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480章

作者:严轻

一個時辰後,張觀主停止唸誦,見兩位盤坐不動,他看書歇息一陣,又起身走進通道,去另一個船艙祭煉重寶劍器,他從來不怕喫苦頭,只看值與不值得。

後面的日子便是這般枯燥、重複。

有兩人作伴,張觀主倒是不覺寂苦,後面適應了劍氣沖刷,還有閒暇塗鴉亂畫。

大安朝,經山的摩崖古經壁深處。

水清如與經魅娘子閒坐亭內,下方碑石林立,山間清風徐徐,有數名侍女伺候。

「聽我的勸,你還有時間將一身功力散去,重新修煉‘摩崖洞天訣,,要不了幾十年便可以重返五階修爲,今後也少走彎路,不用像現今你修煉武夫功法這般步步艱辛,事倍功半,而且你的劍術、拳技不會丟,何樂而不爲?」

經魅娘子趁着水清如短暫出關的時日,這是第三次奉勸。

花了二三十年時間,水清如仍然沒有將摩崖古經壁祭煉完成,她看得好費勁,她都已經無條件認主了,隨便水清如怎麼折騰。

水清如放下茶盞,思索片刻,問道:「我師

父返回宗門了嗎?」散功是大事,她不能擅自做主,必須請示師父的意見。

再則內心仍然有一點戒備,性命攸關的大事,她想以此爲藉口回去問一問師父,方能徹底放心。

「哎,好傷心,你還是不信我,人家敞開心窩子讓你看了。」經魅娘子嘆氣如蘭,面上笑得很小女人神態,見對面的水清如像木頭視而不見,她有什麼法子,是前主人選擇的人選,道:「前些時候,聽外面的修士在說,你師父和遊老頭返回了仙靈觀,現今還在不在,我也沒怎麼留意,他們沒來經山。」

水清如站起身,道:「我外出一趟,三日返回。」

經魅娘子就知道會這樣,只得起身相送,叮囑道:「切不可在外面耽誤太久,經山的防護放開,小心有修士鑽了空子,惹出麻煩來。」水清如點頭應下。

從白霧中出來,已經到了經山數十里外的山谷,水清如沒有回頭,揮了揮手讓經魅娘子回去,她縱身而起往西南方快速飛去。抵達宗門,先去見了山長。

「誒,你回來得不巧,你師父三天前剛剛離開,或許要幾十年回山,你的事情,我與你師父和遊老說過,這是你師父給你留下的親筆信,你看了便知。」

山長眼中有喜色,他是看着這丫頭長大的,遞給水清如一封信箋。

水清如拆開蠟封,打開信紙仔細看了一遍,面上神色不變,心頭徹底踏實了,師父交代她可以相信經魅娘子,即使改修功法也無不可,一切以能順利飛昇上界爲前提,可以自己拿主意。

