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她撒手將符籙砸去,兩團火焰翻滾着,在她掐訣控制下連成一片,將想要避讓的殭屍捲住燒得“滋滋”響,殭屍在法術火焰中扭動着接連栽倒。
她什麼都懂一些,此刻便能什麼都用得上。
從北方而來的剛死新鮮普通殭屍,跑得快的已經抵達。
受暗處邪道控制,速度越來越快,張開牙口和雙臂飛身撲擊。
雲秋禾手腕一抖,劍一揮,喝道:“水箭紛飛!”
水行法術是她的擅長,十數支半透明尺長水箭,隨着她法術施展,自空中凝聚,呼嘯着射向速度提升不少的普通殭屍,將數具打前陣的殭屍給射得頭顱打滾,倒地不起。
其他人口中呼喝,士氣大震。
“很容易殺的,除了噁心一點,大家堅持住!”
雲秋禾隨後總結一句,不再浪費法力對付如此低級的普通殭屍。
還開了一句冰冷的玩笑。
大家附和着奉承乾笑了幾聲,專心防守廝殺。
七星裂鬥陣施展開,將張聞風守得鐵桶一般,腥丝彻锨胁艘粯咏逯嚪ㄍΓ灰粨魵⒈平男多普通殭屍,和偶爾從地底鑽出的怪物、貼符殭屍。
他們腳下數丈方圓土地,受陣勢力量震懾,邪物不能潛伏靠近。
張聞風沒有耽擱太長時間,約半個字,他迫使自己從難得的境界中清醒。
身處險地,他哪敢安心盡情修煉體悟?
卻也收穫極大,他吞服的藥粉在短時間充分吸收消化,讓他的修爲大漲了一截,要不是時間不夠,他可能要晉級到化炁境後期,目前只差一點點沒有打破一層無形滯障。
或許是這次超度鬼魂,賺得的功德達到一定程度。
他識海中那捲式樣古樸的古冊,所有虛無模糊文字盡去,卷首兩個篆字:道經。
隨着他的探查,展開第一頁有一行金色篆書文字清晰顯示: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
與前世他看過的《道德經》起始第一句,有許多不同。
這不是普通文字,在黑暗中光暈流轉,道韻無窮,經文聲隱約輕渺,如聆仙音,渾身毛孔都似打開,受用無窮。
他從中“看到”了一種很奇妙的法術哂茫弧扒苗娭洹保约芋w悟,便知是對付鬼魂的本事,只不知具體威力如何,找機會試試便知。
還有以前不能外放的神識,也突破桎梏,能夠往身周丈許延伸探查。
而且,他已經完全想起了《道德經》能記住的所有經文。
萬事開頭難。
他已經開了頭,相信沒什麼事情能夠難倒他了。 。
第97章 脣槍舌劍,手底下再見真章
“小心!”
雲秋禾一聲呼喝,驅使陣法再快一點。
手下六人修爲不一,已經出現力竭之勢,她速度一快,有人終於跟不上,雲秋禾察覺從南邊過火灰燼泥土中,翻滾霍霍,蜿蜒奔來一道粗大黑影。
襲擊未至,腥臭和惡風撲來。
她已經顧不得手下,搶在蜿蜒黑影撲擊來的瞬間,卡着陣法威能到達頂峯,腳下趕到,一劍如白雲翻卷,又若大水濤濤,對着黑影一刺。
“嘭”,巨大的衝擊力道狂暴至極,灰塵漩渦般揚起,處於崩裂的陣勢再也維持不住。
鱗片肉塊飛濺,腥血如雨,打得踉蹌四散的腥藴喩砝仟N。
雲秋禾一劍洞穿一頭水桶粗的猙獰蛇首,叫道:“保護張大人!”
腳下搶進,再起一劍刺中身死卻還本能狠狠甩來的粗大蛇尾,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頭蟒蛇已經成妖,被邪道煉化成了嗜殺的怪物。
剛剛她用靈眼術看得清楚,那雙蛇瞳,滿是毀滅的瘋狂之色。
她藉助陣法之力硬碰硬,一擊必殺,哪還能顧得了陣法散開?
