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少年笑着搖頭拒絕,兩位長老自不會勉強,以爲張觀主家的規矩重,兩人怡然自得飲茶,傳音交談着,不弄出雜音聲響。
茶過三巡,閒話過後,開始聊正事。
鶴髮老者顧慶榮笑道:「今日相邀張道友聚一聚,一則是爲張道友新晉之喜道賀,再則是老夫手頭有幾樣盈餘寶物,想與同階互通有無,圖一個高興。」
陸長遠提前得過老者招呼,笑道:「顧老拿出壓箱底珍藏寶物,陸某有眼福了。」
張聞風附和一句,他不知老者甚麼意思?看着顧慶榮拿出三個大小不一的盒子,隨手擺放空中,他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前面三天時間,遊老隱身外出兩趟,打聽到了顧慶榮是何許人也?
原來琉雲山新晉五階不到兩年的顧慶榮,是浩瀚大陸碩果僅存的鎮守者,從上一個靈氣潮漲活到如今,能夠僥倖突破,據說是前些年得到一顆增壽丹,重新煥發生機的緣故。
隨着顧慶榮的晉級,這些消息在四階修士之間已經不算祕密。
顧慶榮將盒子打開,介紹道:「這顆子虛參有兩千多年藥齡,是老夫當年得到的賞賜之一,子虛參用途廣泛自不必老夫多說。」又指着左邊盒子道:「這瓶積善玄靈丹有三顆,服用能夠增進五階修爲。」
老者最後指着右邊的長條盒子,裏面是一根碧綠如玉的木條,約兩尺長,笑道:「聽說張道友喜好收集靈木,老夫特意拿出來想換張道友手中寶物。」
張聞風拱手笑着回應,道:「顧老出手不同凡響,三樣寶物張某看得眼饞,只不知顧老想換甚麼類型的寶物?張某家底湵。赡苣貌怀鲱櫪闲枰恼湎∥锲罚俊�
像子虛參在仙靈觀有種植,是當年他從州城坊市地攤上淘來的古董種子,年頭尚且短暫,即使等到靈氣潮漲末期,也才四百多年藥齡,不能與顧老拿出的藥材相比。
顧老拿出這麼多好東西,他心底隱約有個猜測。
陸長遠湊趣道:「何止是眼饞啊,打劫的心都有了,顧老害人不湣!�
底蘊深厚的大宗門,大都有些存放在福地祕庫中的祖傳之寶,一代一代往下傳承,碰到那五百年的晚輩不爭氣,將珍稀傳承揮霍一空,不能添置寶物進祕庫,那麼大宗門離沒落不遠了。
顧慶榮哈哈笑道:「都是老夫當年的機緣,爲家族後輩考慮,老夫拿出來換些實用的寶物。」看着張觀主,道:「聽說張道友與樹山的連樹道友交情匪湥诸^有千年品質的凝木玄液,老夫正好需要,還請張道友割愛。」
聽話知音,張聞風心底有數了,顧老這般指名道姓要與他交換凝木玄液,分明是要送他寶物,因爲千年份凝木玄液對四階修士而言是一味好藥材,能夠輔助破境,增強修行感悟,但是與眼前三樣不能相提並論,差得太遠了。
他當初用增壽丹與顧竹山交換需要的靈木和五解錢,是各取所需,不存在誰虧欠誰太多。
顧慶榮吞服增壽丹受益,獲得新生,用這種法子還他算不上的人情,是個講究人。
陸長遠搖頭嘆息:「顧老不地道,知道我手頭沒有凝木玄液。連樹道友那個木頭腦袋,上回我想找他交換兩瓶千年份的凝木玄液,推三阻四不肯答應,說沒有存貨了,誰信呢。」
顧慶榮笑呵呵道:「那就沒辦法了,老夫需要千年份凝木玄液煉丹。」
張聞風拱手承情,前些年遊老用凝木玄液與沈夢丹做過生意,估計沈夢丹又拿出部分千年份凝木玄液用來與別人做交易,有心人追根溯源,查到黝黑少年身上不難,正當生意,少年沒有藏着掖着。
他用神識在納物空間另外新裝了一個五斤罈子,打上封印,拿出來用法力託到顧慶榮面前,笑道:「請顧老查看,張某拿出五斤千年份凝木玄液,與您交換寶物。」
他也不能喫相太難看,隨便應付了事。
遊老在樹山十八年,前後從連樹灝手中得到四罈子十斤裝的凝木玄液賞賜,遠遠超出當初的約定。
