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明白了,薑還是老的辣,魔頭壞在貪嘴的毛病,什麼東西都敢往體內吞噬,被遊老利用狠狠算計了一把。
他飛起身,沿着魔頭自爆的位置,緩緩地一圈一圈轉動,遠處的那羣妖修已經退去西邊妖族地盤,在兩百里外設置陣法,防止魔氣往妖族飄去。
陸長遠等人見張觀主在忙碌,沒人飛近前搭話打擾,各自找事情做。
轉悠了好大一陣,張聞風突然想起什麼,傳音問道:「遊老,我這次抓了好些魔魂絲,全部禁錮在青銅燈內,打算花些時間拷問……」
「等等,你的青銅燈能夠禁錮魔魂,不會流失魔魂生機?」遊夢長出聲打斷,着緊問道。
修士有手段能夠抓獲魔魂,但是缺乏滋補的魔魂絲在這方天地存活不了多久。
張聞風特意探查一番,傳音道:「不會,青銅燈內的小天地類似冥域,魔魂絲待在其中好端端的。」
遊夢長笑了,傳音道:「果然是‘焉知非福,,’天助我也,,待老夫修養三個月,麻煩你將老夫也收進小天地,老夫慢慢地吞噬魔魂絲,加快恢復速度,老夫不會讓你喫虧,拿出一些稀罕寶物與你交換。」
以他滴水不漏的性子,在誅魔之前便將身上的珍稀寶物做了轉移。
對於修士而言,魔頭是很恐怖很麻煩的存在,但是在夢魅眼中,解體的魔魂可是無比美味的大補食物,當然在魔頭眼中,夢魅同樣的美味。
張聞風調侃道:「遊老你家底很厚實嘛。」
「一般一般,快見底了。」
「待這次事了,咱們順道去沉淵宗沉島寶庫一趟,將我的那柄小天地重器石劍取了,帶回宗門慢慢祭煉。」
張聞風提醒道,故意將「我的」兩字強調加重。
遊夢長嘿嘿笑道:「只要你捨得讓你家娘子再獨守空房三十年,老夫告訴你取劍法子。」
「取劍要那麼長時間嗎?」
「那柄劍埋藏的位置比較特殊,是寶庫防護大陣的陣眼,你想取劍,得在寶庫中祭煉重器,留下印記方能順利拿走重器,三十年或許還是說少了。」
遊夢長說得有些幸災樂禍,老夫的重器可不是那麼好取。「那算了,待以後有時間再說。」
張聞風立刻打消順路取劍的念頭,他對手中的青銅燈還不太熟練,先將一樣精通再說,貪多嚼不爛,而且浪費時間,或許等他晉級六階之後,再祭煉那柄石劍要容易許多。
轉悠到深夜,把這片三百里方圓的地盤轉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張聞風停下來,落在一處山頭打坐到天亮。
這片地方殘活的凡人和低階修士,全部集中在幾處臨時圍起來的山谷。
法遠、石奇勝等五階修士一一上手探查,花了一天時間,將檢查過的凡人、修士轉移送走,數十年內,這地方不能讓凡人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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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唸經人》又挪到下午了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
第850章 不與冥域搶生意
日暮時分,忙碌了一天的石奇勝神色稍顯凝重,飛落向張觀主歇腳的山頭。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仙靈觀勢力太大,今後怎麼都不可能避免打交道,他躲起來也不成,以前的過節必須面對。
前幾天接到陸長遠飛劍傳訊,沒有具體說什麼事情,請他和手下桑木前來援手,以他的推衍筮算本事,有一個方向便能推算出來一二。
他猶豫過,此去前途未卜、生死不明,卻又是蘊藏轉機的複雜筮象,最終決定和新晉五階桑木共赴浩瀚大陸,面對劫難磨礪,魔頭自爆的混亂時候,他憑着對危險的本能預知,提前一點點往後躲避,受了一點小傷逃過一劫,可惜桑木不知什麼緣由被牽制了喪生在魔寶的攻擊爆炸下,屍骨無存。
「見過張觀主,打擾您的清靜。」
