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拳影如磨盤凝練清晰,迎上女子武夫一記殺招。
「轟」,斗笠漢子一步踏地,腳下土地崩裂出巨大的蛛網狀裂痕,整個人陡然借力飈射,化作一道利箭,赤手空拳撞向目光變得冷厲的女子。
拳影和劍光碰撞,已經無關大局,相互湮滅在夜空裏,激盪起一股往四周席捲的狂暴勁風,沙塵滾滾。
「是個武夫高手,小心!」
陳重心頭一驚,傩薮虻暮弥饕猓汕渤鲆粋�厲害的武夫近身纏住水清如,再行圍殺之事,花樣層出不窮。
可惜他傷重行動不便,要不然還能用法術遲滯斗笠漢子的速度。
水清如左手攏在袖中蓄勢,右手劍尖陡然抖出一片劍影,點點寒光往前延伸,絢爛如星光閃爍,她不避不閃,戰意高熾,眼眸深處有幽光緩緩盤旋。
她眼中的世界慢了下來。
斗笠漢子雙手拳心相向,以一個古怪拳架迎向劍影寒光的攻擊。
拳影重疊如山,竟然是以攻對攻,寸步不讓的氣勢。
陳重和葛笑行看得大氣不敢出,武夫對撞打架,視覺衝擊實在是太兇猛了,純粹的力強者勝,其實何必呢?
「嘭......嗤嚓」,拳影如山撞上星光劍影,狂暴震響聲中一道劍光突刺如仙人指路。
這是水清如在海中練劍領悟出的一記殺招妙用。
將她以前練習得最得心應手的刺劍,中宮直擊要害,她的眼眸捕捉到了對手些許的破綻,她能快對方一線,便是勝機。
斗笠漢子雙拳合攏再一個交錯,於電光火石間再度變化拳架。
劍光刺中拳頭,發出刺耳難聽「嘎吱」聲響。
水清如心中稍驚訝,她十拿九穩的一擊疊劍絕招,被對方用怪招和錘鍊得賽過法寶的拳頭給擋住,只破了點皮,滲出一絲血線,她不信對方全身都能夠如拳頭般堅硬。
「你不是本地傩蓿 �
「恁多廢話!」
兩人簡單一句對話,已經兔起鶻落在三十丈範圍追逐交手數招。
看得下方兩人心驚肉跳,水清如身法神奇詭異,劍劍不離斗笠漢子胸口、脖頸要害,那漢子憑着一雙肉拳,往往後發先至,幾乎招招同歸於盡搶攻,迫使得水清如不敢招式用老。
如此打法太兇險了,一個不留神便是兩敗俱傷。
「準備激發百刺金符!」
葛笑行滿臉嚴肅,他雙手掐訣,調動雙重陣法不動聲色轉動,現在顧不得是否有其他傩挹s來,先合力陰死空中的斗笠漢子。
如此武夫高手,不打死難道要留着過年嗎?
