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這叫他還如何收小弟?
冷香從遠處大樹幹探出半個身子,附和道:「我們纔是老爺的童子。」
狗娃汗水都嚇得流出來了,張老爺家裏了不得,隨便冒出兩個童子便是如此厲害,他還能幹甚麼?不會被掃地出門吧?
「你們在幹什麼?」
張聞風適時出現,微笑着問道,他老遠就看到三個小傢伙爭吵。
「老爺!」
「老爺您累了,香兒給您捶肩。」
兩個小的歡呼一聲,唰一下飛過去,爭相給老爺捶肩膀,得意地瞥向敢和他們搶老爺的新來小孩。
狗娃焉頭耷腦細細叫了一聲:「張老爺。」
張聞風吩咐道:「狗娃,你今後在仙靈觀認字讀書誦經,三年後表現好,可以收你爲仙靈觀學徒,傳授你修行功法,你可願意?」
狗娃眨巴着眼睛,抬頭問道:「到時可以像佟觀他們一樣,學習仙法嗎?」
「可以。三年間要看你的表現,畏難偷懶,偷女幹耍滑,仙靈觀不會收,到時將你從哪裏來送回哪裏去。」
「我不要回去。」
狗娃弱弱叫道,「張老爺,我以後會好好認字讀書唸經,不敢偷懶了,求您一件事,能不能給我取一個名字,狗娃叫着太難聽了。」
能夠留下來,他心裏踏實不少,總算不用出去要飯。
張聞風沉吟片刻,笑道:「‘人如螻蟻,苟安而活,,給你取名’苟安,,寓意頑強求生,隨遇而安。」
冷香低聲讚道:「好名字,有意境!」
狗娃皺巴着小黑炭臉,掙扎着爲自己發聲:「張老爺,我不想姓‘狗,,不好聽。」不管是那個狗,他都 不願要。
胡羌兒笑嘻嘻道:「那還不簡單,和我一樣姓胡,叫‘胡苟安,,聽着也行。」
「不要,難聽。」
狗娃大着膽子叫道:「我跟老爺姓,叫‘張安,,不要狗字。」
張聞風哈哈笑道:「隨你,怎麼叫都行。」
這孩子的資質非常特別,對劍道悟性不一般,是他見過絕無僅有的優秀,骨子裏有個性,命叨噔叮蒙囵B,將來或許能成爲仙靈觀頂樑柱般的存在。
拭目以待吧。
第655章 宗門事,事事歸心
臨近年關,天空陰沉沉颳起了北風,樹木嗚嗚嘯。
走出熱騰騰的煉丹石室,寒風撩動道袍下襬,嚴靜微蹙的眉頭掛着一抹冷淡思索,她打算到三里外的藥圃轉轉,緩解下思慮過多的疲憊,抬頭看到觀主拾級而上,忙上前兩步施禮恭迎。
張聞風回來好些天,每日裏除了正常的捧劍修煉和功課,其它時候都在各處走走與人談話,今日特意轉到丹醫堂來,虛扶笑道:「起來吧。以前給你的鬼頭菇,煉製得怎樣了?」
嚴靜伸手相請,將觀主往另一邊的石堡大廳引,丹房沒有收拾比較亂,道:「弟子愚鈍,用鬼頭菇做主料,啓火煉製了一爐二階幽花怯毒丹,只得兩枚成丹,弟子前些日子去玉龍觀,與以前指點過我的殷師探討丹方配伍,想着有把握之後再煉製第二爐。」
物以稀爲貴,觀主給了她兩顆鬼頭菇,她必須要好生煉製,對得起觀主的信任。
走進大廳,另外幾名丹醫堂修士紛紛過來行禮問好,準備靈果、烹製茶水待客。
張聞風與幾人打了招呼,示意嚴靜落坐,笑道:「主藥所限,煉製起來放不開,捉襟見肘,爲難你了。」拎出兩個木盒,推給案几對面的女子。
嚴靜稍顯疑惑揭開一個褐色木盒,滿滿一盒子乾透的鬼頭菇,以她花了好些時日鑽研過鬼頭菇藥性的經驗,一眼便能看出眼前的鬼頭菇藥性飽滿,堪稱極品。
