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主持儘管靜心潛修,無需爲俗務操心。」
「恭候主持順利出關。」
述話完畢,腥俗岄_道禮送萬伯起和監院離開洞府。蘇閒元目光掃過每一位蘇家修士,微笑點頭,最後目光落到蘇欽身上,笑問道:「張長老出關時候,記得傳訊萬師叔和監院。」
「是,欽兒謹記。」
蘇欽行禮應道。
蘇閒元揮手笑道:「都下去吧,安生做事修行,‘成就我輩金丹人,,希望大家都有那一天。」
腥斯硇卸Y,退出洞府。
隨着洞府石門緩緩關閉,下次打開不知什麼時候?
雲湧峯後院。
站立在屋檐迴廊走道的張聞風,身上細碎劍氣、光華收斂,他睜開眼睛,沉浸劍意參悟之中的他對於時間流逝沒感覺,攤開左手掌心,影像石不知什麼時候成了粉屑,微笑着搖搖頭,到時與萬伯起說一聲,幫老萬徹底消除了傷疤。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已經領悟出屬於自己的「光寒劍經」劍意。
他不追尋以自身同歸於盡的極致殺氣來提振劍術威力,他借鑑對方爲磨劍石,完善了自己將要追求的劍道:中正平和,一往無前。
少些偏執戾氣,多些凜然正氣。
第653章 陰符成,官威顯
張聞風走上環嵐劍坪時候,練劍切磋的方攻玉和陳鳳儀,單獨練劍的佟觀,打鬧嬉戲的其他幾個學徒,全部收手規規矩矩行禮恭迎。
「拜見張長老!」
「老爺安好。」
狗娃麻溜往邊上撤退,混着叫一聲老爺,顯得他與長老的關係與胁煌�
以前他叫「神仙老爺」,後面改口「張老爺」,到現在叫「老爺」,一步一步單方面拉近關係,他已經將自個視作老爺的童子,專門玩耍有飽飯喫不幹活的那種,當然他也玩得很心虛,生怕老爺哪天瞧他不順眼,不要他了。
再讓他去做小叫花,他擔心會餓死去,要飯的本事生疏了。
張聞風臉色平淡中帶着一絲笑意,點點頭回應,他從來不強制要求弟子和學徒每天必須練劍多長時間,只告訴一個揮劍訓練範圍,即使有人偷懶,從來不會訓斥責罰。
修煉是個人的事情,心智不堅定者,不能及時醒事刻苦者,在修行路上被淘汰是早晚的事。
「今天是什麼時月?」
張聞風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剛剛路過大殿,沒有看到值守的蘇欽或姚斯文,往常蘇欽是一定在山頂守着的。
方攻玉抱劍回道:「回長老,今日是十二月二十。」
他猜測長老閉關忘記了時日,故而有此問。
張聞風「哦」了一聲,他閉關一個半月,快過年了,道:「指點你們幾個月劍術,明日我將啓程返回大安,臨離開之前,我演示一劍,且看好了。」
拔出腰間玄元劍,對着右前方高坪上一塊矗立的二十餘丈高巨石斬去。
平平淡淡,沒有絢麗劍氣綻放,沒有驚天動地聲勢。
陽光下,腥祟D覺氣都喘不過來,各自感受不同,一線寒光在空中一閃,「噗嗤」一聲悶響傳來,巨石紋絲不動。
張聞風歸劍入鞘,對看呆眼的狗娃道:「今日和你的小兄弟們道個別,咱們明早動身趕路。」
轉身飄然往主峯方向飛去。
狗娃驚醒過來,喜不自禁,他還擔心老爺把他撂這裏不管了,這裏雖然好玩,他一個什麼都不會做喫得還很多的小孩,沒有老爺罩着,時日久了,肯定會被掃地出門。
