名節,害女人丈夫,作惡多端,她是恨極。
又想起什麼,傳音叮囑:“望月鱔妖性淫邪之事,切不可讓村民知曉,否則村子裏捕風捉影,流言蠻語,那三個婦人很難活下去。”
有些事情,她很細心考慮周到。
張聞風與陳觀主點頭,都道“明白,不會外傳”。
雲秋禾再次恨聲道:“必誅此妖……”
張聞風“噓”了一聲,用他晉級化炁境後期新學會的羣體傳音之術,傳音兩人道:“雲道友,可別說出它的名號來,有話咱們傳音,切莫驚擾那妖物。”
有些妖物天生感應靈敏,不能呼叫其名號。
當然望月鱔妖是否有此神妙感應,張觀主也不知,囑咐兩人是爲了以防萬一。
望月鱔太滑溜難捉,他再怎麼謹慎都不爲過。
“懂的,我不會亂說。我記得用鹽粒可以剋制望月鱔妖,使其
不能變化大小,村子裏人不少,一時半會很難勸他們搬走,而且鬧騰的動靜不小,若是驚動藏身老巢的妖物,咱們即使在村子佈置陷阱,只怕難以引得妖物上鉤……”
雲秋禾知道剋制之法,有些爲難傳音道。
半天時間,要將舉村之人搬走安置,還有牲口,想想都腦殼痛。
陳青橋對一向給人溫和有禮的張觀主刮目相看,此人年歲雖輕,做事老到,見識閱歷不俗,比他還後到下河村,只看了一圈便將案子剖析得清清楚楚,連他都覺得學到許多。
“對付妖物,我有法器能盡綿薄之力,只不知那妖物今晚從何處上岸?必須得一次滅掉它,不能讓它跑了,否則讓它逃回水中是個麻煩。”
陳青橋修爲不到化炁後期,分別傳音兩人。
他有法器傍身,也確實想出一份力,不能只做一個應聲蟲,這案子基本上明晰,他得體現出自身價值。
因爲師父的事情,影響了清水觀名聲和他的前程,他必須多立功勞。
他早就看出張觀主自西河洲鎮第一次見面,對他抱有些許敵意成見。
張聞風傳音道:“倒是不用村民搬離,雲道友,麻煩你安排人手,去鎮上購買三四十斤細鹽,足夠每戶分一碗,另外準備一些黃符,可以如此如此佈置。”
他已經有了對付妖物的辦法,不需要將村民搬走而大動干戈。
妖物可以愚蠢,卻也不能太小覷它的智商。
商議一陣,雲秋禾站起身,道:“我這就安排人手去附近兩個鎮上採買物品。”
她做事雷厲風行,出門喚醒在其它房間歇息的手下,昨天晚上,她帶來的手下辛苦一夜未曾閤眼,趁着上午空閒在調息。
待物品採買回來,在村正家用完午膳。
雲秋禾領着人手在肖捕快的陪同下,挨家挨戶分發一小碗細鹽,並在每家大門上新貼一張趕畫出來的黃符,告訴每戶的女主人如何將鹽末灑在家裏的牀榻布墊和房間地面,灑在牲口棚子裏,讓女人晚上睡覺該如何注意等等事項。
她順便再查看一眼每家女主人睡覺的牀榻底下。
一番忙活,到太陽快下山時候,纔將所有細鹽分發給全村六十多戶。
她特意強調,這是做了法的鹽,專門對付髒東西用的。
不這樣說,保不齊有婦人將救命鹽給貪下來一半。
村裏大半人家,平素都是淡食,一年到頭都喫不到半碗鹽。
經過雲秋禾這番上門貼黃符,贈送做了法的細鹽,村裏總算恢復一些生氣。
晚上,村正家的院子裏搭了簡單的法壇,由穿着正式袍服的兩名道錄分院道士手持桃木劍,搖動三清法鈴,在臺子上唱戲一般,蹦來跳去,吟唱經文做法事驅邪。
即是做給可能躲在暗處河邊的望月鱔妖看的,那兩個做法的道士沒甚真本事。
也是爲了安定村裏的人心,官府在遣人做法事,惡鬼不敢侵犯。
經過了前晚的驚嚇,今晚的法事,前來看熱鬧的人不多。
看得一陣,又趕緊回家去了。
張聞風、雲秋禾、陳青橋三人分別埋伏在雲秋禾查找出線索的農戶家裏,就等着望月鱔妖上門。
夜色漸深,更夫都不敢出門,在自個家裏敲了三更梆子聲,吆喝幾嗓子便算。
村正家院子的草臺做法班子也早早收場。
正是沉寂時候,突然有喝聲在夜空傳出老遠:“孽障,往哪裏跑?”