「剛剛弄到手的鬼頭菇和陰魂草,數量不少,先給你拿五六十樣,放手煉製,煉丹原本就很燒材料,後續需要儘管去找山長,剩餘的都存在庫房了。」
張聞風說得輕描淡寫,他也沒料到白無常給他收羅了兩大袋子藥物,多得像不值錢的東西。
嚴靜一下子站了起來,一向冷淡的臉上露出一絲激動神色,有這麼多鬼頭菇練手,她相信自己能夠煉製出三階幽花怯毒丹,能保持五顆左右的成丹率,觀主沒有說錯,煉丹師都是用靈藥材堆出來的。
其他幾人嘩啦一下圍過來,打開另外一個木盒看稀奇。
陰魂草在世間比鬼頭菇更爲少見,能夠當主藥煉製成提升神魂方面的丹藥,絕對的搶手貨,誰都不嫌多。
嚴靜呵斥道:「一個個沒點規矩了,都別亂動桌上的藥材。觀主的茶水呢?等半天了,靈果也沒見端上來,史冬雲,說你呢,做點事情磨磨蹭蹭,讓觀主看咱們丹醫堂笑話?」
名叫史冬雲的嬌俏女子是第二批弟子中的佼佼者,性子活潑,笑嘻嘻道:「觀主您稍等片刻,嚴師姐你休想獨佔這麼多好藥材,咱們都得分些。99
嚴靜一瞪眼,道:「別以爲兩種藥材多了便不稀罕,你們每人最多三樣,還得等你們鑽研煉丹技藝更進一步,我允許時候才能煉製。誰要是能夠晉級自在境,可以放開手煉丹。」
史冬雲做了個怪臉,嘆了口氣:「還不知什麼時候能晉級自在境,哎,好難!」見嚴師姐豎起眉頭,她又要挨訓,趕緊叫道:「茶水快好了,靈果馬上就來。」
溜下去準備靈果、點心之類。
張聞風看着嚴靜將藥材分開裝在一疊單獨的小木盒內,一絲不苟畫上封禁符,叫來其他修士將木盒搬去丹房庫房,登記在冊,做事井井有條,他暗自點頭。
在丹醫堂待了小半個時辰,瞭解情況後,結束談話起身出門。
嚴靜率一行奘克妥哂^主,精神抖斖し孔呷ァ�
張聞風從丹醫堂出來,沿着溪水走向另外一座小山頭,登上山頂,有知客堂弟子立刻上前行禮。
「範執事在嗎?」
「在堂內,觀主您稍等,執事馬上出迎。」
弟子彬彬有禮回話。
知客堂內接到信的範崇風帶着幾人
匆匆出門,將突然造訪的觀主請進大堂內落坐。
相比丹醫堂的嚴謹內用寬鬆,知客堂可講規矩多了,沒人大聲喧譁,接待事務嫺熟細物無聲,片刻間各色點心端了上來,靈茶放到觀主身邊桌上。
是山長髮現範崇風這人八面玲瓏,接人待物頗得他欣賞,與目前才化悉境的範崇風商議之後,由範崇風出任知客堂執事。
曾經在野外多次拉起一幫子手下出生入死多年的範崇風,做些迎來送往的事務,駕輕就熟,就當是修煉消遣和歷練,他謹守觀主的勸誡,不能太急着追尋修煉進度。
要不然不到三年他能夠恢復以前修爲。
但是將對他十年內晉級自在境會造成極大阻礙,他哪敢掉以輕心,頂着一張假面孔,在知客堂與各色人等打交道,歷練心境,大半年下來,他察覺到其中的好處。
心平氣自和,氣和神則安。
張觀主與改變許多的範崇風聊了許久,鼓勵對方繼續保持,不急不躁,待身上業力煞氣消磨乾淨,便是收攝心神清靜修行時日。
快中午時分,走出知客堂,揮手讓範崇風不要遠送。
張觀主沿着溪水往西走,宗門的種種變化,他喜聞樂見,有山長監管宗門所有事務,有趙竹兒事必躬親接管清正別院,有第一批弟子執掌各堂,有張玄東、莊密等弟子常年在外積賺錢財,有水清如、陳重遠赴海外,等等,齊心協力,何愁宗門不興盛壯大?
