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每多讓邪物進補一份血食,對他們都將是大不利。
後天武者的精血肉身,正是邪物大補之物。
“齊隊長,何隊長,你們暫且不動,等我發出信號,再組法陣衝殺進去!”
“遵命!”
兩名隊長抱拳應令,各自約束手下做好準備。
伍乾平拔劍出鞘,面容肅如鐵,喝道:“執法衛,隨我前去誅邪!”
傅孤靜和雲秋禾拔劍緊隨左右。
此次與上次去湖邊探查放火的氣勢,截然不同。
三人組成“掠火三才法陣”,縱躍如飛,殺氣騰騰,張聞風仍然殿後跟隨,他相信伍院主不會是輕易去送死。
剛纔聽老傅與他單獨傳音,分析了誅殺邪物的兩種法子。
都必須得動用“山”字鎮邪祟玉章官寶,即使不惜損壞此地的地根,也要將邪物給就地誅殺,否則,等邪物衝破封印逃脫,將遺禍無窮。
怎麼分析,都沒提及邪物破封印出來,將會對他們不利的意思。
應該是伍院主另有手段,能夠護持腥说闹苋�
四人自煙霧火焰空隙穿過,很快便來到砍伐一空的湖東邊楊樹林子,中間那顆古楊樹,枝條千垂萬拂,耷拉着顯得極沒精神。
伍乾平站定在二十丈外,劍鋒一指:“你降也不降?”
“小子,你還不死心,還在打癡心妄想的主意,別做夢了,有種便來找本座,咱們聊一聊。”
那個聲音一如先前,冷嘲熱諷,絲毫看不出正在破除封印。
“既然找死,便成全你,記住,是邪物害殺的你,冤有頭債有主,找它去!”
伍乾平沒有理會邪物挑釁,攏在袖內的左手掌心,握着那枚官寶玉章,有淡紫光
華自印面流到他手心,臨到廝殺前,他還不忘挑撥兩句,隨即一劍毫無徵兆朝着二十丈外的古楊樹揮去。
陣法連接三人氣機,毋須言說,另外兩人同時揮劍。
三道劍光似乎契合這方天地大道,暗含玄妙,淡紫光芒只一閃,三劍合而爲一。
劍光破空閃耀,厲嘯聲尖銳。
下瞬間,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楊樹,黝黑的樹根部中了一劍。
轟然巨響聲中,碎片與暗綠樹汁飛濺,黑氣急遽從樹皮坑窪間噴湧而出,試圖與砍在樹根摧枯拉朽的劍光抗衡。
火焰騰的一下冒起,自根部升起,將大樹給整個燒着了。
黑氣與赤紅火焰、熾烈劍光交織碰撞,發出劇烈的“嗤擦”聲響,霧氣升騰翻滾。
無數呼嘯着抽打向三人的枝條着火了,燒得在空中扭曲縮回去,氣味腥臭難聞,火焰中傳出嘈雜“吱吱”慘叫鬼嚎聲。
那些被收納在古楊樹中的不知多少鬼物、煞魂,在大火中化爲烏有。
黑氣急遽消耗,火勢越發熾烈兇猛。
“走,上河洲,毀掉邪物本像。”
伍乾平不再管古楊樹魍精本體的死活,往邊上繞去。
他藉助官寶和陣勢劈出的一劍,已經宣判了古楊樹的死刑,這叫“明正典刑”,他代表的是這方小天地,從地根剔除並斷絕古樹的生機。
楊樹魍精即便能活下去,也成了無根浮萍,元氣大傷。
地下鑽出一條條手臂粗的如蛇黝黑樹根,不時暴起偷襲四人。
古楊樹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試探阻擋四人的腳步。
或纏或打或甩,被四人信手揮劍瓦解斬斷。
河洲上乾枯的蘆葦燒去大半,煙火還在繼續,一路往湖面燒去,已經過火燒成白地的湖洲地面,露出一個黑黝黝斜向下方洞口,陽光下,冒着寒氣。
伍乾平踏着灰燼,在洞窟口繞着走動,握着玉章掐算,藉助官寶測算此行的兇吉。
然而無論他怎麼算、換着人算都是兇吉參半的局面。
是生是死,他沒有絲毫把握。
內心謂嘆一聲,既然無法避免,必須面對邪物,那就勇往直前。
伍乾平面容沒有半分變化,用神識往洞窟下方探查半響,探不到底。
他回頭一揚左手握着的玉章,喝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請將所有的私心雜念,這一刻且都放下,咱們殺進去,待活着命再出來!”
