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410章

作者:严轻

怎麼會有傳說中的域外天魔,早知道這樣,留在浮玉城冒險一搏,拼着付出極大代價,有五成把握打破城防大陣,也比在這裏擔驚受怕面對天敵要強。

那份魂核內裏的恐慌,使得他亂了方寸。

張聞風頓時如臨大敵,他絲毫沒有察覺危險臨近,拔劍在手,劍鋒一抹蕭殺寒光流動。

“用功德,用真言,否則你察覺不到它……”

遊夢長隔着流珠傳音叫道。

他已經感知域外天魔到了附近,或許是疑惑到手的美味不翼而飛,那頭域外天魔沒有立刻趁機攻擊張道士,四處尋找着他的蹤影。

張聞風左手掐訣,口中默唸九字真言,功德華蓋無形無息被他釋放出來,波動着往身周十丈外迅速擴散。

功德華蓋過處,肆虐的陰風頓時風平浪靜。

“彭”,一團黑影撞上他掌控着的無形華蓋,發出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痛嚎。

劍光如影隨行,匹練一般斬向黑影,殺意如濤,牽引附近的金煞氣蜂擁,使得劍光拖拽出一片銳金寒色,越發絢麗而犀利。

那頭黑影撞入功德華蓋氣息,全身像是被腐蝕灼燒,劇烈痛苦讓它逃跑的動作稍顯遲鈍,哪裏能躲過張道士全力發揮的一招縱劍式噼殺!

“噗嗤”,黑影扭動着被一擊斬成兩半,卻也藉助攻擊的巨力,將自身從功德華蓋的恐怖灼燒吸力中掙脫出來,兩片黑影沒命地逃向上空,身上沾染了功德氣息,它一時間不能隱形。

張聞風緊接而來的橫劍式殺着,被斬做兩半的域外天魔一閃躲過。

“好險,好險!”

珠子內裏藏着的遊夢長慶幸不已,傳音叫道:“咱們趕快離開這裏,逃走的域外天魔會召集更多同伴,老夫不想被那些醜惡的傢伙吞噬。”

張聞風將功德華蓋收斂到身外三尺,以防着他察覺不到的域外天魔偷襲。

他有些爲難,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

陰風古怪而兇勐,他根本不敢飛上空中自找苦喫。

域外天魔似乎很熟悉此地環境,陣陣陰風根本影響不到,來去自如。

日頭上三竿時分,浮玉城上空。

盛從賢以最快的速度,將他用手段控制的幾人打發出去,持他的信物和親筆信箋奔赴各地,獨獨留下的石奇勝盤坐空中,用術士法寶推算良久,神色稍顯古怪。

“怎麼樣?可找到他們的破綻所在?”

盛從賢早已經恢復從容,身上有沒有中毒,他其實沒底,他決定先全力以赴打破下方的烏龜殼,待捉到那頭夢魅,再好生講講道理,用拳頭。

“大人,您試着用城防大陣攻擊下方那團幽光,屬下懷疑他們已經不在?”

石奇勝起身謹慎措辭道。

他先前推算到如此結果,也是不信。

那兩人不可能身陷數重大陣的圍困,而能憑空消失,他特意多花時間用其它法子算了幾遍,結果都是一樣,人去陣空,逮了個寂寞。

“不可能!”

盛從賢臉色都變了,他一掐訣調集雷光狠狠噼下去。

“霹卡”,那團幽光應聲而破,孤懸的泥土柱子一截一截崩塌,煙塵飛揚,卻哪裏還有劍修和夢魅的蹤影?

“混蛋啊!”

