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每一個真言念力帶有一絲淡薄的功德,威力倍增,羅魔邪神想逃卻逃不了,與夢魔撕咬已經不成了,嘶吼咆哮着越發虛弱縮小。
弱肉強食,噬魂者人恆噬之。
沒人會同情他。
「道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何必將事情做絕?」
「道友,不若就此罷手,我發誓不會追究今日恩怨,咱們各走各路如何?」
「上界勢力蟠根錯節,以道友的潛力,遲早要飛昇......」
羅魔邪神苦苦掙扎還想通過言語威脅,讓大佔上風的夢魔放他一馬。
遊夢長苦盡甘來大快朵頤,享受着一份來自上界的稀罕魂力,開心得飛起,麼得空理會邪神的請求、服軟和暗戳戳威脅。
他且是怕威脅的夢魅?
他有辦法抹去大部分因果痕跡,除非腦子進水,纔會放過已經結怨仇的邪神分魂回去。
若是邪神佔了上風,會與他講客氣,打聽他的跟腳來歷嗎?
啊呸,最看不得欺軟怕硬死得噰歪歪的傢伙!
他沒有看錯張道士的潛力,這麼快便領悟了真言駕馭功德的奧祕。
邪神被吞噬殆盡,黑霧也被遊夢長一掃而空。
「哈哈哈,痛快,好久沒有這般暢快與人廝殺,今日過癮,喫幹抹淨......嗝!」
遊夢長有些喫撐了,他的魂力精純不比來到下界的那縷邪神分魂遜色,但是目前修爲畢竟不足,加上邪神喫了太多雜七雜八的冤魂精血,他一股腦全部吞噬,太飽了,得花許多時間慢慢消化吸收。
幸虧有張道士日日唸經,能夠幫他剔除雜質,省卻他許多事兒。
與張道士簽訂的同生共死契約,長遠看是一筆
大賺的買賣。
張聞風打量着厚實不少的夢魅老頭魂影,笑問道:「你到底是夢魅,還是夢魔?」
「呃,一樣的,叫法不同而已。」
遊夢長見道士不信,道:「夢魅一族在上古時候,吞噬靈魂肆無忌憚,落到一個夢魔的惡名,其實‘一念入魔,一念修道,,只是選擇不同。」
張聞風沒有糾纏這個問題,繼續問道:「遊道友在五千年前,似乎不止是六階修爲?」
能夠用分魂投影下界的邪神,至少得有七階。
遊夢長在這個特殊的環境下,憑着魂力能夠與邪神一爭勝負,他心中對遊夢長的實力產生了懷疑,這老傢伙好像沒有一句真話?
他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主。
第644章 觀主,請證明你是真的
「好漢不提當年勇,唉,其實當年老夫無勇也無郑蝗水敇屖沽饲Ф嗄甑拿h傻子,要是老夫有七階修爲,也不會被那老匹夫算計,落得差點身死道消的慘淡結果。」
遊夢長語氣惆悵,他不想與今後還得仰仗的張道長起隔閡,正兒八經道:
「羅魔邪神下界的一縷魂力受天道限制,也就保持着五階實力,與老夫這個五千年間反覆掉境又恢復的倒黴蛋,魂力相差不大,他沒有神像託魂,一身本事發揮不出來。當然沒有道友你的念力壓制,老夫休想鬥得過他,畢竟虧空時日太久。」
張聞風摸索着將魂體化作模糊人形,微微點頭,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打量着徽炙麄兊纳竦z空曠空間,黑霧消除,此地光線柔和,好奇問道:「這是‘域,?」
典籍中記載,六階高手能夠掌握部份天地規則,七階及以上高手通過精通規則演化出「域」,形成更高級的神通。
「不算完全的‘域,,邪神藉助魂力搞出的掩人耳目的’假域,要不然老夫加上你也不可能贏得了他。」
遊夢長仔細看了幾眼張道長,他已經恢復仙風道骨拄着柺杖的老者身影,笑道:「道友因禍得福,經受陰風蝕魂之苦,將神魂淬鍊得更加凝實,而今心境超過修爲,不用幾年便能順利晉級金丹中期。」
揮手間飄出一縷透明的魂絲,約三寸長短,送到張聞風面前。
「老夫從邪神分魂上提取的一絲精粹魂力,道友儘管放心收下,已經清除其上沾染的因果、印記,不用急着吸收,放那裏順其自然消融,慢慢修復這次損耗的魂力,滋養壯大自身魂力。咱們同舟共濟渡過難關,好處分一半的規矩還是要講的。」
遊夢長沒有要獨吞好處的意思,再則張道長的精明厲害他半年前就領教過。
因小失大的蠢事,他現在寄人籬下哪裏會做?