方攻玉盯着巨石上顯露出來的一線筆直到底痕跡,喃喃道:「好厲害的劍術!99
他心中的震撼無法用言語形容,這就是四階劍修的實力?隔着百丈,隨手一斬將巨石劈做兩半,沒有絲毫煙火氣,輕輕鬆鬆,喝水一般輕鬆容易。
劍氣力道大小多少,剛好將巨石劈到地。
這份對劍術的爐火純青細微把控,讓他震撼之餘,趁着感覺新鮮陷入了對這一劍的思索參悟之中,連張長老離開都忘記行禮。
其他幾人感受各不相同,有頑皮的小孩施展輕身術,跑去百丈外的高坪,大驚小怪叫道:「長老一劍將石頭劈做了兩半,快來看啊。」
其他孩子紛紛跑攏去看希奇。
狗娃落在最後面,半年時間,他已經跑不過修爲漸長的小弟們,讓他很受打擊。
張聞風飛去遠處,笑着回頭看了一眼,他那一劍留下了一份小機緣,看誰能得去吧?這次領悟的光寒劍意,讓他對劍氣凝練和氣勢更上一層樓。
他已經掌握流水、纏絲、枯木、離火和光寒五門劍意,正好合了水、土、木、火、金五行,待回去宗門,再花些時日修煉「五覆劍陣」,青銅傀儡可以當做奇兵使用。
半途遇到從主峯返回的蘇欽,才知道外出兩年半走脫凡路的主持蘇閒元回山,已經閉關衝擊金丹之境。
與萬伯起、監院見面聊了一陣,謝絕兩人挽留多住些時日的盛 情。
二十一日,在一行奘肯嗨拖拢瑥埪勶L告辭離去,用法術託着狗娃趕路,三千里長空迢迢,花了差不多一天趕到大安都城,小傢伙沒有修爲支撐,落到地面歪歪斜斜吐得昏天暗地,他照顧小傢伙已經飛得夠慢。
當晚入住豪華護國天師府邸,有下人接過吐得一身污穢的狗娃去洗漱、伺候。
歇息了一晚,狗娃第二天便恢復精神,跑出府邸,由管家安排下人陪着在熱鬧的都城逛玩,他幾時見識過如此多的人、如此盛世繁華的人間景緻,各種各樣新奇玩意、喫食,鱗次櫛比店鋪看花了他雙眼。
可惜他身上一名不文,只能眼饞看看過眼癮。
要不是有下人看着,他幾次差點要動了順手牽羊的念頭。
張聞風去坊市店鋪轉轉,與在都城管理鋪子的張玄東、安北遠見面聊了聊,告誡他們最多還在店鋪半年,便放下手中俗務回山門清靜修行,打理塵世事務過猶不及。
仙靈觀目前人才濟濟,隨便能夠派遣其他弟子前來接手。
讓狗娃空手在大街小巷玩耍兩天,好生見識下都城熱鬧。
聽下人彙報,狗娃邭獠诲e,踩到一顆二錢碎銀,可勁地買喫的花銷用完。
小年那天,張聞風挾帶狗娃趕回山門,前次回來他與山長講過狗娃的情況,將路上喫了大苦頭的小傢伙丟給山長,他便甩手不管了。
稍事歇息一天。
張聞風走進後山地下洞窟,取出青銅魚紋符牌,掐訣啓動青銅燈三丈大小的空間,調動青銅燈的陰氣慢慢充溢,營造出一方小小的陰氣濃郁環境。
擺上案几,放置符筆、符墨等器具。
半個時辰後,張聞風察覺差不多了,他提筆在監院幫他新準備的陰符玉胚上繪製雲篆集陰符筆走龍蛇,功德之力融合陰氣符墨在光滑玉面流淌,他心如止水平靜。
第一枚玉符在最後成符瞬間,暗色光華沒能合攏,爆成一堆碎屑。
張觀主心中有數了,他的設想沒有問題,清理乾淨桌面,繼續擺上符胚繪製,連續浪費三枚玉符料子,第四枚玉符成了。
小空間內的陰氣隨着玉符表面閃爍的光華撲去,濃郁陰氣幾乎爲之消耗一空。
摩挲着他艱難煉製完成的第一枚陰符,張聞風欣賞着突然心頭一動,他這個青銅燈內鎮魂殿判官,應該能夠發揮出一些用處?
