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帶着何和往山下走,道:「宗門外事堂執事一職空懸,你可以出任,平日裏繼續修行,或許時來咿D還有機會衝擊破境?」
他這話只是安慰何和,第二次衝關不過,幾乎沒有晉級自在境的可能。
宗門的珍稀資源,不會傾斜給機會渺茫的何和。
何和已經考慮清楚將來的道路,拱手道:「多謝觀主好意,弟子感激不盡,弟子想得明白,想請辭與老母返回老家故里,娶妻生子,盡孝侍奉老母,
今後終老田園,懇請觀主恩准!」
張聞風一嘆,這是個明白人,拍了拍何和肩膀,道:「準你保留仙靈觀弟子身份,今後所生子女孫輩,有修行資質者,儘管送到山上來。」
「拜謝觀主!」
「起來吧。」
張聞風扶起這名仙途不順的弟子,囑咐一些事項,第一次與何和單獨講話超過了一刻鐘,交代完畢,再返回石堡前方,有幾個弟子聽說觀主回來走出門,與觀主見禮。
讓何和與幾人話別,張聞風又單獨叮囑狄坡幾句,揮手間將狄坡與何和送出祕境,由狄坡護送何和返回宗門,處理後面的事情。
聽得何和將要隱居田園,從此無緣修行,弟子們心情頗有些沉重。
用功愈發勤奮,不敢輕易嘗試破關。
後面一個多月,張聞風一直守在祕境沒有離開,連仙靈觀第四批學徒們的考覈也沒有趕回去參加,陸陸續續有張玄燕、史冬雲、高冷、安北遠、莊玉幾人相繼突破,也有沈山、張玄東衝擊失敗,崔仲賢和施文展禁法半年,則沒有找到衝關的感覺。
時機不到,強求不來,他們穩妥地選擇放棄這次的機緣。
錢璟修爲進入漸微境後期,把她高興壞了。
她白天在石堡百里範圍轉悠,尋到的礦物資源裝滿了一個納物袋,可謂是收穫滿滿,至於被晉級自在境的張玄燕霸道挾持到一邊嘀嘀咕咕如何分贓,只有她們兩人知道了。
過年前第三天,等到莊玉成功晉級出關,此次祕境之行宣告結束。
張聞風帶着腥俗叱龅z境。
幾度歲月幾多愁,有人歡喜有人憂。
第668章 劍下幾無一合之敵
茫茫夜色下,兩道纖秀身影從仙靈觀地盤飛起,往西南空中十來個黑點迎去。
「喂,小玄燕,小玉玉,還有小北遠,你們都晉級自在境了,快與我說說,你們觀主到底給你們喫了什麼天材地寶,造就一批一批的高手出來?」
卸任南江州左護法的雲秋禾,無官一身輕,前些天回了一趟懸雲觀,昨天抵達的仙靈觀,她很好奇張聞風上次與她說的好地方,她這個仙靈觀客卿算是跟着沾光了。
「哇,雲道長你越來越年輕漂亮,仙氣飄飄,氣質出塵,有甚麼祕法?」
「見過趙師叔,見過雲道長!」
「雲道長,不許再叫我小玉玉,人家會害羞的。」
張玄燕、安北遠和莊玉笑嘻嘻飛上前,熱鬧地和雲秋禾、趙竹兒打招呼,其他人跟後面行禮問候,當年第一批弟子是雲秋禾帶着玩大的,各種零嘴喫食,變着花樣地帶,還經常打賭坑小傢伙們手中不多的幾個零花錢,感情很不一樣。
「害羞你個頭,你個壞蛋出息了啊,經常路過州城也不去看看我。」
雲秋禾拉着張玄燕,口中笑罵靦腆裝怪的莊玉,又安慰氣息凝滯顯然是衝關失敗的沈山、張玄東兩人,道:「多大回事,別垂頭喪氣的,你們兩個下回多努力在修行上,沉下心來修煉。老鐵不是也經歷過一回,現今風風光光去棲州上任當護法去了,所以別急啊,好飯不怕晚。」
鐵辶趾偷移率苡^主派遣,到州城道錄分院找雲道長學習如何當官做好護法本份,沒有官場經歷的兩個新人,一個多月時間,學到許多實用經驗和門道。