看一眼天色,明天應該會下雪。
遠處拐彎處林子傳來爭吵聲音。
「別叫我狗娃,除了老爺,誰都不準叫我狗娃,你要是同我玩,必須叫我大名‘張玄安「,山長登記造冊了的大名。」
「你怎麼又改名了?老爺知道嗎?......你又搶老爺,再搶我和你急。」
胡羌兒很不***娃與他搶老爺的行徑。
要不找不到人玩,學徒們早就放年假了,他都不想和這個新來的不懂規矩的小傢伙耍。
狗娃得意道:「是山長告訴我的,他說聞字的下一個輩份是‘玄,,而且’玄安,二字好聽,我當然要改啊。胡羌兒,你也太霸道了,觀主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老爺,我叫下又不會少塊肉......我告訴你,我會的本事可老多了,冬天裏挖泥鰍你會嗎?用木筷捉雀子你會嗎?」
「誰稀罕,我空手就能捉到樹上的雀子。」
「你不使你的神仙法術,用筷子捉一隻雀子給我看,我就服氣你。」
聽着兩個小傢伙的爭吵,張聞風笑着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不去打擾他們玩耍,狗娃人小鬼大,和什麼人都能扯上干係,這是一種社會底層磨礪出來的生存本事。
他突然抬頭往西看去。
兩個黑點以極快速度往這邊飛來,是樂子和楊水蘭兩口子,他們趕在年前兩天到了,要陪老人過年。
就等着挨瘸叔的嘮叨吧,人老話多,呵。
閭子進、小泥兒他們也快回家來了。
第656章 防不住的自己人
大年三十的下午,狗娃終於見到了耳朵快聽得起繭子的小泥兒和閭子進。
太陽在滿目雪白的林子裏,斜斜拖出一條條長長泛着天藍色的樹蔭,天邊飛來一大一小兩個人影,那個壯實魁梧的黑大漢仰頭肆無忌憚大笑。
「我閭子進回來了,小的們,還不出來接駕!」
在溪水邊和胡羌兒、冷香堆雪人比誰堆得好的狗娃,被那漢子後面拖着扯鋸般難聽的驢嘯尾音,狠狠嚇了一跳。
胡羌兒、冷香歡呼一聲,唰一下踩着木劍飛上了空中,丟下三個雪人和目瞪口呆的狗娃。
小泥兒伸出小手使勁掐了一把皮粗肉厚的閭子進,叫那麼大聲幹嘛,吵得她耳朵嗡嗡響,魚尾巴一擺,笑嘻嘻迎上兩個小魁精,張開雙手作勢要抱冷香。
「傻妮兒,有沒有想你家青霓姐姐?來抱抱!」
冷香抿嘴一笑,將身邊的胡羌兒推去替她擋災,有好些時候不見,確實有些想念,口中卻說:「纔不,你老是欺負我。」
小泥兒將身不由己的胡羌兒一撥,胡羌兒在空中打着旋往黑大個身上撞去。
閭子進好玩似的把胡羌兒一個回撥,哇哇大叫的胡羌兒根本停不下來,陀螺一樣在兩人之間打轉轉,暈頭轉向。
狗娃看着空中熱鬧着一團的場景,他好生羨慕,不知他什麼時候能夠飛起來?
