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一份內服怯毒去邪,另一份你們撕下身上乾淨衣服布條,塗抹傷處,加快傷勢恢復。”
雲秋禾的控水手法,看得張聞風自嘆不如。
這女子法術玩得很是細膩高明,性格大大咧咧,她左側的外衣撕裂一道口子,露出裏面的粉色寰I緊身中衣,而不自知。
張聞風有些糾結,要不要提醒她一句。
非禮勿視,他不去窺看,保不齊其他男子能忍得住?
雲秋禾倒先提醒他一句:“張觀主,你背後道袍破了,你檢查下,看看有沒有破皮受傷?”
張聞風忙伸手去摸,同時用新開發的神識“看去”,還真是,在斜揹着的包裹下方,連中衣都被撕裂一條,露出背上肌膚,對他來說倒不成問題,他不怕人看。
光想着別人的破綻,沒留意自身出現問題。
燈下黑啊。
張聞風傳音道:“你外衣左側處,破了一道口子,檢查一下可否受傷?”
雲秋禾偏頭一看,將左臂挪動遮擋破口,不在乎這些細節。
“嘶……”
吞服藥液的四人,有三人忍不住發出痛得抽冷氣的聲音。
這藥水看着漂亮,而且用藥不多,卻相當霸道,就像是燒開的滾水,灌進肚腹一路痛將下去,燒心燎肺,三人臉皮都扭曲了,傷口的黑水加快流下。
唯有吳有得福大命大,竟然沒有中招,他皮肉傷都沒有。
“忍一忍,你們受邪氣入體,這是在驅邪怯毒,不能留下後患。”
雲秋禾皺眉提醒,
那個邪道故意磨囌f話,原來是暗中下陰毒手段,她特意用靈眼術檢查了好幾次其他人,居然沒有察覺,這一次喫了一個大虧,損失兩名手下漢子。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次回去,你們四個,全部能夠獲得一錢清氣散藥粉的獎賞,用於獎勵你們的拼命和勇氣。”
雲秋禾見三人痛得冷汗直冒,拳頭緊捏,便開口宣佈一個好消息。
對她來說,總共才四錢的藥粉。
值一顆靈氣石而已。
落在四人耳中,不啻於振聾發聵。
吳有得幸福得快冒泡了,抱拳諂笑哈腰行禮:“多謝雲大人厚賞,屬下肝腦塗地以報之!”
他們加入道錄分院,出生入死,不僅僅是爲了餬口賺取豐厚銀子。
他們想通過功勞積累,能夠賺到一兩錢清氣散。
這是伍院主上任以後,頒佈的新規矩,否則,道錄分院悠閒慣了沒甚危險的道卒老爺們,拿他們當牛當馬使用,早就辭職不幹了。
到哪裏找不到差事幹呢?
他們心中畢竟還抱了一絲藉助吞服清氣散晉級化炁境的期望。
化炁修士
以前不知道這些隱祕,都是伍院主慢慢透露給他們的常識。
誰又不想揚眉吐氣,做人上人一輩子榮光呢?!
“多謝……嘶,雲大人厚賞!”
另外三人眼眸放光,覺着這趟要命的差事值得了,身體痛苦也不那麼難捱。
“行了,不必客氣,都是自己人。可惜折損了兩位兄弟。”
雲秋禾擺了擺手,她沒有一次性給這些人賞賜四錢清氣散的上限,伍院主說過,御下之道,千萬別將甜頭給過頭了,一錢應該是正好。
見張聞風盯着半泥湖方向好大一會了,轉身問道:“怎麼,你想到甚麼辦法對付那邪道?”
張聞風內心輕嘆口氣,傳音道:“那個淫祀邪道,我猜測它弄來大量銀子,應該是爲了煉製百錢膽,它的來歷,或許很不簡單。”
神道修煉法子,於五百年前,在大安已經禁絕。
大安國各城內設置有城隍廟和土地廟之類,給功臣賢能塑像彪炳青史。
但是已經沒有了神像喫香火成神道的可能,這關係到大安朝與滅掉的前朝之間一些隱祕,也爲道門所不許,並嚴格禁止。
所有私底下拜祭的神像,都不爲朝廷和道錄院允許。
鄉野偷偷設立的香火法壇廟宇,便叫淫祀,一經發現,神像打碎,拜祭者將要重判,幾百年過去,偶爾還會有牽連甚廣的淫祀案子冒出。
但是像眼前這個成了氣候的淫祀邪道,只怕目前爲止,只此一家。
“百錢膽?”
