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要不要回避一二?
當然他不會主動迴避。
伍乾平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傳音道:“快說說,你怎麼破的案子,對了,與解智權他們幾個可有什麼干係?”
有干係就是有麻煩,他很擔心這點。
不着痕跡瞥了一眼在坐的陳青橋,有外人在,真不好說事。
張聞風思索着傳音道:“解智權他們與命案之間沒有牽扯。”
若不是他逮住解智權他們仨,現在三人必定成爲了新一樁命案的主角,是擺在地上冰冷的受害人了。
醉心果有那麼好搶的嗎?
陷入一座山的鬼物包圍,加上一頭能操控黑殭屍的老鬼,再多三人都不夠咬的。
兩頭妖物覬覦山腳處的兩顆醉心果,估計是打着搶了就跑的主意,根本不敢在山坡待著,能打起來,也是因爲所有鬼物被他超度收走,沒有了外部威脅所至。
聽了個半拉子消息,陳青橋看了兩次眼色。
他不走都不成了,畢竟還要臉。
再則他在這裏,這位年輕的張觀主,不會說任何重點,即使說也是傳音。
他只得起身,單手爲禮,藉故風度翩翩離開堂屋。
張聞風便傳音將他夜探西河山,發現鬼山蹊蹺,消耗法力唸經超度鬼魂,誅殺積年老鬼,順便撿到兩具兩敗俱傷妖物屍體,再順便將土雞嶺案子也破掉的事情,挑挑揀揀說了一通。
伍乾平錯愕不已,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傳音道:
“張兄弟,你可真是咱們道錄分院的福將,每次出馬都是大案子,好啊,一天就將事情辦熨帖,讓咱們白跑一趟,不,沒有白跑,這一趟非常值當!”
又目光灼灼傳音問道:“你是懷疑清水觀,在其中有參與?”
難怪一定要讓陳青橋迴避,這事確實不宜對方聽去。
張聞風腹誹一句,我可沒說,是您在懷疑,他搖頭傳音:“我從來不說沒有根據之事,陳觀主應該是個正派人。”
應該是,不一定是,您今後自會知道。
伍乾平用指頭虛點耍滑頭的張某人,笑着傳音:“不在背後說人是非,很好!清水觀到底有沒有參與,我會着人暗中調查,但是他陳青橋說大前天晚上去西河山做法,被鬼打牆困一晚上,愣是沒找到一個鬼,我看他是心中有鬼。”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伍乾平通過張聞風所說種種細節,他大致有了自己的判斷,傳音問道:“黑殭屍和兩頭妖物屍體現在何處?”
這纔是他跑一趟的最大收穫,實打實的功勞。
完整的黑殭屍上頭非常需要,解智權三個解除命案嫌疑,反而成了此行附帶的搭頭,很容易化解矛盾。
“您稍等,我坐騎馱着的,就在外面,我喚坐騎進來,老吳他們還不知道此事。”
“你辦事穩妥,很好,這事目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張聞風走到門口,對院牆邊不起眼呆立着的驢子招了招手。
驢子馱着貨物嘚嘚上臺階,登堂入室,看得在綠植花圃邊轉悠的陳青橋有些愣神,隨即見堂屋大門關上還拉栓。
他心頭預感只怕是出大事了。
第79章 皆是好本事
傅孤靜不認識九鶴宮的解智權,他是大宗門出身,見多識廣,自身底氣十足。
與狼狽不堪頭髮裏還有河沙沒抖落乾淨的解智權一番言語交鋒,針鋒相對,繼而解開對方身上的禁制,坐下來開諄压苷劊笾逻_成初步意向,又返回前院。
見堂屋大門緊閉,而伍院主的座上賓陳觀主在前院獨自轉悠。
傅孤靜聽見裏面傳出伍院主的輕笑聲,心下不免奇怪,敲門道:“院主,方便談幾句嗎?”
大門拉開半扇,伍乾平將人讓進來,對看過來的陳青橋給了個歉意的眼神。
門再次無情關上,陳青橋的心沉到谷底,他不敢輕易離開。
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真出事了就面對吧。
現在走了,將會是另外一種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局面。
傅孤靜掃一眼看到堂屋內還有一匹黑驢子,杵在牆邊動也不動,認得是張觀主的呆驢坐騎,只奇怪他們談事情叫驢子進屋,倒是讓陳青橋迴避,兩人一驢關着門做什麼?
他不信驢子還能參與機密商議。
給它嘴,它會說話嗎?
