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也沒聽尚卿雲提起過。
第795章 被認輸
頭髮上彆着五彩繽紛桃花的小泥兒，乖巧可人，笑容甜美，小嘴兒抹了蜜一樣與桃娘子說了好大一陣私房話，見觀主與趺山老人閒話說完，兩人大眼瞪小眼沒甚麼聊的，再才與桃娘子依依惜別，行禮告辭，答應下回再來找桃娘子聊天玩耍。
桃娘子拉着小鯉魚的小手，塞了一瓶子八百年份的桃花佳釀。
陌嶺幽境自成小天地，能修行到六階的大妖皆是道心堅忍之輩，區區寂寞、孤單自是不在話下，千百年下來，桃娘子與兩個老厭物沒甚好說的，和沒開化的異人、茫人之類更說不上話，偶爾收留的僕人畏畏縮縮不敢與她說話。
難得遇上一個閤眼緣的活潑可愛小鯉魚。
說話又中聽，長得漂亮乾淨，氣息清澈很得她喜歡。
她是樹妖又不是沒血沒肉的木頭，也需要用鮮亮、活力來裝點單調枯燥生活。
體驗久違的新鮮友情，是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感覺很是不錯。
張聞風眼神示意可以收，帶着頻頻回頭的小泥兒走入禁地，他已經與桃娘子初步達成意向，等過些時候，他將送錢璟和尚卿雲去桃娘子地盤，請桃娘子幫兩位女子指點開闢新經脈。
他將要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幫桃娘子帶出兩株小桃樹，種植在宗門靈氣充沛地，在靈氣潮落前，再將成長起來的其中一顆桃樹送入祕境。
樹木成精修爲達到一定高度後，需要繁衍後裔，開枝散葉，此乃冥冥中的天規地矩。
對張觀主是舉手之勞的小事，於桃娘子則是了卻心願的大事，她必須做到心無遺憾了無牽掛飛昇上界。
兩株桃樹一顆在祕境風雨無憂，恬靜生長修行，一顆在人世間頂天立地接受風雨洗禮，勘察世情萬物，都將與張道士的仙靈觀結緣，她還有甚麼不滿意呢？
至於能不能成才，她卻管不了那麼遠。
「桃娘子好孤單！」
落到石堡前，沉默一路的小泥兒沒頭沒腦感嘆一句。
她還是喜歡熱鬧、人多，囚话愕募拍扌猩睿敵踉隈剭o山下黃花江水底獨自體驗過，整整五百年，雖然她大部分時間在沉睡，她對桃娘子有種感同身受的認同。
兩個大小妖怪初次見面，像鏡子一樣映射彼此，有說不完的話題。
面對趺山老人，即使知道對方不會傷害她，小泥兒除了畏懼仍然親近不起來。
人與人之間，妖與妖之間的微妙感情，就是如此奇怪。
「等你得空閒，多來幾趟，與她說說話嘛。」
張聞風敷衍道，他不覺得桃娘子那個老妖會孤單，修爲境界不同，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成爲朋友，伸手示意小傢伙閉嘴別亂動。
哪來那麼多的悲春傷秋？都是給閒出來的毛病。
他這次很乾淨利落將那縷沉寂的龍魂揪了出來。
陷入功德之力、真言念力和無形金光重圍的龍魂，連像樣的掙扎都沒有。
張聞風隨手將光團打入聚水珠內，交給一直乾巴巴等着的遊老，完成兩人之間的交易。
「這就完了？」
小泥兒見觀主收工往前面走，她傻愣愣問道。
「能有多難？你要是覺得太快，我可以將那縷龍魂再打入你妖識內，折騰一點時間再慢慢取出來，增加一點難度如何？」