沈山、張玄東湊上前挨個被雲道長拍了拍,心頭暖烘烘都說「我們一定努力」。
張聞風看着雲秋禾這個賞一巴掌,那個踢一腳,片刻工夫,嘻嘻哈哈沒有個正形連錢璟都拉攏過去,他很是無語,雲秋禾一來到仙靈觀,比其他客人更受歡迎,都是當年玩鬧和零食哄出來的感情。
他與趙竹兒往前飛去,說說話聊聊天。
「掌櫃的,經過山長考覈,第四批學徒留下來的剛好是八十整數,比起第三批的正式弟子,少了六名,就等着你回來主持正式的收弟子儀式。」
「宗門發展到如今規模,當精益求精,不用刻意追求弟子數量,這幾年辛苦你上上下下操心,你可以安生歇幾年。」
「歇不住咧,後面兩年我和幾位授課道長得帶着他們四處走走轉轉,增長見聞閱歷,再然後收第五批學徒,等兩批學徒帶出來,十年時間剛剛好,後面我便能靜下來修行了。」
趙竹兒偏頭對觀主做了一個俏皮鬼臉,笑嘻嘻道:「掌櫃的,得長俸祿啊,別老是顧左右而言他,來點實實在在的,比如桃花釀。」
說話間,兩人往仙靈山頂緩緩落去,山長已經在老殿前等着了。
「上次不是賞了你一盞桃花釀?我手上沒得了,想長俸祿你得奉承山長,他是大管家,找我不管用。」
「纔不信你,莊玉那小子身上還有桃花釀殘餘酒氣,上回你小裏小氣倒給我十多滴酒液,這次怎麼得也要一盞才能嚐出味來。」
「沒得了,都給弟子們分光光,我自個都沒捨得喫。」
兩人玩笑鬥嘴,落下地面和山長見禮。
雲秋禾與弟子們揮揮手,約定明日裏聊天玩兒,她隨着走進西殿,裝着沒有聽到觀主兩人談 論的桃花釀,估計是了不得好東西,要不然仙靈觀這羣弟子不可能有這麼高的突破幾率。
喝茶談一陣閒話,張觀主問對面的雲秋禾:「何和歸隱故里田園,你知道吧?」
雲秋禾微微點頭,「他特意跑一趟州城,與我說了這事,提了禮物感謝我當年帶他走進仙靈觀 他資質還是差了點,福緣薄了點,修仙之事強求不來,能夠做一世富家翁,在塵世逍遙近兩百年,他自己已經很滿足。」
「有如此坦蕩心性,不枉在仙靈觀求道二十餘年。」
山長頷首笑道,隨即又想到某個受觀主看重,攪得第四批學徒暗流湧動雞飛狗跳的小傢伙,憑一己之力,讓那批學徒少了至少七八個正式弟子,要是有何和的這份心性,多省心的好事兒。
「塵世間一樣是修行,希望他能謹守本心,廣積善德。」
張觀主揭過此事,道:「嶽師姐明後日返回宗門,待她處理些事情,一月下旬便可以出發,秋禾,你也提前做下準備,去了那處清靜地方,與外界聯繫斷絕,要三兩年之後方能出關。」
他原本是想安排水清如回來接替嶽安言,鎮守礦山,後來收到朱潯的傳訊,得知獨仙羣島桀驁不服修士極多,派遣去的五十多名三階修士,經常遭受千奇百怪偷襲暗殺,大半年時間,隕落了近二十人,東大陸後續又補充了三十多名三階修士,加強巡視鎮壓獨仙羣島前赴後繼的叛亂。
他便放棄了叫回水清如的想法。
好鋼要用到刀刃上,作爲第一批弟子裏最鋒利的那把劍,水清如在獨仙羣島闖出了赫赫威名,殺伐果決,斬殺無數,得了一個「血劍仙子」綽號。
現今手中可用的自在境弟子夠多,他決定派遣張玄燕前去柳枝河,於枯寂中磨礪心志。
蒼茫暮色裏。
遠離獨仙本島八百里外的苟且島北端,名叫「恨浪鎮」的地方,此時正進行一場殊死搏殺。
好些蒙面漢子嘶吼着將法術、符篆狠狠砸向鎮西一座殘破院子,那裏人影憧憧,火光煙塵沖天。