第670章 不容樂觀
陳重咬着牙幫子面孔緊繃,緩緩往左手握着的玉符灌注元,絲絲金芒從手指縫隙透出,將整個手掌染上明滅不定金光。
以他目前的修爲,使用百刺金符需要提前激發,準備時間長點威力更大。
空中兩道身影以快打快,劍光拳勁交織,殘影剛起下一瞬便被擊滅,兩人在小鎮上空圈子越兜越大,所過之處,下方慘嚎哭號聲頓時斷絕,勁風餘波將整個小鎮徹底夷爲平地。
陳重整個左手變作了金色,他卻沒有找到出手機會。
汗水從額頭滾落,青筋畢現,傷處崩裂鮮血橫流,他現在已經完全激發百刺金符,再不打出去,他快要控制不住。
「再等等,堅持一下!」
葛笑行也急得不行,傳音叮囑。
上空兩人身影變換太快,眼花繚亂,一個不好等若是幫了倒忙。
水清如雙目酸澀,在眼神通即將衰退之際,面對斗笠漢子咄咄逼人的攻勢,一劍平刺對攻,
劍鋒在空中劃出微妙角度,沿着斗笠漢子抵擋的左拳一路上刺,「嘎吱......噗」摩擦出粗糲刺耳聲響,一劍刺中漢子左胸。
她一直攏在袖中蓄勢的左拳,兇猛轟去。
「砰」,兩個拳頭在空中猛烈碰撞,疊勁對疊勁,雖只一擊,發出一連串爆響,水清如在驚濤駭浪的勁力爆發中,借力撤劍後翻閃避退去。
她是武夫不假,打架的時候她不會一根筋,能夠利用一切有利條件。
那漢子頭頂的斗笠炸得粉碎,露出一個寸草不生的光頭,他也經受不住女子武夫突如其來一拳的勁力對攻,身不由己踉蹌後退十餘丈,左胸劍傷創口鮮血長流,嘿嘿叫道:「劍術不過爾爾,這招拳法頗有看頭!」
下方的陳重左手作勢往北方兩裏外一揮,一道金色在空中激閃。
「啾啾啾」,下一瞬間便化作無數金色箭矢,破空射到光頭漢子三丈之外,這一下偷襲時機把握恰到好處。
陳重雙腿打顫再也堅持不住,往地面坐下去,眼睛緊緊盯住那個光頭漢子。
雖然心中疑惑,那漢子分明是一個和尚,頭頂有戒疤,氣息也藏不住是正宗的釋家佛修,爲甚要趁火打劫對付他們?
但是在獨仙羣島這片混亂地方,一旦交手,即使是東大陸來的其他小隊,也會傾盡全力先滅掉再說,有什麼緣由等活下來再講。
光頭漢子雙拳一合,氣勢如濤拳影如山,「砰砰砰」,連續一陣炸響。
夜空中金光飛濺雨落,漢子仍然是硬碰硬,腳下連連後退。
葛笑行雙手掐着的陣訣往空中一推,地面瀰漫盤旋的土黃、金色光霧化作一道咆哮長龍,蜿蜒突進,趁着漢子無暇他顧之際兇狠撲擊。
水清如通過對攻碰撞的一拳,已經知道對方跟腳,是浩瀚大陸天禪石寺法寶和尚的弟子晚輩之流,邉暖B加路數一脈相承。
她受過法寶和尚一拳「身教」,也揣摩領悟出疊勁拳意。
目前她能夠一拳三疊,與那和尚拼了一個旗鼓相當,然而她身軀淬鍊不如和尚,左手拳頭血肉模糊露出白色骨節,她是佔了出其不意的先機,要不傷不到和尚。
陳重、葛笑行兩人抓住機會將和尚打退,使得她能夠蓄劍片刻,左手搭住劍柄,雙手緊握舉劍,腳下施展九宮步縱躍起數十丈遠,對着陷入陣法攻擊的和尚兇悍一劈。
那和尚故意貶斥她劍術不過爾爾,抬高她的拳技。
與當年法寶和尚一個德行,讓她氣憤填膺,師父在她心中如同神人存在,高高在上,不容有辱。
三道劍影瞬間重疊,化作一道璀璨光劍。
和尚兇猛得一塌糊塗,拳影如
車輪轉動,迅猛出擊,正好接連打潰陳重、葛笑行發起的攻擊,已經退到三里之外,半身浴血,大喝一聲:「金剛拳印,去!」
雙拳交錯往上一架,金色拳影分三重,與璀璨光劍轟然碰撞。
光芒閃耀爆發如兩輪烈日,照亮了半邊夜空。