他只是不想張道長窮根盤底,誰還沒有點不可對外人說的小祕密?
張聞風探手虛托住蘊含磅礴能量的魂絲,觀察片刻,又與遊夢長請教幾個魂力問題,檢查數遍沒有察覺不妥,便將魂絲放心收下。
遊夢長打了個哈欠,顯得有些睏倦,道:「老夫需要用沉睡消化喫下去的雜七雜八魂力,短時間不會醒來,道友請回吧。」
他一揮模糊衣袖,一陣微風撲面,張聞風身不由己飄起倒撞進一處黑暗中。
等張觀主回神的時候,看到上方懸浮着散發金色光芒的兩本古卷虛冊,一下子覺着心頭安定,他迴歸了身體識海。
那邪神也是謹慎,做下陷阱用神通手段將他的神魂拉出識海,在假域中通過陰風蝕魂手段慢慢淬鍊炮製他的神魂,不急不緩,耐心十足,若是一頭闖進他的識海,他也就用不到夢魅老頭幫忙了,調用古卷虛冊的金光便能弄死邪神。
都是經驗啊,連奪舍融魂都有門道講究。
閭子進緊緊盯着三十丈外的翻湧黑霧,心底忐忑不安,很擔心觀主能否闖過這一劫。
外面的誅魔陣、鎮邪陣佈置了好幾層,以防萬一用來對付邪神。
前去獨仙本島的另外一隊沒有預料的順利,獨仙城中雖然只有八名四階高手,其中卻有一名在劍術上取得突破的劍修,加上同仇敵愾的卸鄽偭说牡碗A修士,使得十二人損失慘重。
大羌國師戈豹君、大安大天師古允平,大涼巫族新晉四階巫修謝拓隕落。
靈寶觀的新晉金丹萬伯起雙腿斷去,身受重傷,其餘修士多少都有損傷,拼着以兩具符籙傀儡重寶損壞的代價,總算誅殺七名傩薷呤郑敲麆π蓿艿粢幻妱莶粚Φ乃碾A傩蓿M滅城內外三階、二階修士,凡人死傷無數,血流漂杵,那一戰的 兇險與彷徨島這邊各有千秋。
除了派出周摯、楚青兒前去追殺逃敵,其餘修士已經趕到彷徨島匯合。
養傷的養傷,其他人佈置準備的在做周全準備。
大部分修士都與張觀主有深厚交情,萬一張觀主被邪神融合奪舍,那麼他們拼死一搏,也要將邪神誅殺,不能允許藏起來的薛老怪再爲禍世間。
仗打成這樣,沒有和回寰餘地,必須徹底剷除獨仙羣島的威脅,由東大陸的四階修士領着一批三階修士鎮守此地,收繳邪術功法,培植正道勢力,等等。
閭子進不停走動心情越發焦躁時候。
突然,那團翻動的黑氣消失,張聞風臉色略有些蒼白走了出來。
「觀主......」
「閭子進,退出來,他可能不是觀主?」
陣法外的腥瞬煊X內裏的動靜,土堃緊緊盯着氣息平和看不出破綻的觀主,傳音提醒閭子進,他擔心驢子衝動走近去。
閭子進腳下站定紋絲不動,叫道:「觀主,對不住了,非常時期,你得證明你是真正的觀主,沒有被邪神奪舍的冒牌貨。」
他身上銀色雷光盤旋護體,雷法和劍光醞釀着,隨時能夠發起雷霆般的打擊。
只是怎麼看一臉錯愕隨即露出恍然表情的觀主,都不像是假貨。
所有人裏面,唯有他對觀主的無敵氣吆头晷谆谋臼滦诺焦亲友Y,多少風浪都闖過來了,他不信觀主會折損在狗屁邪神的陰溝裏。
張聞風抓了抓頭髮,笑道:「閭子進,你偷偷往瘸叔的酒碗裏吐口水,被瘸叔發現後追了你三圈,算不算證明?」
閭子進一臉糗色,以往的頑劣舊事,經觀主提及他也想起了。
耳中聽得身後的傳音,得嘞,這個惡人只有他來做了,那些傢伙一個個不肯出面,閭子進搖着腦袋道:「他們說不算,邪神奪舍也能翻看你以往的記憶,你得提出一個邪神使用不了的證明。