調息良久,張聞風掐訣往地面打去,濛濛青銅光澤冒出,緩緩在空中形成一座巨大的青銅燈虛影,收起案几、符筆等用具,張聞風將浮在空中的魚紋符牌取到手中,一步邁出,走進青銅燈虛影,口中默唸咒語。
眼前一花,他出現在黑暗空曠的鎮魂殿。
掃視陰氣滾滾的古拙大殿,他心想或許可以收養幾個鬼物,幫他打理此地。
好久沒曾來過,荒廢着也是可惜,陰氣之地能種植特殊用途的靈植。
隨着一個念頭,四壁出現了八盞油燈,照得陰暗大殿燈火通明。
張觀主穿一身暗紅官袍戴高冠做判官裝扮,滿意地拿出案桌,盤坐下來,就着光亮,拿起符筆在黑色玉符面上繪製複雜符紋,每一筆都覺着賞心悅目,駕輕就熟一揮而就。
幽光閃爍,陰氣蜂擁,雲篆集陰符順利製成。
找對了方法,他繪製陰符沒甚麼難度,除非是超出四階的品質。
將剩餘一枚黑玉符胚也製成陰符,張觀主打量一番不見稀薄多少的陰氣空間,收撿物品,走出鎮魂殿,消去小天地的神通,回到自己洞府。
對着左手食指呼叫白無常的名號。
不多時,空中微微波動,白無常模糊身影走出來,他疑惑地打量似乎有些不同的 張觀主,道:「奇怪,你身上怎麼會有一絲冥府判官的官威?」
第654章 拭目以待
見張觀主神祕兮兮笑而不答,白無常恍然醒悟,笑道:「是那位大人的手筆。恕白某眼拙失禮,以前多有怠慢,白無常拜見張判官!」
拱手微微躬身行禮,言語中卻有些玩笑意味。
張聞風也不解釋,白無常誤會他是冥域大人物莫夜敕封的判官,其實他是接任青銅燈重器鎮魂殿內圈地自封的判官,或許莫夜在其中動了些手腳,也說不好。
莫夜行事隨心所欲,能看到「長遠」,從來不會過細解釋。
「白大人客氣,快快請起,哈哈哈。」
「張道友有了那位大人的敕封,即使只有虛名,今後下冥域行走亦能安然無恙,能夠重返人世間不會招至某些大人責罰,確實可喜可賀!」
白無常笑道,那位大人對張道友真是青睞有加,判官虛職隨意賞賜,說不羨慕那是假的,他若是掛一個判官名頭,藉助官威氣咄黄颇壳袄Ь持溉湛纱�
張聞風聽得他有了判官虛職,今後下冥域可以重返人世,心頭一動,忙請教道:「白道友,我能否借道冥域返回以前那個人世?」
他來到異域已經二十餘載,重回地球,或許能夠見到年邁的父母雙親?
白無常微微搖頭,猶豫了一下,傳音道:「那位大人......」
話不用說完,張聞風已經明白白無常的提醒,苦笑一聲遂作罷,莫夜不知跑去哪個世界歷練,他根本就找不到人,也無從找起。
掐滅泛起的念頭,時也命也,不可強求。
張觀主默唸心經平復心緒,掏出一個黑色木盒,遞給白無常,道:「幸不辱命,雲篆集陰符煉製完成,白道友請查驗。」
白無常接過盒子打開,目光一掃而後笑道:「有張判官自身官氣和功德加持,這枚雲篆集陰符堪稱極品,辛苦張道友。」他知道對方心中的疑惑,道:「這枚陰符煉製技法不難,但有幾個條件,在冥域難以達成,需要陽世間的人氣,有功德之力相融,冥域除了幾位大人,幾乎沒人能夠煉製如此生僻的陰符。」
想要請那幾位大人出手煉製四階陰符,純屬無稽之談,自找沒趣。
張聞風哦了一聲,道:「不知這枚陰符有甚麼用途?」
白無常倒是沒做隱瞞,道:「在冥域使用,相當於人世間的破境丹,能夠幫到三階幽鬼成就元鬼境。」他用不到如此低階的陰符,他是給弟子準備,又笑道:「張道友你手中若是煉製有多的陰符,可以與我交易,需要什麼陰性寶物,儘管說來聽聽。」
他不需要,卻能拿去與其他鬼差統領做人情,誰還沒有幾個晚輩、弟子?