和尚哈哈大笑着拋去遠處,出了三人的攻擊範圍,他受傷不輕,氣勢越發高漲,顯出三階後期修爲,幾個趄站定空中,與冷漠臉的女子武夫隔着數里對視,道:「我叫夏侯孑,天禪石寺俗家弟子,你最後一劍有點意思,可惜你也就一劍之力,再打沒甚意義。」
「法寶大師可好?」
水清如挺立如劍,冷冷問候。
「師叔好得很,就是偶爾念道你,有點讓我煩。」
那叫夏侯孑的俗家和尚突然想起正事沒辦,從破爛袖口摸出一個灰撲撲袋子,隨手扔向遠處的女子,道:「師叔遊歷路上,捉到一頭‘雷公獸幼崽,,說要送給你,我自告奮勇跑一趟,差不多就這樣。」
和尚說完,頭也不回往北方海面遁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水清如伸劍接住拳頭大皮袋,她面無表情沒有當即打開袋子查看,往周遭掃視一圈,確定附近數里沒有修士潛伏,她再才緩緩落向陣霧稀薄不少的地面。
「加強防護,我需要打坐兩個時辰。」
水清如手中劍一抖,將灰袋子丟去一邊,就這樣坐在灰塵地面,橫劍於腿,閉上眼眸調息吖Γ钺嵋粍ι刑庫睹麟A段,不甚完善,貿然施展令她無以爲繼,真元幾乎耗盡。
她神通消耗得過狠,雙目近乎於盲,腦子痛疼似要裂開。
所有痛苦她默默忍受,身上氣息越發冷厲。
陳重擔憂觀看一陣,面有凝重神色,雙手撐地慢慢起身,往外挪去十餘丈,不打擾水師妹修煉,在心裏把那和尚臭罵了一頓,你他孃的一個跑腿送禮物的,趁火打劫打的哪門子架,懂不懂禮數啊。
他看出師妹情況不容樂觀。
葛笑行往地上呸了一口血水,那和尚太他娘厲害,合他們三人之力,只是重創和尚,沒能打死,算那和尚命大,不過估摸着也夠和尚受的,硬撐着留下場面話走人,要不再走近點試試?
黑夜寂寂無聲,葛笑行拖着疲憊身軀,繼續往外面補插一圈陣旗。
還有兩天過大年了。
這鬼地方,哪有甚麼過年的氛圍。
他和難兄難弟陳重倒是可以躺在牀榻上,舒舒服服吹牛玩笑,喝點小酒,不用苦哈哈外出風餐露宿巡視。
轉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張觀主穿着正式道袍,率兄鞒至说谒呐茏蛹尤肷介T的隆重科儀,待回到側殿,他手中出現一柄昨天收到的傳訊飛劍,摩挲着臉上露出思索神色。
遠在數萬裏外的陳重彙報,水清如身上煞氣過重,再持續下去或許會釀成大事,請觀主定奪云云。
第671章 清心,助力
彷徨島,新建彷徨城據地。
陳重渾身上下纏裹着白色麻布,外罩寬鬆青灰色道袍,整個人散發醃製入味濃郁膏藥氣,他斜依在竹椅內,端起粗瓷碗朝對面和他差不多裝扮慘兮兮的葛笑行示意,美滋滋喝一口。
陽光下,清亮酒水在粗碗中盪漾,滿足感隨着波紋擴散油然而生。
他詩興大發想引吭高歌一曲,不負正月初一的美好。
「別,陳爺您別唱歌,多多體諒下我傷勢未痊癒,咱們喝酒,您那嗓音大白天都招鬼,我也不想再次裂了傷口,大過年的麻煩郭醫師不好。」
葛笑行看到那廝放下酒碗,雙眼翻白望天苦思冥想,便趕緊阻止,新年第一天還是要講個好兆頭,陳重吼曲太粗糲難聽了,耳朵遭罪。
喝酒就喝酒,別整些文人雅士的幺蛾子。
「葛爺您這話不中聽,我今日裏吟唱一首咱們觀主的大作,保管你耳目一新,說不定還能從中聽出不一樣的修行感悟......」
陳重非得賣弄一番歌喉,要不是這酒喝着差點意思。
院門「咯吱」一聲推開,水清如穿着素雅,邁步走進來,打斷兩人的爭論。
