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433章

作者:严轻

第824章 事出反常

瞥了擺爛的遊老一眼,張聞風知道老頭不是算不出,壓根是不想算,沒有涉及到自身利益或危險的事情,老頭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浩瀚大陸再怎麼生靈塗炭也不關他事。

十年內有魔頭出世嗎?

張聞風沒有多糾纏這個問題,遊老不想說的問了也是白搭,轉而道:「到時肯定會波及東大陸,我們該提前做哪些方面的準備?」

「用你們道家的話說,‘順其自然,,嘿嘿,不用刻意做甚麼準備,張道友,那盞青銅燈你加緊祭煉吧,時間還長,能多一門大威力手段,走到哪裏都不喫虧。」遊夢長看似漫不經心隨口一提。

張聞風心中有數了,道:「遊老你還外出遊歷嗎?」「算了,外面逛太久也沒意思,老夫住你以前的洞府,不打擾你們的小日子,你有甚麼事情要商議,也近便。」

遊夢長喝了一盞茶水,飄然起身,隱身離去。

張聞風在清正別院找到趙竹兒,將事情傳音與她一說。

趙竹兒從諫如流,笑道:「掌櫃的你放心,我這個人怕麻煩,近十年肯定不會前往浩瀚大陸,等會我給西大陸方面打聲招呼,提醒他們一聲。」

她幾次出手收集氣撸际蔷挠嬎氵^其中得失,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可不會無緣無故跑去浩瀚大陸斬妖除魔,將自身置於險地。

「難怪這幾年,感覺天地靈氣濃厚不少,突破的高手也突然增多。」

趙竹兒恍然自語。

張聞風站定腳步,問道:「與那事有甚麼干係嗎?」「有,干係大着呢,有句古話講過,‘天發殺機,天才輩出,,近些年突破四階、五階的修士較以前猛增,今後一二十年內,將有更多四階修士突破,這叫應劫而生。每次大劫,冥冥中有些徵兆,往往事後才能得到印證。」趙竹兒解釋道。

張聞風以前在典籍中看到過這個說法,想想有一定道理。

聊了一陣,張觀主下山去祭煉青銅燈,他得抓緊時間了。

莊玉參加完幾位碩果僅存老友間的聚會,第二日向師父辭行,又關門聊了半個時辰,得到師父的面授機宜,馬不停蹄飛洋過海返回浩瀚大陸。

寒冬漸濃,浩瀚大陸各城池坊市有流言傳開:天禪石寺姑息養魔,將給浩瀚大陸帶來生靈滅絕的大禍事,云云。

傳得有鼻子有眼,一時間人心惶惶,各大小勢力宗門四處遣人打探。

陸長遠、顧慶榮、騫言和已經晉級五階的連樹灝,率領卸嗪棋拚鏁奘浚巴於U石寺施壓,再不給一個明確答覆,不惜分裂宣戰。

東、西大陸都得了信,說浩瀚大陸將有魔頭出世,現在已經對來自浩瀚大陸的修士嚴格限制,並進行探魔針檢查。

天禪石寺內,法當老和尚與法遠和尚相對沉默。法遠和尚的因果律術算不出稍清晰的提示,他剛剛算到天禪石寺殘垣斷壁,成了一堆廢墟,臉上出現一絲無奈神色,站起身,道:「師兄,莫不便依照陸先生的話,鎮壓住法寶師弟,保全天禪石寺要緊?」

他以前算出法寶和尚不是中途夭折的下場,所以纔想多等等再決斷,只是現今又是怎麼回事?前面算錯了嗎?