師父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水清如收起信,與山長閒話幾句,又提出拜見師孃。

「你師孃陪着觀主遠遊一趟,另有機緣,回山沒半個月便閉關不出,你等會可以去相隨殿坐一坐,玄安去了都城,讓他回宗門一趟嗎?」

「不用了,我待不了多長時間,等下就走,不用麻煩玄安跑一趟,我與南瓜、莊師弟和苦玉見個面,說幾句話。」

水清如拱手行禮,告退出門。

山長一路送到門外臺階,這孩子面冷心熱,求道之心堅定,觀主前些時候與他說過,或許將來是最有出息的其中一個。

水清如匆匆見了幾人,去相隨殿坐了一陣,沒要南瓜他們相送,就這樣形單影隻離開。

返回經山深處的碑林,見到經魅娘子的第一句話便是。

「師父同意我散功改修其它功法。」

「我老早前就說過,我與你師父是熟識,誰叫你不信我,當初我是看上了你師父……」

經魅娘子笑着口不擇言。

對面的水清如咳嗽一聲,提醒器靈女子別亂說話,不許開她師父玩笑。

「走吧,我帶你去碑林深處的‘洗心池,,你體魄修煉得紮實,倒是能省卻許多事兒。」

經魅娘子掩嘴輕笑,前面帶路,走到一窪青碧色池水前,道:「你寬去衣裳,下水泡着,我教你散功和修煉‘摩崖洞天訣,的法子。」

水清如左右看看,又看看上空的藍天白雲。

經魅娘子笑得花枝招展,「都是女人,有甚害羞的,快脫吧,外

第934章 亂象叢生

西大陸的隕星峽谷熱鬧了十餘年,魚龍混雜,各種矛盾爭鬥層出不窮。

隨着金煞氣漸漸削弱往隕星幽湖方向收縮,到只剩五十餘里方圓的煞氣瀰漫,連六階修士也不敢硬闖時候,有傳言流出,說重寶器靈已經認主,機緣失去,各回各家了。

卸嘈奘柯鼐托帕耍R罵咧咧散場,不知是誰得了好處?又是十餘年過去,離靈氣潮落還有一個甲子時日,南源大陸爆發了幾次勢力衝突,星星之火一下子點燃人族和妖族勢力長久壓抑的矛盾,戰火迅速蔓延整個大陸,形成了犬牙交錯的戰場態勢。

東、西大陸的人族和妖族勢力紛紛接到請援信函,皆不敢輕舉妄動,兩座大陸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

人族和妖族各有自己的六階高手,到靈氣潮漲後期,勢力相差不會太懸殊。

浩瀚大陸和天乾大陸離得遠,目前不受南源大陸的戰火影響。海底沉淵島,白光柔和的破舊船艙內。

張聞風與土堃悠閒喝茶,空中波動着突然顯出遊夢長的身影,飄落到空着的蒲團上。

「老夫打聽到消息,南源大陸的人族、妖族勢力打成了一鍋粥,徹底亂套,秩序崩壞,生靈塗炭,目前東、西大陸的人族、妖族皆按兵不動,形勢很緊張。」

遊夢長笑呵呵說道。

張聞風微一沉吟,問道:「閭子進還沒有出關吧?」

「沒有,還差兩年,老夫當初幫他佈置的‘引雷聚氣陣,,消耗雖然大了點,效果還不錯,驢爺閉門修煉,不問世事,南源大陸那些妖族高手的傳訊,他接收不到。」

遊夢長回了一趟仙靈觀,特意去閭子進閉關的聚義殿看過。他知道觀主擔心什麼,越是這樣的亂局,越是要避免捲入參與進去,把打聽到的消息簡單講述一遍。

土堃幫跑腿的遊老頭倒一盞茶水,道:「上一次靈氣潮漲,也是臨近只剩一個甲子時候,東大陸的道家與巫族爆發全面大戰,造成生靈死傷無數,到後面西大陸也捲入進來……太湊巧了。」

點到即止,沒有多做闡述。

在坐的都是聰明人,旁觀者清,明白是怎麼回事。

張聞風又問道:「小泥兒現今在哪兒?」

遊夢長嘿嘿笑道:「聽山長說,南源大陸戰火還沒全面爆發,小泥兒便被她家楊娘娘騙去了陌嶺幽境,估計在化龍潭玩泥巴。」「好,水蘭做得不錯,小泥兒要抱怨,就說是我讓水蘭做的。」張聞風放心了,楊水蘭經歷過上一次的殘酷大戰,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他目前被水底的這件淵水劍捆住手腳,不可能半途而廢,出去不了,他擔心小泥兒那個不聽話的參與天道亂局,在敏感時機將東大陸緊張局勢給攪起風雲。

一動不如一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幾天後,土堃獨自鑽出海面,返回宗門去了。

經過二十八年的念力和功德之力的沖刷洗禮,他過往業力不會對他再造成大的影響,至少心劫徹底消除,他不用再待在海底。送走土堃,張聞風將大部分時間用到祭煉重器上面,遊老開始經常不在。