「水師妹,坐下來喝一碗酒水?正月初一,好日子啊。」
陳重看到女子手中捏着的傳訊飛劍,猜到是什麼事情找他,笑呵呵邀請,沒有起身客氣一下郭醫師叮囑了,他現在需要靜養,不宜操勞過度。
水清如與打招呼的葛笑行點頭示意,看向神情自若的陳重,道:「陳重你別裝糊塗,你爲甚要背地裏告狀?大過年的讓師父擔心我。」
「得糾正你一點,我沒有告狀。」
陳重坐直身體,正色道:「去年觀主與我交待過,看着你點,別讓你以身犯險。你已經好些次表現出異常,我又勸不住你,當然要傳訊彙報觀主,請觀主定奪了,若不然觀主會對咱們都失望我這叫恪盡職守。」
他是真正心性豁達之輩,說得坦蕩而理直氣壯。
水清如瞪着眼一時間找不到詞了,這傢伙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她一跺腳,轉身往外走:「你下次再告狀,請提前與我說一說,我怎麼就不聽勸了,害得師父擔心,大老遠要趕過來。」
陳重忙伸手拍散水師妹故意跺起的揚天塵土,叫道:「喂喂,水師妹你說清楚,觀主真要過來什麼時候到啊?我這幅模樣慘到家了,怎麼能見觀主,得抓緊調養好身體。」
他與觀主彙報,對於自身情況也是報喜不報憂,沒說自個傷得很厲害。
觀主見了肯定會敲他腦殼訓斥,「陳重你也不老實了啊」之類。
水清如嘴角露出笑容,頭也不回出門,「就不告訴你。」
她昨晚便回訊師父,她之所以會煞氣纏身,是想以煞氣纏魂來磨礪劍心,以劍破煞尋找一線突破到「與意合」劍境契機,她在獨仙羣島歷練大半年,收穫極大,已經達成「與身合」劍境的人劍合一地步。
要不了多久,她修爲能小晉級至三階鍛骨境中期。
危險之地,生死磨鍊,對於修爲和心境提升大有幫助和促進。
她現在怎麼可能半途而廢回去?她還不想回山。
返回斜對面自己的院子,關上門,女子武夫坐到院子側邊的石凳子上,從納物空間取出酒壺和一包滷菜,今天是大年初一,陽光正好,心情也好。
她倒了一碗碧青酒水,是當初在靈寶觀侍奉師父,靈寶觀珍藏的佳釀,師父不怎麼喝酒,都便宜她慢慢喝得只剩這一壺了,和着酒水喝的是遠在異鄉的孤獨、思念。
修行者越往高處走,越發喜歡清靜獨處。
曲高和寡,高處不勝寒。
剛
剛端起白玉小酒碗,左邊袖口內有個毛茸茸白色小腦袋冒出。
水清如將長着一雙黑亮眼珠僅僅拳頭大的小獸託到掌心,傳說中的雷公獸並不是尖嘴猴腮,萌萌可愛像白色小狗,圓圓耳朵在陽光下透着粉紅,見小獸嗅着鼻子,輕笑道:「你還要喝酒不成?」
輕輕一晃酒碗,有一滴晶瑩酒水漂浮到小獸嘴巴邊。
吞下酒水的小獸打了個噴嚏,一個站立不穩,栽倒在她掌心,差點掉落地上。
女子將小獸攏進袖內,沒有收進法寶和尚送的那隻能裝活物的納物袋,舉碗慢慢品了一口靈氣悠長的佳釀,她知道小獸喜歡的是酒水中的靈氣,而受不了酒味,前兩天,她傳訊給坐鎮獨仙城的法遠大師,講了夏侯孑奉法寶大師之命送她雷公獸幼崽一事。
法遠大師讓她儘管收下,就當是還她師父的人情。
自斟自飲,微醺之際,一道劍光盤旋在小院上空禁制外,女子武夫一招手,打開禁制一個口子,接了飛劍,是師父來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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