「石大師客氣,地方簡陋,請坐下喝一盞清茶。」
張聞風笑着起身拱手還禮,伸手肅客。
他對這位遊老一直耿耿於懷的術士高手,沒有拒之門外,老早以前,遊老推斷是石奇勝將他們的消息透露給盛從賢、萬尚武,導致他們被困浮玉城,被迫開鬼門走冥域,有了那一趟曲折離奇的遠遊之旅。
他想聽聽對方怎麼說,前幾天面對魔劫威脅,沒心情顧及個人恩怨等私事。
石奇勝心頭些微忐忑,他算天算地這世間大部分事情都能算出一個眉目,只要有一個觸動方向,無非是付出的代價大小,值不值得他花費心思去算而已,唯獨面對張觀主,他有種力不從心算無可算的無奈。
無從算起,捉摸不定。
這也是他連續兩次冒險前來浩瀚大陸,參與誅魔出份力量的緣由之一。
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偏安一隅可能將來會無路可走。
坐下來簡單寒暄過後,石奇勝主動將以前的種種過往解釋一遍,原本想請土道友做中人從中斡旋,後來沒有音訊給他,不了了之,便不抱希望,只能自己想辦法面對。
「狡辯!」
聚水珠中的遊夢長嗤之以鼻,傳音道:「他說不知情,將責任推到手下身上,當老夫是三歲小孩哄嗎?」
他現今修爲大跌,沒法以此爲媒源推算因果,再則起因還是在石奇勝身上,他就認這一點,當然不會說出來,免得觀主以爲他曾經在石術士手中喫癟,睚眥必報很小氣一樣。
張聞風傳音問道:「一劍劈殺他,一了百了?」
「他既然敢來,已經做好了翻臉準備,殺了他只是讓他損失這具本體……就像老夫有本事避禍同樣的道理,此人的術算手段在某些方面不可小覷,他躲起來恢復修爲之後,必定會找仙靈觀其他人的麻煩,不與咱們正面作戰,老夫難以算出他的準確行蹤,就像他也算不出老夫的行蹤一個道理,陸長遠等人受了他兩次人情,到時是兩不相幫,最多是從中說和。」
放在以前,遊夢長不會這樣考慮問題,他會想方設法幹掉對手,窮追猛打,纔不會顧及仙靈觀的修士,甚至不會告訴張道士有甚麼嚴重後果。
這次在魔頭手中喫虧,歷劫經歷一次真死,他也在反思以前的行爲是否太「獨」,爲天道所不容?
張聞風繼續問道:「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此事?」
遊老頭陰笑出聲,傳音道:「讓他找到躲起來的盛從賢,活要見人死要見骨,之前的恩怨便可以兩清,互不相欠。」
張聞風點頭贊同,回以兩字:「你狠!」
將遊老的建議說與對面正襟危坐的石奇勝,輕描淡寫,不帶一絲煙火氣。
石奇勝考慮片刻,微微欠身,笑道:「一言爲定!」
如此刁鑽拐彎抹角的難題,很像是那個夢魅的陰險風格,他也因此 確定夢魅還活着,沒有死透,那魔頭擊殺夢魅等若是替他爭取了近百年時日,不然夢魅從中作梗,事情非常麻煩。
待回去後他再着力培養心腹高手,到時邀請陸長遠一道走一趟水月幻境,尋找中了不知名奇毒的盛從賢行蹤,以他的術算本事,小心着一點,不會陷入水月幻境,還好,張觀主沒有規定具體時間,大可以從容應對,一次不成可以多去幾次。
「一言爲定!」
張聞風回以微笑。
兩人喝茶閒聊,朋友一般氣氛融融,待天色完全黑下來,石奇勝起身告辭。
「老夫心頭捏了一把汗,那張道士沒有當場動手,你又賭對了。」飛在樹林上方,石奇勝耳畔傳來蒼老細微聲音。
「他身上沒有殺意,要不然赫老你這條老命不保,隨我這具身軀同生共死,我今後只能替你報仇了,所以還請您老今後別再自作主張。」
石奇勝臉上露出輕鬆,傳音告誡道。
和一個完全算不到因果的人做對手,他寧願躲遠點。
「知道了,算老夫欠你一次,回頭老夫告訴你一處遺蹟作爲補償。」
張聞風從袖內拿出青銅燈,飛在夜空中,突然定住身形,傳音問道:「遊老,你說我是做法將被魔頭害死的生魂、幽鬼超度去往冥域,還是全部收進青銅燈內合適?」
在獨仙羣島,他曾經花費多年奔波做法超度殘魂,積賺了許多功德。
要不然後來遊老頭報仇觸犯天道,他跟着受累,就不僅僅是功德華蓋流逝兩成那麼簡單,或許還有其它未知妨礙?