此番話說得斬釘截鐵,置生死於度外。
以往不管是爲了宗門,還是爲了自身的大道前程,那些自覺不知覺的世故和小算盤,在這一刻,他全部放下了。
在其位,制湔彩菞l有擔當、敢決斷的漢子。
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在這一刻,他自我感覺道心從未有過的堅定。
三道淡紫光華從玉章的印面一閃,分別投入傅、雲、張三人腰間懸掛的令牌上。
他給三人加持了官寶紫氣,半個時辰內諸邪不侵,另有諸多護身妙用。
“殺!”
伍乾平揮劍前衝,一頭莽了進去。
傅孤靜和雲秋禾護持左右,毫不猶豫跟着衝殺,三人氣勢高熾如虹。
張聞風心頭很是有些打鼓,他沒有在三人組成的陣法之內啊,他目前只是“客卿執法衛”,還沒時間融入他們的小團隊。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必須跟着衝進未知危險的洞窟,不能退縮。
他唯有心中默唸經文,求道祖保佑。
福生無量天尊! 。
第102章 香火願力局中局
盤旋往下,除了前面數丈是泥土,下方竟然是岩石臺階,擦拭打掃得幾乎纖塵不染,就連歷時久遠的銼鑿痕跡都還清晰可見。
原本以爲此地陰寒潮溼詭異,卻一點都不存在。
空氣如新,盪漾着微微如檀香的氣味。
衝在前面的伍乾平不覺放緩了腳步,這是個什麼詭叼的情況?
怎麼與他想象中的畫風完全不符合,也與血祭村民活煉殭屍的殘暴手段,驅使枯骨怪物、鬼物阻擋爭鬥得死去活來的殘酷邪惡,挨不上邊呢。
“小心!謹守神臺清明!”
伍乾平傳音提醒後面的同伴,他有官寶護身,不虞遭受邪物用香火邪術暗算。
張聞風見傅、雲二人身上有光華閃爍,他默不作聲將“青木化波術”加持到最大,靈光一閃,內視識海中那捲虛無古冊上金光流轉的八個篆體漢字。
玄妙經文唸誦聲響起,隱約在識海迴盪,若潮起潮落,瞬即又消失不可聞,他的心一下子靜下來。
沒有法器守護,他想到了這種法子代替。
跟着前方的謹慎腳步,踏足地下十餘丈深處,抵達淫祀邪道的老巢所在。
這是一座裝飾古樸獸紋,不同於現今風格的地下神廟建築。
丈許長的岩石門楣牌匾,呈棕黑色,上面雕刻着幾個明黃色古怪的字符。
廟宇裏面空間不大,從外面看去,幾乎一目瞭然。
正中的神臺上方,端坐着一尊打碎之後又拼湊修復起來的石像,好些地方殘缺,應該是沒能找全所有碎塊,特別是左眼殘缺,留下一個黑乎乎龜裂狀洞口,使得整個威嚴石像看着有幾分猙獰嚇人。
在廟宇兩邊,分別立着兩口紋飾複雜黃銅大缸,石壁上點着黃銅長明燈。
尤爲醒目的是地面重重疊疊擺放的銅錢、銀錠,光照下亮晃晃的耀眼。
在神臺石像正前方,盤腿坐着一個穿暗黃寬袍扎着古怪髮髻式樣的男子,背對着腥耍娉蛞蛔烁叩陌点~色煉鼎。
清雅的香火氣味,便是從暗銅色煉鼎的鼎蓋空隙嫋嫋飄出。
對於四人的到來,那人置之不理,大刺刺就那樣坐着,只有一句“來了”,充滿迴盪音的招呼聲,彷彿久未見到的老熟人相逢。
竟然沒有見面就動手,處處透着古怪。
“金泥山神廟。”
雲秋禾這個什麼都喜歡學一點的女子,半蒙半猜認出牌匾上的怪字,傳音三人道:“這是五百多年前,被咱們大安朝滅掉的南方一個叫‘番朝’的官方文字,這座地下神廟,應該是番朝餘孽偷偷摸摸建造。”
滅掉番朝之後,道家曾經進行過一場大規模的破山伐廟,清剿境內各類不屬於道家的廟宇神道,確立道家地位。
伍乾平心中有數了,陡然衝着那背對着腥说哪凶雍鹊溃骸胺N孽,還不束手就擒!”
