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記起當年她還在山上時候,早晚課結束,確實經常看到驢子在殿外發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驢子還能聽唸經開竅。
二師兄抱拳,正兒八經叫一聲“驢道友”,說着自個先笑了:“感覺好奇怪,我得適應幾日。”
驢子點點腦袋一本正經還禮,能多認識幾個同道,特別是朝夕相處的二師兄和四師姐,它有一種獲得認同的滿足,咧嘴呲牙笑得很開心。
幼獾趴在驢背上,用爪子薅着驢毛,傻乎乎看看這個,瞧瞧那個。
“這兩事就咱們仨知道。瘸叔那邊,還是不說了,要不,他老人家都不知該如何與驢子相處,罵也不好罵,顧忌頗多,沒甚樂子了。”
張聞風特意囑咐一句。
“不說,不說,會雷法的驢子,可是咱們道觀的底牌,對誰都不說。”
二師兄樂呵呵道。
事關道觀,他一點都不含糊。
嶽安言則在考慮,該如何教會驢子識字,以後能簡單寫幾個字交流,外出辦事也方便許多,她與觀主他們考慮的方向略微不同。 。
第109章 打開暗門得寶物
二師兄留在靈泉水潭附近,勘察選址,構思建造竹樓事宜。
嶽安言用樹枝在溪邊地上寫寫畫畫,與驢子嘗試溝通交流,都有事情做,張聞風用葫蘆灌滿靈泉水,打了聲招呼,繞北面後山原路返回。
不與南邊的手藝師傅們朝面,免得拉扯幾句閒話。
走到半路,觀主停在一叢青翠石菖蒲前。
他突然起了興致,想再嘗試一下青木纏繞術,他修爲晉級到了化炁境後期,對元炁的控制,比前些時候強出不止一籌,再則他的神識能夠外放,對法術施展大有幫助。
盯着石菖蒲的根部,張聞風按照法術提示要點,心平氣和,將自己想象成一株巨大的石菖蒲,他體內樹狀元炁微微閃爍,散發無形的木行意念波動。
又將神識探了過去,傳遞他的善意。
很快,他察覺到了石菖蒲的回應,很微弱的一絲波動,一根長條葉片微微晃動了一下。
張聞風抓住這絲波動,左手飛快掐訣,一縷元炁落在丈許外的葉片上。
石菖蒲那根給予回應波動的葉片迅速變長,對着八尺外的一顆毛桃樹橫長的枝條捲去,花了數息,變得細長的葉片,顫巍巍搭上桃樹枝條,纏繞兩圈,便無力塔拉,葉片前端失去生機發黃。
張聞風心中很是欣喜,給予石菖蒲一絲極細微的元炁補充。
修爲高了,修習法術果然容易了許多。
目前威力微不足道,勤加練習,今後肯定能夠發揮作用。
任何法術都有其獨特之處,就看如何哂茫�有練習的熟練程度。
挖了三兜生命力強悍的鐵線草,帶回山上,用三個瓦盆裝了一些泥土栽種,放在自己茅屋的屋檐下,做今後一段時間內日常練習纏繞術之用。
下午沒再出去,在茅屋閉門靜坐修煉,調息養傷。
晚課後,二師兄和嶽安言各回茅屋看書修煉,張聞風沒有回西殿,他趁着微弱星光下山,來到矮山已經建好的場坪,囑咐從黑暗中鑽出的驢子在外面幫他望風。
取下腰間黑袋,拿出他貼了黃符的養鬼瓶。
瓶口額外佈置了一層他才學會不久的簡單元炁禁制,能隔絕聲音,呆在瓶子內裏的殘魂,想要探查外面,勢必會驚動他。
他與前朝山神的交易歸交易,但是該做的防備他照做不誤。
揭掉黃符,抹去完整的隔音元炁禁制,張聞風說道:“道友,已經是晚上,你且先出來,我將瓶子祭煉一番,試試開啓納物空間。”
他修爲精進一小級,應該能夠將養鬼瓶淬鍊成爲一件木行法器。
話音落下,一縷黑氣探出瓶口,觀察片刻,殘魂自瓶口冒出來,在空中化作一個極爲模糊稀薄穿着古樸黑色長衫的男子身影,即使如此,亦能看出男子氣度不凡。
“失禮,在下張聞風,還沒請教道友名諱?”