「你都已經知道答案,還來考較老夫?」
遊老頭悶悶道。
有仇沒有當場報,他現今又實力不濟,就這般輕易放過石術士,心頭多少不爽。
張聞風笑着收起青銅燈,他也是剛剛想到這一茬,手中出現三炷香,一晃點燃,開始默唸經文做法超度。
洗滌鬼物、生魂房氣是他的拿手本事,他差點就因小失大,將這些人世間冤死的魂魄收進青銅燈小天地,盡數收爲己用。
讓冤魂進入冥域走輪迴,纔是天道循環。
修行之路越是往上走,步步得小心,不然踩到坑裏還不自知。
花了五個晚上,將數百里範圍做法仔細超度一遍,不知送走多少陳年殘魂怨鬼,他將青銅燈內收進去的那批生魂、幽鬼統統送去了冥域,不與冥域搶生意。
至於不知從哪裏鑽入鎮魂殿小天地的殘魂、低階鬼物,算是老天的賜予,不要白不要。
其他五階修士,大都告辭返程,閭子進早就跟着幾個大妖去妖族地盤喝酒鬼混去了,留下的陸長遠、顧慶榮等人很是領情,有張觀主親自出手超度,他們也放心了。
凌晨時候,張聞風將最後三炷殘香插入山頭,心底湧出一陣喜意。
好多年沒有動靜的古卷經文,終於又回饋他一門新的神通。功德華蓋也補充完好,相較以前更勝一籌。
福生無量天尊。
第851章 六甲祕祝咒
身畔嫋嫋香霧瀰漫,張聞風內視識海中展開的古卷,上面顯出金光熠熠的新經文,用神識觸動光暈流轉金色篆字,有仙樂渺渺,紋影似幻似真,異彩紛呈,他心底升起一股明悟。
靜立黑暗中不動,地上殘香慢慢燃燒殆盡。
「‘六甲祕祝咒,,好生玄奧複雜的真言咒,得花費不少時日慢慢參悟。」
張聞風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次的神通不像上次出現的功德華蓋,需要他費勁去猜測用途,他已經學會六甲祕祝咒的九般繁複掐訣手法,想要發揮出各種不同的神通威力,得看他對真言的理解和哂谩�
萬籟俱寂,夜色如幕徽执蟮亍�
默唸經文,他緩緩掐出真言「臨」字訣,身上金光無形如水沖刷。
他察覺整個人似乎融入夜色,與這天地一體,身臨其境的「不動、不惑」之感。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他能夠清晰地感知附近再細微的樹木生長、蚊蟲動靜,清風拂面,「身臨天地我居中」的玄妙狀態。
「咦,觀主你這是修煉的甚麼功法?好生神奇,老夫心頭浮躁一下子祛除。」
聚水珠內遊夢長驚詫出聲,張道士好長時間沒有給他驚奇了。他探查不到近在咫尺的張道士身影,朦朦朧朧,隔了一層堪不透的霧氣,心中感嘆不已,這似是一種感悟天地萬物的大神通,他得加緊恢復修爲,別讓張道士甩得太遠,否則面子上也不好看。
張聞風渿L輒止,收訣斂氣,從「臨」字狀態出來,各種神妙一下子遠去,整個人從夜色裏變得清晰。
風還是那風,卻又顯得不同。
「是道家九字真言的妙用,剛纔偶有所悟。」
張聞風簡單解釋一句,下次再修煉神通祕法,記得將流珠封禁起來,別讓老頭關鍵時候出聲打擾,修行講究一鼓作氣,不能中斷,修士的閉關也是由此而來。
「天快亮了,與陸道友、顧道友辭行,咱們也該返程了。」前幾日誅殺魔頭後,他已經給趙竹兒、山長和莊玉分別去訊,免得他們擔心。