張聞風見事情順利，他亦有心情開玩笑。
「纔不要呢。謝天謝地，謝觀主老爺，總算是消除了小泥兒的心腹大患。」
小泥兒尾巴搖動，躲過觀主伸過來的爪子，困擾了她幾十年的麻煩解除，她可以放心修行破境，叫囂道：「咱們快快飛去波瀾湖，哼哼，我要狠狠收拾龜不動那個壞 烏龜，敢算計本王。」
她現在手握趺山老人給她的親筆信和信物，身後有觀主做陪，再則與龜不動實在太熟悉了，呼來喝去的，即使知道龜不動是五階高手，心頭也沒甚害怕，反而有些蠢蠢欲動的好玩。
「你差點被龜不動賣了還在幫他數錢，還想收拾他？」
張聞風取笑着張牙舞爪的小傢伙，隨手一掐訣，光芒一閃，兩人消失不見。
出到外面的小泥兒略一分辨日頭方向，往南方飛去，叫道：「他太狡猾了，本王在妖族已經算是有數的高手，還是被他瞞過······不行，等下見了一定得先踢他兩腳出出氣。」
「下回得長點心，吸取差點被喫掉的教訓，不要整天只記着玩耍·····。」
張聞風難得的教訓原形畢露的小傢伙。
「知道了知道了，觀主你現在怎麼比閭子進還囉嗦了，娘娘說我是「吉妖自有天相‘，出門到哪裏都遇貴人。」
小泥兒自賣自誇着急不可耐往前衝飛。
鬼崽嶺的駐守修士被驚動升空，見到是仙靈觀的張觀主經過，趕緊施禮。
張觀主跟着小泥兒身後，悠閒飛經幾部妖族地盤，一路暢通無阻，有幾個四階妖物遠遠地躬身行禮，以示恭敬。
東大陸這次靈氣潮漲妖族勢弱，目前爲止，還沒有誰突破到五階，龜不動那種悶聲發大財的不算。
相比人族的繁榮強勢，妖族各部約束部族，默默積蓄勢力。
飛臨千餘里波瀾湖，小泥兒所過之處，風起浪湧，烏雲聚集，她在這片天地經營數十年，已經能夠借得部分水叩貏荩写笮⊙锔排d風作浪，都是跟着青霓鯉王「征戰」鬧慣了的，誰敢不從將會被驅逐出波瀾湖地界。
梭形湖島嶙峋陡峭巖山頂上，龜不動所化的老者，穿着一身佈滿龜裂紋像官服的黑袍，微微眯着老眼盯着北方遠處，微不可聞嘆了口氣，喃喃道：「該來的，終究會來，這座山湖島卻不能丟啊。」
他沒有其它動作，整座湖島出奇的安靜，有氤氳水氣從地面緩緩騰起。
早就聽說仙靈觀的張觀主晉級五階，果不其然，而且比他預料的要厲害多了，已經掌握了劍意規則之力，不受他用寰水古陣操控的水氣在空中的試探阻攔影響。
兩人目光隔着百里對視。
張聞風微笑着示意，令龜不動頗爲疑惑，道士打架之前講究先禮後兵嗎？
離得還有二十餘里，小泥兒威風凜凜一揮手，洶湧十餘丈高的浪頭定在空中，一写笮∷龥]誰拋頭露面，出風頭的事情，向來都是青霓鯉王自己親力親爲的，從不假手其它妖物。
「呔，龜不動，你敢與本王大戰三百回合？」
小泥兒口中叫囂，揚手間，已經將玉簡和信物扔了過去，像是下戰書般。
她聰明地先將東西出示，可不想被老烏龜誤會，心款ヮブ卤煌线^去捶一頓，那也太沒面子。
龜不動已經察覺信物的不同，他抬手攝過，瞥一眼那位停在小鯉魚身後不遠處的道士。
看完玉簡和信物，龜不動愣怔了好大一陣，將擺着大戰造型的青霓鯉王涼在那裏良久，得了青霓鯉王一聲咳嗽提醒，再才慢吞吞拱手：
「老龜不是鯉王對手，還請鯉王收了神通，老龜認輸！」
第796章 多了一個祖宗
謝絕「打贏」龜不動後興奮得不能自已的小泥兒極力挽留，張聞風沒有上島，他與龜不動打一個照面，傳音幾句話便足夠了。