能擋一時算一時,伍院主和傅師兄差不多趕到了。
淫祀邪道手段詭異狠毒,也幸虧是在大白天,快當中午陽氣最熾烈時候,天然剋制了邪道許多的邪法手段,但是邪道驅使普通殭屍羣起攻擊,又遣噁心怪物從地下鑽出,擾亂他們的視線,消耗他們陣勢的威力。
就爲了這一下妖蛇偷襲。
“嗤擦”,劍鋒擋住蛇尾甩打,雲秋禾腳下連退數步化解衝力。
剩餘普通殭屍瘋狂撲來,與散開的道卒混戰成一團。
張聞風正好此時從境界中強行中斷醒來,地下鑽出幾隻怪物,分別撲向他和消耗頗大的雲秋禾。
他“哐啷”一聲拔劍,腳下如靈貓,碎步閃動,劍光在陽光下耀眼如青花綻放。
“唰唰唰”,一片劍光輕靈如煙似霧。
每一擊必定洞穿怪物薄弱的眼眶,滅掉那簇深藏的幽火。
對付邪道鬼物,他已經相當有經驗了,不浪費一絲的勁力,出劍奇快。
“呀,你醒來了!”
雲秋禾即使消耗再大,也不可能讓幾隻低級怪物攻擊到。
她閃動着避開,側轉身便看到一襲青袍的張觀主,在殭屍、怪物羣中揮灑自如,信手刺殺,劍下沒有一合之對手。
“多謝護法!”
張聞風笑道,突然似背後長了眼睛,劍鋒翻轉自肩頭往後一刺。
寒光濺射,滅掉飛起來撲向他的一頭殭屍,身隨劍轉,與雲秋禾背朝着背,中間稍隔了數尺,互爲依靠防護,揚聲喝道:
“枉你受村民香火供奉祭拜數百年,今日喪心病狂,將香火信民煉成殭屍,你不怕遭天譴雷殺嗎?”
他想探一探暗處躲藏傢伙的底細。
如此孤注一擲的極端做法,實在不合常理,除非那邪道另有脫身法子?
“嘿,他們累世受苦,是本座救他們先輩脫離苦海,使他們能延續香火後裔至今,今日以身回報一二,不是正應了一飲一啄的天理?本座何錯之有?怎會遭天譴報應?”
空中的聲音顯得有些從容不迫,有閒暇侃侃而談。
就連殘餘殭屍都緩下攻擊,在附近遊走。
另外狼狽六人在張聞風和雲秋禾的出劍接應下,重新返回兩人身邊,圍成一個圓形陣勢,以雲秋禾爲主導,腳下不停走動轉圈,重新形成節奏,連貫氣機。
面對如此歪理,雲秋禾忍無可忍,冷笑呵斥:
“即便他們先輩受你恩惠,數代香火供奉,早就還清,卻連死後亡魂都不得入冥府輪迴,連枯骨都被你如此利用,敲骨吸髓,你這邪道,心思何其歹毒?還敢巧言令色狡辯,等我找到你跟腳,將你的邪惡行徑公之於校钅氵z臭萬年,永世不得超生!”
張聞風輕飄飄補一刀:“最好是挖出他的血脈後輩子孫,承擔他造孽的遺禍!”
對付這種不能稱之爲人的傢伙,怎麼打擊都不爲過。
聲音卻出乎意料的沒有動怒,哈哈狂笑傳來:“我修神道,求的
是今世長生,要甚血脈後人?要甚名聲傳播?無知小兒,乳臭未乾,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湵。俊�
張聞風手中劍光輕靈莫測,連出兩劍。
丈許外撲向車勝和另外一名漢子的殭屍,眼眶中劍,動作一頓,歪向一旁啪囁さ乖僖财鸩粊怼�
在雲秋禾的帶動下,圓形陣勢自東往西轉圈,朝着東北方向而去,遠離遍地噁心殘碎殭屍和怪物、枯骨污穢,張聞風跟着節奏走就是,兩圈之後便適應了。
對於如此油鹽不進的邪道,張聞風笑道:“幾百年來,你窩在偏僻鄉野,又修出了甚麼名堂?還不是喪家之犬一樣見不得人?今日既然被我們順藤摸爪發現,你還能跑得了嗎?”
看似是在打嘴仗,其實是在探底。
相互間言語交鋒,刺探對方的底細破綻,又疑惑爲躲避靈氣沒落時期的積年邪道,態度太蹊蹺奇怪了。
那邪道似乎有某種依仗,能夠逃脫一樣?
