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點燃普通蠟燭,在山洞來回搜尋半個多時辰,找到一些破敗紙片,張聞風排列組合半天,看不出這曾經是一本什麼書冊,只得放棄。
隨後失笑搖頭,他又何必糾結三代觀主曾經帶走的典籍書冊呢?
靈氣潮漲,機會層出不窮,今後能夠弄到的功法、典籍數不勝數,再則玄木師祖留下的傳承完整,基礎典籍不缺。
他步步穩當往前走就是,不必在意曾經失去的東西。
先前還教訓驢子不要太貪心,輪到自個身上,又差點燈下黑看不到。
修道之人,責備求全要不得啊。
第77章 耍狠,那就比比誰更狠!
“黑驢,不找了,歇歇腳,快五更天了,等下天亮回鎮子。”
張聞風想明白之後,便對驢子打聲招呼。
他也不準備追查清水觀道士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近十多年來,那些道士隔三兩年前來西河山抓一次鬼,每次都能安然而退,哄鬼呢。
他猜測老鬼與清水觀之間,應該是存在某種不爲人知的關係?
鬼山之事他已經解決,留下些許蛛絲馬跡,由得伍乾平、傅孤靜他們去追查,沒一個是容易糊弄的主,他把事情包圓了,真的好嗎?
話說他還抓了一個麻煩,在解宅等着處理呢。
驢子答應一聲,嘚嘚跑出洞口。
它嫌棄山洞內裏氣味難聞,陰氣重,與從口袋爬到它背上的小不點玩耍。
每次小山獾沒抓緊從它背上掉下來,它探轉脖子一口叼住,又將小傢伙撂回背上,玩得不亦樂乎,抽空問走出來的觀主。
“觀主,你一肚子墨(壞)水,麻煩給小耍玩意取個名唄?”
“……叫山獾不錯啊。”
“你又來。拜託認真想想,取個正兒八經的名字。”
“那就叫驢獾,跟你姓,你要是覺得不滿意,可以取諧音嘛,驢與閭同音,獾與歡同音,叫‘閭歡’,聽着上口好記,還喜慶有特色,特正式。”
張聞風盤坐石棺蓋上,一本正經扯談。
“驢獾,閭歡……嗯,這名字取得有水準,不愧是觀主老大。”
驢子很是滿意觀主替小不點取的名號,點了個贊,又覥着臉湊近道:“觀主,幫我也想個響亮點,威風點的大名唄?”
對於名號,它內心其實耿耿於懷,走江湖的亮不出炫酷吊炸天名號,像什麼話?
那些阿貓阿狗打醬油的都有個張三李四的名字呢。
張聞風難得清閒,想了想,慢悠悠道:“旺財、來福、進寶……”
驢子拉下驢臉,呲牙不滿叫道:“觀主,我真翻臉了,別以爲我不知道這些是狗子的名字,鎮上一條黃狗就叫‘旺財’,你還蒙我!”
張聞風輕輕瞥一眼,殺傷力極大。
驢子縮了縮脖頸,知道又要挨訓。
“我說你這急躁驢脾氣啥時候能改改?我還沒說完,你翻個驢臉給我看看,昂?”
“不敢啊觀主,我皮厚,哪翻得過來?”
“我是說‘旺財、來福、進寶’這些個狗名字怎麼能給你用,俗不可耐,庸俗不堪,配不上你的高貴(絮叨)氣質……嗯,以‘閭’爲姓倒還獨特,名字嘛……”
“一定要大氣,氣魄極大,還好聽……”
張聞風瞥一眼插話的多嘴驢子:“閭子進(寶),朗朗上口,很好的名字!”
他真是很喜歡閭進寶、閭旺財這類通俗易懂的名字,叫着打心眼的喜慶。
驢子唸叨“閭子進、閭子進”,回頭一口叼住差點摔到地上的小不點,撂起來丟到背上,咧嘴笑:“還不錯,多謝觀主賜名,以後我就叫‘閭子進’!”
總比它自個瞎琢磨的驢黑子、驢蛋、驢大容易往下三路聯想的名號強。
內心感嘆,取個上心的名字真不容易。
驢子突然發現,小不點睜開了烏黑的眼珠子,微弱搖曳的蠟燭光照下,抓着它背上的毛髮與它對視,萌萌的,好生可愛。
“觀主,閭歡睜眼了,它在看我!”