雲秋禾一驚,傳音道:“你是說它可能獲得了前朝神像金身碎片?”
“只怕是了。否則,它爲甚明明知道再逗留下去,咱們強援將至,它將會陷入萬劫不復,它還偏偏與咱們死鬥,拿那些村民血祭,耗着不走,把事情鬧得如此大?”
“那麼,很有可能,它在煉製‘百錢膽’的關鍵時候,差不多要成了。”
《邪靈魍精山怪異志》中的“神道淫祀篇”中,有對百錢膽的煉製簡單提及,需要大量官銀、私銀和百家銅錢等物品,香火積蓄,以及煉製引子的神像金身碎片。
這是一種取巧的法子,用神像金身碎片,可以省卻數百年的香火積累。
擁有百錢膽的淫祀邪道,不論是修爲法力,還是境界神通,將有翻天覆地變化。
錢能通神,錢能壯膽!
這個百錢膽便是淫祀神道的長生契機。
能夠收集香火,修出自己的神道金身,成爲證道之膽。
雲秋禾眼眸中露出興奮,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這可是一個超乎想象的大案子,能夠親自參與摧毀一座成氣候的淫祀邪神,獲取的功德獎勵絕對非小。
另外三人也熬過了藥液沖刷洗滌邪氣的痛苦煎熬,渾身汗水淋漓,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都覺得這番辛苦,相比被自爆的同伴真是太幸撸裆駣^。
吳有得持劍警惕護法,表現得非常積極殷勤,突然叫道:“院主來了!”
一道身影自遠處的村莊田間縱躍而來,正是伍乾平趕到。
“院主,這邊!”
雲秋禾揚手,臉上再也沒有損失兩個手下的沮喪。
張聞風轉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看向半泥湖方向,他發現原本殘留有些青翠的雜樹、雜草,此刻全部變得枯黃,連水份都無幾,生機滅絕。
陣陣風吹,黃葉紛紛飛。
那裏已經成了一片死地。
果真是歪門邪道,榨取萬物生機滋補自身,難怪爲道門不容。
就連那兩個被自爆的漢子,被雲秋禾擊殺的粗長妖蛇,一身血肉精華,全部叫邪道給收集去了,只剩下枯骨在陽光下刺眼。 。
第99章 時代變了,官寶逞威
“你們沒事吧?”
伍乾平飛掠過來,他已經看到腥说睦仟N,以及損失了兩個兄弟的情況,但是幾人的神色卻令他感覺奇怪,怎麼會激動振奮呢?
就連爲首的雲秋禾都是如此,沒有憤慨或失落。
雲秋禾苦笑一聲:“折損了兩名兄弟。”
看到東北方位極遠處,有一個熟悉身影縱躍急掠而來,她心中莫名放鬆。
傅師兄到了,這麼大的事情,必須得傅師兄做主。
她還是抓抓僮樱瑒暢暗溃咦约旱臍v練路比較好。
那些個宗門之間的利益分配,她最煩了,由得傅師兄與伍院主去商談,關起門來扯皮爭論。
伍乾平仔細掃視前方枯草雜樹,那裏升起一層肉眼不可見的灰色霧氣。
他眉頭皺起,道:“很厲害啊,是什麼路數,可曾打探清楚?”
戰鬥留下的殘肢斷軀,枯骨巨坑,灰燼殘藉,看得觸目驚心。
不是讓來挖一顆古楊樹嗎?
即是兩頭魍精同時阻攔,也弄不出如此動靜,這是碰到了什麼邪物,搞出如此大的場面,難怪要發射緊急傳訊焰火。
雲秋禾傳音幾句。
伍乾平偏頭看了過來,眉頭一挑,問道:“當真?”
心下已經信了七八分,看見傅孤靜到了近處,便對老吳四人道:“你們四個功勞不小,再往後退出裏許,結成陣勢,等下老何他們趕來,讓他們都等着,沒我的吩咐不要往前,更不允許附近村民接近半泥湖。”
“是,謹遵院主令!”