顧慶榮略微詫異,他沒料到張道士能夠拿出如此多的千年份凝木玄液,打開封印看了一眼,哈哈笑道:「張道友夠朋友,老夫便不矯情都收下了。」
像這樣的天材地寶,誰都不會嫌棄多。
將身前三個裝着寶物的盒子送到對面,算是完成交易。人情還完,心底無瑕天地寬。
陸長遠盯着那個酒罈,上面還貼着一個紅底黑色醒目「酒」字,再次嘆息:「暴殄天物啊,居然用酒罈裝如此珍稀凝木玄液。」
他與張道士總共只見過幾次面,談不上深厚交情,不便貿然開口與對方交換凝木玄液,等會與顧老勻一斤,應該沒甚問題。
張聞風收起三樣寶物,可惜交換來的丹木不夠長,做不成合用劍器,他卻可以另做其它用途,對於陸長遠的調侃一笑置之。
在他眼裏,玉石壇子不比瓷罈子高貴,都是土裏出產。
三人喝茶交談,陸長遠果然如遊老猜測,邀請張觀主前去水月幻境探險遊歷。
張聞風以修爲剛突破,需要靜心修煉數十年爲由推脫了,但話沒有說死,今後可以聯手探尋水月幻境。
顧慶榮將話題不動聲色岔開,轉而交流修行感悟心得。
他知道陸長遠急着去水月幻境,是因爲法寶和尚與人聯手探尋水月幻境,二十年來音訊杳無,留在天禪石寺的魂燈無礙,法寶和尚應該是失陷其中,不能脫困。
正聊着的時候,外間喝茶的浩瀚修真會大長老拿出一柄傳訊飛劍進門,先朝三人歉意拱手,再將飛劍奉給陸長遠。
陸長遠查看過飛劍,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冷笑一聲:「豈有此理!天乾大陸的萬老怪兩個跑到浩瀚修真會鬧事,還打傷了人。這是欺咱們浩瀚大陸無人乎?」
....
第755章 大名遠播天下知
陸長遠拱手道一聲歉,從閣樓頂上往西匆匆飛走,他要提前趕去數千裏外的仙雲山,阻止兩個老怪囂張行兇,說不得還要動手較量一番。
顧慶榮與張觀主打過一回交道,對張觀主頗有好感,邀請道:「張道友若是有閒暇,不妨與老夫同去瞧瞧熱鬧,見識下天乾大陸兩位同階的狡詐無賴。」
老者是直爽性子,他對兩位老怪的評價很不留情面。
兩人已經走出茶廳,張聞風碰了碰跟上的黝黑少年,欣然同意道:「不打擾的話,我隨顧老走一遭。」
如此好的機會,他確實想去見識下同階之間的交手。增長見識外,還能對同階的本事心中有數。
遊夢長藉助兩人碰觸的機會,化作無形,悄無聲息潛入流珠之中,兩人不能分隔千里以上,再則遊夢長亦不放心張道士獨自一個人外出,何況是去浩瀚修真會的老巢所在地,他對人心一向警惕,從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另有目的。
「張道友客氣,請!」
顧慶榮伸手做勢,兩人騰空而起,快速往西邊飛行。
浩瀚修真會的兩位長老落在後面緊緊追趕,越追越遠,直到看不見前方影子,他們已經安排本地修士將張前輩的隨從少年送回客院,不容有絲毫怠慢。
晉級歸一境後,張聞風還是第一次全力施展飛行術,感受到了與金丹境時候的大不相同,整個人似乎更爲融入天地,這方世界的無形阻力大減,能借用天地之力提升速度。
除了劍術,他需要時間熟悉五階各門法術,顧老特意放慢一些速度將就。
「天乾大陸兩位同階前來鬧事,這是第三次了,起因還是在法寶和尚身上,你與法寶和尚認識,老夫便提前與你說一說其中緣由。」
顧慶榮閒着也是閒着,口中解釋道:「差不多二十年前,法寶和尚邀約老夫那位五階同門宋曉,還有天乾大陸的阮雄飛,三人前去極北之地尋找水月幻境,據三人分別傳回來的飛劍報訊,他們找到了水月幻境,但是自此之後,便沒了音訊。
陸先生前些年特意尋去,到了水月幻境所在的海域,考慮再三,他沒有單獨進去幻境,三人留在各自宗門的命燈皆無恙,他猜測三人被困在幻境中的某處險地,想與你聯手,是想進水月幻境尋到三人,幫他們脫困而出。