龜不動不是野心勃勃之輩，對那縷龍魂也不是勢在必得，正如趺山老人所言，龜不動是個懶散的傢伙，守着山湖島地盤懶得挪窩。
今後有老龜坐鎮，千多里水域足夠小泥兒稱王稱霸。
張聞風獨自往北飛行，搖手示意小泥兒不必遠送，需不需要向妖族透露龜不動的五階身份，由得小泥兒和龜不動去商議，他不會插手其中。
飛出水域，張聞風調整方位，他要順道落一趟三尾妖狐部地盤，九命託他帶了一袋修煉資源給辛月、辛星兩姐妹，關乎兩女今後能否破境晉級五階的大事。
沉默許久的遊夢長，突然傳音道：「張道友，新得的這縷龍魂，老夫建議煉製之後，打入龍爪血刃中灌靈溫養，花三兩年時間，你將龍爪血刃祭煉得能初步使用。」
張聞風思索着傳音道：「是鎮龍洞的事情很棘手嗎？」
他猜測不出還有其它麻煩事。
「老夫以龍魂爲介，算了算自身前程，發現是「大凶‘之兆，咱們生死相關，繞不開那個劫數，即使能躲一時，後面遇上兇險更大，幾乎無解······與你關係極好的人，將會落入鎮龍洞，你不可能袖手不管，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具體的算不清楚。」
遊夢長將他主動推算的方向，說得玄之又玄。
他再捨不得龍魂，也必須拿出來幫張道士祭煉一件用得上的武器，兩件小天地重器，都需要花費數十年時間祭煉，遠水救不了近火。
張聞風拿出幾乎失去靈性的龍爪血刃，收進聚水珠內，沉聲道：「辛苦了！」
三兩年時間嗎？他在思索該提升哪方面的實力。
遊夢長沒有再出聲。
難得心血來潮給自己算一次，卻是這個結果，他也很無奈啊。
約莫下午申時末，進入妖狐部族地盤，羣山之巔的白狐堡隱約可見，提前接到訊息趕來的辛月、辛星匆匆迎上前。
「觀主哥哥，昨天聽說你返回宗門，我還琢磨着你應酬會很忙，待過兩天再去仙靈觀，沒想到你先來看我們了。」
辛星興奮得小臉粉紅，毫不忌諱抱着觀主左臂，噰喳喳說起來。
辛月沒去管放肆的妹妹，她笑得眼波灩灩，儀態萬方與張觀主見禮問候，伸手相請張觀主前去白狐堡做客，張觀主從南方過來，應該是順路看望她們。
來到白狐堡，進大殿落坐。
辛星張羅着親手擺佈靈果、茶水、糕點等招待用的物品，她不用其它狐女伺候，聽着觀主與姐姐閒聊，偶爾插一句，打聽觀主哥哥這些年的經歷。
待聽得觀主哥哥無意中進入冥域的域外戰場，她與辛月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辛月雙手合在胸前，一時不知該如何問起？
域外戰場的兇險，想都不敢想象，觀主轉一圈安然無恙返回了。
張聞風從袖口拿出一隻黑色似皮子製作的小袋，笑道：「令先祖九命現今在冥域的域外戰場，官居要職，我也是多得九命先生的照拂，臨行前，他託我帶了些物品給你們姐妹。」
具體的他不便細說，九命在袋子內該如何交代，那是九命的事情。
辛月驚詫不已。忙站起身，恭敬地雙手捧接小袋，她和妹妹一直不清楚九命老祖去了何方？張觀主以前說得含糊其辭。
袋子入手，她知道是九命老祖的手筆，上面的印記、氣息她太熟悉了。
當年張觀主轉交給她的小黑瓶子，也是這般佈置，只是難易程度不同。
她終於知道了九命老
祖的下落，原來是去了冥域，身處不知哪裏的域外戰場。