法當和尚睜開眼眸,透露着疲憊,道:「佛祖慈悲,只能如此了。」

外面突然闖進來一個面色透着緊張的中年和尚,叫道:「主持,法寶師叔從鎮魔塔地宮走了出來,說有要事想見您和法遠大師。」

法當心頭一驚,與法遠對視一眼,同時喝道:「走!」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再出現時候,到了後山的鎮魔塔附近,兩人盯着神色憔悴、瘦了一大圈的法寶和尚,小心戒備着,法寶的實力可是相當強橫,彆着了對方的道。

他們施展佛門神

通,卻怎麼也瞧不出法寶身上有魔氣存在的痕跡,兩人沒有欣喜,相反心頭沉重,事出反常必有妖。

「法寶見過兩位師兄,給兩位師兄添麻煩了。」

法寶和尚合十行禮,繼續道:「法寶自禁修爲,請師兄用探魔針。」

他身上響起一陣爆豆子的炸響,淡金色光芒閃爍着迅疾收斂,他沒有過多解釋,行動比解釋管用多了。兩個老和尚同時愣住,法當很快反應過來,忙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銀白色探魔針,道一聲:「師弟,得罪勿怪。」

走近前去,五寸長探魔針分別刺入法寶和尚兩個肩頭,銀針沒有變色。

法遠和尚眼中露出笑意,走近自禁修爲的法寶,也拿出兩枚探魔針,試過之後放下心來,法寶不知用什麼法子,驅魔成功,也保全了古寺的名聲。

簡單聊幾句,確信法寶和尚沒有問題,法遠和尚拿出黃符,默唸好大一陣,揚手打出去。

約刻餘鍾,陸長遠、顧慶榮、騫言和身影模糊的連樹灝,在知客僧的恭迎下,來到後山鎮魔塔附近,見到臉色冷漠的法寶和尚。

「法寶師弟,得罪,得罪!」

「陸先生客氣,請儘管施爲,還我一個清白。」「好說,好說。」

簡單廢話幾句,一番檢查下來,證實法寶和尚體內乾乾淨淨,也沒有被奪舍。

陸長遠花費十餘年時日,用交換得到的七階龍骨,打造出一柄能「龍游九天,氣韻天成」的龍骨筆,可以讓他的神通和實力完全發揮出來,這也是他敢硬闖天禪石寺的信心所在。

幾人又去鎮魔塔仔細搜尋一遍,驅使陣法沖刷佛塔內外,一無所得。

將自禁修爲的法寶和尚,帶回浩瀚修真會。

天禪石寺派遣法寶和尚的徒弟圓子,前去服侍左右。謠言不攻自破,浩瀚修真會對外宣稱「浩瀚大陸不會有魔頭出世」,人心頓時慢慢安定下來。

收到莊玉的飛劍傳訊,張聞風口中喃喃:「遊老沒有算錯,法寶和尚果真是變數,居然能擺脫魔頭糾纏……今後魔頭出世,又將應在哪裏?撲朔迷離啊。」

帶着一腦門子霧水,張聞風走進白霧瀰漫的山坳,心無旁颍氉赃M行枯燥的祭煉。

遊老不肯再仔細算過,誰也拿了沒辦法。

唯有靜觀其變。

第825章 魔從地下來

陽春三月,柳絮紛飛。

送走遠遊的雲秋禾、趙竹兒、嶽安言一行,張聞風將青銅燈搬至北巖林子西北方偏僻山頭洞府,離道觀約三十里遠,由土護法佈置層層陣法,他大部分時候待在洞府祭煉青銅燈,極少返回只剩幾名侍女打理的空蕩蕩相隨殿。

他需要靜心入定,嘗試將無情心境沉浸在鎮魂殿內,完成核心部分的祭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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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從那次被腥撕眯膯拘褋恚傧脒M入其中千難萬難,似有無數莫名障礙,摸得着感受得到鎮魂殿,卻不得其門而入。