張聞風瞭解到雲篆集陰符的用途,既然在陽世用不上,掏出兩枚成品陰符,用法力託着遞給白無常,到時將手中剩餘幾枚空白陰符玉胚,抽時間煉製成陰符,今後或許還能去冥域遊歷一番,笑道:「麻煩幫我弄些鬼頭菇,陰魂草之類,不用太稀罕物品。」
「這個簡單,待過幾日,你開一次鬼門,準備接收靈藥。」
白無常收了陰符,笑着應下,道:「薛老怪的鬼魂已經特意關照,進入地獄享受,告知你一聲我不能在外界久待,告辭!」
張聞風拱手相送,看着白無常消失在空中不見。
薛老怪去了該去的地方,他是無事一身輕,轉身走出洞府。
溪水畔,休息一天恢復精神的狗娃獨自一人,他有些病懨懨想念在靈寶觀的小夥伴。
從小到大,記憶裏還是第一次有那麼多同齡小孩陪他開心玩耍。
劍坪的那段日子,是他黑暗人生中絕無僅有的快樂時光。
在老家的時候,誰都可以追着打他、罵他,有些大人心情不好,遇着他了,罵罵咧咧給 他一腳,不機靈點不會覷臉色,他早死了不知多少回。
那次城裏鬧鬼,鄉親們爭相逃命途中,他便是被村裏的二賴子故意推下泥溝。
前前後後那麼多人經過,除了吐他口水,砸他泥塊,看他要爬上溝堤又被人踢下去,看他掙扎翻滾越陷越深,那些人發出刺耳大笑,沒有誰伸以援手拉他一把。
他對那個地方發自內心厭惡,在溝渠絕望地賭咒發誓,他長大後要睡盡那些傢伙的閨女,將那些惡毒打過他、罵過他的男女老少統統倒栽進泥溝裏,一排排像倒樁子悶死他們,否則難消心頭惡氣。
他不知「睡」是什麼意思。
聽大人吵架、打鬧,都是把睡女人掛嘴邊。
想來定是很惡毒的懲罰!
「喂,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樹後伸出一個扎着童子髮髻的腦袋,胡羌兒笑嘻嘻問道,上下打量無聊踢着鵝卵石的鬱鬱寡歡的狗娃。
冷香從另一邊探頭觀望,但是她卻不喜歡低頭咬牙切齒、眼中冒兇光的小孩,感官很不好。
就像她也不喜歡和小泥兒玩,因爲小泥兒老是捉弄她,搶她的心愛物品,但是從心裏不討厭小泥兒。
眼前的黑炭小孩,她敏感地不喜歡。
往樹後一縮,木遁消失,不想和對方說話。
狗娃很欣喜能夠遇到兩個看着比他還小的孩子,長得真好看,叫道:「你們叫什麼名字?我是張老爺的童子,叫狗......還沒有正式取大名。」
他讀書認字半年,已經知道「狗娃」二字上不得檯面。
胡羌兒一愣,隨即急了,唰一下踩着木劍飛出來,叫道:「不可能,我和冷香纔是老爺的童子,你敢和我們搶老爺?」
狗娃目瞪口呆看着御劍飛行的粉嫩小娃,他還想收兩個跟班,誰知對方是如此利害的神仙,聽佟觀他們幾個小夥伴說過,能夠踩着劍飛的都是高手,很高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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