沒有外力參與,南源大陸的兩族大戰打打停停,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十年。

西大陸妖族有大妖蠢蠢欲動,被方白蘭傳出來的一句話喝止:「誰敢增援南源大陸妖族,我滅他部族!」

方白蘭當年以五階修爲,一劍擊敗裘穩的餘威尤在。

這麼多年過去,方白蘭深居簡出,從來沒有拋頭露面,都猜測方白蘭肯定已經晉級六階,東、西大陸的妖族頓時偃旗息鼓,再也沒有其它想法。

他們不敢激怒不問世事的方白蘭。

臨近靈氣潮漲末期,低階修士們的惶恐、不安情緒蔓延。

修爲差得太遠,不可能有突破到五階的奇蹟發生。

部分低階修士基本上已經無心修煉,或抓緊時間與凡俗女子婚配留下香火,或試圖尋找地方準備躲起來,或去偏僻地方造殺孽用邪法練功。

各勢力對於殺戮亂象下重手整治,嚴懲不貸。

經山,摩崖古經壁。

春雨如晦,山風陣陣,仍然阻擋不了卸嘈奘坑^摩石壁經文的熱情,其中以四階修士居多。

「快看,峭壁上出現了裂縫,怎麼回事啊?」

有修士指着前方溼漉漉的岩石大叫,聽得細密崩裂聲傳出,嚇得趕緊往後退去。

「地下也有動靜傳來……不會是地龍翻身吧?」

「天啊,摩崖古經壁要崩塌了,快跑啊……快叫高手。」

更多修士發出驚叫,察覺不妙四散飛退。

「轟隆」聲響中,峭壁岩石一塊塊崩裂掉落,碎石飛濺,灰塵瀰漫,有古怪的白氣從地下冒出聚攏,不到一個字時間,經山範圍三十里已經是白霧茫茫一片,崩塌的動靜仍然在持續。

「莫非是有寶物出世?」

「太古怪了……道錄院的高手還沒有趕到嗎?」

「要不咱們飛去上空瞧瞧?」

「可惜了,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摩崖古經壁就這樣毀掉。」很快,都城道錄院的六階、五階修士趕到,接着是其它離得近的宗門五階修士來了,再後面一點,是接到信息飛來的閭子進和晉級六階不久的土堃。

「諸位稍安勿躁,待我先去上空探探路,瞧瞧裏面到底是甚麼在搗鬼?」

閭子進噪門大,蓋過一凶h論聲。

道監、朱潯、陳守中等人紛紛表示要與閭子進一起,相互有個照應,閭子進沒有推脫,留下土堃在後面押陣,一羣人浩浩蕩蕩衝上百丈空中,往以前的摩崖古經壁方向尋去。

羣山依舊在,山峯突出白霧之上,唯獨那座摩崖古經壁不見了蹤跡。

「走,咱們闖下去,逮住破壞經壁的傢伙。」

「定不輕饒!」

「小心,別莽撞,這霧氣有古怪。」

土堃在白霧邊緣處,聽得遠處上方腥松套h,他突然偏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水清如出現在他左邊百丈左右的霧氣中。

水清如臉上出現笑容,拱手行一禮。

土堃笑着傳音問道:「如何?」

他和閭子進是前來接應在此地潛修的水清如,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猜測是到了最後的收寶階段。

「不虛此行。」

「那就好,你先回宗門去,我們待這邊事情處理完了再回。」土堃安排道,他看出水清如整個人的氣息與以前有極大不同,多出一層縹緲之感,但還是五階修爲。

水清如拱手往霧氣中一退,消失無蹤。

很快,山風將濃郁的白霧給吹得煙消雲散,以前的摩崖古經壁往下塌陷出巨坑,徹底成了一地碎石廢墟。

第935章 生死有命,強得離譜

返回宗門的水清如極少外出,待在清靜小院修行。

她圈養的雷公獸在摩崖古經壁小空間數十年,被迫禁足閉關,得到經魅娘子多年積賺下來的龐大能量滋補,已經晉級五階,小傢伙一回來便鑽去了北巖林子,賴在佈置有引雷聚氣陣的聚義殿,與憨厚的閭歡爲伴。