驢子大驚小怪,分享着它的新發現和新奇心情。
張聞風愣了半響,纔想起“閭歡”是他剛纔給小不點胡謅的名字。
聽着真彆扭,沒有識辨性。
差點以爲這地方又來鬼了,叫山獾多好。
他口中敷衍:“那好啊,你們玩,我修煉一會。”
他身上道袍多處破裂,掐一個青木無憂訣,氣定神閒閉目打坐調息。
清氣徐徐來,薄霧漸漸起。
黑夜過去,新的一日開啓。
碼頭小鎮在天色亮起來的時候,已是很熱鬧。
鄉下挑菜的山民,河裏網到魚的船上人家,早起的碼頭夥計,開門賣湯餅、炊餅的早膳鋪子,喚起了鎮子的生活氣息。
鎮上消息傳得飛快,大都知道鎮西解老財家倒了大黴,好些人幸災樂禍在交頭接耳傳播聽來、或臆測的小道消息,精神頭十足。
對於財主家遭禍,特別是被官府抄家,他們喜聞樂見,又可添些茶餘飯後談資。
張聞風戴上系在驢子背上的斗笠,壓低帽檐子,手中抓着幹荷葉包着的熱騰騰冒着麥香味的炊餅,邊喫邊穿過人羣,走向虛掩的解宅大門。
身後驢子木頭木腦跟着。
在各色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視下,他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誰……哦,哦,大人來了。”
縮在耳房打盹的鄉勇被驚醒,放開去摸刀柄的手,忙衝院子方向吆喝一嗓子。
所有想看熱鬧的各色人等,慌不迭各忙各的走開,免得惹禍上身。
吳有得以最快的速度從二進院子跑過來,見張大人一身狼狽,似乎與誰惡鬥了幾場,他愣了愣,不便打聽大人的事情,湊近前低聲道:“那個人醒了,他吵着要見咱們這兒主事的,還威脅說……”
後面難聽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張聞風掃一眼站得東倒西歪的鄉勇,吩咐道:“兄弟們辛苦了一晚,鍾遊檄,麻煩你帶人跑一趟,弄點好喫的來,不能虧待兄弟們。”扔了一顆碎銀子。
鍾遊檄接住銀子謝一聲,笑得合不攏嘴,一揮手,帶着兩個鄉勇出門。
走進院子,聽得樓上西邊房間傳出的喝罵威脅,不堪入耳。
張聞風瞥一眼訕笑的吳有得,大聲道:“給他們臉不要臉,再胡鬧,拉他們幾個去鎮上轉轉,幫他們敲鑼打鼓,多喊些人瞧瞧,做龠�做出臉來了?”
他用元炁截脈手法,封閉偃藥滋幹匮ǎ鶄�時辰內,解智權休想衝得開。
和他耍狠,那就比比誰更狠!
不慣着。
樓上瞬間安靜。
真要是被拉着在鎮上游一回街,被看熱鬧的鄉下人耍猴一樣,砸一身爛菜幫子狗糞泥巴,都不用回山,自個找顆歪脖子樹掛死了乾淨。
吳有得笑得儋赓猓n張大人比一個大拇指,還是您有辦法。
這法子他可不敢想,更不敢用。
太狠了!
張聞風轉身又往前院走,大聲道:“給伍院主發信,茲事體大,請院主做主如何善後,咱們這些辦事的,只管聽吩咐跑腿抓人,不能逾越規矩。”
他就是要說得樓上聽到。
“是,您請過目。”
吳有得早已經整理了事情的經過卷宗,按張大人吩咐一樣不拉下,各處證據都有畫押簽字摁指印,事情做得老到滴水不漏。
張聞風走進前院堂屋,接過吳有得草擬的傳訊紙箋,又翻了翻卷宗,仔細看一遍,點點頭:“很好!”接過毛筆,在幾處位置簽字,道:“飛鴿傳訊,咱們在這兒等着院主前來。”
誰都不願意招惹麻煩,是麻煩自個找上門來,躲都躲不落。
那就只能請背景深厚的院主大人前來解決麻煩。
他是管抓不管埋的。
否則他全做完了,還要院主做甚麼?