天乾大陸的萬尚武和盛從賢,以此爲藉口前來鬧事,無非是想索要好處,陸先生提出與兩人聯手進水月幻境,兩人女幹滑似鬼,他們哪裏肯去,每次都鬧得不歡而散。」
張聞風弄明白了事情原委,今後沒有把握,可不敢輕易前去水月幻境。
兩人交談着,路上時間易打發,花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趕到仙雲山,隔得百十里外,看到遠處天空猛地像着火燒起來一樣紅彤彤的絢麗熾烈。
「這次陸先生很生氣,與萬尚武動手了,萬老怪擅長火術。」顧慶榮解說一句,仍然陪着張觀主不急不躁飛行。
他不擔心陸先生會喫虧,陸先生的本事大着呢。
張聞風遠眺看到滾滾火海上空,出現一個巨大字符,烏雲遮蔽,字符瞬時間化作傾盆大雨,與火海鬥法,聲勢驚天動地。
兩相碰撞,冒起騰騰熱氣白霧。
一個山峯般高大人影出現,身穿白色儒袍,手中持筆,對着火海一劃,筆走龍蛇,寫就另外一個字符,伴隨陸長遠清冷的吟哦:「風雨飄搖,如晦!」
狂風突起,旋轉着與大雨壓向火海,那一片溫度急遽降低。火海搖曳着突然沖天倒卷,燒向儒袍男子身影。
「玩火者,***!」
陸長遠持筆再次寫下一個字符,高漲的火勢中間猛地下陷,一個人影滿身着火躥了出來,手忙腳亂拍打着不受控制 的火焰,往西邊飛遁,傳來一個憤怒吼叫:「陸長遠,你‘出口傷人’,好本事,老子認輸。」
聽其口氣,似乎喫了暗虧。
兩人交手的三十里外有一箇中年漢子接應到同伴,冷笑不已:「阮雄飛命燈熄滅,你們這下滿意了?還請來幫手助拳,陸長遠,你不給個交代,等着兩座大陸開戰吧!」
空中高大人影默然,看着兩人離去,沒有阻攔等動作。
流珠內的遊夢長傳音道:「那個儒修厲害啊,修出了「出口傷人」的神通,他已經領悟到了些許規則之力,是個高手。」
能得遊老一句「高手」評價,頗爲不易。
火焰已經熄滅,霧氣被狂風吹散去,大雨停歇,陽光普照下方。
顧慶榮飛到近前,盯着離去的兩個小黑點,冷笑道:「憑他們兩個廢柴,也敢用大陸開戰做威脅?阮雄飛死了又怎樣,又不是我們害的?」
陸長遠的法相縮小,變作他本人出現,搖頭道:「我能傷他們,殺不了他們。」同階之間,除非實力相差極大,或者陷入陣法,否則擊敗容易,擊殺極難。
他當初聽說西大陸的五階方白蘭一劍斬殺南源大陸的曲爲熾,劍氣縱橫百餘里,威震三座大陸,他還驚詫了許久,天底下有如此厲害的五階?
他特意遣人去南源大陸求證,最後不得不信,方白蘭真有那麼厲害。
猜測方白蘭是藉助從手臂拔出的劍器之力,疑似是件小天地重器,若不然劈不出百里長劍氣。
顧慶榮明白陸長遠的顧忌,那兩位喊着開戰,其實是要出手無底線對付低階修士,以此做威脅,那兩人根本不會在乎天乾大陸修士的生死,但是他們卻不得不顧忌浩瀚大陸的修士安全。
「多設計幾個圈套,弄死他們,一了百了。」
顧慶榮身爲鎮守者,當年以武力著稱,他不願輕易妥協,即使損失一些修士又怎樣?
陸長遠思索着搖頭,道:「那兩人太難纏了,特別是盛從賢,有幾手逃命絕活,真要撕破臉雙方將會損失慘重,他們會驅使天乾大陸修士,做些下三濫的事情,比如對付凡人.....咱們再考慮一個穩妥法子。」
顧慶榮皺眉,看向飛近的張觀主,嘀咕道:「能夠請動方白蘭出面就好了,保管那兩人比孫子還乖。」
方白蘭的大名遠播,天下皆知。
第756章 北行
張聞風裝着沒有聽到顧老的小聲嘀咕,趙竹兒是他小師妹,而趙竹兒與方白蘭的關係在外人眼裏好得能穿同一條裙子,相交莫逆,老頭子想通過他與方白蘭牽線搭橋,他纔不傻呢。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消息泄露出去,或者浩瀚修真會暗中傳遞風聲,還不引得天乾大陸兩個老怪物遷怒報復?