盤坐玉樹木墩墊,功課之餘,打坐吖π扌胁痪Y。

他打定主意,不惜損耗功德、元炁和木氣,包括各門神通之術,一一嘗試着摸索,多花些時日,也要將青銅燈祭煉到能夠初步使用。

山洞無歲月,倏然已經年。

陳青橋打開封塵已久的洞府石門,清涼寒氣撲面,門外枯草藤蔓雜亂,堆積着白雪,隨着他輕輕揮手,盡數消融化作灰盡。

清理出一條通道,身形頎長年輕道士漫步前行。

空中雪花隨風飄舞,他頗有興致欣賞着久違的雪霧濛濛風景,走到一株含包待放的山梅前停步,他閉關的後山,輕易不會有弟子門人前來打擾,即使過去三五十年,再怎麼荒蕪,也不會有人清掃。

據守駝峯山附近的那幾年,他憑着從張觀主那裏聽來的絕密消息,藉助龍威壓力,在刀尖上與虎制ぃ沐�體魄神魂,積累修行感悟。

危險不小,每次都讓他用神通和機警脫身,收穫非常巨大。

那些年他主動請纓,顯露本事才能,率領修士大軍,收服極西之地千汐島國,與西大陸對峙交陣,後面作爲贏家高層指揮之一,他獲得不少氣呒由恚驼湎⌒逕捹Y源。

後來又率軍與西大陸聯手,征伐南源大陸數年,勞心費力,以軍旅煞氣磨礪心境,獲得資源好處更多。

他借天時、得地利,又不缺修行資源和感悟,這次閉關突破晉級歸一境,算是厚積薄發,水到渠成,除了關鍵時候有殘魂執念作祟,被他毫不留情滅殺,其它沒甚麼波折驚險。

前世殘魂曾經看過的高處風景,他有信心這世將一一超越。

“呃,宗主……您出關了?!”

有弟子發現風雪中穿着單薄青色道袍的陳青橋,身姿飄飄欲仙,驚喜之下失禮叫道。

是日,清水觀上下歡呼良久,有喜訊傳出,陳觀主晉級五階。

波瀾湖,冬寒水冷。

近些日子,山湖島東南方三十里外水面震盪不休,水下激流湧動,各大小水妖早就遷出數十里外,一身黑袍的龜不動浮在低空,半閉着眼眸一動不動。

夜幕降臨,融入黑暗的龜不動突然轉身,伸出的龜爪又緩緩收回。

“恭喜鯉王晉級五階,老龜有禮了。”

龜不動收回的手掌扣在胸前,微微欠身做了個樣子。

“沒勁,老龜你現在一點都不好玩了,看破不說破嘛,你現在肯定打不到本王。”

十餘丈外出現一團水光,化作稍長高的小泥兒,噘着小嘴,她仍然穿着一身青粉裙子,秀髮彆着璀璨桃花,映得小臉粉粉嫩嫩,裙子下襬露出一雙小巧赤足,不再是以前的赤色鯉魚尾巴。

“老龜哪裏是鯉王對手,剛纔是湊巧聽到些許動靜。”

龜不動將違心之語說得理所當然,他只想早點回到島邊水面睡覺,閉着眼睛一動不動、隨波逐流繞着山湖島轉圈的愜意感覺,賽似活神仙。

“又來敷衍本王,龜不動你下次說謊,麻煩你裝得真切點,不要皮笑肉不笑。”

小泥兒戳穿對方,心情顯然不錯,揮手扔出一塊海碗大的龍骨,上面啃得坑坑窪窪的滿是細碎牙印,大方得連她自個都有些感動:“老龜你替本王護法,鎮守地盤,沒有功勞亦有苦勞,本王賞你的。”

龜不動接着龍骨,好半晌才相信這是真的。

他當然不會嫌棄骨頭上留下的牙印,妖修不在乎這些,臉上露出自認真盏男θ荩卸Y道:“老龜多謝鯉王厚賞,從今往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打住,從你嘴裏說出這些肉麻的,怪不得勁。”

小泥兒搓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打斷老龜表忠心,問道:“我閉關了多少年?”