張聞風打量片刻,沒有急着動手淬鍊瓶子,抱拳行了一禮。
前朝山神殘魂微微詫異,拱手還禮:“我俗家名字叫鍾神秀,很多年沒用了,見過張道友。”
縱使再落魄,山神殘魂仍然風度翩翩,給人儒雅之感。
這叫落勢不倒架,與心境有關。
張聞風客氣一句:“鍾道友稍等,應該很快能好。”
左手拿着瓶子,用元炁緩緩覆蓋,右手掐一個“徙塵訣”,這是典籍中記載能夠淬鍊養鬼瓶的法訣,總共三手,可以配合元炁洗滌養鬼瓶內外邪氣、冤魂殘念等。
山神殘魂往後飄退兩丈許,沒有打擾眼前年輕道士淬鍊法器。
那手法……不看也罷。
察覺被什麼盯視,轉過身來,與院牆外的一塊岩石上,立着的一匹黑色驢子四目相對,驢子背上有一個小不點,撐着身軀正也好奇盯
着他。
鍾神秀稍有些意外,這小地方,居然出了兩頭妖物。
他作爲前朝山神,對香火能量異常敏感,能夠一眼看出驢子體質特殊,是罕見地受了香火薰陶而開竅。
那個幼獾似乎是吞服了什麼天材地寶,懵懵懂懂中剛覺醒靈智,還非常微弱。
對兩個小妖點頭示意一下,鍾神秀轉身看向忙碌的道士。
有靈性妖物投靠,加上白日裏張道士兩次施法開啓鬼門通道展現的獨特本事,以他的見識閱歷,很容易得出這個叫張聞風的道士,估摸着是有不一般氣咴谏淼慕Y論。
靜靜地觀看張道士用初準址ǎD難淬鍊養鬼瓶。
過了約半刻鐘,待張道士使用粗劣法訣淬鍊養鬼瓶三遍停下來的時候,他開口道:“張道友,打擾一下,你這淬鍊法訣……似乎有些不全,淬鍊養鬼瓶比較耗時費力。”
他說得比較委婉,沒好意思說太垃圾。
大家不熟,他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萬一祭煉不成,反而損壞瓶子,又算誰的錯呢?
可憐他到時連個住處都沒有,還怎麼吸收香火願力恢復一些神魂修爲?
張聞風哦了一聲,聽出對方的意思,轉身看向山神殘魂,笑道:“鍾道友有甚麼條件,交換給我完整的淬鍊法訣?”
若是坐地起價,他可以不換,大不了多費些時間而已,長夜漫漫,急什麼。
“不是甚麼高級法訣,就當是前面交易的添頭。”
鍾神秀呵呵笑着直接演示講解了一門“滌盪無垢訣”,總共九種手法,看着比徙塵訣要高深複雜多了。
張聞風在心底默默吐糟一句“免費的纔是最貴的”,手上毫不猶豫跟着學做。
兩次便學會,他發現這門法訣看着繁複,意外地與他非常契合。
“這是道家的木行淬鍊法訣?”
“是,這門法訣出自道家,與你屬性相合,淬鍊物品可以事半功倍。”
“多謝,多謝!”
張聞風熟悉片刻,用新學的滌盪無垢訣配合元炁淬鍊養鬼瓶,鍾神秀偶爾出聲指點幾句要點,花了半個多時辰,養鬼瓶上殘餘印跡抹除,祭煉完成。
瓶子內外纏繞的鬼氣、怨氣、陰寒等負面暴虐東西,蕩然一空,恢復了本來的木行清新氣,稍有些深沉內斂,帶有些許陰寒氣。
木色黝黑中隱約有青色光芒閃爍,溫潤如珠玉,有絲絲木紋浮現。
這賣相,一看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寶物。
在瓶子內裏留下自己的一絲元炁印記。
把玩感受片刻,這瓶子的功用,還得花些時間慢慢摸索挖掘,當然直接問身邊飄着的鐘神秀,更爲快捷,張聞風卻不主動開口。
張聞風繼續用元炁灌注到瓶子底部,右手配合掐動從鍾神秀手中交換來的開啓祕訣,變換三次手法,他找到了藏在瓶子底部的一處“暗門”。
元炁按某種規律衝擊,數次之後,暗門被他唰開。
他用神識察覺到瓶子底部的暗門,通往一處昏暗空間,裏面隱約有一些物品。
按照鍾神秀的交代,在昏暗空間打上印記,內裏東西頓時看得清楚。
四處散落着亮晶晶閃爍的靈氣石,再就是大大小小的盒子瓶子,有木質,更多的是玉質,十多個,凌亂丟放,還有一團色彩黯淡的女子式樣衣裙,單獨放在右上角方位。
“打開了嗎?先別拿出來!”