東西送到，張聞風喝完盞中茶水，站起身告辭，兩姐妹的心思已經全然在其先祖託他帶來的袋子上了，他時間寶貴，亦不能久留。
辛月、辛星竭力留客，她們再心急想一窺袋內先祖教誨，也不能怠慢客人。
怎奈觀主去意已決，只能將觀主送出地盤。
再返回白狐堡，兩姐妹關門開啓大陣，擺上香案祭品，簡單儀式一番，辛月用她四階妖狐祕術，觸動九命先祖留下的小禁制，打開黑色袋子。
納物袋內有好些瓶瓶罐罐，上面放着一張寫滿字的紙箋。
辛月將紙條取出來，辛星好奇地湊近前瀏覽，前面幾句話便讓兩姐妹目瞪口呆。
「······吾與張聞風情同手足，兄弟相稱，爾等後輩，切不可失了禮數，慢待了張兄弟半分......」
苦也，平白多了一個祖宗。
張聞風趕回仙靈觀，與山長大致說了波瀾湖的一場未掀起巨浪的風波，又說了他對錢璟與尚卿雲的安排，簡略說完，接到訊息的韋敬傑、尚卿雲剛好走進西殿大門。
「坐吧，不要拘謹。」
張聞風招呼一聲小圓臉女子，看着臉色稍顯憔悴的弟子，道：「我和山長與你叔祖是同門師兄弟，按輩分你要叫我一聲師叔祖，當年你叔祖故去之前，託人送來書信，拜託我和山長、嶽道長對你加以照顧。」
他如此說是告訴尚卿雲，不要太見外了。
在仙靈觀，世俗輩分有些亂，韋敬傑是老瘸子的衣愕茏樱镀饋肀壬星潆吀吡藘奢叄斎粵]人會當真，各算各的。
尚卿雲臉上露出笑意，起身行禮低聲道：「卿雲見過師叔祖！」又叫了一聲山長「師伯祖」，這種叫法很新奇，然而她心底壓抑不住的苦澀。
修行路早斷了，她強做歡顏而已。
張聞風招呼兩人重新落坐，開門見山道：「我從祕境返回，我與祕境中的桃娘子談過，她願意出手幫卿雲開闢新經脈，用珍稀藥物淬鍊體魄，增強卿雲的體質，花三五十年時間，卿雲有希望能夠重續修行路，突破到金丹境。」
兩人被觀主拋出來的消息震驚得面面相覷。
韋敬傑臉上隨即露出狂喜神色，趕緊將有些茫然的夫人扯起，躬身拜謝觀主的再造之恩。
這些年來，爲了夫人能夠重續修行路，他東奔西走，想盡了辦法。
張聞風虛扶起二人，對尚卿雲道：「桃娘子與我之間的交易，沒你想象的難，所以有甚事情，不要悶在心裏，講出來商量，對你是天大難事，對我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也不用苦了你自己幾十年。」
他點到爲止，沒有進行太多說教。
太爲他人着想，品行是不錯，卻易鑽牛角尖出不來。
也好，錢璟和尚卿雲有一個伴，淬鍊身體開闢經脈承受痛苦的時候，相互有個照應，不至於那麼枯寂。
第797章 由得妖物急去
像是約好了似的，各路朋友、同道都趕在張觀主返回山門的第三天前來拜訪。
有受過張觀主指點和幫助突破金丹境的伍乾平、岑三林，有九鶴宮的封奇嶽，有代表道錄院大天師百里春和朱潯，有大涼釋家的法難和尚，有大涼巫族的楚青兒，大奕靈寶觀來了周復始、萬伯起兩位，大應書院來的是文雲卿和朱實夫，等等。
大半天時間，張觀主笑得臉頰兩邊有些發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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