老吳心頭一喜,與三人抱拳緩緩後退。
傅孤靜趕到,他先仔細打量雲秋禾,見師妹只是衣服破裂,身上沒有血跡受傷,氣息正常,再掃一眼那邊戰鬥留下的痕跡,問道:“怎麼回事?碰到了扎手傢伙?”
以師妹的脾氣,加上有張兄弟幫手,不是實在遇到棘手麻煩,不會發訊求助。
雲秋禾便將他們前來此地放火燒湖,受村民阻攔,然後發現邪道蹤跡,進而通過對方用出的邪術控制村民等手段,推測出是淫祀邪道做祟,再由張觀主出手施法,開鬼門,收掉許多被禁錮此地的殘魂、陰煞、鬼物等,破掉對方的陰毒陣法禁制。
後面淫祀邪道血祭五六十村民,當他們面將村民祭煉成普通殭屍,圍攻他們。
因護持消耗過度調息中的張觀主,陷入苦戰,等事情全部傳音講述一遍。
最後纔講到張觀主的推測分析。
傅孤靜思索着嘿嘿直笑,對滿臉謙遜模樣的張兄弟道:“八九不離十,你的猜測就是真相。所以說啊,兄弟你就是咱們道錄分院的福將!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對於供奉邪神而導致悽慘身死的村民,他沒有半分同情。
朝廷三令五申,禁絕淫祀五百多年。
這些愚民冥頑不靈,自己作死又怪得了誰?
即使沒死的那些,將來案子查清之後,也免不了責打枷鎖,或判流放之刑。
伍乾平笑道:“張兄弟,你考慮下,轉爲咱們道錄分院正式的執法衛,別掛個客卿名頭,否則,我這個院主心裏很不踏實,生怕你哪天撂挑子不幹了。”
兩人都聰明的沒有過問收鬼細節。
等以後空閒了,儘可以讓雲師妹詳細講講過程。
他們都知道張兄弟有一手厲害的收鬼本事,上次在西河山,就將滿山的鬼物給收拾掉。
兩家宗門的高手,後來親自到西河山查看之後,特意在道錄分院停留了一下,給予張觀主極高評價,“本事了得,術業有專精”,讓他們一定要搞好關係。
也纔有了兩家宗門主動“出售”靈植,對小小仙靈觀的拉攏之舉。
張聞風客氣反擊:“兩位老兄,別擠兌兄弟我了,咱們先辦正事要緊,別讓那位邪道高人久等,咱們自家事怎麼都樣好說,回頭怎麼聊都行。”
“哈哈,可是你自己說的,行,咱們回頭聊。”
傅孤靜見張兄弟鬆口,打了個哈
哈,又看向伍乾平:“需要跑回去一趟取法器嗎?”
伍乾平從懷裏摸出一張宀迹Φ溃骸安挥茫瑬|西我隨身帶着。”
展開來,是一幅希嶺縣堪輿圖,河流山川村莊道觀等,標示得清清楚楚。
張聞風隨即又察覺這幅圖,似乎有些不一樣,下方蓋有三方印章,陽光下,光彩流動刺目,再看時候,印章已經隱藏不見。
這是一件高人煉製的社稷堪輿官寶!
伍乾平用法術將宀伎拜泩D平攤在空中,他找到半泥湖位置,掐指算了算。
右手摸出一枚玉章,也不見用印泥,直接往上方蓋落。
張聞風心頭陡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似乎有什麼無形重物,往身上壓下,也就瞬間,他腰間的客卿令牌光彩微閃爍,渾身頓時一鬆。
隱約間,聽得一聲“砰”響,似在心間迴盪。
腳下田埂地皮,感覺微微震動。
伍乾平手指捏着的玉章,印面落在半泥湖位置,還重重摁了摁,再往上一揭,有一個古樸的“山”字符文,瑩瑩如紫氣光彩,滲透進入宀伎拜泩D。
半泥湖方向傳來一聲沉悶怒罵:“……找死!敢陰我!”
泥水混合草屑,在湖中衝起水柱有數丈高,隨着那聲音轟然墜落。
無數的鬼哭狼嚎聲自地底傳出,是先前沒來得及跑掉的鬼物,被印章一蓋震散不少,有好些直接被官寶之力滅掉。
無數的野雞、野兔、老鼠等野物,倉皇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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