第772章 出其不意

稍一環視,張聞風選擇往右邊數里外的山谷方向奔去,他將功德華蓋放出防身,功德之力暴露在陰風呼呼吹刮下,時刻都在消耗,他想去往避風處再找出路。

或許是因爲此地與冥域第五殿地盤相隔太過遙遠的緣故,他招呼白無常有些時候,沒有得到半點回應,這讓他有些無奈,關鍵時候,原本以爲萬無一失的退路,反倒成了摸不到頭緒的危險之旅。

「剛纔那頭天魔只有四階實力,你實力遠遠超過它,但是用普通法子極難滅殺天魔,得用真陽之火、神雷之術或規則之力,才能做到一擊誅殺,我記得你精通一門神通雷術,等會可以施展對付天魔。」

流珠內裏遊夢長驚魂稍定,想起什麼,趕緊傳音提醒張道士應對法子。

他自己如果晉級五階,面對同階天魔,利用幾千年前掌握的規則之術和天賦神通,便有了與天魔一戰的資格,加上他可以動用兩樣大威力的魂寶,縱使打不過,逃命沒甚問題。

不像現在這樣沒有還手之力,面對天敵力不從心等死的感覺,太他大爺的憋屈不好受了。

等這次危機過去,他要儘快將修爲提升到五階。

他發現隨着張道士瞎闖進來的這片危險之地,就非常適合他修煉晉級,混雜着金煞氣和死氣的腐蝕性陰風,可以利用起來錘鍊魂力,慢慢地適應找到平衡後,對他的魂力提純大有好處。

可惜這地方有討厭的天魔,還不知會有甚麼厲害的傢伙存在?

危險之地的機遇,他只能望而興嘆。

張聞風默然半晌,道:「我的那門神通雷術,一天只能施展一次。」

他修煉《青霄聚木雷書》殘篇進展緩慢,因而花在雷術參悟上的時間不多,目前體內積賺的雷力,不提也罷。

換做是驢子同行,先前那頭被困瞬間的四階天魔估計已經烤焦。

「一天只能施展一次?」

遊夢長見多識廣,還是第一次聽得如此奇葩的說法,繼而想到,張道士精通的好幾門神通祕術,不會都是一天只能施展一次吧?

接着又覺得有幾分道理,沒有施法上的苛刻限制,張道士且不是要逆天?才修煉多少年,在三階、四階時候便掌握多門神通祕術,簡直是沒道理嘛。

「容我再想想法子······你那位神通廣大的冥差朋友,還是沒有聯繫上嗎?」

遊夢長沒有糾纏張道士不願多說的隱私,進而問道。

已經奔到山谷外停步的張聞風,察覺此地陰風更甚,或許是長年累月的陰風吹刮,谷口地面光滑堅硬似金鐵鑄就,他一時間不敢輕易闖進去。

「我呼叫了他三次,仍然沒有回應。」

「小心,那頭天魔又來了,好像還叫了厲害的同伴,我在珠子內裏,不方便感應。你加強身上的防護,不管什麼寶物,先激發再說,搞得烏龜殼一樣難以打破最好,你有功德華蓋護身,即使來的天魔有五階,也輕易不敢近身,等下瞅準了再施展你的雷法神通。」

遊夢長失卻冷靜,惶急傳音叫道。

張聞風得到提醒,尤其是「烏龜殼」三字,讓他有了主意。拿出兩枚精緻小巧龜符,玄龜如山符和玄龜緇衣符,還是當初祕境中跌山老人爲他量身定做的護身禮物,其中的如山符在鎮龍洞與龍魂爭鬥時候使用過一次,讓老龍魂的龍威攻擊無功而返。