遊夢長見觀主岔開話題,便不多問,道:「咱們繞一趟水影城,去看看那顆巖連古樹,老夫有些話與連樹灝聊聊。」
「連樹灝不是身隕……你的意思是他沒死?」
張聞風反應過來。
「樹本無心,活了幾千年的老傢伙,又是古樹魍精,哪有那麼容易死徹底。」
遊夢長笑道:「他點化培養那麼多小魍精,不就是關鍵時候做替死用,真以爲他喜歡一大家子數代同堂熱熱鬧鬧?纔不會呢,咱們那個年代修行是爲了活着,活着是爲了修行,沒那麼多講究。」
簡簡單單幾句話,讓張聞風聽出了非同一般的殘酷。
天亮後,尋到一直據守此地的陸長遠、顧慶榮,拱手告別,張聞風獨自一人飄然往東北方向飛去,榮書之、土堃等幾人受石奇勝邀請前去天乾大陸游歷,早幾天就走了。
再次來到巖連樹山腳下,數十年過去,天影觀的生意做得越發風生水起。
沒有驚動任何人,來到當年閉關的那座荒廢院子裏,雜草稀疏,苔瘫閬眩嵩耗穷w高達百餘丈的大樹枝葉繁茂,將附近裏許遮蔽,生機勃勃,木氣濃郁。
張聞風伸手拍了拍暗青色碩大樹幹,上方枝葉婆娑作回應,下了一陣樹葉雨。
經過幾天調養,遊夢長身影凝實不少,不再是風吹得散的孱弱狀態。
遁出聚水珠,在空中一閃隱身消失,往樹山頂上去了。
張聞風閒着無事,在院子裏四處走動。
過了一陣,有兩個暗青皮膚的小魍精出現在倒塌半壁的院牆上方,長得與連德一模一樣,顯得比連 德機靈,朝看去的道士躬身行禮,其中一個口齒伶俐的脆生生道:「拜見前輩,老祖令我們前來伺候。」
張聞風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繼續在院子裏前後走動。
連樹灝果然有手段活下來,估計和遊老一樣也是要從頭開始修行。
兩個小魍精飄落院中,輕手輕腳用法術清理出一片空地,擺上做工精巧雕刻異趣的矮小桌子、椅子,在桌上擺放幾盤靈果和果脯、點心等物。
兩個小傢伙靠牆邊屏息站定,儘量不礙着走動的道士。
約半個時辰後,遊夢長顯出身影,點頭打了個無聲招呼,化作黑氣返回聚水珠內修養,沒有多說他與連樹灝談些什麼。
張聞風更不會打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身影一晃就此消失不見。
沉默着一路飛去大海域上空,遊夢長幽幽道:「我找連樹灝討要了三滴巖連古樹的本體樹液,那老小子喜出望外,滿口答應,他還以爲咱們此次前來是要落井下石,哼,咱們是那樣的小人嗎?」後面一句說得很是不忿。
張聞風嘴角彎起一絲笑意,他明白遊老是幫口中嫌棄不已的連德討要樹液,也等於化解了一段往日恩怨,難怪連樹灝欣喜,此一時彼一時也。
隨着修行心境不同,對於以前的一些事情他已經放下。
要不整天琢磨着報復這個、對付那個,活得不累嗎?修行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心底無爲天地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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