「血劍魔女中伏,兄弟們***她!」
「別叫魔女跑了!」
「別他孃的捨不得血魂傀儡啊,纏住她,切不能讓她衝出來。」
法術爆發的巨大威力,幾乎將整個小鎮夷爲平地。
遭受無妄之災的百姓凡人死傷慘重,只有部分百姓在偷襲爆發之初,見機得快往外面跑逃出一命。
突然一道身影從火光中一閃,消失在卸喾ㄐg、符篆集火的地方。
再出現時候,已經到了空中七八個三階傩薜娜硕蜒Y。
水清如激發一張師父留給她保命的山水挪移符,擺脫巨大傀儡近身攻擊糾纏,跳出包圍圈子。
她臉上冰寒,混身煞氣如稠,揮劍如浪潮疊影,攻擊犀利狠辣,在空中施展她的絕技身法「九宮飛星步」,三十丈內詭異連續閃動,忽前忽後,不在一個地方停留片刻,不給對手拼命纏住她的機會。
她現在的「眼神通」能夠給她的戰鬥提供極大幫助,集中精神狀態,同階敵人的攻擊速度,在她眼中總要慢一籌兩籌。
搶一分先機,便造就了她往往能夠一劍擊殺的便利,劍下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下方困着的陳重和另外三名同伴,不知能否撐到戰鬥結束。
空中血雨殘肢飛濺,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魔女......纏住她啊!」
「分頭跑!」
「快逃!」
七八人被血劍魔女殺得七零八落,最終只逃走兩人,遁入茫茫夜色裏。
水清如手中長劍往下滴答滴血,她定定立在空中,面無表情好大一陣,纔將翻湧殺意給壓下去,使用眼神通的弊端,她已經適應,目光掃視下方狼藉廢墟,皺眉叫道:
「陳重,還活着嗎?能喘氣便吱一聲!」
過了好半響。
「吱......」
陳重微弱聲音響起。
女子秀美臉上和身上沾染污穢血跡,露出一個鮮血淋漓顯得猙獰笑容。
第669章 武夫對陣
兩道身影先後從廢墟塵土中爬起身,在他們附近倒着兩具丈許高散架的血魂傀儡,散成一堆刻畫古怪符籙的黑赤枯骨,陳重滿臉燻黑,身上法寶級別勁裝破破爛爛。
他左胳膊無力垂下,渾身傷處血肉模糊,好多地方可見白骨。
狠狠往地面呸了一口血水,看着十餘丈外坐地上喘粗氣看不出面貌的烏漆嘛黑漢子,比他更狼狽,傷得更慘,他頓時覺得舒坦多了,呵呵笑罵道:「葛笑行,你小子每回都命大沒死成,禍害活千年......咳咳......」
牽動內腑創傷,咳得佝僂着腰咳出鮮血。
他性格開朗樂觀,大半年征戰,遭受再多暗算血腥苦難,仍然不掩陽光本性。
當初他和莊玉被山長派遣到靈草嶺據守兩年多,日子照樣過得滋潤。
「活該,咳死你得了,你纔是禍害.....每回跟你出來就沒有安生過,你個掃把星,下回我再聽你的哄跟你出來,我......」
名叫葛笑行的漢子雙手撐地虛弱反駁,說到後面實在喘氣不過來。
他是靈寶觀修士,另一名同門和三名組隊修士在一次戰鬥中隕落,他成了孤家寡人,靈寶觀大護法周復始擔心他有失,特意將葛笑行安排在水清如、陳重一起組隊,能夠有個照應。
他與陳重性子相近,臭味相投成了生死好友。
「哈,跟我姓是吧......陳、陳笑行,比你那破名更好聽。」
陳重邊咳嗽着邊搶話調侃,稍一平息,從納物空間取出丹藥吞服,目光往四處掃視,另外兩名同隊的兄弟氣息皆無,已經死於先前的偷襲和狂暴攻擊之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倒是看得很開。