第78章 大收穫,實打實的功勞
接到飛鴿傳訊的伍乾平來得很快。
碼頭那撥賣早菜、賣魚的才散場,各家鋪子陸續拆下門板準備做生意,解宅院子內有些手腳慢的鄉勇還沒喝完手中碗內的殘湯,伍乾平、傅孤靜和另外一人闖了進來。
張聞風負手在前院慢慢散步思索,見狀忙迎上去抱拳見禮。
跟在伍、傅二人後面的是一個賣相極佳的年約三旬道士,頭戴道巾,身穿青佈道袍,腳踏十方鞋,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拂塵,神色溫和,口宣道號單手回禮。
伍乾平打量一番破衣破袍的張聞風,能夠生擒活捉九鶴宮的外事採辦、有化炁境後期修爲的解智權,僅僅只破了點衣服沒有受傷,已經是讓他很喫驚了。
他覺得自己和老傅還是小瞧了張兄弟的本事,特別是打架方面。
幾人走進前院堂屋落坐,吳有得聞訊匆忙跑來,在門外打個招呼行禮後,又跑回去恪盡職守。
“說說事情經過,解智權沒甚事吧?”
伍乾平接過卷宗,隨口關心一句俘虜的情況,飛鴿傳的信息簡單不詳實。
他得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考慮清楚之後才能做決定如何處理。
今日一大早接到如此震撼信息,他懵了三息才反應過來,張聞風辦案子雷厲風行,一出手就揪出了九鶴宮的解智權,讓他喫驚非小。
他上任前曾經隨師父去九鶴宮拜訪過一次。
拜碼頭是人情世故,他認得作爲九鶴宮外事採辦的解智權,因爲在隔得不遠的地方上任,今後難免會與九鶴宮的修士打交道。
九鶴宮外事採辦可不是閒差,權限不小,很有油水的管事,非親信不能擔任。
他是提前與人交往,免得到時倉促要用到人家,再去結交不妥。
張聞風神色平和,他沒有立刻就說,而是看了一眼坐在下首位置的陌生道士,有些事情,不能當着外人說,吳有得特意將前院的人都趕開了,方便他們密談說話。
傅孤靜笑道:“忘了替你介紹,這位是清水觀現任觀主陳青橋,他已破境晉級化炁境,昨日下午到道錄分院考覈辦理了散人身份,有意加入道錄分院忠粋�客卿執法衛,昨晚陳道友住在縣城,今日院主特意叫上一起過來。”
言下之意,還不是道錄分院的客卿,在考察期,沒具體說對方何時破境。
“張觀主,久仰大名,福生無量天尊!”
“陳觀主,客氣客氣,道祖慈悲!”
兩人站起身,相互客氣重新見禮,算是正式認識了。
張聞風明白伍院主是想要接納陳青橋成爲道錄分院的客卿,希嶺縣修士人手嚴重短缺,抓到籃子裏就是菜,他卻認爲陳青橋選擇登記的時間太巧了。
他昨天中午剛到查案子,陳青橋下午就去了縣城。
而且看陳青橋流露出來的氣息波動,顯然不是化炁境新手。
當然他不會有什麼意見,只不知等下知道西河山的老鬼被剿滅,這位突然冒出的陳觀主,又會作何感想?
便將昨日他到了之後,與吳、車二人匯合,發現線索等等,包括下午他安排佈置,在晚上一舉擒獲三名偃说氖虑椋y統道來。
傅孤靜笑着給了個讚賞表情,這事情辦得利落。
伍乾平合上卷宗,事情並不複雜,只是涉及到九鶴宮有些顧忌。
那幾個蠢貨嚷嚷得院子內的遊檄、鄉勇都聽到了,處理起來稍微棘手。
總的來說,張兄弟這事辦得漂亮,真要是讓解智權將人搶走,還屁事沒有,那才丟了道錄分院和他的臉,說都沒處說。
與傅孤靜傳音商議幾句,傅孤靜起身獨自去往後院。
先聊一聊,將事情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否則對誰都不利。
這就是伍乾平的處理法子,解智權那沒腦子的傢伙被拿住了刺殺公差的把柄,若是不乖乖就範,那麼就怪不得他們公事公辦,看誰的麻煩更大。
伍乾平沒再多問這事,轉而關心西河山死了兩個外地人的案子,問道:“怎樣?昨天你去案發現場,可勘察出什麼有用線索?老傅昨晚上回的城,陳觀主是本地人,今日咱們這麼多人到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張聞風瞥一眼微笑點頭贊同的陳青橋,傳音道:“院主,我昨晚這邊事情結束,又連夜趕去西河山尋訪線索,湊巧將案子破了。”
陳青橋微微鬱悶,過份了啊,這位張觀主怎麼老是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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