明明知道他們強援將至,仍然氣定神閒,不緊不慢與他們周旋。
這裏面肯定有什麼他們沒有察覺的手段在施展。
與雲秋禾傳音提醒一聲,張聞風將還不太熟練的神識放開。
即使背後丈許之內,亦是明察秋毫。
“哼,都怪那兩個蠢貨,自作主張,自行其是,本座花費時間精力點化四個……關鍵時刻盡給本座惹來麻煩。”
那聲音終於露出一絲惱火,語調拔高不少。
張聞風聽得“點化四個”,心生疑竇,有四個古樹魍精嗎?他見了三個。
就在此時,圍攏來的最後十多個殭屍,和地底下鑽出的幾隻怪物、貼符殭屍,突然齊齊往腥睡偪駬鋼簟�
它們不知生死,沒有痛苦,悍不畏死,張開爪子牙口發起猛攻。
這點在腥说囊饬现校共粫o腥嗽斐衫Щ蟆�
有兩個厲害的化炁境修士執劍守護,怪物殭屍再多儘可斬殺得了,他們打了這麼久,已然不怕。
然而攻擊發起的同時,空中響起了奇怪的唱腔。
似俚語方言,悲切憂傷,綿綿細長。
“小心……快跑!”
雲秋禾小心二字出口,急速轉爲驚呼。
她縱身前掠,揮劍劈殺擋路的殭屍和怪物,閃過突然從身後刺來的劍刃。
兩名道錄分院漢子,像發狂了一樣,眼中佈滿暗紅,關鍵時刻從背後發難出手偷襲,腳踢劍刺,面容扭曲漲紅,欲滴出血來。
如此變故突生,頓時幾聲慘叫,有人中劍或被踢倒。
慌亂突圍的漢子有的被殭屍撲中,咬了一口,有的倉促之際被爪子抓傷。
張聞風在第一時間用神識“看出”不對,他小碎步閃過刺向他的利刃,讓過前方殭屍撲咬,手中碧竹劍快如閃電,幾下連刺,空中留下一片劍光,如花雨飄灑。
落木飛花劍招式繁複好看,殺機暗藏。
“哐啷”兩聲劍器掉地響,兩名作亂的漢子肩頭、手腕中劍。
數具殭屍滾倒,不是脖頸折斷,就是眼眶中幽火熄滅。
張聞風順便一腳將被殭屍撲咬倒地的車勝踢得騰空飛起,又抓着老吳扔去空地,喝道:“都退遠點!謹守心神!”
他在混亂中衣袍被撕去一角,見那兩名眼眸變得血紅的漢子,張嘴狂撲而來,臉孔變形,神情極度扭曲痛苦。
其它殭屍怪物全部朝他發起攻擊,他身形如貓,上躥下跳,跑出那片區域。
“快跑!快跑!”
雲秋禾也轉身救出一個,突然尖聲大叫。
張聞風毫不猶豫幾個縱躍,往遠處跑去。
“嘭”,“嘭”,身後傳來兩聲炸響,血肉橫飛,碎骨打到他身上,被他用“青木化波術”彈開。
太邪門了。
也非常驚險,差點被兩名不知什麼時候受邪術控制的漢子,自爆波及。
再沉穩的心境,他也驚出了一背的冷汗。 。
第98章 錢能通神,勘破邪道目的
驚魂未定的四名漢子聚集到一起,相互間微妙地隔得有七八尺,不敢靠太攏。
剛纔算是死裏逃生,差點就成了那些碎片中的零碎。
想想都膽寒心悸,執着劍的手些微不穩。
雲秋禾和張聞風先後奔掠過來,此地已經遠離剛纔交戰的位置至少兩裏,離那處看不見被草叢樹木遮擋的半泥湖更遠了。
腳下是長勢不錯的青翠麥苗,雲秋禾先用靈眼術打量幾眼張聞風,勉強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目光掃視四人,見幾人臉上、手上的傷處發黑腫了起來,有黑水流出。
“你們的祛毒藥粉不管用,我給你們配藥。”
左手五指掐訣,往空中一揚,一團水氣迅速凝聚成形。
海碗大一團水液顫巍巍漂浮空中。
雲秋禾從袖內摸出一隻紅色瓷瓶,倒出些許粉末,彈進水液中,水液旋轉着融化藥粉,變作了淡紅色均勻地分作四團,飄到四人面前,每團水液又分作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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