見伍乾平神祕兮兮將蓋着的油布袋子揭開。
好傢伙,地上擺着兩具妖物屍體,和一具只在典籍中見過的黑殭屍。
難怪進門就聞得氣味不對,好大手筆啊。
伍乾平將事情傳音簡單一說,最後笑着傳音道:“所以啊,解道友他們三個都要感謝張兄弟,阻止他們上山,這可是救命大恩。張兄弟擔心解道友找麻煩,老傅,你多擔待一點,就說是你在暗中安排佈置,昨天你也參與了,掰扯道理打擂臺你不怯解智權。”
“沒問題啊。難怪他剛纔側面打聽,道錄分院派了幾個執法衛參與行動,還在抱怨有人從背後打他悶棍。”
傅孤靜一口應承,笑道:“有了這些實打實證物,我可敢跟老解開口討要報酬,還能落得一份人情,哈哈,張兄弟,到時咱們二一添作五,沒老伍的份。”
他與伍乾平關係非同一般,開玩笑自不在話下。
他底氣足,與什麼人都能拉上關係,剛纔與解智權鬥了幾句,聊不到一會,便稱兄道弟了,對付大宗門出來心氣兒高的傢伙,他很有經驗。
張聞風謙遜幾句,有傅孤靜攬去麻煩,他是求之不得。
不是他膽小怕事,他沒有強橫宗門做依靠,所考慮的事情哪能任意豪氣?
該退讓時候退讓,又不丟人,悶聲發大財得實惠纔是正經人考慮的。
他不在乎那些個虛頭巴腦東西。
隨即心頭恍然,解智權沒有發現是驢子從背後用蹄子偷襲,以爲是道錄分院埋伏的修士下的陰手,很好!
傅孤靜將地上的證物一一收進油布袋子。
指了指門外,用眼神詢問是什麼意思?
伍乾平傳音說了幾句,商議片刻,兩人開門出去,見陳青橋神色平常在院子裏不急不躁走動,伍乾平笑着解釋兩句,讓陳青橋稍等片刻,他與提着兩個袋子的老傅往後院去。
張聞風在堂屋找出一張半乾抹布,三兩下將沾染血跡的地面擦乾淨,放回抹布,走出堂屋,屋內留下的殭屍臭氣,等下自會消散淡去。
陳青橋見了上前笑着打招呼攀談,兩個貌合神離的觀主,倒是很談得來。
天上地下,道典論述等等,很會找共同話題。
驢子暗中翻了個白眼,虛僞的人類啊,哦不,觀主是在虛與委蛇,顧全大局。
它嘚嘚走去牆邊,回頭嗅了嗅背上袋子內睡得很香的小不點。
對了,等下哪來的奶水給幼獾醒後喫?
它不是母驢娘子,可沒有那玩意。
它有些小憂愁,早知道就不貪喫那半個果子。
老瘸子經常說,喫人嘴軟拿人的手短,欠債不怕就怕欠人情。
它當然不會承認有丁點喜歡養着這個小耍玩意,它將來要走江湖,做豪情萬丈驢大俠,哪能窩在家裏帶小東西耍,太幼稚不像話了。
約半個多時辰,伍乾平、傅孤靜和新換了一套袍服的解智權走出後院拱門。
三人爽朗交談,不時打着耿直豪爽的哈哈。
彷彿什麼誤會事情都沒發生,如同久別重逢的好友,難分難捨。
後面跟着鼻青臉腫兩個跟班,和一個身材富態、臉色憔悴受了一晚上驚的中年男子,都陪着相親相愛的笑臉。
老吳和車勝提着油布袋子,後院看守的鄉勇早在伍院主進去不久,都撤了出來。
張聞風心道和和睦睦的多好,看着喜慶整齊。
他與禮貌微笑點頭打招呼的陳青橋站一處,證明是一夥的,他在側面靠後,將賣相極好上前一步的陳觀主突出來一些。
解智權目光一掃,在不認識與他裝客氣的陳青橋臉上多停留了兩息。
希嶺縣小破地方的道錄分院由伍乾平掌控纔多久?
滿打滿算一個月,就招攬了不少執法衛修士,聽說還有一個懸雲觀出身的女子執法衛,打架本事厲害,難怪能夠輕易剿滅西河山上作怪的鬼物和黑殭屍,還捎帶滅掉兩頭妖物。
對於“打”過交道的張聞風,倒是不甚在意,他最恨背後使壞打悶棍的傢伙。
咬人的狗不叫,太陰了。
他背後現在還作痛,只做不得聲。
“打擾,打擾,解兄留步,請留步,今日確實公務纏身,就不多打擾,改日到了縣城我做東,咱們不醉不歸!一醉方休!”