他將如山符激發攏進袖內,暫時不急着使用玄龜緇衣符。

眨眼間升起一個龜殼狀光符蜿蜒流轉虛罩,黃濛濛光華晦暗,約丈許大小,將張觀主徽制鋬龋撜謨妊Y再輔以功德之力防護,儘可能做到周全。

一道無形攻擊慢了一步,狠狠撞在龜殼虛罩上,發出「轟隆」巨響,虛罩 左右搖晃,光華龜紋明滅閃爍,化解着一顆顯出原形的黑色珠子爆發攻擊。

張聞風盤坐虛罩中間,巍然不動,面無表情盯着前方百丈外空中。

那裏顯出一個額頭長着黝黑單角的纖細女子身影,是天魔的幻化之形,不論是臉蛋、身材都堪稱完美驚豔,符合所有男人的幻想。

唯獨一雙暗紅色閃爍妖異光芒的血眸,透着誘惑人心的野性,讓人不敢直視。

再後面是一團模糊的黑霧,微微晃動着,似乎隨時會遁入空中隱形。

天魔女子居高臨下盯着虛罩內無動於衷的年輕男子,對峙良久,突然用生硬的人話說道:「人類,你交出那頭夢魅,我放你走。」

她短短時間內變換着施展了三門天魔祕術,任她想盡辦法,始終不能穿透龜紋流淌不息的虛罩,感覺其中一門祕術已經滲透進去,卻突然湮滅消失。

她猜測是那男子的功德防護,擋住了她的詭異攻擊。

流珠內裏的遊夢長一下子將心提了起來,命卟挥杉旱母杏X,太無力了。

雖然他與張道士用契約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他還是忍不住擔心,連話都不敢輕易多說。

張聞風沉默片刻,問道:「這是哪裏?」

天魔女子臉上露出一絲彷彿鄰家女孩的純真笑意,反問道:「你怎麼到這裏來的?」

也就在此時,張聞風突然放開虛罩一個口子,他準備的神通之術「敲鐘咒」沒有絲毫徵兆朝着天魔女子轟下,「鐺」,一道洪鐘大呂炸響在女子的腦袋裏。

「嗷哇!」

女子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痛苦慘叫,再也維持不住人形。

化作一團翻滾着的黑霧,其內淡金色符文似花開綻放,層層散開,令得大意的天魔女子痛苦不堪,不惜消耗天魔之力化解如此恐怖古怪的神魂攻擊。

她沒料到對面盤坐地上的男子,能夠將神通之術施展到如此地步。

先前聽同伴講述,那人類似乎連規則之力都沒有掌握,憑着一門高明劍術廝殺,她先入爲主,防着男子拔劍暴起攻擊。

張聞風迅猛衝出虛罩防護,「噌」一聲劍鳴,空中似打了一道激閃。

劍光中暗藏一縷青色雷光,他將自己的雷力附着在光寒劍意之中,增強劍術的殺力。

那團對抗敲鐘咒神通攻擊的黑霧,突然射出三道無形寒氣,直取自己跑出虛罩的男子,空中傳來女子咯咯嬌笑聲。

「上當了吧,以爲有便宜可佔,迫不及待想要······」

另外一處顯出女子身影,她以看好戲的表情笑道,她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團脫竅虛影,但是人類出其不意的神通攻擊,仍然令她受了點傷。

女子暗中謹慎不少,防着男子用出其它古怪攻擊。

話沒有說完,女子驚訝地發現她的祕術攻擊,打中了男子身上,卻見男子一劍無功,迅速後退一步重新遁入龜殼虛罩,一臉是若無其事。

真是怪事連連,看不懂了。

那男子即使有功德護身,面對她的無形「破魂術」攻擊,不該如此輕鬆得她的攻擊不存在?

第773章 救命稻草

南源大陸,東南端的荒木城屬於妖修地盤,千里之外有一片雷池沼澤。

體型龐大的山獾,盤臥在沼澤內一座高出地面約五十丈的巖嶺山洞,棕黑毛髮閃爍微亮金屬光澤,呼嚕聲相隔刻餘鐘響起一次,附近五十里內,大小妖物不敢輕易落腳,都知道那頭愛睡覺的山獾被打擾了瞌睡,脾氣相當不友好,而且實力強橫。