數日過去,土堃和閭子進從經州回來,摩崖古經壁的突然崩塌成了一樁懸案。

各地皆有亂象,時常發生低階修士心境崩潰鬧市亂殺、或窮鄉僻壤屠殺的慘事,道錄院不可能花費太大精力,在一件連大天師都推衍不出頭緒的案子上。

維持各地平穩,渡過這段非常時期,成了道錄院、地方道錄分院和各宗門共識。

張玄安代替師姐掌管緝捕司,近幾十年比較忙碌,他抽調宗門四階、五階高手充實緝捕司,雷厲風行撲滅着屠戮凡人的作亂修士,修爲一路高歌猛進到了五階圓滿,收到密訊,得知師姐出關,他特意從都城回宗門,與師姐密談了半個時常,又返回都城繼續管着緝捕司。尚卿雲、錢璟和嚴靜約着前來拜訪,與水清如閒談喝茶。

天南地北一頓扯,不知怎麼說到三十年後要飛昇上界的話題,尚卿雲嘆氣道:「我家那位夠倒黴了,兩次闖關不過,我哪有心思考慮將來之事?」

錢璟和嚴靜泛泛寬慰幾句,她們聽多了尚卿雲的倒苦水。

目前階段,不如意心浮氣躁者多,仙靈觀也發生過幾起亂子,不過很快被鎮壓。

水清如聽了一陣,往日姐妹爲家事愁白了頭髮,她以旁人角度建議:「南源大陸人族、妖族戰事較以前弱了不少,不若讓韋師兄前去,參與戰事磨礪,或許還有機會能破關。」

否則枯坐家中,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闖過生死關。

錢璟前些年在她師父的照拂下,成功晉級五階,基本上後顧無憂,傳音道:「驢爺也是這個意思,讓韋師兄前去置之死地而後生,但是卿雲不放心,她想跟去,被山長嚴厲訓斥了一番。」

東、西大陸不參與南源大陸的戰事,各宗門私底下派遣一些尋求突破的四階修士前去磨礪,算是公開的祕密了,但有一條,絕對不許五階修士參與。

尚卿雲訥訥無言,左右拿不定主意的無助樣子。

嚴靜有些生氣,重重一磕茶盞,道:「你還要優柔寡斷到何時?你家老韋當年也是屍山血海廝殺出來的一條硬漢子,極有擔當,你再這樣下去,只會誤了老韋性命……」

錢璟忙叫道:「靜靜。」

戰場上兇吉難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到時怪到頭上,姐妹都沒有做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考慮清楚。」

嚴靜撂下一句,起身出門回去了,她外柔內剛看得來氣。

水清如看着雙手捂住臉龐痛苦不堪的姐妹,道:「老韋什麼意思?」

錢璟幫着低聲回道:「韋師兄想前去戰場廝殺,咱們宗門前些年陸續去了九個,已經有四人隕落,一個重傷掉境,人回來也廢了。」很殘酷的事實,上了戰場不是兒戲,腦袋別到褲腰帶上。

水清如不是善於勸人的性子,她在想要是師父在,肯定有法子,思索片刻,道:「韋師兄若是前去,我可以贈送三道劍氣給他護身。」她只能幫到這兒了。

南源大陸的戰事或許說停便停了,韋師兄要去還得趕快。海底沉島船艙內,張聞風和外出返回的遊老對坐。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南源大陸的齊棲,他獲得了隕星幽湖的那柄重寶劍器,人族與妖族的戰亂與他脫不了干係。老夫早就說過,那柄隕星劍和那個叫金蟄的器靈,就是害人玩意,時間過去了近萬年,還是狗改不了喫屎,唯恐天下不亂。」

遊夢長遞

給觀主一份厚厚的卷宗,是仙靈觀的伺機堂,派遣大量諜子修士,花費幾十年時間剝絲抽繭尋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