“客氣,客氣,兩位老兄慢走,依我說要不今日就在這裏擺一桌酒席,你看你們又忙,真是過意不去,好,慢走啊!”
張聞風傳音呆頭驢,隨他與遊檄、鄉勇們一起撤出解宅院子。
低調做人,低調做事,功成身退。
對於伍、傅二人和解智權的拉拉扯扯、客套熱情,他是大爲佩服,虛情假意的東西能夠演出兄弟真情,雙方都是好本事。
活到老學到老,他深感自個道行太湥荒苈N尾巴。
出了解宅,走到碼頭附近,伍乾平與老吳、車勝傳音聊幾句,摸出二十兩銀票交給老吳,讓老吳、車勝帶着戰利品袋子,先回鎮公所,與遊檄、鄉勇們如何交代封口,照着他的吩咐好生辦妥。
這等小事對老吳來說自不在話下,抱拳滿口應承。
張聞風拍了拍驢子屁股,將驢子託付給老吳,麻煩帶去鎮公所好生餵食,一晚上沒閤眼還要當奶爸,驢子也不容易。
伍乾平笑道:“走吧,咱們去辦正事,陳道友,路程你熟,請!”
“請,請!院主大人客氣。”
一行四人,談笑着穿過鎮子,走河堤來到西河山。
隔得還有些距離,傅孤靜往山頂指了指,道:“上面有人,做道士打扮。”
伍乾平也看到了,笑道:“有人捷足先登啊,走,會一會去,是誰這麼早到山上做法?”腳下速度提起,回頭招呼神色微微不自然的陳青橋:“走啊,問問他什麼情況?”
這個時候上山的閒雜人等,都是往自個身上攬懷疑和麻煩。
鬧鬼呢,還出了人命的地方,跑來幹嘛?
看風景也得挑地兒時辰是吧。
第80章 這片山坡,纔是最大的功勞
見伍、傅兩人當先快速包抄上山,張聞風“很貼心”地陪着陳青橋一起走,不讓陳觀主清冷地落到最後。
山腳到山坡十餘丈高處,留下好些處搏殺的新鮮痕跡。
灌木樹幹折斷無數,碎石坑洞遍佈,爪痕清晰如刀刻,鮮血斑斑灑落,殘留的獸毛沾着露水還沒幹,如此種種,看得陳青橋眼角直跳。
昨晚爭奪醉心果,戰況激烈啊,看這情形,至少還有兩頭妖物參與。
普通野獸可不敢走近陰氣極重的西河山。
行到半山坡,又一片地方留下戰鬥痕跡。
糯米撒得到處都是,火焰烤過的樹木花草,岩石碎裂,還有什麼厲害毒物噴過留下的看着駭人黑色殘痕。
必定是有修爲極高的道士參與進來,會是誰呢?
陳青橋怎麼都不可能想到會是身邊的張觀主,在他的認知中,化炁境修士憑一己之力,於昨天晚上闖西河山,無異是找死,他都不敢在醉心果成熟的日子上山。
山上有什麼恐怖存在,他得師父告誡,隱約知道一些。
山頂上,伍乾平已經與一個道士打扮的老者朝面搭上話。
“老修行請了,怎麼稱呼您?”
老者年歲頗老,面上起了老人斑,皺紋堆疊,身上一股衰敗之氣,眯眼打量從山下縱躍上山,沒花多少時間的高手,抱拳回禮:“老朽清水觀韋光宗,可是伍院主當面?”
他沒有自稱貧道、老道之類,而是用了“老朽”這個詞。
傅孤靜看出老人不是修士,從另一邊鑽進山洞查看去了。
伍乾平瞥一眼山坡處還未走上山的陳青橋,衝老者點點頭,笑道:“我是伍乾平,您老這個時候上山,可是有事?聽說這山上不怎麼幹淨,師父有事,可以讓弟子服其勞嘛。”
他昨晚特意翻看陳青橋和清水觀幾位道士的卷宗,知道韋光宗老道與陳青橋是師徒關係,是清水觀的前任觀主,卸任不到一年時間。
在剿滅鬼物之後的第一個上午,山頂上見到這位。
他不得不懷疑清水觀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