看着觀主不急不緩在皺眉思索,沒有任何煩躁不耐,他心下已經能夠肯定,眼前的觀主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真觀主,他對觀主品行、個性實在太熟悉了。
也只有觀主對自己人才會不發任何脾氣、心平氣和想辦法解決問題。
那個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臭架子的邪神,裝不出觀主這般自然的神情。
他相信後面的土堃老頭也能看出來真假,但是,大庭廣兄聽戨y觀主,似乎也很好玩的樣子,他差點沒忍住笑出驢叫。
張聞風笑道:「我默唸一篇經文,請諸位賜教!」
他知道驢子已經看出真假,吡牙咧嘴怪模怪樣的笑說明了一切,那貨故意在看他笑話呢,等回去後再給驢子賞一雙小鞋穿穿。
隨着無形念力往外擴散,碰觸到百丈外的陣法。
無數光點和符文浮現,與念力共鳴,翩翩而動,祥和共處。
即使邪神接收了他的一切,短時間內駕馭不了念力和功德本事,這是鐵證。
「善哉,恭喜張觀主誅殺邪神分魂,功德圓滿!」
法遠和尚心下再無懷疑,飛進陣法內,雙手合十臉上露出舒心笑容,打量着神色有些疲憊的張觀主,他很是好奇張觀主用什麼法子在邪神的「域」內擊敗邪神分魂,全身而退?
張聞風抱拳還禮客氣幾句,與其他進入陣內的腥耸疽猓鞚 ㈩櫲热松砩蠋�有好幾人沒有露面,此時卻也不便多問,往東北角落一指,喝道:「薛老怪,你喪心病狂獻祭請來的幫手已經伏誅,你還躲到什麼時候去?」
遊夢長吞噬了邪神的一縷分魂,知道前因後果,沉睡之前,告訴他罪魁禍首的潛藏位置。
諸事已了,到了秋後算總賬的時候。
第645章 一言決生死
先前佈置完陣法,等待張觀主走出來的空隙,法遠和尚用因果律術推算薛老怪的下落,後面百里春他們到來,百里大師也潛心推衍一次,兩人模糊算到薛孤仞還在彷徨島。
卸嗨碾A高手的眼皮子底下,薛老怪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逃遁。
他們準備等邪神和張觀主的爭鬥告一段落,再聯手做法,找出薛老怪的行蹤。
此時聽得張觀主言之鑿鑿,指出薛老怪的藏身所在,閭子進怪笑着罵道:「驢日的,不肯出來受死是吧,驢爺用雷法請你!去!」
其他人不與閭子進爭搶,各自準備着攻擊手段。
誰也不知薛老怪有什麼樣的後手,等下找到薛老怪,懶得和那個老購U話半句,相互傳音約定全力轟擊,不將老俅旃菗P灰,實難消心頭之恨。
法難和尚抓緊手中的禪杖,手背上青筋畢現,他要替法了師弟多攻擊一次。
「霹嘭」,五顆拳頭大璀璨銀色雷球,接連砸進廢墟。
那附近雷光跳躍蔓延成片,緊着齊齊一閃,「轟隆」一聲振聾發聵巨響,地面炸出一個十餘丈大的坑道,露出側面黑乎乎冒着煙霧的洞窟通道。
土堃託着已經收到手上的飛來石,鄙視了一眼其實雷法用得出神入化的閭子進,撇嘴打擊道:「你這叫雷聲大雨點小,還得多練練啊,浪費太多。」
他的飛來石威力極大,然而施展起來麻煩,還得花幾十年時間祭煉,才能得心應手,收放自如。