聽顧、陸兩人交談,兩個老怪物敢三番兩次深入浩瀚大陸鬧事,是囂張難纏又無底限之輩,他倒是不怕同階,但沒必要替東大陸招麻煩,惹來災禍。
「陸道友好手段,輕易便驅逐了兩個老怪物。」張聞風笑着恭維道。
陸長遠聽出張觀主不想幫忙遞話的意思,這是人之常情,作爲大陸目前頂尖一撮高手,身系整個大陸氣撸瑺恳惑尪鴦尤恚紤]問題要全面而謹慎,不像天乾大陸兩個老怪物做事考慮自身多過其它,與顧老交換一個眼神,笑道:「萬尚武受了一點傷,並無大礙,那人性子狡詐,見咱們這邊來了張道友你這個幫手,他擔心被圍困,趁機走人。」
「我是前來看熱鬧,恰逢其會,沒能幫上忙。」
張聞風堅決澄清,不往自身攬功勞,見數十里外綿延大山開啓了大陣,嚴陣以待,主動提出告辭:「今日兩位事務繁忙,張某便不多停留打擾,待下回有暇,再前來投貼拜會!」
顧慶榮和陸長遠客套着挽留幾句,他們還要商議對策,應付獅子大開口的兩個老怪物勒索,佈置浩瀚修真會在各城池加強防護,事情很多,沒心情也沒閒暇招待客人。
雙方拱手道別,張聞風原路返回,往東邊飛去。
走馬觀花俯瞰異域河山風光,心情開闊,回味着先前兩位高手短暫的鬥法過程,細細揣摩,將自己帶入進去,遇到了該如何應對?
「依我說啊,姓陸的儒修和姓顧的老頭,束手束腳顧忌太多,其實面對無賴修士,就要比對方更沒底限更無賴,除了自家宗門,哪管其他修士、凡人死活?造殺孽的是別人,既然一次弄不死對方,隔岸觀火,不受拿捏纔是正確法子,那兩個老傢伙除非失心瘋,今後不想再突破了纔敢屠城。」
流珠內裏傳出遊夢長的細微聲音,道:「想當年我們那個時候,誰家拳頭不硬,勢力不強,就只有受欺負的份,婆婆媽媽假仁假義修不了仙,更成不了事,放眼望去天下戰火四起,也造就出無數強者,金丹不如狗,五階滿地走的繁榮。」
他說得理所當然,也有藉機勸誡張道士的意思在裏面。
張聞風呵呵笑着針鋒相對頂了一句:「所以整個天下打得破碎,連大陸都打沉三座,靈氣流失,驚動天上仙人下凡,勒令高手飛昇上界,重新制定千年一輪迴規矩,下界才得以修養民生。」
遊夢長「呃」了一聲,張道士角度清奇的大道理他竟然無以反駁。兩人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背道而馳,話不投機半句多。
後面路途相安無事,誰都沒搭理誰。
返回到水影城,發現遊夢長在流珠內裏睡着了,張聞風便不急着出城遊歷,他已經順利晉級歸一境,遊老爲了他破境費心盡力,與古樹魍精鬥智鬥勇十八載,功莫大焉。
後面該如何行走,他聽遊老頭的。
對於遊老報仇之事,他不摻和不置喙,江湖恩怨江湖了,他當交易走一趟。他不可能連不相干人的生死都要護着,親疏遠近,天經地義之事。
後面半個月,黝黑少年沉默寡言在自己房間修煉,或幫着連德灑掃庭院,擦拭桌椅,或給觀主添茶倒水,做事很勤快,嚇得小魍精的臉更青了。
不說話還搶活幹的遊老爺,太嚇人,這是要蒸了他喫的前奏?
連德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他與老爺雖然接觸的時日少,還是能看出 老爺的性子溫和,待人沒架子,只要老爺從房間出來,他幾乎寸步不離伺候着,免得着了遊老爺的毒手。
他聽到過人類一句俗話,叫「咬人的狗不叫」。
張聞風看在眼裏,沒有半句開導解釋,小傢伙自己嚇自己,隨他吧。
遊夢長醒來後,黝黑少年又恢復常態,經常捉弄小魍精,讓小傢伙大大鬆了口氣,這纔是他認識的遊老爺,身上的肉暫時保住了。
能多活一天便賺一天,連德命比紙薄,志向不大。
「咱們往北走三千里,到“見微城’落腳一段時間,再去西北的’千秋城’,耽誤一兩年,基本上便可以返程回家了。」
遊夢長定下行程,又索要了張道士手中的兩千年份子虛參。
待他一路收集齊輔藥,再將藥材納入體內魂鼎慢慢煉製,多耗時十年八年,煉製出兩人皆可以服用的五階丹藥。
張聞風沒有二話,當日啓程離開水影城,一行往北行去。
天影觀的龐觀主接到手下傳訊,心情鬆快不少。
樹山上的古樹魍精,同樣察覺到「老朋友」的離開,樹山附近百里方圓,都在他的根鬚感知範圍,他可以安心清修了,爭取早日恢復五階修爲。
一行遊山玩水,尋訪古蹟名勝,走走停停,花了差不多三個月時間抵達見微城。
在城內坊市客棧住下,張聞風帶着沉默少年、小魍精和瘦高漢子在城內轉悠三日,後面便深居簡出,極少露面,三位下人偶爾外出,到坊市鋪子購買材料。
城主拜訪奉送了禮物,其他修士可不敢貿然打擾。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