要不是他法寶衣服內裏還穿了一套宗門頒發的內甲,據說是楊水蘭用四階巫獸皮子煉製,這次亦很難頂住,太他麼瘋狂了,那些傢伙每次的偷襲都出乎意料之外,這次甚至不惜用同伴人命做誘餌。
可能那四名傩奘潜蝗丝刂谱〉男奘堪桑�
水清如沒有落到地面幫兩個重傷之後還有精神相互調侃的傢伙療傷,對兩人已經見怪不怪,她浮在空中緩緩調息,注意着夜色裏四處動靜,防着有人接近再次偷襲,不能因爲她殺潰傩蘧偷粢暂p心。
小鎮其它地方傳來哀嚎慘叫,夾雜孩童哭號,她神色不動,眉頭都沒皺一下。
若是有陌生人敢在此時接近此地百丈,她毫不猶豫一劍斬殺之。
不論是凡人還是看着沒有任何危險的孩童,格殺勿論。
在這片古怪地方,特別是同伴受傷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仁慈可講,都是用鮮血教訓得出的經驗。
大半年時間,因爲各自緣由死在她劍下的凡人,沒有五百亦有三百了。
她自己也經歷過兩次差點死掉的危險,比同階戰力高、殺力大又如何,鑽進陷井圈套裏,同樣會被收拾得很慘。
她身家豐厚,裏面穿着四階內甲,還有當初從沉淵宗遺蹟獲得的幾樣防護寶物,再則她日夜修行不綴,用真元反哺淬鍊身軀,相對道修來說她這個女子武夫更能抗打。
下方兩人口中說不停,手上也不停,吞服藥物包紮傷處止住流血。
半刻鐘後晃晃悠悠站起身,分頭收刮傩奚砩系膽鹄罚瑢⑹展吻瑴Q的殘屍隨手一扔,任其曝屍荒野,收撿破破爛爛的同伴殘軀,用油布袋裝起來。
天已經黑了,他們不會在此地露宿,將趕回四百里外西北方的彷徨島據地,以便接受醫師的治療,放心調息療傷,這麼重的傷勢怎麼都得修養十天半個月。
「閉嘴,照顧好你們自己!」
空中的水清如突然氣勢一變,整個人像一柄出鞘
利劍,冷冷喝道。
陳重和葛笑行很有默契往西邊空地匯合,葛笑行手中出現了一把陣旗,往各個方位投擲,左手掐訣,腳踏玄步,一圈一圈的土黃、金銳氣息交織擴散,瀰漫夜色裏,將兩人身影遮掩其中。
他們不便飛上空中殺敵,自保不讓水清如分心還是能夠做到。
片刻間,陣霧擴大到五十餘丈,還在不停加厚。
「從東北海邊來了一個戴斗笠的僮樱瑲庀⒂行┕殴郑A初期修爲,奇怪,就一個嗎?還不夠水清如塞牙縫,除非另外藏着陰帧!�
陳重左手拿着一枚「百刺金符」,這是葛笑行給他的壓箱底攻擊符籙,他用神識往數里外掃視,只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斗笠漢子接近。
葛笑行沒有分神查看,他專心掌控臨時防護陣法,萬一水清如被羣起圍攻,可以躲入陣內暫避鋒芒,或尋機再戰,或固守待援,傳音道:「你隨時準備激發玉符,不要怕浪費......」
事出蹊蹺,不可善了。
話音未落,夜空中似乎打了一道激閃,雪亮劍光乍顯,極其細微的白色絲線,撕裂夜色,瞬息間斬落到逼近至裏許的高大斗笠漢子頭頂。
那漢子大踏一步向前,左手順勢往上揮拳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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