鍾神秀突然出聲,阻止取出空間內裏的物品,見張聞風偏頭看來,解釋道:“時間過去太久,裏面有些物品不做防護,就這樣拿出來會毀了。”
“哦!” 。
第110章 積賺功德有助於修行
聽人勸,得一半。
張聞風沒有動其它物品,只用神識將空間內所有散亂的靈氣石,全部取出來放在地上,有七十八顆,對他來說這是一筆真正的鉅款,靈氣石存放在納物瓶中不會損壞。
卸鄬毷愕撵`氣石在夜色下琳琅滿目,熠熠散發白光。
其中有三顆明顯不同,色澤更爲飽滿耀眼。
鍾文庸笑着解釋道:“那是更高級的靈玉石,一顆能頂百顆靈氣石,其它的當年都消耗用掉了。”
張聞風的修真常識多是從典籍中看書得來。
他知道靈玉石,還有更稀罕的靈髓石,都是修行界通用的貨幣。
面上露出笑容,加起來合到三百七十五顆靈氣石,意外之喜啊。
“鍾道友,你可知道納物空間內的瓶子、盒子裏都裝着些什麼物品,裏面有哪些能夠現在拿出來?”
十二個盒子瓶子,有半數都打開了,甩得到處都是。
剩餘的盒子瓶子裏,裝着的物品,或許其中一個就超出眼前這些靈玉石和靈氣石的價值,畢竟是五百多年前,經歷了一個靈氣潮漲潮落,而保留下來的東西。
張聞風也非常好奇,想要一睹爲快。
鍾文庸搖頭道:“這個‘守愼瓶’是我一個修道朋友物品,她在身隕之前,將瓶子的暗門進行封印,希望留給我做一個念想,可惜沒過多久,我所在神廟也遭到滅頂之災,在這之前,我將瓶子僞裝成養鬼瓶,沒有打開過暗門,因爲我不懂封印之法。
除了她塞進去的衣裙,我也不知裏面有哪些物品。
你可以試着取出一個像是普通的物品,時間太久,貿然取出禁制防護失效的丹藥之類,會毀掉真正的好東西。”
張聞風不知這個活了數百年的前山神,所說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第一次打交道時候,鍾文庸表現得太秀了。
給他留下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他對寶物的得失心不是特別重,秉持着有緣則得的心態。
用神識在空間內比較半響,他取出了一個打開着空空如也色澤暗紅的木盒子。
盒子一經暴露在空中,立刻光色消退黯淡。
“這是靈松琥珀木做的盒子,用來封印保存貴重藥物,這個盒子刻繪了防護符紋,當時值二三十顆靈氣石,不怎麼值錢,現在符文失效,算是沒用了。”
鍾文庸當初見過太多好東西,區區一個盒子確實不值錢。
張聞風嘴角微微抽動一下,默不作聲,將毀掉的價值二三十顆靈氣石“不值錢”的盒子收進空間,把其它閃啊閃的靈氣石靈玉石,全部收進空間存放。
“等你晉級漸微境之後,你可以試着用神識和元炁,在空間內將物品打開查看,重新做好禁制防護,再取出來試試。若是等你晉級自在境,這些物品可以隨意取用。”
鍾文庸解釋得很清楚,最後提了一個條件:
“張道友,能否幫我保管好空間內存放的那件衣裙,不要弄毀了,若是我能轉世爲人,五十年內,我定會前來尋你,用寶物換回我那朋友的衣物,算是留個念想。”
張聞風第一時間便懷疑那團卷着的衣裙是寶物,沒有吭聲。
“是一套她日常喜歡穿用的尋常衣物,等你修爲到了,可以做好禁制保護,取出來查看。其它物品再是寶物,我也不惦記,做人做鬼不能太貪心,我謹記着。”
鍾文庸說完,苦笑一聲:“能否有下輩子,還是未知,我是存了一個執念。”
聽得對方如此說,張聞風微微點頭,道:“行,你朋友的衣物,我暫且幫你留着,到時你能轉世,五十年內儘管找我換回去,當然,你到時若是修爲高絕,也可以奪回去。”
“搶就算了。能活過來是一份大道機緣,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勢滾滾,追尋長生都來不及,哪有心思做些下三濫雞鳴狗盜之事?免的讓心境沾染塵垢不划算。”
鍾文庸聽得對方答應,他似乎放下一樁心事。
指點張聞風如何使用守愼瓶,如何收斂瓶子的寶光,將瓶子僞裝成養鬼瓶,免得有人覬覦,交流了好大一陣,再才化作黑氣投進瓶子內裏。
張聞風用手訣和元炁,將瓶子的寶光收斂,復原成普通的養鬼瓶。
仍然在瓶口上佈置元炁禁制,貼了黃符,把瓶子收進黑布袋收着,鍾文庸說得再好聽,他仍然保持必要的謹慎。
想要入冥域輪迴轉世爲人,並非隨口說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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