山下是一望無際的沼澤,稀稀拉拉生長着盤根錯節的枯瘦伴雷草,遠遠看着倒也顯得青翠,沼澤裏常年有煙雲般瘴氣和細微雷光瀰漫。

巖嶺北面有一處雷眼,約莫五丈方圓,附近伴雷草生長相對繁茂。

雷眼汩汩冒着渾黑泥水泡,偶爾有指頭粗銀色雷光隨着水泡溢出,升起三丈左右炸開,飛濺的細碎雷光,便成了伴雷草的養分。

隨着水花翻湧,一頭體型神駿的黑驢從雷眼水底鑽出,渾身雷光纏繞,水氣蒸騰,他搖身一晃,化作黑大個人類形象,正是尋覓到此地閉關修煉的閭子進。

收斂雷光,閭子進掃一眼巖嶺山洞,放聲罵道:「驢日的,老子讓你前來護法,你成天見的睡懶覺,將老子的話當耳邊風,還不快滾下來,咱們啓程回家了。」

山獾打一個哈欠鑽出山洞,對於驢子老爹的責罵,他聽習慣了不怎麼在意,實在煩了纔會呲牙反抗一下。

閭子進沒甚心情多罵,他急着趕回宗門。

他遊歷南源大陸不像土護法那般霸道,他每到一處城池都先去拜碼頭,這是當年老瘸子教他的基本江湖規矩,然後出示方白蘭的信物,道明來意。

他與土護法不同,他是出門增進閱歷感悟,行萬里路,練萬里功,不是惹事踢場子來的,所以他每到一地,都得到當地勢力的熱情招待,在南源大陸幾年,交到不少人族和妖族的朋友。

別人下意識將他當做西大陸的妖修,誰會料到這廝與在南源大陸結怨無數的土靈是一丘之貉。

「我閉關多少年頭了?三年還是五年······算了,問你小子也是白問,得早點趕回去,或許還能見着老瘸子最後一面,當初聽楊水蘭說過,老瘸子能活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歲。唉,修真無時間,難怪觀主經常這樣說。」

閭子進嘀嘀咕咕,到後面自說自話。

他與老瘸子感情非同一般的深厚,他出關第一件事情,便是想着趕回宗門去見老瘸子,剩下的遊歷不遊也罷。

老瘸子,怎麼樣也得等他回去,好好地喝一頓酒再死啊。

「十年了。」

山獾硬邦邦蹦出三個字,他惜字如金。

「啥?十年過去了?」

閭子進火燒屁股一樣往北方急速飛行趕路,他沒料到潛入水下雷眼,一個不小心閉關了這麼長時間,這是他的修行路上破天荒第一次,以往都是半年幾個月。

他也是在遊歷途中,聽得新交的朋友提及,荒木城千里之外,有一片毀於幾千年前戰爭的古蹟雷池,方圓約五百里,或許還能尋到一處不錯的雷眼,用於雷術修煉。

他便慕名找了來,花了些時日尋找合適的雷眼,不曾想在水底沼澤中意外地找到一顆上古雷珠,將能量差不多枯竭的雷珠納入體內,他在尋到的雷眼處閉關了。

山獾緊隨閭子進身後,片刻間,天邊便不見蹤影。

昏暗的山谷口附近,龜紋虛罩散發着明亮的黃濛濛光澤,照亮十餘丈一片。

天魔女子退到三百丈外上空,繞着虛罩轉悠了好幾圈,用出多般手段攻擊那座小小的如山符罩,女子擅長亂魂、吞魂、附身、陰術等偏法類的手段,要防備那個人類用出古怪的神通偷襲,她不敢太近前,一時間奈何不得那個烏龜殼和功德之力組成的防護。

她擔

心再多耗一陣,會招來冥域的巡視陰兵。

「人類,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夢魅,咱們各走各路。」

天魔女子只是捨不得到手的美味與其它同伴均分,想要獨吞好處,當然會分一點湯水給報信的小傢伙,要不然她用得着磨磨蹭蹭與人類耗這些時候講條件?

張聞風沒做理會,他繼續舉起左手默默呼叫白無常。

「算你狠!」

女子揚手拋出數道幽光,在昏暗空中一閃即逝。

很快,附近便聚集了五個形狀各異的域外天魔,聽得女子用天魔族語言簡單簡述一遍,一個個盯着盤坐在龜殼虛罩中的人類,像打量着送上門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