“十六年零三個月八天。”

“比觀主當年閉關突破少了兩年,哈,本王天資卓絕,連觀主都要甘拜下風……這話咱們心中有數知道就好,別往外面說。”

小泥兒囑咐一句,又興奮道:“龜不動,廣撒邀請帖子,本王要大擺延席,普天同慶。”

龜不動嘴角不着痕跡抽動一下,鯉王生財有道。

浩瀚大陸,離天禪石寺百里外的秀葉村。

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天色將將煞黑,村裏便不剩幾家燈火,村民早早地上牀榻睡下了,省得活動過多肚子餓,也省幾個燈油錢。

冬天下雪晚上,荒僻山村格外寧靜,狗都不叫。

有一道黑氣從村外山腳幽潭冒出,貼着地面飄進村莊,穿家過戶,所到之處不管人畜雞犬,消失得渣子不剩,有察覺威脅的護家犬,趴在狗窩裏瑟瑟發抖,哪裏還叫得出聲?

不到半個時辰,六十餘戶的小山村再無半分活氣,只剩幾家孤零零的燈火,慢慢耗盡燈油一一熄滅,顯得格外蒼涼。

狂風呼嘯,枝丫裂響。

壯大稍許黑氣貼着雪地,又從幽潭遁走,不留下任何痕跡。

天禪石寺,鎮魔塔地宮之下,一具乾癟枯骨漆黑如墨,手腳脖頸皆束縛着粗鏈,盤坐地面,四周如山佛紋密語,大部分開裂失去作用。

黑氣從曲折裂痕溢出,投入到枯骨額頭。

良久之後,枯骨額頭處生出灰黑色粗糙皮膚,有桀桀怪笑迴盪在空曠黑暗中。

“老夫說過,五千年後將重返下界人間,這次看誰能阻止老夫‘替天行魔’?好鮮美的靈魂滋味,真是懷念啊,等老夫吞噬足夠的凡人靈魂,就輪到修士們顫抖了,千千萬萬的靈魂精血,足夠老夫跨出最後一步。”

笑聲刺耳囂張。

遠在數萬裏外的仙靈觀,在洞府沉睡修煉的遊夢長,勐然驚醒。

“魔頭出世了!”

第826章 要命的大事

黎明前最黑暗的冬夜。

遊夢長飄出洞府,心事重重,他真不想趟這趟渾水啊。

可惡的魔頭,偏生要拉他下水,他不過就前些年算了一次法寶和尚是否入魔,是否有性命之憂,居然沾染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因果蛛絲。

隔這般遠能讓他察覺到冥冥中的威脅,產生瞬間心血來潮的悸動。

他哪裏還敢置身事外,隔海觀火?

飛到北巖林子西北方不起眼的山頭,遊夢長落在陣法如林的山腰處,他化作無形穿行其間,七彎八拐,熟門熟路來到隱藏的洞府門前。

定睛注目石門上隱約透出的寒氣幽光,他暗自叫了一聲「苦也」。不會吧,關鍵時候張道士又入定了。

兩個月前,他還摸進洞府,與張道士喝茶、聊天來着,聽張道士述說好幾年沒有找到沉浸鎮魂殿內機會的苦惱,他當時漫不經心安慰了幾句,說什麼「精账两鹗癄戦_」的屁話,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他真想給自個一個嘴巴子。

張道士在洞府最裏間閉關,洞府各處佈置了不少隔絕陣法。這次即使叫回來水清如,故技重施唸經都難以喚醒張道士,聽不到啊。

沒有張道士同行,他如何去得了浩瀚大陸?

不親自前往,又如何能推算揪出躲起來搗鬼吞噬凡人的魔頭?在洞府門前徘徊片刻,遊夢長轉身離開,活人不能讓尿憋死,他很快出現在土堃的洞府前方,也就是他現在所住洞府的左近,也不用敲門,他放出自己的氣息,片刻都不能多等。

他大爺的,火燒眉毛了,睡什麼睡?

石門唰一下洞開。

土堃面色不怎麼好看出現門口,抱着裝樣子的拂塵。

就像緊要時候,突然被人打擾,換誰都不爽。

「何事?」

「哎,要命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