小泥兒看了一眼地上剛剛和小魍精堆雪人的黑炭小孩,問道:「你叫甚麼名?」
「我叫張玄安,見過小泥兒......師姐,見過驢爺!」
狗娃有些害怕空中那個小女娃裙子下露出的青色鯉魚尾巴,陽光下,閃爍發光,原來是個故事裏的妖怪,他不知該如何稱呼看着就不凡的兩人,沿用胡羌兒的敬稱。
擔心惹惱了喫人,他渾身精瘦沒有多少嚼頭,千萬別喫他。
「張玄安?你是觀主的子侄輩。」
閭子進摁停來回轉了好幾圈的胡羌兒,右手一晃,拿出一團散發土黃光澤的岩石,塞給東倒西歪的胡羌兒,開心笑道:「送給你的過年禮物。」
胡羌兒使勁晃了晃腦袋,站住身形眉開眼笑:「驢爺你從哪裏找到的巖玉晶,要不再轉幾圈,讓我多賺一塊寶物?」
「拉倒吧你,儘想美事。」
閭子進丟給冷香一塊同樣的巖玉晶,從納物空間摸出一顆鴿蛋大的黝黑果子,隨手一拋,果子浮在眼巴巴看着的狗娃面前,道:「送你的禮物,黑萄果,喫下去能漲力氣,打好修煉底子。」
狗娃接住香氣誘人應該是熟透了的果子,他以前喫過虧,不敢胡亂喫東西,小心問道:「驢爺,我還沒有修仙,喫了這果子不會鬧肚子吧?」
再好喫的果子,喫了拉得死去活來,他寧願管住嘴不喫。
「不會,平日裏我都是將黑萄果當零嘴喫着玩,其它果子就不送你,你消受不起。」
閭子進貌似很諔╇S口道,各處山頭飛起的修士朝這邊行禮,他高興地揮手打招呼,往最高山峯道觀方向飛去,他看到觀主在朝他招手。
小泥兒隨手丟了一顆像水泡的半透明果子給狗娃,她現今身上寶物成堆,不值錢的小玩意更多,尾巴搖動,歡快往那邊飛去,她看到娘娘和姑爺也在那裏。
胡羌兒、冷香啃着兩位老大賞的靈果,笑嘻嘻跟着去了。
下方雪地裏剩下狗娃拿着兩顆果子,一番天人交戰,最終擋不住果子的誘惑,黑萄果實在是太香了,他選擇相信大名鼎鼎的閭子進,喫了這玩意有好處。
聽胡羌兒吹噓,驢爺是宗門排名第二的大高手,僅僅在老爺之下,說一不二,一口吐沫一個釘,除了有時候喜歡開玩笑捉弄自己人。
將黝黑果子在袖口衣服擦了擦,幾口吃完。
香甜可口,格外好喫。
已經飛去遠處的閭子進突然回頭,眨着眼睛壞笑:「小子,還不跑快點,等下拉到褲子裏,可別哭鼻子。」
世上哪有那般便宜的好處,什麼苦頭不喫,就能漲力氣打下紮實修煉底子?
觀主經常說,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拉肚子怕甚麼。
狗娃已經罵不出聲,捂住咕咕響鬧騰的肚子,小短腿在雪地裏倒騰得飛快,車軲轆一樣往茅廁跑去,千防萬防,被黑大個算計了一把。
閭子進笑出驢叫,道:「手裏另外一顆果子別扔了,留着明天再喫。」
落到山頂,與觀主、楊水蘭、樂子、山長、趙師妹等人見禮,一番熱鬧,走進偏殿顯擺這些日子他在外面收刮到的寶物,琳琅滿目,堆滿桌子。
小泥兒受激不過,也拿出一堆稀罕靈果、寶物,交相輝映。
山長笑得合不攏嘴,不吝溢美之詞,讚揚兩位大公無私心繫宗門,我輩之楷模,他當然是希望所有外出回來的都能像這樣,成堆的往家裏巴拉寶物。
他毫不客氣將所有物品收起來,等會存入寶庫登記造冊。
家大業大,開銷也很大。
小泥兒偎依在娘娘身邊,親熱得不行。
聽着腥碎f聊,她突然想起什麼,道:「娘娘,波瀾湖有座祕境要開啓了,到時您和我一起進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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