閭子進不和土護法爭論,知道這老頭還在爲前面頂撞了幾句尋他的開心和岔子。
他脾氣不上頭時候一向好說話,怎麼與他玩笑、打擊都不放心上。
控制一道雷法拐着彎鑽入地下通道,片刻間到了盡頭,猛地撞了上去,「嘭」一聲,出乎腥艘馔饫坠廨p易炸開禁制,神識掃去,裏面的情形一覽無餘。
「咦,死了!」
「薛老怪兵解了!」
「他大爺的,太便宜他了。」
腥丝醋哦俗苁覛庀⒔詿o黑袍包裹全身的屍體,義憤填膺紛紛喝罵。
法難和尚與閭子進幾個飛進通道,擔心狡詐的薛老怪假死脫身,小心謹慎走進密室,先將裏面的地面、石壁、頂上仔細檢查幾遍,再纔將屍體用法力託着出來。
法遠和尚、百里春看過薛老怪乾癟醜陋的真面目,用其髮髻上取下來的烏木簪子、腰間玉佩默默推算着大致知道了前因後果。
薛老怪用數萬凡人和城內大部分修士性命血肉獻祭,請動羅魔邪神的分魂下界,原本以爲能夠橫掃東大陸來的修士,十拿九穩的事兒,哪知意外迭出。
錯估了張觀主和陳觀主的本事,打斷邪神分魂後續走下祭壇的進程。
到後面邪神與張觀主的神魂爭奪中不敵,連那絲分魂都殞落,薛老怪想要藉助請神獲得好處的願望落空,更將自己陷入絕境,自知逃走無望,搶在腥苏业街氨庾员M。
兩人宣佈薛孤仞伏誅,其他人暗自鬆了口氣。
「不對啊,薛老怪兵解而亡,他保持了魂魄完整,進入冥域之中,且不是很有機會輪迴轉世?說不定他已經做了充足準備,有把握能夠醒神,幾十年後......這個老狐狸,他是借死脫身,好陰險的算計!」
朱潯越說越氣憤,白高興一場,他一腳將薛老怪遺蛻踢上空中。
大天師隕落,令他心情極度糟糕。
百里春苦笑,道:「現在只能寄希望薛老怪罪孽深重,冥域判官將送上門去的薛老怪打入十八層地獄,令其魂魄日夜受苦,消磨他的靈性魂魄,永世不得輪迴翻身。」
法遠和尚搖頭,道:「薛孤仞修的是與正道相悖離的 ‘滅道者,,他或許是有把握不按常理下冥域接受判決,要不依他這種性子,臨死前必定想方設法反噬一口,怎麼能夠如此安靜死去?」
其他人性子急躁的已經破口大罵,此戰死傷慘重,卻跑了罪魁禍首,還沒辦法追殺和防備,薛老怪改頭換面是幾十年以後的事了。
太他孃的憋屈。
閭子進一口一個「驢日的」,罵得嗓門最大。
張聞風伸手虛託,將薛老怪落下來的遺蛻用法力托住,不讓其他人拿來泄憤,道:「諸位稍安勿躁,且容我想想法子,或許能夠讓薛老怪的想法落空。」
朱潯突然想起一事,張觀主與冥域的白無常有交情,他當年看過絕密卷宗,上面有記載,忙道:「麻煩張兄弟施法,不管成與不成,盡力便好。」
冥域規矩不同人世間,想要些微干涉冥司刑判,難度非同一般。
張聞風笑着點頭,他也是不甘心想嘗試一二,白無常見不見他還是兩說,虛託着薛老怪遺蛻飛去下方坑道,佈置禁制遮掩,他穿過通道走進密室,放下遺蛻,取出香案,擺上酒水靈果做祭品,點燃三炷香捧在手中喃喃唸叨。
好半響後,空中出現些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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