這話是代表他知道了對方底細跟腳,吸引對方注意的幌子。
伍乾平毫不客氣一劍對着那男子後背劈去,他探查看出,那男子體內有磅礴法力,此時正受到極大壓制。
鎮壓廟宇“山”字封印的第二重山符,正以極快速度在消磨。
他哪敢耽擱太多時間,即使揣摩不透對方的用意,即然已經找到邪道老巢,當面了,還客氣做甚,當然是先下手爲強!
對方故作高深也罷,另有目的也罷,反正是不可能善了。
與其讓邪物破封而出再面對,還不如趁着對方被鎮壓時候大打出手。
傅孤靜和雲秋禾自是跟着出劍。
未踏入這座地下廟宇門檻內,三道劍光化作恢宏一劍,破空斬向七八丈外背對着他們動彈不得的男子,和暗銅煉鼎,以及神臺上的修補神像。
全力施展的一劍,令這方小天地空氣爲之一凝。
官寶壓勝,以陣法連貫氣機,使得三人聯手一劍,遠遠超出了元炁境能達到的實力,威力非同小可。
“雕蟲小技,也敢拿來丟人現眼!”
那聲音帶着一絲蔑視和不屑,有暗黃光芒從石像剩下的右眼中射出,若一條沒有實質的繩索晃動,化作大大小小層出不窮的圈影,迎向從門外凌空攻擊的霸道一劍。
見對方手段奇特,伍乾平一劍下劈到底,喝道:“斬!”
他保留着的兩分力道,噴湧而出。
張聞風心中默唸《道德經》第一篇,明明心驚肉跳得很,心緒卻平靜無波。
他落在最後面,沒有出手攻擊,他也沒有手段能夠攻擊到廟內的男子和石像,便選擇替三人護法。
這處地下山神廟處處透着反常古怪,邪異得很。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鑽進來,對沒有把握的東西,他一向是敬而遠之。
眼睜睜看着劍光與邪物驅使的暗黃光芒,在那人背後上空碰撞,“嗤嗤”幾聲,那些暗黃光芒竟然是徒有其表,不堪一擊。
劍光毫不費力斬破層層繩索光影。
廟內光明大放,照得如同外面白晝,所有物件清晰可見。
“嘭……砰……咔嚓”,劍光當先斬中高高在上高居神臺的修補石像。
一劈兩開,醜陋猙獰石像往兩邊垮塌,接着劍光劈中人高的暗銅煉鼎,發出一連串的摩擦刺耳響聲,其中還伴隨有淒厲的尖叫,煉鼎內似乎藏得有什麼東西,淹沒在刺耳聲中,劍光最後劈在那個仍然安坐不動的背影上。
沒有保留的一擊,將那人斬得粉身碎骨。
“轟”,殘餘劍光落到平整岩石地面,劈出一道深痕,巨力激盪。
所有擺佈整齊,像是佈置某種陣法的銀錠、銅錢,和震裂的碎石拋飛空中。
有些拋射嵌進頂上和兩邊石壁,密集如雨點一般,打得激烈作響,再往下方落去。
小小的山神廟差點被掀翻。
四口黃銅水缸滾倒地面,銀錠、銅錢、碎石亂濺砸落,發出“哐噹噹”聲響。
水一樣的暗黃霧氣,自倒地滾動的銅缸中傾倒而出,霧氣散開,將灰塵囂起的山神廟遮掩得雲霧繚繞,如同仙境迷迷濛濛。
“這是……”
伍乾平一劍落下,看着眼前如此結果,他錯愕不已。
山神石像徹底打碎了,那座煉鼎劈作了兩半,那個人更是死得不能再死。
他怎麼覺得如此荒謬呢?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