張聞風和雲秋禾分別從村子東西兩頭的院子躍出。
一頭驢子耳朵支棱着在河邊林子現身。
四面合圍,前去誅殺妖物。 。
第118章 引妖出洞險象環生
陳青橋埋伏在一家農戶的堂屋房梁之上,腳不沾地,不宜被妖物察覺。
下午,雲大人給每戶張貼黃符,分發細鹽時候,每家每戶都查看過,除了三家男人已經被望月鱔妖害殺的牀下地面有孔洞,村裏另外三家,分別發現了那樣的地孔。
這是望月鱔妖的習性使然,用鑽地妖術提前尋找下一個目標。
或是在牀底下,或在牲口棚子陰暗地面。
陳青橋埋伏在其中一家,三更梆子聲剛過不久,他聽得隔壁的東屋突然傳來“嘭啪”“噗通”撞擊跌落聲響,心道邭獠诲e,望月鱔妖出現在他守着的地盤。
他跳下房梁,拔劍踢門衝進東屋。
見一道黑影嘶叫着,呼嘯破窗往前院逃走,正待一劍刺去。
一條挾帶腥氣的長尾“唰”甩打而來,勁風撲面,速度極快,迫使他往側後跳退一步,舉劍揮擋。
“砰”,“嗤擦”,有鮮血點點飛濺。
丈餘長的妖物受傷撞進院子,並不戀戰,蜿蜒着,朝院牆方向快速爬行。
陳青橋被巨力撞得踉蹌幾步,背上頂着泥牆柱子才止住,他匆忙一瞥,牀榻四分五裂,房間內兩人跌在地上,不見動彈,不知生死如何?
他顧不得細看,腳尖往地面一點,縱身從撞碎的窗口鑽出,喝了一嗓子。
“孽障,往哪裏跑?”
左手從袖內抖出一個鹽包,對着轟然撞破泥磚院牆,行動受阻稍停滯了片刻的妖物砸去。
油紙鹽包“啪”一聲爆開。
鹽粒如雨落下,灑瞭望月鱔妖大半個身子。
痛得鱔妖在地上彈跳起丈餘高,鋼鞭一樣的尾巴“啪啪”抽打地面,砸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坑道痕跡,碎磚泥沙四濺,灰塵揚起,妖物發出嘶嘶慘叫。
望月鱔妖體表有黏液,沾了鹽粒痛疼難忍,使它沒法縮小身體,更沒法在堅硬泥地上使用鑽地妖術,這叫一物剋一物。
狗子叫聲陡然猛烈。
這是連續出了人命後,狗子們第一次示警。
村子裏緊張兮兮夜不能寐的人們,遵從白日裏雲大人的交代,縮在牀榻上,不敢下牀,更不敢隨便外出看熱鬧,一個個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心驚膽顫。
陳青橋大喜,一躍站上完好的院牆,看到從東西兩頭飛快縱躍而來的兩道身影。
他沒有冒進獨自一人仗劍跳下去廝殺。
望月鱔妖身上沾滿鹽粒,痛得暈頭轉向,氣勢已經大不如先前。
他從腰間布囊取出一團法器,口中快速默唸咒語。
雲秋禾當先趕到,擋住通往河邊的南面方位,執劍指向在路面上不停彈跳亂蹦的望月鱔妖,眼中殺意凜冽,她也沒有即刻出手。
左手抓一包細鹽,在耐心等着妖物消耗。
大好局面下的困獸之鬥,得尤爲小心注意。
張聞風隨後到了,他傳音百丈外的驢子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攻擊與否等他暗號,渾身沾染鹽末的望月鱔妖,已經做不了亂子,連逃跑的速度都大受限制,被誅殺只是時間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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